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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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會問她那是什麽意思。看她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準備挺胸擡頭,好好跟她說說這個問題:“傳說月湖裏有只千年的錦鯉,但怕被人捕殺,就躲在月湖與汰液池中間的流道裏,不過沒人見過,聽說是只錦鯉精。”

“哈哈!還精呢,難道還能化成美女?”神話故事都這麽講的。

南天道:“這就不太清楚了,對了,還記得你上次掉的那塊玉嗎?你那塊玉叫朱雀,這世上還有另外一塊玉是錦鯉。傳說這兩塊玉都擁有神力,若兩塊玉能合二為一,得玉者可一統穹然五國。”

鐘離一驚:“不是吧,你是說我丟了個大寶貝?”她有些捶胸頓足起來。

南天聳肩笑道:“哎,管它什麽統一天下,這種東西人家愛拿去就拿去嘛,你留著做什麽?人沒事不就好了?”還好只是丟了玉,萬一那些人狼子野心,搶玉發生爭奪,傷了她的性命可怎麽辦。

鐘離一臉錯愕的看著南天:“你到底是不是皇室的人啊?哪個王爺不想奪天下的?都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當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她很滿意自己總結出來的理論,不停的點頭。

南天心尖上涼氣掠過,嘆了聲氣,眸光中哀戚若隱若現,凝視著鐘離,道:“為什麽要奪天下?難道你想我去奪?我並不覺得當皇帝有什麽好,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甚至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那個位置又有什麽好?”

他擡手,指背輕撫她的臉:“凝霜,我要你一生都平安,永遠都在我身邊。”

她坐在他的腿上,挺了挺背,藕臂圈上他的頸,手扶著他的頭,輕輕一帶,讓他的頭靠在她的肩上,柔荑一下一下的撫著他的頭,柔聲道:“南天,又想起你的母妃了嗎?別難過了,別難過……”她能想象那一場政治或後宮的爭鬥讓他失去了母親,讓他永遠都蒙上了陰影,讓他對那個人人都垂涎的皇位從內心裏排斥。

那一句,我要你一生都平安,真的好窩心。

他感受到她的安慰,感受到她給他的溫暖,從她的肩上擡起頭來,抽了聲長氣,佯裝生氣,道:“什麽叫‘你的母妃’?難道不是你的母妃嗎?那是咱們的母妃。”

她白了他一眼。

他眉輕蹙,眼微瞇:“咦??你還真不想承認?”

她咳了一聲,“和你拜堂的是碧心,又不是我,我幹嘛要承認?”是的,她還是心裏有個結。每次一想到這個,無比郁結。

“凝霜,我再十裏紅妝迎你一次!”他搖了搖她,他知道,她怎麽可能不介意。如今,他自己都很介意。

“你當過家家好玩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改嫁了呢。”說完,她“哼”了他一聲。

“那你想怎麽樣?”他有些著急,哎,真怕聊到這個問題。生怕哪句不對,又崩了。

“就這樣啊,你管不了我,這樣挺好,我自由得很。”

“什麽?我怎麽能管不了你?”夫為妻綱不知道嗎?

“嗯,要管也是一年多點了。”她認真的點了點頭。

他手臂用力一勒,疼得她快叫了起來。

她看他一臉的氣極敗壞,眼瞳都慢慢成了暗紅色,發怒了?她趕緊抖了抖聲線,道:“餵,說說那個錦鯉精吧?神話故事嗎?”

“是的,很淒美的一段愛情故事。”他嘴角劃過一抹詭笑。

“快給我說說。”

他嘴角的笑更深了:“你以前那個玉,是朱雀玉,還有一塊玉是錦鯉玉。傳說千年前,神獸朱雀和錦鯉仙子是一對戀人,後來被生生的分開了,相傳他們把各自的靈力輸到了自己的命牌裏,然後斬斷仙根,遁入輪回,只希望做凡人時能夠廝守。”

鐘離聽得正有勁,可南天卻不再說了。只是笑。

“就這樣嗎?快說啊。”

“當然還有啦,不過想聽的話,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鐘離想聽,畢竟那是跟她的那塊朱雀玉有關,她實在是好奇:“你說,我答應你!”

他嘴角的笑,是一種奸計得逞的滋味,唇便在她的唇上吮了一口,然後咂吧咂吧嘴,長長的“嗯”了一聲,道:“味道真好,看來我得好好給你說故事了。不過那個條件是,以後你不準再離開我。”

她抹了抹自己的嘴,到底誰的味道不錯?剛才她明明想吮回來的,他卻跑了,太不公平了。

條件居然是這個,自己是個豬才會那麽爽快的答應了。

“我以後不會再躲你,放心吧。”誰知道他說不準離開是什麽意思?要是讓她住在王府,她堅決不幹。真是別扭。

她能這樣說,他已經很滿意了,只要不躲著他,他就安心很多,一切慢慢來。他望著被薄雲遮去一角的彎月,道:“你知道嗎?傳說藍離曾經其實是一片湖。”

她笑了起來,杏眸都瞇成了縫,擺了擺手,道:“大哥,玩笑不是這樣開的,藍離這麽大的湖,快成海了吧?哈哈!”這是一個國家啊,有沒有搞錯。

南天鳳眸盯著她栗色的發絲,擡手去輕輕的撫:“最初的藍離湖當然比較小了,裏面有一條錦鯉叫藍離,修練了千年,成了仙子。藍離湖因此得名。”

她越來越好奇:“就是你說的另一塊有靈力的玉的主人?命牌嗎?”

他點了點頭,“傳說是這樣的。”

“藍離湖畔有一座九焰山,是神獸朱雀的住處。朱雀的職責是守護南國,南國也就是如今的穹然五國。”

她有些興奮:“你說,你說,我不打斷你。”

他嗤笑一聲,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道:“嗯。傳說錦鯉美麗善良,讓生性殘暴的朱雀也心生了愛慕,可能寂寞作祟,錦鯉居然也愛上了朱雀。二人其實都算是南國的守護神,於是請求南王賜姻緣。”

“哪知南王也愛慕錦鯉,便將二人分開,錦鯉不願意從了南王,南王便將朱雀囚在九焰山,將錦鯉囚在藍離湖邊,與九焰山隔湖相望,若錦鯉想要繞過湖到對岸去,湖水便順著她的腳步猛漲,藍離湖便越來越大,後來大片的城鎮被淹,錦鯉終是於心不忍放棄了。”

“二人知曉鬥不過南王,便決定斬去仙根,遁入輪回,立下血誓,一定要做對可以相守的凡人,可就在二人準備這樣做的時候,南王割開自己手腕放血祭奠王杖,詛咒他們就算遁入輪回,也只能去不同的時空,經歷生生世世的錯過。”

鐘離覺得耳根裏似乎不停的傳來滴水的聲音,大火燒得劈裏啪啦的聲音,還有隱隱的哭聲,還有什麽?似乎能感覺到那哭聲裏撕心裂肺的痛。鐘離悶得難受,甚至有些悶得胸口有些發疼,下意識的捂住了左胸,緊緊的一捏。

南天抱著她的手臂微微緊了緊,繼續道:“於是二人便將靈力佇於自己的命牌裏,希望能通過這命牌找到對方,命牌便是他們的玉。而他們死後,發生了大地震,藍離湖平地而起,成了陸地,藍離湖因為成了陸地便沒有了,可是中心的水潭依舊在,聽說下了一個月的雨,水越積越多,但依舊沒有曾經的藍離湖大,也就是如今的月湖。”

“南國沒有神獸的守護,戰爭不斷,很快分裂,到了如今打了近千年的仗,成了現在的穹然五國。聽說那時候,戰爭肆虐,民不聊生,天帝震怒,也將南王懲處……”

她覺得眼框有些酸漲,聲音裏透著哀傷,道:“你說,他們這一世能在一起嗎?”

他笑了笑,“這是傳說,誰知道呢。”

“這些傳說很討厭嘞,總是騙人同情心,難道魚和鳥真的能相戀嗎?”那首歌不是唱的嗎,海鳥和魚相愛,不過一場意外,既然是意外,為什麽還要弄得這麽淒慘?

“為什麽不可以?只不過阻礙多了一點而已。”他認真的看著她。

“可是阻礙太多,會讓人沒有愛下去的勇氣,不是嗎?”她的神情和她的語氣一樣——不自信。

“凝霜,若真的相愛了,有再多的阻礙,又有什麽關系。若那個傳說是真的,我相信,朱雀和錦鯉總有一世會在一起,畢竟他們連千年的靈力都願意舍棄,還有什麽能阻止他們在一起?”

她嗤了他一聲,有些鄙夷的說道:“南天,你多愁善感,不像個男人,像個喜歡看言情劇的女人。”

他眉眼一縮,眸光深邃的凝視著她,嘴角揚起,露出一個玩味的笑:“那我是不是應該向你證明,我是一個男人,而且還是個很棒的男人?”他的掌溫柔而灼熱,在她的後背游離,他的呼吸,便如火一般遺落在她的頸子上。

她一怔,分明懂了他的意圖,是她誇過他很棒,要死了!!!她趕緊從他身上離開,坐到了石桌上,尷尬的說道:“不用不用,你已經證明過了,你是個男人。”她的心跳得快得不行。

他也悠然起身,雙手撐在她的身子兩側,臉幾乎與她相貼:“哦?印象這麽深刻?”他笑,笑得邪肆戲謔。

“歐-陽-南-天!!!”她必須阻止他再說下去,這廝如今已經變身了,不是以前那個隨便說他兩句便會臉紅的人了。

他的頭埋進他的頸側:“凝霜,你的吻,你的眼神,你的聲音,我都記得好清楚。”他的語速慢慢的,沈沈的,每吐一個字,那氣息都燒著她的頸子。

輕柔的吻,如夜風輕撫,軟軟的落在她的脖子上,每移動一厘一寸,便讓守衛那裏的勇士丟盔棄甲。

她心下一顫,他的呼息和他的吻快把她燙傷了。一把捏起他的下頜,咬牙道:“歐陽南天,你最好別勾引我。”說完,她自己都能聽見她咽下唾沫的那一聲“咕~”。

情與傷的糾歧11

他輕輕勾起她的下頜,眸中流光似細細悠長的溪水,綿綿流過:“凝霜,你總說我勾引你,然而你可知道,哪怕你不言不語,不怒不笑,都能勾引我……”他臉上的笑,一如繼往邪侫,眼波裏溪水潺潺而流,慢慢洶湧。

她咬著唇看著他,她恨自己真是沒用透了,人家男人都可以做柳下惠,她還是一個女人,定力居然這麽差,真是太丟女同胞的臉了,色字頭上一把刀,切記啊!

一把推開他,想溜之大吉。轉身之時卻被南天一把拽住,拉扯入懷,溫熱的唇便輕輕一觸,落在她如滿月般明媚的額頭上。

“凝霜,別這麽怕我……”他抱著她,一掌溫柔撫她的背,一掌輕柔的扶著她的後腦,手臂用力,她便禁錮在他的懷裏。

這一句不是什麽驚天動地的情話。從他嘴裏,那麽輕軟的說出來,卻如三月的落英一般在她頭頂稀稀瀝瀝的落下,她便如沙土遇水和成了泥,爛在了他的懷裏。

時常回想起他趾高氣昂的樣子,桀驁不馴的姿態,傲睨一切的神情,甚至多數時候都蠻不講理得像個紈絝子弟,卻總也覺得認識他兩年多,還不如這幾個月,原來他的心那麽細,這麽軟。

還記得紅樓會所即將開業,她約著南天南雲去妓院挑清倌,天天逛青樓,喝花酒。他那眉頭從頭皺到尾,生怕那些女子碰他一下,她知道或者他有些——潔癖?而他卻依然做出一副風流公子哥的模樣。她那時候就說,楊南天就是活脫脫的一個騷包。

他總是跟她爭得面紅脖子粗,她總說,要不是爺看你兜裏有幾個錢,想騙來為紅樓做點貢獻,才懶得搭理你。

他每每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總會一下子就消了氣,他也說,還好爺還有點東西你看得上,你好好伺候爺,爺養著你的紅樓。

現在想起來,還真像小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

南雲總是當著她的面對南天說,三哥,你不會是好了男風吧?

南天說,他即便好了男風也會挑個俊一點的,像鐘離這種黑不溜秋,醜不拉嘰的模樣,做家丁都有損他的顏面。

那日她綁他在紅樓的床上,他一定很想吐吧?可是當初她那種心情,要是不把別人弄得比她還難受,她真邁不過那道坎。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緣份?

三郎,你相信緣份嗎?為什麽我們之間的緣與份的距離卻是這麽遠,兜兜轉轉繞了這麽些年,歲月讓我對你又厭又煩,又憎又惡;歲月又讓我對你又酸又澀,又喜又愛。

那一年,明順二十六年暮秋。

若那一日,你便站在那寧王府正堂喜靴那個位置,哪裏也不去。若那一日,你欣然掀開我的紅蓋頭,那麽今日,我何需怕你?

可是我又如何不怕,你說魚和鳥是可以相愛的,不過是阻礙多了一點。

我說,阻礙太多,會沒有愛下去的勇氣。

我的前世便是跟梓城一路披荊斬棘的闖著自己的愛情路,林瑞琦讓媒界的頭條天天寫我設計汪家的家業,十二歲便謀於心計勾引巨富的嫡孫。天天做著灰姑娘的美夢。我那時候經常不敢出門,怕被人罵。怕被人扔雞蛋。

梓城不顧家族反對,拒絕汪家和林家的強強聯姻,差一點和親人絕裂,最後還是爺爺低頭,允許我們訂婚,可是最終卻因為我不能再育,他放棄了我。

你可知道,一個人經歷過一次毀天滅地的愛情之後能再願意愛一個人,已經很難了,哪還有勇氣再那樣做一次飛蛾?

現在想著,多想有一碗孟婆湯,忘了前世情殤,我應該會依舊是那個鐘離,再做一次飛蛾。

是啊,我沒有勇氣,我如何面對你的另外一個女人還有你們的孩子?我的心胸面對她們像釘緊無縫的夾層,若硬要寬,只能撬開鐵釘,生生將夾層分開,便會千瘡百孔。

可我已然覺得自己心胸足夠寬廣,那只不過是對你,你犯的任何錯,我似乎都能原諒,只要那些不會影響你愛我,或者我愛你。

做個自私的人,有什麽不好?

我多想做個自私,涼薄的人,這樣,我會心安,心安的以為你只屬於我。

他能感覺到,她對他的遲疑和仿徨,可每到這時候,他比她還要迷茫。

他每次聽完四弟給他授完課,總是要在心裏溫習多次,生怕,哪一句又不對了,四弟總是怕他不相信他,每次授完課都會加一句,這真是三嫂傳授給我的,我發誓。說完三指立於鬢旁。

他覺得他真的是亂了,一天到晚理自己的思緒,心緒,頭緒,越理越亂,就好象她說要搬回王府這件事。他去接她,無功而返。四弟說,感情如沙,有時候抓得太緊,反而會從指縫中溜走,要給對方一些時間和空間。

他心念著這是她說的,可自己又想去世外府等她,就這樣整整一天,他就在什麽地方等她這個問題上不停得理心裏的麻。然後便在王府門外來來回回走了一個下午,晚上沐浴的時候才發現,鞋襪都已濕透,他只能搖頭莞爾。

她跟他說,他多愁善感,不像個男人,像個愛看言情劇的女人。

可她哪裏知道,他只有在她跟前才會這麽多愁善感,他才會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哪怕他一直對四弟的風流成性嗤之以鼻,卻因為她,他總是去學四弟的那些爛招。

他才知道原來他還有這樣的一面,連他自己都不了解,是不是很可笑?

他跟鐘離說,二十三年了,他不懂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滋味,如今懂了,又快樂,又痛苦。

他想,若她也喜歡他,那麽也會有和他一樣的感受,正如她此時的心情?想靠近,又不敢嗎?

“姐姐和王爺還沒歇啊?”碧心一襲綠色的羅裙,裙裾衣袖處朵朵睡蓮粉粉的,好不生動。她纖弱白晳的手,拎著一個食盒過來,眉眼含笑掃了一眼南天和鐘離,把食盒放在石桌上。

“碧心。”鐘離趕緊掙脫南天,嘴角扯過一抹幹笑,鐘離拼命想,此時為什麽不能會心一笑?相由心生,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難看吧?

碧心欲向南天行禮,南天只淡聲道:“心兒,你有孕在身,無需多禮。”

碧心笑了笑,上前拉著鐘離的手,柔聲道:“王爺前幾日吩咐廚房天天燉些燕菜給我補身子,我哪裏吃得完?想著女人多吃些燕菜終歸好的,於是帶了些過來和姐姐一起吃。沒想到王爺也還沒睡呢。”說著已經從食盒裏端出一只瑩白玉碗盛著的極品血燕。

南天面色倒是毫無變化。

鐘離心裏有些不舒服,碧心是在炫耀嗎?炫耀燕窩是不可能的了,炫耀的是南天關心她吧?但碧心似乎不是這樣的人啊。

不過說回來,跟一個懷孕的女人吃什麽醋啊。不就是南天關心一下她麽?她懷有身孕,應當的。自己是打算要走的,又何必計較這些?可還是覺得喉嚨裏有些澀澀的,什麽東西堵著,很不舒服。

原來,她歸終不是大度的人。

碧心稍稍遲疑,又快要推到鐘離面前的那只碗放在南天的面前,“若不然王爺和姐姐用吧,也不知道王爺在,莫怪臣妾才是。”說著又去拿食盒裏另一只碗,準備遞給鐘離。

南天嘴角溢笑,又把碗推給了鐘離,轉而看向碧心:“你們吃,這些個女人吃的東西,本王從來都不好。”

碧心又把手裏的一碗,移到南天跟前:“王爺,當打尖了,這麽晚了。”

南天扶著碧心坐下:“你有孕在身,應該多休息,以後這種事讓下人做就是了,丫鬟也不知道傳的?以後讓丫鬟送過來便是了。”然後把燕窩推到碧心面前,讓她吃。

碧心心尖一窒,是在提醒她,以後不要再來了嗎?

鐘離自己坐下,這燕窩到底吃還是不吃呢?這些東西一天到晚沒少吃,不吃的話碧心肯定會多想吧?碧心會不會吃她的醋,會不會給她下藥?

可是碧心剛才是遞給南天的,她應該是不會對自己的丈夫下手吧,想到此處,鐘離覺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執起小勺便吃了起來,也不去聽那對夫妻講什麽。

碧心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燕窩,時不時側身朝南天笑笑,用完了燕窩,才拉著南天道:“王爺,改日陪臣妾去昭寧寺上個香吧,給孩兒求個平安。”說著,一臉幸福的撫了撫肚腹。

鐘離邊吃著燕窩邊吸著涼氣,這大熱天的,哪有這麽冷?孩子,多美好啊,梓城曾經不也是因為她不能再育而不要她的嗎?

南天點頭,道:“好,過些時日吧。等凝霜的哥哥離開藍離後,本王抽空陪你去。”

“嗯。”碧心笑瞇了眼的點著頭。

“王爺,我先回房去歇了。”鐘離覺得自己在這裏似乎很多餘,還好啊,碧心一來,什麽火都滅了。

鐘離覺得若放到現代,碧心應該是119裏面最敬業的消防員,她那鼻子肯定能嗅到哪裏有火情,不用等人報警,會主動出警,想來21世紀多養這樣警察,社會肯定會更安定繁榮。

鐘離覺得自己簡直太憂國憂民了,情操無比高尚,不論何時她都心系社稷。

“凝霜,你先去歇,我讓人把心兒送回心苑安置好。”他幾步跨到她身前,扶肩送她。

“你管碧心吧,我自己過去。”她朝他笑笑,推開了他。

碧心微微咬唇,方才他還說本王抽空陪你去,轉身朝著另外一個女人卻說“我”,言語間一點架子也沒有了,不是說有孕的女人才應受到呵護嗎?

鐘離回到自己房裏,帶著一點點惱氣,重重的關上了門,她自己對自己說是一點點,可是關門的動作居然那麽重,嚇了她自己一跳。

脫鞋上床,只是用薄被搭住胸口和肚子,怕熱也怕受涼。翻來翻去,再翻去翻來,終於眼皮累得再也睜不開。

鐘離胸口好悶啊,越來越悶,她在哪裏?一片湛藍的湖邊,白雲如絲飄在天空,她便在那裏,風吹著她的發絲和白色的裙裾翻飛。可是眼前的湖,是什麽湖?為何看得這麽難受?

是誰?是誰?是碧心?對,就是碧心,她慢慢朝自己走來,陽光下,碧心一襲綠色羅裙,裙上睡蓮綻放,溫婉如歌,她對自己盈盈的笑。

“姐姐,我幫你綰發吧。”

鐘離難為情的笑道:“不用,不用,有丫鬟呢。”

碧心故作嗔怒,道:“姐姐是嫌棄碧心綰得不好嗎?”說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鐘離只能坐在湖邊的大巖石上,閉著眼睛任碧心替她綰發。

好半天,慢慢的睜開眼睛,擡手扶發,光溜溜的一片,鐘離冷汗直冒,她的頭發,頭發呢,地上一大堆的栗色發絲隨風亂跑。猛的起身奔到湖邊上,看著湖面上自己的影子,抱著頭慘叫,她的頭發,頭發!全沒了,全沒了。

碧心緩緩走了過來,一臉猙獰的笑:“哈哈,他不是喜歡你這一頭栗色的發絲嗎?若你沒了這些頭發,他還會喜歡你嗎?”說完仰著頭,笑得狂了起來。

鐘離整個人發著抖,她恨啊,為什麽要弄光她的頭發,梓城說過,一定要好好養著這些頭發,因為在人群中,他一眼就可以認出她來。若她被湮沒在人群裏,一定要舉起她的手,因為他心上的肉在她的掌心,他還是可以找到她。

可是如今她的掌心裏沒有痣,梓城只能憑著頭發找她了,怎麽辦,怎麽辦?頭發……她奔過去,卡著碧心的脖子,死命的卡著:“你還我的頭發,你還我的頭發。我殺了你,殺了你!!!”

“殺了你,你還我的頭發!!”鐘離猛然間驚醒坐起,喘著重氣,不停的,不停的去抓自己頭發,用力的扯了扯。

南天迅速緊緊的抓著她的手,“凝霜,怎麽了,做惡夢了?”他聲音輕輕的安慰著她,小心的幫她拭著滿臉的淚。在夢裏叫著殺的人,是誰?

他睡在床上,一直聽著偏房的動靜,聽著她大叫,他趕緊過來,原來是做夢了。

“沒事了,沒事了,只是夢。”他把她抱在懷裏。

“南天,我夢見我的頭發都掉光了,沒有了,沒有了,一根都不剩了。”她越說越傷心,在他的懷裏拼命的抽泣。

他笑了笑,捏了捏她的鼻子:“不是還在嗎?怎麽會掉光?你可要好好養著這頭發,這樣你在人群裏,我才可以一眼便看到你……”他輕輕的撫著她的背。

她的手攥著他的白色的中衣,緊緊的攥著,發著抖,“南天,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愛的是你,還是把你當成另外一個人的影子,我該怎麽辦?我不想,一點也不想那樣,那樣對你太不公平了。可是我沒有辦法忘記,我該怎麽辦?

“怎麽了,做夢做得糊塗了,一直都是我對不起你,凝霜……”

“南天,南天,你會有前世的記憶嗎?有嗎?”你會不會就是那個人?不然,你們怎麽會那麽像?

他扶著她的肩,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人怎麽可能會有前世的記憶?那天下不得亂了嗎?不過我記得小時候的事。哈哈!”

“南天,我不管你有沒有,你陪我吧,你陪我,我頭發都掉光了,都掉光了……唔唔唔”她又哭著撲在他的懷裏,雙臂緊緊的圈著他的腰。一下都不肯放松。

“我陪你,你好好睡,我就在這裏陪你。”他扶著她的肩,把她放平在床上,蓋好被子,便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受了驚嚇的她。

“南天,你陪我睡,陪我睡。”她的眼淚又流了出來,那個夢太可怕了,雖然是夢,她依然覺得好可怕,那個湖,她從來沒有見過,她怕,她怕那個和碧心長得一樣的人,那個人弄光了她所有的頭發,她怕一睡著,還會遇到那個人,她不要再看見那個人,不要。

他心尖上猛的一顫,笑了笑,脫了鞋,便在她身旁躺下,緊緊的摟著還在顫抖的她,她的手冰涼,還在發著抖,到底是什麽夢。把她嚇成這樣,又夢到梓城了嗎?

她在他的懷裏,慢慢的越來越平靜,越來越安心,靜靜的睡去。

他攬著她在懷裏,看著她眼睫還潮潮的,低頭,輕輕的吻去她的淚痕,“凝霜,以後讓我去你的夢裏,你便不會害怕了,知道嗎?”他說完,滿足的笑了。

她聽懂了似的,在他的懷裏蹭了一下,嘴角輕輕揚起。

翌日,一大早王府的丫鬟便開始給鐘離梳洗打扮。

南天替鐘離選了一件珊瑚紅的華裙,裙裾上蝶兒戀花,振翅欲飛。明艷的珊瑚紅是她很少選用的顏色,她還是喜歡相對素凈一些的顏色,可南天卻說,哥哥來了,應該隆重一點。

南天換了暖青色的蟒袍朝服,一直坐在一旁等著丫鬟給她收拾打扮,她扶了扶綰起的發,再拎著裙子問他,好看嗎?他看著她,點了點頭,好看,他竟有些癡了。

此時的她就像三月時分世間所有的花瞬間怒放,美到窒住人息。

“凝霜,真好看。”他拉著她一路穿過小路和回廊。

陽光落在她的身上,照著裙上的蝴蝶,就像要從那衣裳裏飛出來似的,歡快。

剛一出府,準備上馬車,卻看見前方十六人擡的龍攆佇在那裏,南天心想,父皇怎麽可能會出宮?而這龍攆的雕花跟皇宮裏的也不一樣。

鐘離也是疑惑,卻看見攆簾輕輕掀開,一襲如墨的龍紋錦袍便映入眼簾,厚重的眉宇,彰顯著無形的霸氣,狹長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著鐘離。那高挺的鼻就如他的氣勢一般孤傲,薄唇冷如刀削。

薄唇輕掀:“霜兒,上來,哥哥帶你進宮。”淡淡的,卻透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壓迫感。

情與傷的糾歧12

鐘離一見到自己的哥哥激動得說不出來話,一個勁傻笑,哥哥果然比以前更有範了。

“上來。”攆上的男子大掌已探出攆簾以外伸向鐘離,發現自己的妹妹一個勁的傻笑,蹙了下眉,一雙墨色金絲線龍紋錦靴也跨了出來。

鐘離剛想哥哥已是皇帝,似乎應該行個禮,松開南天的手,身未躬下,攆上那冷淡的聲音中已有了怒氣:“納蘭凝霜,你敢叫陛下試試!”

南天遲疑片刻,那自己應該怎麽稱呼?

鐘離楞在原處,“可是……”再可是,她也不敢叫了,要說怕,除了這個哥哥,還真沒怕過誰。他這人疼她是極疼,但真的會揍人,性子又是極冷靜,怎麽討好都沒用。一點也不好對付。

“到哥哥這裏來。”納蘭昊宇再喚了一聲鐘離,手依舊揚在空中。

南天擡手拉著鐘離的手,微微緊了緊,似乎她的哥哥並不太待見他,從一開始見到,便沒看過他一眼。“凝霜總是念叨哥哥,倒不想哥哥已經到了帝都了。”

南天似乎感覺氣氛有些尷尬,也許心虛作祟,怕蒼南皇帝知道了他和凝霜之間的事,總有些提心吊膽的味道。

他奇怪的是,蒼南皇帝本來昨天便應該到的,為何今日才到?蒼南皇帝出行定是掩了耳目,聽父皇說還是探子打探到的,那麽不可能堂而皇之的乘著雕著蒼南國紋樣的龍攆來藍離,這樣太招搖了。

那這龍攆就在帝都?他一來便換乘?

府外有人等候,沒人通傳?這是不可能的,除非方才才到。

鐘離看了一眼南天,朝著納蘭昊宇拼命點頭,“嗯嗯,哥哥,霜兒想你呢。”於是拖著南天便一起朝龍攆走去。

剛跨出一步,卻見攆上之人已倏地一躍,墨袍如沈雲猛壓,到了鐘離跟前,飛揚的袍緩緩落下。

一把將鐘離從南天的手中拉到自己手中,側睨了一眼南天,冷聲道:“朕先帶妹妹去轉轉,王爺可先行一步。”

南天一個哆嗦,那側睨的一眼,溢過的精光,就像夾刀帶劍的朝他刺來,一閃而過。似乎是自己看錯?也未也多想,道:“哥哥對藍離帝都也不熟,若不然由我領著你們轉轉?”

“不勞煩。”納蘭昊宇已轉過身,抱著鐘離一躍上了龍攆,“霜兒,你似乎重了。不過看起來瘦了很多,定是長高了。”

看著自己的女人被另外一個男人抱起,南天微微蹙眉,卻瞬間舒展,人家是兄妹,十一撒嬌的時候還要他抱呢。

面對納蘭昊宇的冷淡,南天總是擔心是不是他們之間的事,納蘭昊宇已經有了察覺?

鐘離上了龍攆便從納蘭昊宇的懷裏鉆了出來:“哥哥,都三年多了,還能不長點個嗎?呵呵。”嫁過來的時候十六歲,長身體呢。

納蘭昊宇讚許的點了點頭“嗯,不僅個子長高了,模樣也比小時候漂亮了,女大十八變啊!”說著細細的打量著鐘離一身的奪目的珊瑚紅,真是光彩照人。

在他的印象裏,妹妹喜歡素色,可是這樣艷的顏色襯得她越發美了:“穿得這麽漂亮,是穿給哥哥看的吧?”拉著鐘離便往涼榻那裏走去。

龍攆很大,像個小屋子,不過都是哥哥喜歡的格調,顏色又重又沈,像哥哥的性子一般。

鐘離摸摸了涼榻,是用冰片竹而制,夏季躺在上面會很舒適。轉頭朝哥哥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是啊,南天說三年多沒見哥哥了,要穿得隆重些,這衣裳是他幫我挑的。”鐘離有些羞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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