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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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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笑,在哥哥面前誇南天,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納蘭昊宇眸光微微一沈,拉著鐘離和自己一起坐在涼塌上,擡手摸了摸鐘離耳垂上亮銀線穿的瑪瑙珠子,點頭道:“一身上下,看來看去,還是這耳環漂亮。”

鐘離“撲哧”一笑:“是是是,就這耳墜子漂亮。”

聽著這兄妹二人的言語,南天感覺到蒼南皇帝對他的意見似乎很深,連開始誇讚妹妹的話因為跟自己有關,都立即推翻。

他站在攆外真覺得太多餘,可如今他們在談話,打斷人家是非常不好的行為,可是自己站在這裏,又左右不是。

鐘離起身掀簾看了一眼南天還站在原處,雖然他面色有稍許波動,但身姿依然頎長傲立,妖孽的臉上,那一張完美的唇角露出一絲絲的笑,極美。

這樣的場面還真沒遇到過,太尷尬了,哥哥不喜歡她的丈夫,這個問題很棘手,會不會哥哥知道了什麽?貝齒刮過紅唇,道:“南天,要麽我們分開走吧,你在宮門口等我,省得我找不著地方。”

南天看到鐘離眼神時的安慰和鼓勵,輕輕點頭:“好。”

“皇宮。”納蘭昊宇瞪了一眼還在簾前跟南天交待的鐘離,雙臂舒展一伸,靠在榻背上,闔了眼,冰冷的唇淡淡的說出兩個字。

攆外的人便得令起駕。

鐘離疑惑的回過頭去看了一眼皇帝哥哥,也不敢作聲。

南天一怔,不是說去轉轉的嗎?同行去皇宮,卻硬要先帶走凝霜?

不過自己覺得好笑,人家兄妹三年多都沒有見過,自然有好多話要說,他在反而顯得多餘。

“凝霜,那我在宮門口等你。”他朝她平靜的笑了笑,心裏卻有些七上八下。

鐘離朝他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然後放下簾,回到涼榻上坐在哥哥身邊。

“不勞煩王爺,到了皇宮會有宮人領路。”納蘭昊宇沒有起身,依舊闔著眼,語氣淡而有力。

這聲間傳到南天耳朵裏,已經越來越遠。

“哥哥”鐘離拉了拉皇帝哥哥的衣角。

納蘭昊宇沒作理會,闔眼假寐。

南天站在原處,俊眉緊蹙了起來。

“青近,皇宮。”南天甩袍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坐在車內不停的揉著太陽穴,時不時探出頭去催一聲,快點。

當南天到了汰液殿時,卻看見白玉石階上兩座龍椅,左邊是父皇,右邊是納蘭昊宇,一個慈眉和氣的一身明黃,一個霸氣外洩的一襲墨袍。

沒想到他們會這麽快。

然而,父皇的妃嬪——容妃和如妃都各自坐在他身側下階的妃椅上。

可凝霜,卻坐在納蘭昊宇的龍椅上。她一身艷紅華裙,發髻揉上珠翠,雍容華貴,倒真像個皇後。可凝霜的表情很不自然,顯然她是不願意坐在那裏的,手卻被她哥哥攥著。

南天嘴角輕擡,溢出一絲微笑,行步如履浮雲,瀟灑上前行禮,起身擡首間,看到了納蘭昊宇似冰如刀的眸光,這一次,他才確信,在寧王府外,那眸光也應該是如此的。

除了這些,那流光中似乎還夾雜著——恨?

南天心中嘆了一聲,不管換了誰,自己的妹妹受到不好的待遇,定也是有恨的,若有人那樣待十一,他也一定不會放過那個人,如今也只能怪自己。

看來他們的事,是包不住火了,如今他手上唯一可以捏住的便是凝霜對他的感情,他相信,她心裏是有他的。

南天笑著大方的朝石階上方走去,此時多了些氣場,神色從容,眸光淡定。

群臣倒也無異議,畢竟這個皇帝最寵的兒子,從來上哪裏到哪裏也不需要向人通傳的。

而一旁的容妃臉色極閃過一絲不悅,皇上並沒有傳他上階,他便自己上去,當真恃寵而驕?那白潤的柔荑在雲袖下緊緊捏著,搓著。

南天到了歐陽承跟前,躬身道:“父皇,對不起,今天來晚了。”

歐陽承含笑點頭,兒子沒有這樣客氣過,欣慰啊。

南天轉身站在納蘭昊宇跟前,“有勞哥哥把凝霜帶過來。”

擡手伸到鐘離面前,嘴角噙笑:“霜兒,我們還是去下面坐著吧。”

“好好好。”鐘離拼命的點頭,她實在是手心冒汗,哪有女子坐龍椅的啊。還好上次已經在宮裏露過一次臉了,否則指不定人家怎麽說她。

剛才哥哥一路拉著她過來,她的公公越到後面越不高興,顯然就算是親兄妹,於皇室,這樣大庭廣眾之下的過份親密總會被人津津樂道的,她的公公是個皇帝,顏面自然要的。

南天見納蘭昊宇依舊未放手,便學了那時納蘭昊宇在寧王府外的動作,直接從中間把兩人的手分開,一把將自己的女人拉了過來。頜首帶笑:“哥哥和父皇一定還有很多話要聊,我跟凝霜先告退了。”

南天將鐘離耳前的幾根懶發攏到她的耳後去,道:“看你,頭發都有些亂了。”那話面上看著像責備,語氣卻是十分寵溺。

納蘭昊宇厚重的眉一斂,方才握著鐘離的手的掌緩緩的握了起來。

鐘離向歐陽承和納蘭昊宇行了禮,跟著南天便回了自己原本的座上。

“凝霜,方才你也是想下來的,是嗎?”南天揉了揉鐘離的手腕,剛才被他硬拉,紅了一大片,看著有些心疼。

“嗯,我坐在那裏不合適。不是嗎?哥哥想我,我知道,可是這樣父皇也會不高興,等宴會結束了,再去找哥哥也行的。”

“我一進殿便瞧出了你的心思,所以才那麽用力,你會不會怪我?”拉著她的手,放在唇邊,吹了吹。

“呵呵,你這麽懂我,我怎麽會怪你?好了,沒事了,別吹了,別人都看著我們呢。”鐘離警覺的環了一周。果然很多人在看著他們。

只有瑾彥沒看他們,一個人喝著酒。是啊,仿佛整個殿上,除了瑾彥,都在看他們,剛才那一幕,大家多好奇啊。

可是瑾彥低著頭,鐘離看不清他的情緒。

“看就看了,又沒什麽不能讓別人看的。”他窩著她的手,在掌心裏搓了搓。

要說這汰液殿還真是不一樣,如今已是艷陽高照,別的殿早已熱得不行,偏這裏涼爽得很,坐久了還會有點冷。

鐘離自己也感覺到手有點涼:“南天,是不是因為這殿中央的汰液池,所以這裏這麽冷啊?”

“應該是的,汰液池的水很涼。”

“這麽大的池子,為什麽不種點荷花睡蓮什麽的,要是種上了池,得多漂亮啊?”她進來這殿的時候就發現,至少有四個嘉宇殿那麽大,光一個池子就相當於兩個嘉宇殿,怪不得要接待規格高的人才用這裏,否則真是有點浪費。

“我也不太清楚,但這裏面無論如何都養不了睡蓮,荷花更別說了,池水太深,沒有淤泥。”

殿上琴音繚繞,歌舞升平。兩人都無心看歌舞表演。

“南天,你說的那只錦鯉就在這池裏嗎?”鐘離側身仰著下巴,想拉長了脖子去看那池子,池子在進殿的地方,一直延伸至殿中央,可是池的前方都是舞姬在扭動,根本看不到魚。

“如果那傳說是真的,那條錦鯉怎麽可能在池子裏,早就轉世為人了。呵呵。”

鐘離撇了撇嘴,哼了一聲,自己起身,繞過舞姬,就去看那池子,若真能看見一只千年的錦鯉,那真是飽眼福了,文物啊。

池水很清,很深,清得發黑,鐘離想,這得有多深啊?

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池水,好涼啊,不是說汰液池是聖潔的池嗎?那麽喝點這個水會不會變聰明?會不會成仙?古時候不是很多這種事情嗎?

俯身捧起一捧池水,便送到嘴裏去,咂吧咂吧嘴,好甜啊,古代的水就是好。

才笑著,臉上的線條便僵在一處,定定的看著水面,裏面一條南天那麽長的鯉魚,米金色的鱗身上有紅色和桔色的斑紋,周身泛著漂亮的光澤,在她的面前,游啊,游啊。

真的有,真有的,她朝那魚笑了笑,剛想轉身叫人來看,那魚便不見了。

鐘離拼命的揉了揉眼睛,甩了甩頭,深呼吸了一次,再盯著池裏看,什麽也沒有,難道是自己太想看到那條千年錦鯉了?所以才會出現幻象?

眉眼一皺正想離開,卻看見池面似乎變得亮了起來,裏面映著藍藍的天,雲朵又軟又白,慢悠悠的飄著,可池裏怎麽會還有一個湖?好藍的湖啊,有一個一身素白的長發女子背對著她,站在湖邊,望著遠方,自己似乎離那個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可以看見那個女子一頭栗色的發絲。

女子轉過身來,嚇了鐘離一跳,自己這是在照鏡子嗎?水面太清了,自己的影子?可是那女子穿的是一身素白,自己穿的是紅衣服啊。

鐘離重生的時候就發現納蘭凝霜除了手心裏沒有那顆痣,幾乎和她沒有分別,現在又有一個女子長得和她一樣?這到底怎麽回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怎麽會有這麽多長得一樣的人?

那女子滿臉的淚,戚戚的望著鐘離,那淚還在流,像小小的溪脈一樣,源源不斷。

女子擡手指著遠方,聲音透著無力:“你幫幫我,幫幫我,送我到對岸去,求你了,送我到對岸去,送我去九焰山……”

女子赤著腳,腳上都是細細的砂石,那些砂石染成了血紅色,她的腳便在原處,趾動掌不動,像是想邁過去,又怕邁過去。

鐘離的心猛的一揪,是什麽從臉上滑過,熱熱的。擡手一撫,是淚啊,她怎麽哭了?怎麽哭了。

“幫幫我,幫幫我,誰來幫幫我啊……”女子又背過身去,默默的念著,她依舊站在湖邊,望著遠方,那背影裏,哀傷和絕望就像她如瀑一般的栗色發絲,洩下流得到處都是。

鐘離慢慢的站了起來,拼命吸氣呼氣,吸氣呼氣,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南天一把抱住她:“凝霜,怎麽了,冷嗎?我們回府,好不好?”

“南天,這裏真的有錦鯉,真的有,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鐘離不知道自己在流淚,她也忘了,此時,好多人在看著她。

“凝霜,那只是傳說,別太當真。”他扯過衣袖便給她拭眼淚,另一掌輕輕的撫著她的背,輕聲安慰道。

“不是,南天,我真的看到了,我沒騙你。你仔細看,你盯著池面看,一定可以看到的。”鐘離拉著南天擡手指給他看。

納蘭昊宇早便瞧出了妹妹的異樣,也未跟歐陽承客套寒磣,直接離開龍椅,快步到了汰液池邊,歐陽承也趕快跟了過去。

納蘭昊宇一把從南天懷裏把鐘離拉了出來,全身上下不停的打量:“霜兒,怎麽了。”什麽傷也沒有,就是在流眼淚:“哥哥看看,怎麽了?他欺負你了?”話落,厚重的眉宇下,狹長的眸子猛剜了南天一眼。

南天未作解釋,他現在只關心自己的女人到底哪裏不舒服,至於旁人什麽眼神,心裏怎麽想的,他不想去猜度。

“沒有,哥哥,他待我很好,怎麽會欺負我。我只是……”鐘離這才意識到,自己也許剛才真的出現了幻覺。

“只是霜兒剛才在這裏喝水,水太甜了,一時貪心,就想多喝點,差點掉到池子裏去,嚇著了。”說著擡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故作受驚狀,其實,她真的受驚了。

“凝霜,我們去跟父皇行個禮,先回府吧,讓廚房煮點壓驚茶給你喝,而且你似乎受了涼。”南天臂如藤蔓,纏上鐘離的腰,近身一帶,將她從納蘭昊宇的手裏攬到了自己的懷裏。

南天不忘對納蘭昊宇笑了笑,道:“哥哥,那我們先告辭。”

“南天……”鐘離本不想回去,畢竟哥哥第一天來,這宴會為哥哥而設,自己怎麽能走,可是人很不爭氣,慢慢的有些恍惚,越來越軟……

南天一打橫抱起鐘離,登時亂了陣腳:“凝霜,凝霜,怎麽了?”

“父皇,凝霜暈倒了,兒臣先行告退。”還未得歐陽承應允,便抱著懷裏的人離開了。

納蘭昊宇看著那人抱著自己妹妹的背影,眉心緊鎖,側身凝著歐陽承,道:“不知方才朕的條件,陛下是否有興趣?”

歐陽承不動聲色,摸了摸下巴,笑道:“想來應天陛下這幾年確實打下了很多城池,但這事朕須得天兒同意,若他不願意下休書,朕不會逼他。”

情與傷的糾歧13

“況且應天陛下也應該看出來了,天兒和霜兒的感情很好。依朕看,這和離或者休書沒有什麽必要。”

歐陽承望著南天焦急離去的背影,眉角微揚,露出一絲悅色。

上次宮中大宴,第一次見到了凝霜,天兒看她的神情,沒有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應有的渴望。

若天兒看碧心的眼神是平淡無波的,那麽上次他看凝霜的眼神甚至是鄙夷、厭惡的。那說明他跟這個正牌兒媳婦的感情比對另外一個偏房的兒媳婦還要糟糕。

若那時候提出讓他們和離,或許兩人都會很高興。至少在他看來,凝霜那時候巴不得不招惹他們這一家子人。

可這次,他感覺若是答應了,換來的可能會是父子絕裂。

上次,如妃把凝霜的手硬塞進天兒的手心裏,他看得出來天兒的神情極不情願。即便是在晚宴時候吻了她一下,那也不過是為了捉弄她。他當時盡數看在眼裏。

這次,南天從納蘭昊宇拉過凝霜捋她發絲的時候,那眼神裏盡是柔情和寵愛,凝霜哭泣時候他的安慰,凝霜暈倒時他的不安,自己也盡數看在眼裏。

他的兒子,都快二十三歲了,他沒有見過他有如此對待過一個女人。

他見過南天帶著側妃碧心參加家多次家宴,天兒對她,哪怕是捏在手心裏,哪怕柔聲細語,旁人看著盡是溫柔,但那眼神裏,除了平淡便是歉疚……

他是帝王,他也是男人,他怎會不懂。他也年輕過,也愛過。除了對秋水,其他妃嬪他也流露過那種歉疚的神情。

天兒對任何事都不關心,他對他的能做到如今這樣,不過是因為秋水臨終前叮囑過他,不能氣父皇,若把父皇氣病了,母妃在黃泉都不安心,一定要父皇長命百歲……

若不是秋水的臨終遺言,這個兒子怕是王爺也不願意做吧。

兒子恨他啊。

可是今天第一次跟他說,對不起,來晚了。他當時感動得有些顫抖。

他似乎隱隱的感覺到,兒子長大了,沈穩了很多。

二十三歲了,哪個帝王家的孩子會成熟得這麽晚?哪個帝王家的孩子不是小小年紀就謀於心計想得儲君之位?可他的兒子偏不要,自己雙手捧上,他都不要。

納蘭昊宇斂著的眉宇展開,依舊看著南天抱著妹妹離開的方向,拇指指腹搓過食指,狹長的眸子睨了一眼歐陽承,冷聲道:“可依朕看,他們的感情並不如表面這麽好,或許二人顧及太多,當年太上皇不得已將她遠嫁,但朕只有這麽一個妹妹,朕只想要她開心些。”

歐陽承道:“這些事,我們做長輩的,還是不要瞎猜的好,需要細細了解才是。”蒼南新帝城府這麽深,興許是他知了詳情,才提出用城池換妹妹的休書或者讓他們和離?

他知道,曾經天兒和凝霜的感情並不好,可這事情納蘭昊宇摻和進來,他怎麽想著都覺得別扭。方才納蘭昊宇看天兒的眼神,似刀似劍。

然而納蘭凝霜是他親自挑的兒媳婦,只有納蘭凝霜才可以做寧王妃。

他說須得天兒同意,那一句話不過是會了塘塞納蘭昊宇,即便現在天兒不喜歡凝霜,他也不會同意讓他們和離或者讓天兒休了凝霜。

哪怕——父子絕裂!

南天把馬車裏的錦凳拼了起來,將鐘離放了上去,“凝霜……”摸了摸她的額頭,又不知道自己在摸什麽,對醫術一點也不懂,只能擡手幫她揉著太陽穴。

鐘離冷汗直冒,全身都覺得冰涼,像掉進了水裏。“冷。”閉著眼睛,牙齒凍得直打架。

南天從壁上扯下一塊薄毯給她蓋上,蹲在凳前,搓著她的手:“凝霜,好些了嗎?”

還是冷啊,好冷,她覺得自己剛從水裏鉆出來,一身濕dada的,水冰涼刺骨,凍得骨頭都痛了。

可是,她看著另外一個女子在水裏站著,是剛才在汰液池裏面那個女子?

這是什麽地方,雲霧繚繞的山,山尖上一汪清泉,那個素衣女子便站在那裏,一手綰著發絲,估摸著是怕碰到水,她脖子以下的位置都泡在水裏。

鐘離能感覺到那水好冷啊,還冒著寒氣。

女子深呼吸著,又趕快上了岸,輕手輕腳的往山下跑去,像作賊似的,鐘離似乎能感覺到那個女子跑得好累。

山下好大一片湛藍的湖,這湖為什麽會這麽藍,擡頭一看,定是湖水太清,倒映著藍天吧,白雲就飄在湖面上,慢慢的游走。這不就是剛才在池子裏看到的那個湖嗎?好美啊。

鐘離緊緊的跟著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沿著湖邊,跑啊跑啊,越跑越熱,不知道跑了多久,慢慢的又在另外一座山下停住。

那女子根本沒有發現她?

女子慢慢走過去,前面是什麽?前面的地上是什麽?火紅的袍,如雲的墨發,那裏趴著一個人?

女子蹲下身去,去搬動那個人,貝齒緊咬著唇,彎眉緊皺到了一起,鐘離能感覺到她很用力,自己想要過去幫忙,可怎麽也過不去。

待地上趴著的那人被搬過身來,女子舒了口氣,會心的笑了笑,她笑起來真美啊。比她剛才在池子裏哭的時候要美上一百倍,雖然此時她一身都濕透了,感覺有種說不出的狼狽,但那笑依然美。

女子慢慢起身,褪去白裙,最後只穿著貼身的小衣小褲,完美的胴體白晳如玉,在陽光上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跪在地上,把裙擰成麻花,置在地上人的嘴邊,一點點,一點點擰著白裙,白裙裏就有水被擰了出來,原來她在餵地上的人喝水,可這裏不是有湖嗎?湖裏這麽多水,鐘離心想,她是不是太笨了?

她餵完了水,站了起來,把裙抖開,晾在湖邊的巖石上。

鐘離不知道在那裏看了多久,風一陣陣的吹過,她看著那個女子栗色的發絲隨風飛舞,世上真有這麽相像的人嗎?

女子身上的衣服都幹了,巖石上的裙也幹了。那女子穿上裙,便準備離開。

鐘離看著地上的人微微的動了動,可那女子一見地上的人動了,嚇得趕緊跑開,鐘離奇怪,她跑什麽啊?

地上的人踉蹌的站了起來,朱紅的炮就像正艷的玫瑰盛開了,那如墨如瀑的青絲就算有些淩亂卻依舊掩不住他美得有些妖異的臉,那人真漂亮啊。若不是看到那鼓動的喉結,一定會以為是個女子,南天應該要排到第二去了。

正為那美人兒眼饞呢,卻見他眉眼倏地一斂,面色一沈,飛身躍起,那火紅的袍子,瞬間燃滿了碧空,太過奪目,刺痛人的雙眼。

那火焰便落在剛才那一身素白的女子面前,只見男子擡手一把卡住女子的脖子,瞳中的火便燒了起來,眸中狠戾嗜血的氣息絞著女子,厲聲道:“跑什麽?”

鐘離心下一顫,嚇得不輕,剛想跑,可想著他們似乎看不見她啊,便又想靠得近一些,她看見男子的瞳,真漂亮,暗紅色,像煙花在綻放一般,他生氣了嗎?

女子掙紮著想要掰開男子的手,似乎力量不敵,只能翻著白眼,似乎快要斷氣了。

男子眉頭一蹙,慢慢的松了手,鐘離以為是男子見女子可憐,放了她。哪知道那男子很快有些站不穩,搖搖欲墜。

“餵!你這麽兇做什麽,傷剛好不能動怒,你再這樣,我偷再多的靈泉也救不了你。”女子趕緊上前扶著男子。

男子一把推開她,“誰要你管!滾開!”身體不支,跌坐在剛才女子曬裙的巖石上。

女子撇了撇嘴,不屑道:“不就是戰敗嘛,用得著這麽消沈嗎?以前打過那麽多勝仗,總也抵過這一次吧?”

男子擡頭,想要再次去卡女子的脖子。

女子嚇得猛然往後一跳:“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了,你自生自滅去。”隨後逃命似的跑開了。

鐘離望著坐在巖石上的男子,看著他低垂著頭,那樣子,似乎真如那女子所說——消沈。朱紅的袍怎麽無法將他的精神染亮,他好頹廢……

她很想去安慰他,可到了他的跟前,卻怎麽也握不住他的肩,自己便像影子一樣,從他的身體裏穿過。

鐘離嚇了一跳,自己會不會變成鬼了?難道自己死了?

鐘離倏地睜開眼睛,一看南天緊張的看著她,南天在?她沒有變成鬼?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看著帳頂,在床上?

南天端過一只碗,坐在床邊,看著鐘離笑了笑:“凝霜,你快喝點姜茶,陳直說你受了涼。”

一路快馬加鞭的回了王府,在馬車上他看著她一直出著冷汗,身上冰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還好只是受了涼。

她的身子怎麽會這麽弱,她精神好的時候哪會有一點病態,用鐘離的話說,就像是打了雞血似的,多數時候都亢奮。

她生病的樣子,真跟她平時俏皮的模樣相差太遠了。

“三嫂,你真是沒用哦,動不動就暈倒。”站在床頭後面的飛雪鉆了出來,嘴巴撇了一眼,表示不滿。

鐘離坐了起來,接過南天手裏的碗看著飛雪:“我沒用你還來看我?你怎麽來了?”這臭丫頭明明是關心她,非要說得這麽刻薄。

飛雪站在南天身側,道:“三哥就這樣跑了,我和四哥在那裏就太無聊了,所以就過來了。”其實是擔心了。

鐘離正喝著姜湯,倏地擡頭:“你是說南雲那臭小子也在?”

飛雪點了點頭,望了一眼門外,點頭道:“嗯,正在外面透氣呢。”

正說著,南雲便笑呵呵的進了南天的睡房:“呀,三嫂,你在想我啊?”

鐘離把碗放在床邊的矮櫃上,掀被下了床,迅速穿上鞋子,沖到南雲跟前,擡起雙手便攥著南雲的衣襟,咬牙切齒道:“臭小子,你敢算計姐!”

南雲何其鬼精,一聽便知道三嫂說的是什麽事:“三嫂這是哪裏的話,都是自家人,說什麽算計,算計這個詞太難聽了。呵呵。”南雲小心的看了看鐘離,一個勁的傻笑著。

“哦?那麽你小子喜歡的那姑娘呢?帶過來三嫂看看。”鐘離推著南雲抵到門框上,沒了好氣。

“哎呀,我的好嫂嫂,別說那姑娘了。三嫂,你今天那身衣裳可真漂亮啊,三嫂人長得漂亮,身段也好,穿什麽都好看。”南雲嘴角含笑,擡手輕輕的去掰開鐘離的手,一個勁的給她揉肩。

“歐陽南雲!”鐘離氣結,這是她調教出來的徒弟,插科打諢的功力一定不差,二痞子似的不要臉都是她教的。

南天曾經說過,鐘離,你就是個禍害,帝都這些公子哥,文質彬彬的,品性純良的全被你帶成了清一色的小痞子。

現在想來,這叫害人終害已。她身邊的人,哪還有一個臉皮薄的?臉皮薄的人肯定不敢跟她長來往,因為會一頓飯都吃不下去,只顧著臉紅。

“三嫂啊,十一說得對,你啊,這身子太沒用了,動不動就暈倒,這麽弱的身子板,到時候有了身孕,怎麽辦啊,十一上次還說想抱小侄兒呢。”

鐘離一個寒顫,捏了一把自己,嘴角扯出一抹笑,道:“哦,快了,還有五個多月,你們就可以有小娃娃抱了,你們快去看看碧心去。”

南天瞪了一眼南雲,擡步上前,攬著鐘離,道:“再去躺會。”

鐘離心裏有些不痛快,打開南天的手:“我不要你管,不需要你照顧,你管碧心去。”

南天怔了一下,心裏有了一絲喜悅,她這是在吃醋嗎?“好了,別置氣了,碧心有那麽多丫鬟管,不用你操心。”

“我這裏也有丫鬟管,不用你操心。”

“哦?”南天皺了眉,瞪了一眼鐘離,朝著門外喊了一聲:“青遠,把天苑的丫鬟都撤了。”

房內的人聽著門外應了一聲:“是!”

“你這是幹什麽?”鐘離吃驚的看著南天。

南天彎身抱起她便往雕花大床走去,“沒丫鬟了,誰管你?”

鐘離黑線無數條。

“三哥,不錯嘛,真有你的。”南雲坐在圓桌上倒了杯茶,兀自喝了起來。

“你好走了!”南天轉身瞪了一眼南雲。

南雲撇了撇嘴,三哥真是沒義氣,若不是他,三哥能抱得美人歸嗎?不感謝不說,還不給他好臉色。

鄒立說有事稟報,南天讓他進來。

鄒立瞄了一眼躺坐在床頭的鐘離,未作言語,又看向南天,道:“王爺,皇上有口諭,說蒼南應天帝這些日子提出要住在寧王府,讓府上收拾一下。”

情與傷的糾歧14

鐘離一聽哥哥要住進王府,笑了起來,靠在床頭望著南天:“南天,把你住的地方讓給哥哥住吧。哪裏也沒你這裏好。”

哥哥肯定是三年多沒見著自己了,所以才會想住過來,這樣真好,這段時間可以天天見到哥哥了。

南天眸中閃過一絲不悅,旋即又幫鐘離理了理蓋在身上的被角,笑道:“嗯,他住正房,我跟你住偏房,好不好?”

鐘離頓了頓,咽了口唾沫,“算了,還是給哥哥安排其他苑落吧。”這廝打的什麽主意?

南雲上前拉了拉飛雪,意味深長的看了床上的兩人:“走吧,咱們在這裏不合適。”瞧這兩個膩得,自己都覺得自己礙眼了。

飛雪打開南雲的手,呶了呶嘴:“要走你走,你把三哥帶出去,我有話跟三嫂說。”

鐘離覺得反正自己現在是納蘭凝霜,不怕和飛雪單獨相處,她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飛雪,是不是有什麽你三哥和四哥的風流韻事,想講給我聽?來來來,咱們八卦一下,我最喜歡八卦了。什麽總裁豪門啊,什麽娛樂圈啊,什麽政壇風雲啊,我都很有興趣。”

鐘離興奮的傾著身去拉過飛雪坐在床邊。

南天很不悅的往後挪了挪位置,自己的位置竟然被飛雪占了去。

南雲呵呵的笑了起來,“三嫂,我的風流韻事,你上次不是說過了嗎,早就聲名遠播了,不過三哥的,似乎只有飛雪知道。”說著不忘詭異的看了一眼飛雪。

南天冷眼瞟了南雲一眼,知道四弟這是故意的,道:“那飛雪就好生給你三嫂講講,三哥有沒有什麽風流韻事。”

飛雪腮幫子鼓了起來,有些惱了:“你們出去嘛,我真有話跟三嫂說。”

南天準備起身,反正他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南雲卻起了勁,偏拽著南天不準走,他就是想聽聽十一想跟三嫂說什麽。三嫂說她最愛八卦,其實他也很愛八卦的。

飛雪知道只要四哥插一腳進來,今天是非要在這裏聽不可了,而且她的心事,兩個哥哥怎麽會不知道,硬著頭皮說道:“三嫂,鐘離有跟你說起過我嗎?”鐘離跟三嫂,說不定比跟三哥還要好。

鐘離沈吟片刻,道:“嗯,說過。”

“那你知道我喜歡他嗎?”

“飛雪,他不適合你。”鐘離覺得有必要好好給飛雪洗洗腦子,這孩子太單純了。這樣陷下去不是辦法。

“三嫂,我覺得我還年輕,我還可以等。”飛雪也坦露了心聲,她說過不會去找鐘離,不代表死了心。

“那廝就是一變態,你到底喜歡他什麽?”鐘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往自己身上潑臟水了,早就已經習慣。隔三差五的要把自己罵一次。

“三嫂,你別這樣說他,我覺得他很孤獨,他定是有什麽陰影,才會不喜歡女人的。我覺得我可以改變他,也可以為他改變。”

飛雪認真的神情,把鐘離嚇得不輕。

南天剛想說什麽。

飛雪一轉身看著坐在自己身後的三哥,讓他不要說話。

南天住了嘴。

鐘離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氣,擡眼凝著飛雪拉著她的手:“飛雪,你以前的樣子就很好,不需要為他改變,而他也有他的生活,你也不要去改變他。飛雪,這世上沒有什麽人是非之不可的,這世上總有一個人是為了你應運而生的,你不要這麽執著於他,以後一定有一個人喜歡你的純真、你的善良、你的小脾氣,在那個人的眼裏,你的刁蠻任性都會是優點,所以,別去改變。”

南天聽著她說,這世上沒有什麽人是非之不可的?這是什麽意思?聽著怎麽覺得涼涼的,不好不好,這女人的腦子該洗洗了,這麽灑脫,將他置於何地?

飛雪不解:“喜歡一個人就是要為他改變啊,變成他喜歡的樣子。”

南天點頭,十一,好好給你三嫂上上課。

鐘離搖頭,道:“飛雪,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飛雪嗯了一聲。

“從前有一個女人因為一次去參加廟會的時候看見一個男人,一見鐘情,可是那男人瞬間便湮沒在人群裏,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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