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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如何也找不到。這女人便去求佛主,想要再見這個男人一次。”

“佛主說,要寂寞五百年才能見他一面,你願意嗎?女人毫不猶豫的回答,願意。”

飛雪道“那她見到了嗎?”

鐘離莞爾:“佛主便把女子便成了一塊石頭,後來修橋,這女子成了其中一塊,她歷經風雨,望眼欲穿,經歷漫長的寂寞的五百年,直到最後一天,她又見到她心上的那個人,她緊張啊,好想和他擁抱一下。可是男子只是在橋上憑欄而站一小會,便離開了。”

飛雪嘆了一聲氣。

鐘離道:“後來,女子又去求佛主,想要摸摸這個男子。佛主又說要五百年,女子堅定的說,願意。”

“這一次她變成了一棵樹,這一次她平靜了很多,她知道要到五百年的最後一天才會等到那個人,於是靜靜的等著,直到那天的到來,烈日高照,男子便到樹下乘涼,還睡了一小覺,後來男子走的時候,摸了摸樹幹,表示感謝。女子感覺很幸福。”

飛雪呶起了嘴,無奈的嘆了一聲,道:“好苦。”

鐘離笑了笑:“女子後來又去找佛主了,佛主問,你是不是還想跟他抱一抱,再結婚生子?那需要再寂寞一千年。女子笑了笑說不用了。女子問佛主是不是男子現在的的妻子也等了他兩千年,佛主點頭。佛主見女子釋懷便輕松的說道,你放棄了就好,這樣另一個男子便要少等一千年了,因為他已經為你寂寞了兩千年。”

鐘離摸了摸飛雪的頭:“飛雪,你又可愛又善良,為你等了兩千年的那個男人一定會比那個變態適合你。”

南雲看了一眼眼框紅紅的飛雪,又看向鐘離,癟了癟嘴:“三嫂,你整天沒事研究這種煽情的東西騙小姑娘的眼淚,真是不厚道。”

鐘離冷嗤南雲一聲,她當初怎麽就會上這家夥的當?白了他無數眼。

南天起身一竄,坐到了飛雪的前面,幾乎和鐘離齊排而坐,幹脆也靠在床頭,那張妖孽的臉便貼向她的耳際,粉唇輕掀,小聲道:“凝霜,我也等了你兩千年,你看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就差還沒有生子了。呵呵。

鐘離倏地臉漲得通紅,一把推開貼在自己頸窩處的臉:“那又怎麽樣,我現在不滿意,我要退貨。”

南天給南雲和飛雪使了眼色,讓他們出去,可兩人裝沒看見似的,無動於衷。

南天咳了一聲,豁出去了。抖了抖肩,頭靠在鐘離的肩上:“凝霜,你沒有聽鐘離說過,你若在外面買了個包子,都拿在手上了,總不能說不是你要的褶子,就退貨吧?”

南天坐起,玩味的笑道:“就好比鐘離說的,更何況這包子你都咬了一口,退了賣給誰?這回爐也沒法重做了啊。”

鐘離氣得捶胸頓足。

南天繼續振振有詞的說道:“再說了,你看我都為你等了兩千年才等到你把我買走,哪能說退就退?”

鐘離捏住南天的下頜,道:“兩千年的包子都餿了,買回去怎麽吃,變了味當然要退。”

南雲和飛雪生生的憋住笑,生怕打斷了他們,三哥居然把自己比成了鐘離說的包子。

南天哼了一聲,倒在鐘離的懷裏,邊笑邊摸著她氣得發抖的手:“我是你兩千年前預訂了的,是你害我過了期沒人買了,所以你必須負責把我買回去。”

鐘離幾次想推開倒在自己懷裏的人,無奈根本都推不動,咬牙道:“既然是這樣,我現在覺得兩千年的包子味道太差,想扔掉了。”

南天“嗖”的坐起,瞪大雙眼,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道:“那怎麽可以,都經歷了兩千年,我已經幻化成人形,有血有肉了,說扔就扔,你這樣做太不人道了,你這樣做會被譴責的,知道嗎。”

說完,頭又靠上了鐘離的肩,他對今天自己的表現很滿意。

鐘離差點沒氣得吐血。她覺得自己的徒弟領悟力都超高,她這個師傅可以是時候隱退了,南雲只需稍加點撥便如魚得水,現在居然連南天都要出師了,她可真是桃李滿天下。

南雲突然拍手叫好,南天得意的笑了起來。

鐘離恨不得掐死那個幸災樂禍的人,“歐陽南雲!我現在每天虔誠的許願,希望總有一天有個孫悟空來收了你個混世魔王。”

南雲哈哈大笑:“那借三嫂吉言,我倒看看那孫悟空能不能逃得過我的五指山。哈哈!”

飛雪看著三哥一臉的幸福樣,很是羨慕,畢竟,這幾年,她從來沒見三哥這樣待過碧心,三哥現在一定是從內而外的開心吧?

可是她呢?三嫂跟三哥以前也不好的,現在都好了,若真是求父皇賜婚,兩人開始可能會像以前的三哥三嫂一樣,但過三四年後,應該也會這麽幸福吧?

飛雪慢慢的打定了一個主意,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王爺,王爺,蒼南應天帝正往天苑過來。屬下想攔也不敢攔,只有……只有快點過來通報了。”沖進房裏的是南天的侍衛青近,氣喘籲籲了。

南天眸光沈了一刻,立刻恢覆了正常,下意識的抓住鐘離的手,才坐直了轉身,便瞧見那一襲墨色龍袍傲然立於門口,狹長的眸子中,乍射的精光,很不友善。

情與傷的糾歧15

墨色的淺金絲線龍紋錦靴跨過淺淺的門檻,門外的陽光投下,將納蘭昊宇的身影拉得長長的,一種迫人的氣勢便由門外帶到了門內,整個房內都感覺無比壓抑。

南天南雲飛雪起身,右手搭至左胸,頜首道:“見過蒼南國應天陛下。”

納蘭昊宇頜首回禮,只是“嗯”了一聲,目不斜視的向鐘離走去,並未理會這些人。

南雲心中不悅,三嫂這麽和善的人怎麽會有這麽孤傲的哥哥。

飛雪暗暗撇了一下嘴角,也很不高興。

南天嘴角噙笑,凝著納蘭昊宇,禮貌的問道:“哥哥是過來看凝霜的吧?”

納蘭昊宇點頭,未作回答。

南雲更不高興了,納蘭昊宇目中無人。

南天也未露異色,緩坐在床頭,握著鐘離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心裏有種莫名其妙的不安。

幾人都面帶微笑的客套,唯有納蘭昊宇面無表情,透著一股子冷氣,睨了房內的人一圈,站在鐘離的床前,顯出難有的和悅之色:“霜兒,想回蒼南嗎?”

鐘離傻笑一聲,“當然想啦。”

納蘭昊宇嘴角扯過一抹笑,也在床沿邊座下,從南天手中抽出鐘離的手,輕輕的撫了撫,道:“哥哥是問你,願意生活在藍離還是蒼南,只要你不願意生活在這裏,哥哥會讓明順帝下旨讓你們和離。”

鐘離登時頓住,氣也不敢出,哥哥這是什麽意思?是哥哥知道了什麽嗎?和離,當初她便不想讓親人知道那些事,不想讓關心和愛著她的人擔心,一個人忍氣吞聲過了這麽多年,難道還是沒有瞞住嗎?

他們遲早是要離的,如今哥哥來了,只不過早了一步,這樣也好,長痛不如短痛吧。

南天睨了一眼鐘離,看著她的神情從恍惚到堅定,心上猛然一收,緊得發疼,他們之間如今本就脆弱得不堪一擊,可納蘭昊宇偏在此時提出來,居然要父皇下旨?

飛雪小心移步到了南雲跟前,緊張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南雲心知不妙,三年多前的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如今該怎麽辦?這氣氛太尷尬了,便跟南天說道:“三哥,幹脆今天在寧王府設晚宴吧。”

南天點頭稱好,命青近去通知鄒立準備。

轉而從納蘭昊宇手中又拉出鐘離的手,緊緊捏在自己的手心裏:“哥哥,這婚姻之事,豈能說離就離,再說,我跟霜兒的感情很好,我們誰也離不開誰。”

他的語氣堅定沒有波瀾,可是心裏卻是暗潮洶湧,納蘭昊宇擺明了有備而來,還把父皇搬了出來,意味著什麽?父皇也參與其中?

鐘離其實此時根本不敢說話,她還在想,她還需要想,本來是有計劃的,一步步來的,現在哥哥一出現,什麽計劃都打破了。

納蘭昊宇沒理會南天的話,只看著鐘離,厚重的眉宇如他的墨袍一樣深沈,眉峰一斂,道:“霜兒,你不用擔心,這件事,哥哥準備了很久,登基這一年多來,哥哥打下九座城池,就是打算用這九座城池跟明順帝換你自由。”

鐘離瞠舌,哥哥這次過來是專門拿城池換她自由身?唇顫抖得厲害,“哥哥……”

南雲和飛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們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去,他們要留在這裏給三哥打氣。不能輸了陣勢啊。

南天的左胸有什麽在狠命的敲著,但他依舊故作鎮定,要失去了嗎?九座城池?當初蒼南有難,割讓兩座城池給藍離希望得以支援。如今新帝登基才短短一年多,便已經打下九座城池。

父皇說過,納蘭昊宇城府很深,興許是好戰之人,怕蒼南平定內亂後對藍離不利,所以才讓他娶的凝霜。他不管,他不想娶就是不想娶。可現在人家要拿打下的九座城池換回自己曾經不想娶的女人,他卻不舍得了。

這算不算他該遭的報應?若那三年多他好好待她,她在此時定不會如此猶豫。

她猶豫,是因為她心裏有他。她猶豫,也是因為他對她造成了很多傷害,所以她想離開他。

他從小就對政治不想關心,他不想上朝,不想聽各種戰事,他只求清靜。如今,當一個不清靜的消息傳來的時候,居然讓他這麽無措。

他再也不自信,他怕她那個霸氣的哥哥會一直動搖她本就不堅定的意志,他還沒有來得及彌補她,她怎麽可以就這樣從他身邊離開?“凝霜,我不同意。我也不準你同意!”他此時唯有說,我不準,我不同意。

因為再沒有可以說服任何人的理由,他不能像別人一樣說,你念在我們夫妻這些年,你念在曾經我待你好,你念關我們的孩子的份上……沒有一句合適。唯有——我不準,我不同意。他只能這樣蠻不講理,甚至不可理喻的霸道。

“南天,你捏痛我了。”鐘離覺得手都被他捏得痛得發木了。她感覺到了他緊張,他的手心裏都是汗。

納蘭昊宇闔了眼,抑著一肚子的怒氣,又睜開他狹長的眸子,道:“霜兒,皇家的公主和離是很正常的事,以前我們的姑姑就和離過,後來也嫁了個如意郎君,你不用覺得會擡不起頭,哥哥永遠都不會讓你擡不起頭,誰敢說你半個不好聽的字,哥哥便殺了他!”精光乍射,是陰鷙之氣,混著殺氣騰騰。

鐘離低下了頭,她知道,不用哥哥說,她也知道。她自己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好擡不起頭的,她臉皮厚,她是現代人,離個婚又算得了什麽?

可此時,有人拍著胸脯說叫她不要怕,離!她卻不舍得了。

她真不舍得了,原來她就是這麽賤,原來她就是想和他糾纏不清,原來她昨夜還在想著要走,今天有人可以讓她正大光明的走的時候,她卻不舍得了。

可是碧心怎麽辦?她一想到碧心和那個孩子就覺得是心裏的一根刺。她緊緊的咬著唇,矛盾得心裏的麻全扭在了一起,她找不到那個頭在什麽位置。

房裏靜謐一片,似乎每個人都在等她的回答,她咽了咽唾沫,那一聲“咕”,全屋子的人都聽見了。

“嫂嫂,十一舍不得你。你別離開我們。”飛雪有點紅了眼框,從她第一次見到這個三嫂的時候,她便莫名其妙的有些喜歡她,第二次毅王府家宴更是印象很好。飛雪拉了拉南雲的衣角,央央說道:“四哥,你說說,是不是你也舍不得三嫂,是不是?”

南雲點點頭,也做出一副可憐相:“三嫂,真的。我們都舍不得你。”

納蘭昊宇驀地起身,轉身間,怒火中燒,狠瞪著飛雪和南雲:“這裏沒你們什麽事,都出去!”這些人在這裏添油加醋,害妹妹猶豫不決,他沒這麽多時間在這裏耗,和離的事情必須速戰速決。

飛雪嚇了一跳,沒見過這麽兇的人,比三哥兇多了。可這人非要帶走三嫂,三哥肯定要傷心了,她不幹。

飛雪挺了挺背,迎上納蘭昊宇的眸子道,也氣勢洶洶道:“你是皇帝沒錯,可這裏是藍離的寧王府,你來者是客,這裏是我三哥的正房,要走也只能三哥叫我們走。你憑什麽?”

南雲也跟著點了點頭。

納蘭昊宇雙拳一握,登時墨袍和墨發都一起無風自動起來,這個歐陽飛雪膽子太大了,這世上誰敢這樣和他說話?除了霜兒,其他人只有死路一條,更何況這人居然破壞他帶走妹妹的計劃。

他擡手便朝飛雪的脖子襲去,霎那間,那一襲朱袍極速一竄,擋在了飛雪的面前,握住納蘭昊宇呈鷹爪的手。

飛雪登時心下一顫,剛才太兇險了。

南雲一把扶住驚魂未定的飛雪。

南天面色從冷戾慢慢變得柔和,壓著胸中即將迸發的火苗,道:“哥哥,十一是我唯一的妹妹,從小寵壞了。還請哥哥海涵。”說著,慢慢松開了錮著納蘭昊宇的手。掌垂落間一瞬不瞬的註意著納蘭昊宇的動靜,生怕他再起殺心。

若不是此人是凝霜的哥哥,他決不會一次又一次像這樣在他面前忍氣吞聲,納蘭昊宇字字句句都要他和凝霜和離,動不動就要帶凝霜走,他不會同意。那兩天找不到她人,他已經瘋了,他很難想象,從此以後她都不出現在他面前,會是什麽樣?

納蘭昊宇拳緊緊握住,仰起頭顱,幾乎將眼睛瞇了起來,那種不屑的眸光便全洩在南天的身上,他倏地睜開眼睛,冷哼一聲道:“你的妹妹你知道寵,朕的妹妹也是從小寵到大,嫁給你,你便讓她與一雙靴子拜堂,並將她趕出王府,她是我蒼南國唯一的一個公主,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朕願意拿九座城池來換,已經是做了最大的讓步!”

鐘離緊緊閉上眼睛,不敢睜開。這種局面她真的不想看到,竟然走到了這一步。

哥哥還知道什麽?紅樓?若飛雪現在就知道她就是鐘離,會不會殺了她?會不會恨死她?

飛雪猛的一咽唾沫,原來如此。

南雲沒有了想要反駁的氣勢,是啊,話都挑得這麽明了,還有什麽好說的,若以這個理由要求和離,藍離的人,不管是誰,都沒有什麽資格反對,人家堂堂一個公主受到這樣的待遇,誰都會不服。九座城池是天大的面子了。

情與傷的糾歧16

南天的手慢慢緊握成拳,再緩緩松開,納蘭昊宇果然知道,可是三年多了,他都沒有動作,偏偏在他和凝霜都互生了愛慕之後才出來,又是為什麽?

若拿三年多前的事情來說事,莫說藍離沒有一個人會站在他這一邊,蒼南那邊想把他撕了的人更多。

可如今,他已經陷進去了,就這樣放手?他怎麽可能會甘心。

納蘭昊宇一直在征求凝霜的意見,那麽他只有凝霜了,只要她不同意,他們之間還有希望。

南天沒再看納蘭昊宇,緩步踱到鐘離跟前,坐下,拉起她的手,窩在手心裏,放在唇邊:“凝霜,我不想失去你,更不能失去你。以後你想怎麽懲罰我都可以,好不好?但是不要和離,我也不會同意和離,不會同意!”

鐘離不敢睜開眼睛看南天,一眼都不敢,她怕看到他那一雙瞳,看一眼,便下不了決心。

“凝霜,你看著我,你別這樣。”南天的手幾乎不聽使喚的顫抖起來,還有什麽比這樣更可怕,她在回避他,她在替自己下決心。

納蘭昊宇知道自己晚來了一步,他應該早幾個月來,妹妹也許不會這麽猶豫,下巴輕擡,沈聲道:“霜兒,起來!回你自己府上去住,哥哥不需要你和他配合來演這種戲碼,哥哥什麽都知道。”

鐘離知道,哥哥什麽都知道,他連自己有座府都知道,那麽紅樓,一定也知道了。可是為什麽現在才來?以前為什麽不來?

見妹妹不語,納蘭昊宇便像拎小雞般把鐘離從床上拎了下來,放在腳凳上,道:“穿上鞋!跟哥哥走!立即!馬上!”

說真的,鐘離被納蘭昊宇嚇懵了,她十四歲的時候是挨過哥哥的揍的,她不敢惹他。趕緊穿上鞋,也不敢言語。

南天上前一把抓住鐘離的手腕:“凝霜,你不能走,不可以走!”

怎麽能這樣?昨天還說不會離開他的,她說過不會躲著他的,如果回了蒼南,那還不叫離開,還不叫躲嗎?

可鐘離根本不敢看南天。

“凝霜,你看著我,你看著我。”擡掌握住她的肩,狠命的搖了幾下,可掌下的人依舊低頭。

是啊,現在有人替她撐腰了,她再也不用顧忌了。再也不用忍氣吞生了,可以光明正大的離開他了。

納蘭昊宇擡手便捉住鐘離另一支手腕,厚重的眉宇一斂,沈聲怒道:“走!”

“姐姐,我帶了些燕菜過來。”

這邊幾人膠著狀態的氣氛著實緊張,碧心則端著托盤款款而來,話落,已擡步越過門檻入了房內。

南雲急得直跺腳,他和飛雪知道情況不好,也不敢插話,這時碧心來得可真是時候,他趕緊上前,一臉囧色,道:“心嫂嫂,你怎麽來了,你身子不好,先回去歇著吧。”

碧心餘光微微看了一眼納蘭昊宇,似乎並不知道他是誰似的。笑著對南雲道:“只不過有身孕而已,哪有那麽嬌氣,哪個女人不得生孩子的?我是帶些燕菜過來跟姐姐一起吃。”

納蘭昊宇登時哈哈大笑,用力一拉,把鐘離拉進自己的懷裏,冷戾的看著南天,諷味十足道:“朕這個金枝玉葉的公主妹妹和一雙靴子拜堂,一個丫環卻是風光大娶,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歐陽南天,現在是朕的妹妹願意讓出正妃的位置給你的側妃,好好珍惜,更何況側妃都有了身孕。”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懷中的妹妹一眼。

碧心面露尷尬之色。

鐘離聽得一席話,垂下了眼睫,“哥哥,我們走吧。”

是什麽?箭?還是劍?一定餵了毒,狠狠的從他的心上穿過了,南天一時暈眩,那餵了毒的箭,便瞬間讓他毒發攻心,“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從嘴角吐了出來。

曾經他不要她,趕她走。

如今她要走,他留不住……

“三哥!”

“王爺!”飛雪南雲還有碧心紛紛上前去扶南天,卻被他一一掃開。

鐘離一轉身,看見南天滿眼覆雜的情緒望著她,悔?痛?不舍?“南天,長痛不如短痛,很快我們都會適應的,我們的生活都會越來越平靜,你有碧心,有你們的孩子,你會幸福的。”

他摁著左胸,腿像灌了鉛似的,他有些艱難的邁開步子,踉蹌著朝鐘離走過去,他拿什麽去挽留她?那鳳眸幾乎是透著絕望凝視著鐘離,“凝霜,沒有你,我怎麽幸福?凝霜,你不肯原諒我?一點機會也不肯給我嗎?你告訴我,你要我怎樣,才肯原諒我曾經犯下的錯?凝霜。”他擡手握著她的肩,那妖孽的臉上,滿滿都是悲傷。

今天發生的一切,讓他措手不及,還未來得及鞏固好他們本就脆弱的關系,如今更是被納蘭昊宇的話擊得零碎不堪,他們在一起時,有時候甚至刻意把那些過往淡淡掃去,都怕提及傷了對方,傷了自己。

鐘離看著他的神情,幹脆閉上眼睛,只聽見耳旁有風聲吹過,她好象能感覺到那風暖暖的,有一個遙遠的男子的聲音,仿佛穿越千年,停駐在她的耳畔回響,似乎只有最後一口氣,那麽無力又那麽堅定:“小離,你記得,不論你去了哪個時空,若遇到一個有一雙暗紅色的瞳的男人,不論他犯了什麽錯,你原諒他,原諒他,不要錯過他。”

又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也似乎只有最後一口氣:“朱雀,你也一定要記住,不論在哪個時空,若你遇到一個栗色發絲的女子,無論她有多任性,多壞,你都不能沖她發火,你要對她溫柔,別讓她怕你,別讓她錯過你。”

“詛咒又算得上什麽?我們一定不會錯過的,一定不會!”

她還能聽見那兩人微弱的透著絕望也夾著濃濃的希望的笑聲。

淚,就這樣忍不住,從她緊闔著的眼中悄無聲息的流了出來,她莫名的覺得心尖上無數的鋼針猛猛的穿插——很痛,很痛,怎麽會聽到這樣的對話?是怎麽了?小離?是她嗎?那朱雀又是誰?誰來告訴她,她為什麽會這麽亂。

納蘭昊宇看著妹妹流淚,眉緊緊的蹙到了一起,一掌推開南天,鉗制住鐘離的手腕一個用力狠帶,道:“走!”

“姐姐,你別走,王爺舍不得你。”碧心面上梨花帶雨,上前一步拉著鐘離的手臂道。

納蘭昊宇頓住腳步,猛的一個轉身,嚇了碧心一跳,碧心趕緊松開鐘離。

納蘭昊宇不屑的睨著碧心,冷嗤一聲道:“你倒是大度,要麽休了朕的妹妹,要麽休了你,你選哪一個?”

南天一怔,二選一?

碧心身子一晃,差點沒站穩。

南雲和飛雪面面相覷,吃驚得不行。

納蘭昊宇哈哈大笑,看了一眼一臉灰敗的南天:“還是留著這個有你的血脈的吧,朕的妹妹嫁得出去!”

碧心嗚咽著哭了起來,淚珠子便就正夏時的雨點子似的,劈裏啪啦往下掉,她拉著南天的手,央央道:“王爺,你就休了臣妾吧,你不能沒有姐姐啊,王爺,你就休了臣妾吧。”

南天掰開碧心的手:“這不關你的事,該受罪的人是本王,你先回去。”

碧心還欲開口,南雲上前拉著她往門外走:“心嫂嫂,你就別添亂了,這裏夠亂了。你先回去吧。”

納蘭昊宇又是一陣大笑:“果然是重情重義的好男人,這種男人朕的妹妹可高攀不上。”話落,面上露出一絲悅色,道:“霜兒,該死心了吧?”

鐘離咬著唇點頭。

南天嘴角一抹苦笑,闔上眼深深的呼吸。

“晚上想吃點什麽?朕從蒼南帶了好些個你小時候愛吃的東西過來。”納蘭昊宇拉著鐘離便一路朝屋外走去。

“哥哥,我就想睡覺。”

南天聽著鐘離的聲音越來越遠,倏地睜開鳳眸,撩袍一甩,快步追了上去,納蘭昊宇回頭之時,南天已一把拽過了鐘離,“霜兒,你不能走,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永遠都不可以離開我,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不可能讓你離開我。霜兒,你早就走進我的心裏了,我不僅是舍不得,我是不願,不肯,也不讓,更不準!”話落,他緊緊擁她入懷,緊到自己的雙臂的肌理都硬得像塊石頭了。

鐘離心中被那鋼針穿過的地方又開始汩汩的冒著血水。

“你說什麽?什麽叫是你的人?你們不是一直是名存實亡的假夫妻嗎?”納蘭昊宇本已晴好的神情慢慢陰雲密布,身側的拳捏得“哢哢”作響,那拳頭顫抖得厲害,連那聲音都能聽出難得的顫抖。狹長的眸子慢慢氤氳著濃濃的殺氣,迸射出道道劍影刀光。

一聽到哥哥的聲音,鐘離不自覺的顫了一顫,趕緊回過神來,只是這時,哥哥並沒有從南天的懷裏來奪她,而是死死的盯著南天。

南天側身註視著納蘭昊宇的表情,心中閃過一絲狐疑,慢慢升至嘴角,化為一抹淡笑,道:“哥哥,忘了跟你說,我們已經是有名有實的真夫妻了,所以我不會放了她,我會永遠讓她在我身邊,做我的妻子。”

納蘭昊宇的表情慢慢變得猙獰,眸中的精光刺向鐘離,厲聲道:“什麽時候的事?”

未等鐘離答話,南天的鳳眸慢慢的瞇了起來,卻笑著答道:“這個月,月圓之夜。”

登時墨發飛舞,墨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身側的拳倏地撐開,極速的一掌擊向南天。

南天一手護著鐘離,側身一躲,那一掌便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的左肩。圈在右臂中的人兒迅速被納蘭昊宇卡住了脖子,幾步便被逼到了高大的梧桐樹上。

情與傷的糾歧17

鐘離驚恐的望著嗜血氣息彌漫的哥哥,六神無主。喉嚨被堵得氣也接不上,嘴裏含含糊糊,斷斷續續的叫著:“哥……哥,放……我下……來。”雙腳已經離了地面,拼命的想去找支點,在樹幹上摩挲著。手拼命的去摳開納蘭昊宇的手,眼白越來越多。

南天雙瞳瞬時染成了暗紅色,心下一橫,一躍而起電光火石般一掌打在納蘭昊宇的肩上。

納蘭昊宇趔趄一退,鐘離從樹幹上滑落下來,拼命的揉著自己的脖子:“咳咳咳……”往後縮了縮,生怕哥哥再這樣過來。她已經覺得腦子極度缺氧了,離死不遠了。

面對這樣的場景,飛雪趕緊跑過去扶著鐘離站了起來,她輕輕的替鐘離揉著脖子:“嫂嫂,難受嗎?十一去給你端杯水過來吧。”

鐘離看著飛雪,眼睛澀得慌,這一家子,其實都待她很好。不管自己是男裝還是女裝的時候,若是沒有三年多前的事,他們在一起,一定會很開心。“飛雪,不用了,我順順氣就好。”

飛雪一聽鐘離說要順氣,趕緊幫她拍著背,眉頭緊鎖的看著她。

鐘離知道哥哥剛才很生氣了,她心裏不安。哥哥的手段她是見過的,十四歲那次,因為她爬樹自己不小心摔了下來,結果哥哥不但揍了她,還把和她一起玩的太監扔到蛇潭裏,被蛇咬死了。

後父皇生氣了,不準哥哥見她,哥哥立誓說再不會打她,父皇才再準哥哥接近她。不過從那以後哥哥就真的再也沒有打過她。

但是從那以後,她也不敢再不聽哥哥的話。她知道只要不惹哥哥生氣,哥哥是很心疼她的,只不過壓抑著自己的小性子罷了,又沒什麽大不了的。

南天一襲朱袍絕然而立,風扶衣袂,翩然翻飛,他站在鐘離身前,冷眼看著納蘭昊宇,那瞳仁依舊是暗紅色,淡聲道:“哥哥,我過去做錯的事,會想盡一切辦法去彌補,直到凝霜原諒我為止,我的確有錯,所以方才哥哥一掌下來,我並未想過還手。但是凝霜,你不可以動她。即便你是她哥哥,若再妄想動她一下,即便她會恨我,我也不會再跟你客氣!”

那聲音,宛若夏日裏落下的冰雹子,啪嗒啪嗒的打在人的臉上,又冷又痛。那眉眼中透著的寒氣來勢洶洶,很快便將冰雹子堆滿的一身,將包圍的人凝結成冰。

話才落下,那一襲如墨的青絲便悠悠如歌般飛揚了起來,和他艷紅的朱袍相撞,成了這凝重的空氣中最華美的樂章。稱得他絕美的臉龐更是妖異橫生。

納蘭昊宇大袖一甩,哼了一聲,那厚重的眉宇下絲絲縷縷的殺氣凝結,“朕的妹妹,輪不到你來管!”

南天笑道:“可她是我的妻子,出嫁從夫,想必哥哥是聽過的。即便她是你妹妹,但如今卻已經是歐陽家的人了。哥哥說帶走便帶走,那,並不合適。”

納蘭昊宇冷笑搖頭:“從夫?霜兒嫁到藍離,並沒有從夫,她本就不住在這裏,她應該回她住的地方去。”

“不論何種理由,凝霜都不能讓哥哥帶走。”他的態度強硬如鐵,他不能讓她走,納蘭昊宇眼中凝結的殺氣實在太重,他甚至怕,她的哥哥會撕碎了她。

可一聽到他們有了夫妻之實後,納蘭昊宇的反映居然如此之大,這出乎他的意料。

鐘離聽著南天堅定的口氣,心裏那種莫名的躁動又開始叫囂,其實她也是不舍得的,她可以不做他的妻子,但她還可以在紅樓以鐘離的身份見到他也不錯,若真的回了蒼南,怕是永生都不可能再看見那樣一雙瞳仁了,她得有多掛念?

“王爺,你有沒有事,你嚇著臣妾了。”碧心掙開南雲,跑過去去扶著南天。

惹來的是納蘭昊宇的一臉嘲諷。

南天側身一瞥,蹙眉凝著南雲,怒道:“你不是送她走了嗎?還呆在這裏做什麽?弄走!”

轉而看著碧心,沈聲道:“以後未得本王的允許,你不準再踏入這裏一步!”

南雲一個激靈,趕緊上前拉開碧心。他此時也是煩極了,三哥比他還煩是正常的。

碧心雲袖下的拳攥得緊緊的,委屈的落下了淚,任南雲拉著她離開。

鐘離撇開臉不看碧心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她覺得很刺眼。

飛雪依舊覺得鐘離驚魂未定,不停的幫她撫著背,“嫂嫂,有沒有好一點?”

鐘離拼命點頭。其實她最怕的就是打架,這架式像要打架了,她是三腳貓,從來信奉的都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她幾乎從來都是跑的,除非遇上個比她還要殘廢的兩腳貓或者獨腳貓。可是她運氣太差,遇到的跟她相比,都是健全的四腳貓。

“皇上!”興許是聽到了異動,納蘭昊宇的四個侍衛本在遠處,也奔了過來,領頭的人一身深駝色武衣,那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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