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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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陣外焦裏嫩,真是那啥,自作孽,不可活。沒想到這家夥現在也會耍嘴皮子了。她一直以為只有南雲才會說這麽沒臉沒皮的話。

看著她吃癟的模樣,他更得意了。

“你怎麽今天穿白裙啊?”他看著她,得意的想,不會是心有靈犀吧?那天那句他沒有說出口,她就知道了?

“因為最近瘦了,衣服都有些大了,就只有這條合身了。”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聳了聳肩。

“明天開始,我讓人送些湯膳過來給你吧?補補就會胖起來的。”

“得,謝您了,我府裏有廚子,不會比你寧王府的差,放心好了,一個月內,以前的衣服我通通要穿上,哈哈!”反正紅樓慢慢交給卡宴去打理,她要慢慢退居二線了,她就不相信了,還養不出傲人的三圍出來了?哼!

他們就這樣說著話,像朋友一樣。不知道的人,誰也聽不出來,他們本是夫妻。他們說,你府裏,我府裏,他們像兩家人。

鐘離吃完飯,坐著不動,說是吃得太撐了,動一動就難受,於是兩人又磨蹭了兩刻才出門。

百佳節的燈會,分外熱鬧,街頭巷尾,都是各式的燈籠,河燈在販賣。運河邊,善男信女紮堆似的等在每個梯口,想要將手裏的河燈放進河裏,載上他們的願望。

鐘離一路想著等會應該許什麽願?那個夢還在腦子裏回放,不停的回放,希望在另外一個時空,梓城安好,爺爺安好吧。希望父皇母後安好,哥哥安好。沒有什麽,比親人安好,更好的願望了。

燈會,真是漂亮,熙熙攘攘的人群淹沒在燈海裏,誤以為,闖入了銀河……而鐘離,風拂著她的白裙,悠悠飛揚,她一顰一笑,都美不勝收,她便是銀河裏,那一個仙子。

南天站在她的身後,目光只落在她的發上,看著她越走越快,慢慢的跑了起來,風吹著她的發,像鳥兒的羽翼,飛了起來。她一路的笑著,銀鈴一般,撞進他的心裏,對啊,就是這樣,就是這樣的。如果此時,這裏有一片湖,她就是這樣的跑的,這樣笑的。

“三哥,三哥,我們多買些吧,點著玩。”她轉過頭,用手指著各式的燈,對他說道。

她說,我們出去不要什麽王爺王爺的了,人蛇混雜,萬一有人意圖不軌,她說,我就叫你三哥吧。

“好,好……”

“這個好看嗎?”她問。

“好看。”他答。

“燕兒,買了,買了。”

燕兒付了錢,燈由青遠兜著,一路上,大的小的燈,壓得他頭都找不到了。

“王爺,讓青近幫著拿著一些吧。”溫溫軟軟的女音便傳進了幾人的耳朵。

轉身過去,是碧心一襲碧色羅裙,溫婉的笑著,靜靜的看著南天,身後是隨從青近。

南天嘴角淺笑,點了點頭,狠命的瞪了一眼青近,青近嚇得低下了頭。

南天剛想說點什麽。鐘離瞬間竄到了他們跟前,詭笑道:“不防礙你們了,我跟燕兒去逛逛。拜拜!”說完在南天的肩上哥們似的拍了一下,轉身拉著燕兒跑開了。

南天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擡手按了按太陽穴,真是頭都裂了。

碧心上前一步,拉著南天的手,緊張的說道:“王爺,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

“王爺是不想看到碧心嗎?”碧心低下了頭,他何時用方才看著蒼南公主的眼神看過她啊,也許她來的真不是時候,不是嗎?

“心兒,別亂想了。我們一起去放燈吧。”他眉頭蹙了一下,拉過碧心的手,便去找鐘離。

心與念的漣漪4

鐘離嫁到藍離三年多,也從未逛過燈會,從未放過河燈,雖然電視上經常看到,覺得也沒什麽吧。但現場所見,這些古色古香千姿百態的燈,實在是美,為什麽蒼南沒有這樣的習俗啊?若不然,她也不會像個土包子一樣對什麽都這麽新鮮了。

“燕兒,你呆會有什麽願望要許啊?”

卡宴皺眉想了想,撇了嘴角,道:“還沒有想好呢。”

“我呆會幫你許個願,希望你找個好婆家。哈哈!”

“小姐!!!!”卡宴忿忿一跺腳。

“不過我可不想把你嫁了,這些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啊?我的燕兒要嫁就嫁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的男人。呵呵!”鐘離也不理會卡宴那羞臊得難堪的神情,一個勁的自說自話。

“好一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沒想到凝霜也是向往這種感情的女子。”悠遠溫潤的男中音,似山間流水,潺潺而來。

鐘離轉身間,看著他,那一襲月牙白衣,在一片燈火中,卓然而立,就似天外嫡仙輕軟細膩。

她不由得會心一笑,這樣溫潤的一個男子,怕是只有對他笑,才最是對得起他的。她朝他揮了揮手:“嗨,慕容公子。”

他朝她頜首施禮,淺笑道:“認識這麽久了,還叫我慕容公子,不如就叫我慕容端吧,公子公子的,顯得多生份啊。”

他看見,她在她的夫的肩上一拍,說‘不妨礙你們’,說得那麽瀟灑自在,似乎那個人和他的妾,跟她一點關系也沒有似的。她叫她的夫,三哥。呵!

鐘離想想,也是哦,好象已經很熟了,叫慕容端不合適吧?這麽美,這麽溫潤的一個男子,直呼其名,感覺真是大逆不道。“那顯得我多沒素質啊?呵呵,話說,還真是謝謝你,那些紅棗,真甜啊,很美容哦。下次我也得送你點什麽,不然老覺著欠著你什麽似的。”她頓了頓,垂頭後擡起,杏眸中精光可見:“嗯,叫你阿端吧?”她有些欣喜,阿端,叫著又方便又親切。

他欣然一笑:“好啊。”阿端,真好聽啊。她說下次送他點什麽,不然老覺得欠著什麽,欠著多好啊,最好永遠還不清才好。

“小姐。”卡宴還在剛才的羞惱中沒有緩過神來,公主竟然又跟別人聊起來,完全忘了她的存在,惱啊,沒事拿她開什麽涮。

“哦哦哦,我的燕兒別著急哦,明天開始我幫你招親,是該找個婆家了。呵呵!”鐘離回過神來,又開始逗著卡宴。

“說什麽呢,不是放燈嗎?”卡宴呶嘴白眼,她叫她一聲,她居然說她著急,哎呀呀,她怎麽忘了,她從來都不是公主的對手,幹嘛要叫那一聲嘛。

“嗯,放!買個燈,我上面寫上,祝燕兒找個好婆娘,相公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哈哈,好不好?好不好?”鐘離偏著頭去找卡宴的眼睛,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好象撒嬌似的。她的卡宴19了啊,是該找個婆家了。

一旁的青遠聽著覺得好笑,這哪像主仆啊。為什麽王府裏的主子就沒有這麽好的啊?真是同人不同命。

“我等小姐找到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時候再找。”卡宴知道說不過鐘離,順著她的話,回了一句給她。

鐘離挺了挺背,仰起她小尖的小巴,杏眸機靈一轉,擡起柔荑在胸口處拍了拍,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道:“這就請你放心了,我納蘭凝霜找的肯定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所以,你要抓緊羅!”又是一臉賊笑的看著卡宴。

卡宴心裏有些酸酸的,公主已經嫁過一次人了,可她總不當回事,似乎那跟她一點關系沒有似的,這以後自由了,又能找到一個好男人為她‘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嗎?

慕容端雖然故意離得有些遠,假意選燈,卻將主仆二人打趣的話聽了個仔細。心裏的情緒隱藏得深深的。他暗想,他慕容端,若能與她共結連理,那麽就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有好啊。若不能,獨善其身也好。都說這世上,沒有同樣的兩片樹葉,而他曾經找到的那一片,紋理都已熟稔於心了,既然已經刻在心裏,何必又要抹去。

她說,這些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那語氣中,滿滿的鄙夷,也包括她的夫嗎?她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他想,他慕容端的心裏裝不下弱水三千,獨獨只能裝下那一瓢,那一瓢已經裝得滿滿當當了。

“阿端,我們去放燈……”她拿著燈,喚他。

他回過神,收起思緒,拿著選好的燈,笑著走了過去,他上下打量了鐘離一身裝扮,再看了看自己,嘴角的笑漾開了,像一池子春水上飄著粉啊白啊的落英一般,迷人的眼。

鐘離一看他笑,又學著他一樣,互看了一次,OMG,撞衫?囧死了。他不會以為是心有靈犀吧?

碧心一路緊緊的握著南天的手,緊緊的,生怕他掙脫了,她看著他,他的目光沒有一下停留在她的身上,他灼熱的目光,只停留在那個有一頭栗色發絲的女子身上,而她,即便抓著他的手,也無濟於是,不是說十指連心嗎?

南天就這樣憋著一肚子的火,跟在那兩枚白衣後面,他能憋得住,這種忍功出乎他自己的意料。

要什麽時候才能像四弟說的,更近一步啊?

覺得憋屈死了,可凝霜若跟別的女人一樣,嚇嚇,吼吼就會順從的話,估計他也不會覺得她特別了吧?

他現在不能沖上去又是一通又摟又抱的折騰,好不容易她才對他不再排斥,他不能把辛苦培養出來的信任,就這樣破壞了。若他真跟她來硬的,估計他們馬上又跟以前一樣了,見面就會蹬鼻子上臉,指不定怎麽整死他。還是忍吧,除非想到收伏她的辦法,否則來硬的,絕對不行了。四弟說,男人一定要註意自己的風度。

再者,能讓她情緒失常的男人,叫梓城。

原來對一個人動心,便是如此磨人,上不得,下不得,快不得,慢不得。難怪從來沒見過四弟焦躁難耐的模樣,從沒聽四弟說過他會心緒不寧,原來只不過因為四弟從未對誰動過心,所以才會片葉不沾身。

那該死的協議書她放在什麽地方,恨不得即刻叫人去‘世外’府挖地三尺找出來燒了它,燒個幹凈,燒得灰都不剩。他就這樣在心裏暗暗的咒著。然後又把自己咒了一通。

幾人穿梭在人群間,大家都尋找著水位較高,比較空的河岸,放燈方便。鐘離默默的想著自己的願望,希望可以在燈點亮那一刻,願望通通實現。

“哎喲”鐘離一個失神,撞上了一個人,定睛一看,一個白發蒼蒼的布衣老太,估摸六十來歲。本來自己撞得有些痛,發現自己跟一個老人相撞了,嚇了個半死。

“奶奶,奶奶,你沒事吧?”她趕緊躬身去扶,想看看布衣老太有沒有受傷。

“哎喲,哎喲……”老婆婆只管在地上虛弱的叫著,鐘離也不敢大的動作,生怕自己惹了禍。

“老奶奶,你沒事吧?”慕容端,也蹲了下去,仔細的觀察看人有沒有撞傷。

此時,南天等人也跟了上去,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七嘴八舌的開始議論。

鐘離倒不是怕賠錢,真是怕出人命。這老太這麽大年紀了,萬一出個好歹,那真是作孽了。

“奶奶,我讓人去找個大夫過來給你看看。”鐘離心想既然不敢扶,就找個郎中過來看看吧,萬一拖出什麽毛病來。

誰知,鐘離剛要起身,老太太一把抱住她,帶著哭腔叫道:“沒天理啊,撞了人想跑啊。不準走,不準走……”

鐘離一個趔趄,心頭一驚,哪料到自己一個年紀輕輕的人,居然被一個老太拉得差點摔跤的。若是碰瓷的話,肯定就經常操練了,那麽就是要錢吧?若是這樣,她也沒必要再跟她好言相向了,下巴微擡,杏眸微瞇凝著老太,冷冰冰的說道:“你要多少錢啊?”

老太太哭得更兇了,“有錢人了不起啊?有錢人可以隨便撞人啊,老太婆不要錢,要公道,要公道啊。”

鐘離懵了,怎麽回事?碰瓷的人,不要錢?

南天也不吭聲,公道?真是個天大的笑話,這樣的戲碼也敢要公道。反正他不相信凝霜是有意去撞那老太的。人多口雜,或許越說越亂,不如參與的人少些。

慕容端似乎跟南天的態度也是一樣,站直了身,不吭一聲,靜靜的看著。

鐘離想著沒跟誰結仇啊,幹嘛要坑她啊?不要錢?還要公道?還納著悶呢,老太太慢慢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走了兩步,“算了,算我倒黴……”

老太太正要走,慕容端一個魅影閃了出來,擋住了她的去路,眸光一凜,方才那溫潤如玉的模樣早已不見,擡手伸到老太太面前,冷冰冰的:“拿出來。”

“你說什麽?”布衣老太往後一退,眸光沈了一下,瞬間閃回方才的又憤又惱的模樣,“你們有錢就可以冤枉人嗎?”又是一通委屈的抹眼淚。

慕容端眼微瞇,眸中冷戾之光乍射,“若不肯拿出來,莫怪晚輩不客氣了。”

鐘離一聽這對話,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懷袋,心頭一陣慌亂:“我的玉呢?我的玉呢?”這才恍然大悟,不行,那是她的玉,跟梓城送她的一模一樣,她不能讓別人偷了去。

“還給我。”鐘離上前,手伸到了布衣老太跟前,狠狠的瞪著。簡直太過份了,活脫脫的一個神偷嘛。越想越氣,旁人都發現了,她一個被偷的人居然不知道,是自己的功夫太菜了吧,這真是一個很大很大的打擊。不行,要好好練功,一定要好好練,一定要做一只健全的四腳貓。

“沒天理啊,有錢人想攔路搶劫啊。”老太太開始哭訴。

南天看都懶得看,若不是要裝作很有風度的樣子,定是要上前直接把這個禍害扔到河裏去,敢偷他女人的東西,不知道死活:“既然這樣,見官吧。”爭來爭去,有什麽意思。

老太一聽‘見官’二字,退了一步,袖中大掌一握成拳,收了怯懦的模樣,眉眼一斂,眸光炯炯露了重重的殺氣,粗布麻衣無風自動,銀絲飛揚。看熱鬧的人也嚇得不輕,沒想到這老太太居然是個練家子。趕緊退得遠遠的,生怕傷到了自己。

鐘離給這一氣場嚇得不輕,這就是剛才那個一撞就翻的人?

卡宴一步上前,擋在了鐘離前面。這老太太什麽來頭,花這麽大心思,就想偷公主一塊玉嗎?

南天掙開碧心的手,人過生風,墨發飛揚,極速一串,朱炮瞬間便像點著的火一般,只見著老太太周邊像烈焰一般,紅了一圈。瞬間,南天便到了鐘離跟前,手裏拿著她的朱雀玉,墨發慢慢垂下,洩了一袍,紅與黑的碰撞,讓他的臉在燈火中顯得分外妖異。無數的懷春少女看著他,直流口水。

南天看著無數赤~裸裸的目光,覺得渾身不自在,抖了抖肩,輕咳了一聲。旋即眸中狠戾之光外洩,怒視著布衣老太,言似冰刀:“不用見官,本王今天也要辦了你。”

一聽“本王”二字,圍觀的人一陣吃驚,原來是個王爺,哇,真漂亮。

還未等南天上前,布衣老太緊緊一咬牙,風貫衣擺鼓了起來。憤然一躍,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鐘離拿過南天手中的玉,翻來翻去看了個仔細,滿眼心疼的摸了又摸,揣進了懷裏。

南天微微蹙眉,擡手輕撫了腹部然後放下,側身吩咐青遠:“派人去查這人什麽來頭,武功如此之高,身手這麽矯健,不像六十歲的人。方才我近了他的身,是個男人。”說完看著方才那襲布衣憑空消失的地方,陷入深思。

青遠應聲告退。

鐘離猛一咽口水,男人?易容術如此高深?師出同門?可是為什麽要花這麽大的心思搶她的玉?這麽值錢麽?

一行人各想各的心思,慕容端看著鐘離一直手按著懷袋,一定是摸著那塊玉了,看來很是重要,一個公主有一塊價值不菲的玉再正常不過,可是那人是如何得知她貼身放著一塊玉的?難道是以偷為生計的人?這麽高深的武功,用來偷,會不會太大材小用了?

南天跟上鐘離,像哥們一般撞了撞她的肩,斜眼一瞥:“餵,這麽寶貝的玉,給我看看啊。”

鐘離白了她一眼,“哼”了一聲道:“不拿出來都有人想偷,拿出來想偷的人就更多了,我才不拿出來給你看呢。”

他楞了一下子,道:“誰送你的?”不會是那個人送她的訂情信物吧?這女人腦子是有病麽,十歲的時候懂什麽啊?十歲的時候喜歡的人,居然藏到現在?嫁都嫁給他了,居然還敢想別人,真恨不得一下子把那個人從她心裏剜出來,踩了踩了扔掉。

想來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他們這樣的夫妻哪裏去找,娘子心裏念著別人,相公還要裝作去撮合似的,心裏別提多別扭了。想要吃個醋都只能悶在心裏酸,不敢表現出來。自作孽,自作孽啊!

“父皇母後送的。”她摸著懷裏的玉,嘆了聲氣,一說起來,又想他們了。

看著她眼裏劃過的蒼涼,他心有不忍,這幾年離開家鄉,她一定是想家了吧?按理應該回去探親的,可他都沒有陪她回過蒼南,定也是怕不好交待,所以這幾年一直沒回去吧?她想回去,為什麽不告訴他?想來想去,又開始怪自己。他“嗯”了一聲,輕聲在她耳邊說道“得空陪你回去看看他們可好?反正我要還你人情。”

他可不想太大聲,被某個不懷好意的家夥聽了去。

她點了點頭,也小聲在他的耳邊說道:“我知道,上次陪你進宮我就打的這個主意呢。這樣咱們就兩不相欠了哈。”

他怔了怔,這怎麽能行?他再次靠近她的耳邊,道:“怎麽可能不欠,上次你不是還陪我參加過毅王府的晚宴嗎?那次也是我欠你的。我可以陪你回去兩次。”他得意的笑了笑。

“行,我記住了。”

慕容端的耳廓在兩人停止交談後,停止了律動,眉眼舒展,覺得這空氣呼吸起來真是萬般舒暢,今日的燈會也是他今生見過的最繁華,最盛大的一次燈會。

碧心一路看著南天和鐘離竊竊私語,貝齒輕咬朱唇。柔荑疊於腹前,玉指開始輕絞衣袖,邁著小小的步子,一路跟著。

遠處山上鐘樓上的靜謐,跟大街上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粗麻布衣的青年男子身姿健碩挺拔。

他劍眉緊蹙,薄唇緊呡,憑著木欄遠眺著山下燦爛的燈火,興許是山高風勁,那一頭墨發,被吹得如狂雲極卷,分外張揚。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殺氣騰騰,憑在木欄上的手,慢慢的緊緊握住,發出陣陣悶悶的“咕咕”聲。

“主公,接下來怎麽辦?”在布衣男子側身後方的黑衣男子,腰間短刀懸掛,躬身問道。

布衣的男子仰頭看向星空,墨瞳中映著星辰,精光外洩:“派人跟蹤那個女子,一定要想辦法拿到聖玉,若不得已……”男子頓了頓,指節發出“哢哢”的聲響,厲聲道:“殺之!”

心與念的漣漪5

“屬下領命!”。

“莫要輕敵。”布衣男子沈聲補充道。

“屬下謹記!”黑衣男子躬身退了兩步,轉身離開。

直到黑衣男子完全離開了鐘樓,布衣男子才擡手摁住左邊腰間,眉心一陣緊蹙,長長的“嘶”了一聲。暗咒:好狠辣的招式。

若不是當時他還了一招,怕就不是挨一掌了。萬萬沒想到,看似細皮嫩肉,出手卻是又快又狠,竟敢壞了他的計劃……

男子眸光一凜,掌起掌落,憑欄登時木屑橫飛。他的雙手緩緩負於身後,頭顱微揚,墨發迎風而舞,一雙絢爛的桃花眼微微一瞇凝著遠方,眼簾未合處乍射出的精光,一種強而有力的逼人氣勢顯露無疑。

鐘離蹲在河邊,看著河裏萬千的燈,載著萬千的願望,隨流水而遠走。重重的呼吸了幾次,慢慢的將自己的河燈點燃,她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直接放進河裏,而是放在地上,雙膝跪下,雙手合十,虔誠許願,她想,老天憐她真誠,絕不會敷衍她,一定會讓她的願望成真。

她的願望太過多了,她久久的跪在那裏,心裏默默的念著,最後,她喉頭一個滾咽,長舒了口氣。眨巴著睜開了眼簾,眼睫有些潮潮的。

她轉身看著她身邊註視著她的人,嘴角微揚,笑著說道:“哈哈!我的願望許好了,放到河裏去羅,你們快去許,快去許!”話落,她端起她的燈,很快樂的朝河邊走去。

南天沒再看著故作開懷的鐘離,而是看著她放的燈。他想著,她十六歲的時候嫁給他,十九歲他才見到她。這三年多來,她是不是經常都這樣?

他現在倒是樂意看到初次見她時那種囂張跋扈,性格乖張的模樣。可越靠近,越發現她不是。

大家都放了自己的燈,各自許著自己的願望,默默的,壓在心裏。

鐘離覺得其實逛燈會是個談戀愛的好日子,若是約上喜歡的人,一起選燈,是件多幸福的事情啊,我說,這個好看,你說沒你好看。嗬!

梓城以前總是這樣,她一邊小鳥似的跟在他的身邊,嘰嘰喳喳的說:“梓城,梓城,你看這個真好看。”

他說,沒你好看,所以我不想看。

他說,沒你好看,所以我只想看你。

他說,我看你都看不夠,哪有眼睛看其他的東西。

她總是聽不厭,怎麽都聽不厭,哪怕他已經說了一千遍一萬遍。

梓城,你還好嗎?你一定很好,剛才我許了願,希望你一生都幸福,哪怕陪在你身邊的人,不是我。你會有很多孩子,你自己的孩子,然後他們守著你,直到你白發蒼蒼。

想著他安渡晚年的樣子,她笑了。

“凝霜,我才來藍離帝都,作為朋友,你是不是應該帶我去逛逛,哪裏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給我介紹一下啊?”慕容端看著鐘離走神,閃到她的跟前,攔了她的路。自從得知她有了夫之後,他對她的情愫便只字不提,他從來只是說,他把她當朋友。

他似乎知道了南天現在不會出來阻攔似的,越發的膽子大了,或許聰明如他,這些日子的打探和判斷,他也能悟出個大概來。

鐘離似乎也感應到慕容端知曉了她和南天的關系一般,也不做解釋。順其自然吧。

南天只能咬牙,誰叫他自己也承認說他們是朋友。她出來的時候跟他說過,不準幹涉她的事,不準對她拉拉扯扯,在沒有雙親在場的時候,她沒有義務跟他一起扮夫妻。別總把那什麽破面子拿出來顯擺,她納蘭凝霜最討厭吃那一套,否則他就進她的黑名單。

他真正覺著上輩子欠她的。估計還不止上輩子,上上輩子,一千年,一萬年,還有,這輩子都欠她的,否則他哪裏能忍得住。

“你想去哪裏?”鐘離覺得慕容端說得有理,應該帶他去轉轉的,地主之宜嘛。再說,自己也想去轉轉,這幾年確實太壓抑了,等紅樓交到卡宴手裏,她要好好游玩一把,把這幾年遺失的美好全補回來。

“哪裏都可以。”和你在一起,去哪裏都可以,慕容端這樣想著。

“不如這樣吧,本王對帝都更熟,改日有空,帶慕容公子去轉轉。”南天非常紳士派的站到了鐘離旁邊,笑著對慕容端說道。

鐘離拍手叫好,拍了拍南天的肩:“對哦,這才是地主呢,我對帝都肯定沒他熟。大家一起吧,我也沾個光。”

南天覺得頭悶痛得很,她去幹什麽啊,再說了,要沾光也不是她沾光,而是慕容那臭小子,他瞪了她一眼:“我們都是一群男人,你去做什麽?”他當然不想她去,她去慕容那小子就像蒼蠅似的跟著她。真討厭。

“有什麽關系嘛,大家都是朋友。”鐘離白了南天一眼,嘟囔著。

“是啊,大家都是朋友。”慕容端溫潤的笑著,似初春的湖水一般,被風一吹悠悠蕩漾。

南天臉色越發難看了,快速的搖了搖頭徑直朝前走去,誰跟他是朋友?真會往臉上貼金。裝風度裝氣度,真是有點裝不下去了,他覺得他的心胸真是狹窄極了,容不下姓慕容那小子,懶得搭理他最好。

慕容端笑著看了看鐘離,望著南天氣憤的背影,聳了聳肩。

“三哥,你怎麽生氣了?”鐘離跟了上去,拍了拍南天的肩,她還是習慣叫他三哥,叫了幾年了,“大不了我不去嘛,又沒什麽了不起,你是不是怕我花你錢啊?咱們可以AA制啊。或者我請你們出去玩,都可以的啊。”嗯,想起上次華袍和首飾的事,她知道她把他弄得傾家蕩產了,除非他歐陽南天是個貪王爺,否則肯定會成負翁的,這是她早就算好的。現在把人家弄窮了,總不能再叫人家破費吧,她鐘離好象還沒有那麽壞。

“你?”南天猛的一拍腦門,狠甩了幾下,定定的看鐘離,“你、你!”心道,這女人還真是跟鐘離相熟的人啊,AA制都懂?AA制這種話也敢跟他說,天哪,他是個男人,居然要跟女人AA制,她是看不起他嗎?還是要跟他分得那麽清楚。還說她請?啊啊啊!他要被她弄瘋了,他堂堂一個王爺,居然被她看得如此小氣,小氣到出去游玩,要跟別人AA制。她的腦子一定是被門夾過的,太不正常了。

“好了,我不去了,不去了。”她一看他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也不想惹他了。這個人一直不好惹的,萬一哪天生氣了,一把火燒了世外府都是有可能的。火爆的牛脾氣。

南天思忖須臾,看著鐘離詭笑道:“你必須去。”話落,看向跟著鐘離身後的慕容端。心中冷哼一聲,慕容端,本王的女人豈是你能算計的。你最好趁早死了那份心。

子夜

寧王府天苑正房內,三柄七位燭臺火光正旺,照得整個房間分外明亮,雕花大床上,男子上半身裸著躺在床上,滿身是汗,如雲的墨發也濕了大半,眉頭微蹙,眼簾闔著,時不時“嘶”的一聲抽一口涼氣。手掌在身側時張時合,精瘦的胸膛不規律的起伏著,腹部插滿了細長的銀針,如履薄冰般搖搖晃晃。

“陳直,王爺怎麽樣啊?會不會有事?”碧心一臉愁容望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山羊胡深灰布衣老者,聲線不平,很是忐忑。

“側妃請放心,沒有大礙,王爺早已運功把毒控制在腹部,並沒有擴散。”陳直坐在床邊沒有看碧心,只是施針,每字每句都顯得不卑不亢。

“王爺,您再忍耐一下,只要把這塊有毒的淤血導出來就沒事了。”陳直擡手摁了摁南天腹部發黑的那塊肌膚,拿出細細的一根銀色的管子在火上烤著。

南天“嗯”了一聲,不再說話,閉著眼,像睡了一般,若無其是。

“啵嗤”的一聲,像有肌膚被利器穿過,南天身側的拳緊緊的一握,悶悶的“哼”了一聲。而後似乎聽見有細細的流水聲,鄒立手裏端著銅碗看著那黑色的血像水一般導流進碗裏,那細長的銀管一頭插~進南天的腹部的皮膚,鄒立的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碧心拿著絲帕,一邊流眼淚一邊給南天拭汗。

南天感覺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輕,人像鳥一般飛了起來,飛到了晚上的燈會,他看見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裙在前面跑,栗色的發絲隨風飛揚,迷醉了他的眼,轉頭看他,那笑,瀲灩致極:“三哥,好看嗎?好看嗎?”

“餵,你這個女人真不懂規矩,不知道叫三郎嗎?你亂叫什麽?快點叫三郎。”他生氣的吼她。

她一見他生氣,忿忿的一跺腳,轉身就跑,頭也不回。

他去追她,想跟她說再也不吼她了,她愛怎麽叫怎麽叫吧。可怎麽也追不上,追得好累,歇一下,他對自己說,歇一下再追……就一下。

兩日後

清晨,天苑內清靈的鳥叫聲,陸續傳進房裏,碧心坐南天的床頭,不停的給南天拭著汗,看著他熟睡時喘著氣,好象累得氣都接不上了,嘴裏叫著的都是住在‘世外’府裏那個公主的名字。

兩天了,他都不醒,他中了毒,他是知道的,他居然控制在腹部,而不是早些回府讓陳直幫他解毒,只因為那個人在吧?生怕早些回來,就會少看那個人一眼吧?還是怕說出他中毒了會在那個人的面前顯得自己不夠強大?他們才見過幾次啊?他居然敢這樣,居然連這麽荒唐的事情也做得出來,他難道不知道若是那毒再在體內呆得久一些,便會有性命之虞嗎?

他可知道他中毒,她有多擔心,他也不管她的心裏有多難過嗎?那個人的眼裏根本就沒有他,他們那樣又算什麽?

什麽是孽緣?這就是吧。

那夜,月華灑下,滿池的荷,真美啊。她坐在池塘邊的大石上梳頭發,他醉得有些搖晃,問,你的頭發是栗色的嗎?栗色的,呵!只因為那個人的頭發是栗色的嗎?

碧心命丫鬟紫萍打來熱水,給南天擦汗,熱的帕巾擦過身子,他也許會舒服些。帕巾撫過他的額頭,脖子,中衣輕輕打開,胸膛,慢慢給他擦著。雖然他們是夫妻,可是每次看到他的身體,她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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