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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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倒是找到了女主人。

歐陽承和如妃拼命的誇著鐘離,說她好相貌,好儀態,乖巧懂事……容妃笑而不語。

南天一通黑線,有句話說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今天宮裏起碼八個女人的袍都是金絲銀線的,全是他付的帳,他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南雲在南天旁邊的矮幾落座,他跟南天一樣,都沒有帶側妃,而這樣的宴會本就只能帶府中正室參加。一看三哥有美人在側,自己倒真的顯得寂寥了些,忽然間覺得應該娶個正妃了。

鐘離看到了飛雪,秋雨還有李茂……曾經就以為南天的家世一定是顯赫的,妹妹都排到11位去了,得娶多少個老婆生孩子,關鍵還是個個都養得這麽好,一般家庭誰養得起?心中暗嘲,還真他媽的像一家人,這些年還真沒有分開過。什麽叫陽奉陰違?歐陽家的兒女們倒是學了個透。想當初,她小時候也騙過父母,把試卷上潦草的59改了成89。也騙過老師,在家庭作業本上模仿筆記簽上父親的大名,但那種欺上瞞下的事也不經常幹。歐陽老兒的兒女們騙了他多久了啊,紅樓都開業一年多了。連將軍或者高官到紅樓也是用的假名字,不過是為了讓皇帝以為自己生性高潔罷了,想到此處還真覺得當皇帝的人要多悲哀有多悲哀。看見眼前一片安寧,實際呢?

時不時有人敬酒,也差不多知道了一些親戚關系,君臣關系。鐘離滴酒未沾,即便回禮也是很淺的一笑,似乎有些病態……

等到宴會進行到了一半,鐘離才知道,今天的宴會不過是她那個公公為了慶祝自己的政績而舉行的,整個嘉宇殿上到處是拍著馬屁股的聲音,也不知道有沒有拍到馬腿上。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和自己無關,她又開始想著這次回了紅樓是不是真的應該調查一下來紅樓人的身份,今天得好好把這些人的臉孔記住了,以前總是怕招惹是非,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緣與份的距離6

歐陽承臉上的笑,一下子也沒有停過,左相把他的兒女誇了個遍,更是樂得他合不攏嘴。又一陣陣的賣弄詩詞歌賦,女兒、媳婦來了個遍,下去一個,便是一片掌聲,鐘離快要在掌聲中睡著了。

“凝霜……”

“王妃!王妃!”卡宴搖了搖失神的鐘離,公主這是怎麽了,走神走得這麽厲害,到了宮中自然應該改口了,叫王妃才是對的。

“啊??!”鐘離回過神來,一臉茫然的看著卡宴,再一眼過去,是南天暗紅的瞳燒著她。怎麽了?

南天欺身過來,絕色傾城的臉壓到了她的耳際,低聲咬牙道:“納蘭凝霜,跟你說過,今天莫丟本王的人,你忘了嗎?”

脖頸一塊似被火燙過一般,這感覺真是太要命了。“哦……”她慌張的回了一聲,一把推開南天,靠得那麽近,弄得人呼吸都要加快,莫名間一通臉紅心跳,再不敢看他。

南天被推得一怔,似乎又聞到了一種玫瑰的香味,好象又不對,是哪裏不對?她臉紅?臉皮這麽厚的女人居然懂臉紅,真是他今天見過的最大的笑話。

“燕兒?”鐘離再次茫然的看向卡宴,不明就裏。

“王妃,方才其他的公主王妃們都作詩作曲還送了禮物給皇上,大家都誇你是蒼南的才女,皇上說你也作首詩吧……”卡宴說完,也是一臉的無耐。

鐘離黑線,都說好漢不提當年勇,那首歌唱得好啊,我不作詩詞好多年,我不愛多愁和善感……這才側身看向白玉石階上方,原來那一聲凝霜,是皇帝喚的。剛才在幹嘛,夢游嗎?

鐘離緩緩的,病怏怏的起了身到了殿央,行禮。聽到那一聲‘平身’才謝恩站起。

歐陽承臉上溢著慈父般的笑容,甚至很是親切,道:“凝霜,聽聞你五歲就已經作詩作賦了,可要讓父皇見識見識啊。”

鐘離被歐陽承那般真情流露的眼神弄得一顫,這老頭不過是第一次見她,用得著這麽親切嗎?難道是金馬影帝?“父皇,臣媳……”這以前的納蘭凝霜也太害人了吧,弄個才女的名聲背在身上,是想壓死她嗎?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燙金紋案的紅紙包,雙手奉上,淺淺含笑,開始避重就輕:“父皇,臣媳也不知道送父皇什麽禮物,備份薄禮了表心意吧,祝父皇的心情天天都是春天。”什麽國泰民安,什麽萬歲別人都說完了,祝你心情好就行了。不想作詩總不能說她不會吧,說不會太丟蒼南人民的臉了。

南天似乎有些意外,她還備了禮物?還懂不失禮節?準備還挺充分的,只是那麽個東西裏面裝的什麽?還春天呢,他這裏都寒冬臘月了。

歐陽承也是一驚,倒沒想過這個三媳婦會帶禮物,不過一看還真是薄禮,雖然祝詞很短也不華麗,但他很喜歡,最樸實的,才是他最想要的,心情好說明什麽事都順利,這兒媳婦真聰明,禮輕情意重,禮輕情意重。

容妃睨了一眼鐘離手中的紅紙包,巴掌大小,美眸中劃過一絲不屑,搶了宮女一步:“皇上,臣妾去承上來。”

得了皇帝應允,便緩緩下階,到了鐘離跟前。

容妃臉上揚笑,心中冷嗤,又小又輕,哪有風兒的那幅金雕的八駿馬圖珍貴,還真是份薄禮。

到了皇帝跟前,拿著紅紙包嬌聲道:“皇上,臣妾幫您打開吧,看看老三的王妃送了皇上什麽特別的見面禮。”這當然是見面禮,第一次見面。

那一雙柔荑在紅色燙金的紙包上顯得更是白晳了,打開封口,取出一張紙,居然是銀票。再一看,眼睛都瞪圓了。嘴角扯出一個很不自然的弧度。

百官一看容妃的表情,也很想知道這個寧王妃到底送了什麽禮物,翹首以待。

歐陽承接過一看,輕咳了一聲:“霜兒,何必如此破費……”臉色瞬息萬變,眸流中閃過驚喜的光芒。

“父皇,臣媳這是第一次入宮,本來早就該送父皇一份見面禮的,確實是這身子不爭氣,對於選禮物又很不在行,生怕選來的東西父皇會不喜歡,也是臣媳偷懶,望父皇莫怪。也別嫌臣媳囊中羞澀才是。”

“霜兒,你這見面禮就是兩千萬兩,還說羞澀,父皇都……”這兒媳婦也太有錢了吧,自己兒子的品性他是知道的,再怎麽玩,再怎麽鬧,也不可能貪汙受賄,又不喜歡跟朝中之人打交道,也沒什麽人去找他給他塞銀子。

南天握著的酒樽的手猛的一顫,灑了一手的酒水,擦都不想擦,深吸一口氣,緩緩闔了目,將情緒關在了眼簾之下,努力讓自己平靜,平靜,千萬莫失了態。只感覺到背心一陣惡寒,這死女人,用他的錢去送禮,一送就兩千萬兩,而且他的父皇怎麽可能是缺錢之人,要什麽有什麽,她分明就是故意的。他一定要好好教訓她,實在太過份了,成心要氣死他,這幾天,他已經受了多少刺激了。

百官交頭接耳各種議論,私底下說什麽的都有。

“父皇,這錢是臣媳的,來路可是幹幹凈凈,您就收下吧。父皇若不收下,便是嫌棄臣媳這見面禮太薄了。”鐘離一臉真誠,但美眸流轉,垂首時,眼底劃過一絲不為人知的狡黠……

有人再不想聽到任何聲音,,重重的呼吸著,來路幹凈?訛他算不算幹凈?這就成了她的錢了,明明是他的,兩千萬兩還說薄禮,蒼天啊,有沒有比她更無恥的人……

南雲只敢用餘光輕瞄南天,他知道,三哥一定是氣瘋了,但能怎麽辦,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三年多前幹的那事實在是太荒唐了,活該遭報應,當時他知道的時候,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歐陽承面露難色,這三媳婦是公然賄賂他麽?他是皇帝,她居然送錢,不過錢的確是比其他東西好,花起來方便,宮裏寶貝太多了,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這三媳婦怎麽會知道他骨子裏也是很喜歡錢的呢?外面不會有人傳他貪財吧,一世英明不能毀於一旦啊。

緣與份的距離7

不過兒媳婦都說了,這錢幹幹凈凈,是她自己的,想必是蒼南給她的嫁妝吧,這孩子真是太大方了,可貴的不是這錢的數額,是孩子這份心,嘴上說不知道買什麽,送的禮卻是自己最喜歡的。咦,方才說到哪裏了,對對對,作詩呢。

“霜兒,父皇今天見到你,心情特別好,要不然你即興做首詩吧?”

鐘離黑線,感情收了錢當沒收啊?還是逃不過?靈眸一轉,擡手半握成拳掩在唇邊,猛烈的咳起嗽來,咳了好一陣,已經面紅耳赤了,心下暗忖,咦!怎麽還沒有過來安慰安慰啊?這些人真不懂憐香惜玉,咳成這樣也不關心一下,太沒人性了……

“霜兒,你這是怎麽了……”歐陽承面露難色,眉頭微蹙,趕緊離開了龍椅,快步便到了凝霜跟前,擡手扶住她的手肘,關切的問道。

如妃也是一臉的焦慮,跟了過來,很是緊張。

鐘離心中竊喜,表露惶恐,垂首道:“回父皇,臣媳沒用,咳咳咳……這幾年一直生病,咳咳咳……”寧王路上說過了,他一直跟他爹說她這幾年一直生病,莫要穿幫,若歐陽承是金馬影帝,那麽那個奧斯卡的小金人,今天一定非她莫屬,腦海中浮現一個磁力深厚男中音,用著美式英語慷慨激昂的演說,翻譯過來的意思是:明順三十年最佳女主角——就是出演《皇室一家親》的女主角——鐘離!然後掌聲如雷鳴久久不息!!

OK!意淫無罪!

“霜兒,你快別說了,休息一下,休息一下。”語畢,歐陽承濃眉深蹙,威嚴的瞳中精光一射,瞪了一眼依舊坐在原地無動於衷、面若寒霜的南天。

南天“嘶”的一聲抽了一口涼氣,這就是他重金換來的一次給正妃露臉的機會,真覺得自己有病,且病得不輕。被父皇那一眼瞪得心中忿忿然,不想理會的,可如姨那眼神,哎!作孽!很不情願的起了身。上前隨手一伸扶住鐘離的腰,微微一怔,她腰肢細細軟軟,真是不堪一握。

鐘離一顫,想挪一挪,發現太擠了。

如妃執起鐘離的手,放在南天的手心裏,歐陽承用眼神警告他好好扶著,別有個閃失。

兩人隔得那麽近,南天一時失神,她的身上散著淡淡的玫瑰香,很好聞的香……

鐘離只能任南天握著,心猿意馬。不想作詩,就得裝病,背詩很簡單,但她真不想用這些方式去討任何人開心,何必呢,作戲而已,傷自己的腦細胞去給無關緊要的人帶來快樂的行徑是可恥的。就當女扮男裝時的勾肩搭背吧,再說了21世紀的人哪有這麽小氣,她又不是古代的女子,什麽狗屁的男女授受不親。

可是他手心裏的溫度,燙得她有些發昏,直到那溫度傳到了她的臉上,臉燙得更紅了,還好,還好剛才咳得臉已經很紅了,別人看不出來是她心虛和不安,現在才知道沒了人皮面具和粉膏的遮掩,她的臉皮居然如此之薄,其實男女就是應該授受不親的,古人大智慧,大智慧啊。

“霜兒,若天兒欺負了你,可要告訴父皇。”

“對對對,如姨也替你作主。”如妃面善如觀音姐姐,又美又端莊,鐘離暗暗誇讚,這女人一定是被神水凈化過的,留在人間當妃子太可惜了,位列仙班讓普天下的子民都看看這神相倒是可以多吃下兩碗飯,幹活說不定也會特別的帶勁。

南天心生鄙夷,這兩人戲也做得太過了吧,不就是個蒼南的公主嗎?居然要這般的討好,真是惡心。

鐘離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柔聲答道:“父皇,如姨,您們多慮了,三郎待臣媳很好,這幾年多虧了三郎對臣妾的照顧,才讓臣媳這……咳咳咳……要死不活的身子撐到了現在。如今已經好多了,清閑點便不會有事,剛才一緊張,又咳了。”說完她又不忘緊咳了幾聲,晚上回到紅樓,一定讓卡宴燉點潤喉的糖水喝喝,今天這嗓子再咳下去要廢了。

歐陽承先是一怔,隨後便揚起了他慈父的微笑:“不準再說什麽死啊死的了,朕的兒孫個個長命百歲。行行行,作什麽詩啊,身子要緊,身子要緊。”

南天心房有了絲絲異樣,原來她居然會笑得如此溫婉,她在他的印象中,應該是那個幸災樂禍,各種陰險、狡詐和無恥的笑才能搭上邊的女人。三郎?他差點沒被剛吞下的口水嗆住,她居然這麽入戲。不過,這個稱呼真的還蠻不錯,心緒有些亂飛,竟一時忘了松開她的手,直到感覺手背一陣鉆心的疼痛,才發現,那該死的女人的指甲嵌進了他的手背,猛然松開,白晳的手背上有了殷紅的血珠冒出,真是最毒婦人心。

兩人又齊齊落座,很是和諧,唯有一人將他們之間的眼神,表情和小動作,全數收盡了眼中,眼底一陣寒風掃過,從初見到現在看來,他們根本不像別人看到的這般恩愛……心中有些亂了。

這些年來頻繁的征戰沙場,好不容易得了幾個月的清閑,竟然在今日被一個有夫之婦撩撥了心弦,弄得至今心神不寧。頜首垂眸間,苦苦思量著在何時何地與她相逢過,她喚他一聲‘瑾公子’,宛若悠悠和弦跨越千年而來,闖入心房,那滿頰的笑靨美得如紅樓三月裏漫天的落英一般讓人迷戀。他一度以為那是自己的幻覺。

鐘離似乎在不經意間也感受到了何處飄來的炙熱目光,擡頭一瞥,正好與他四目相對,那一刻,那張俊美剛毅的臉,那雙情緒萬千的眸,是她心中的魘,困住她的魘,可她是個理智的人,那只是夢魘。她乃有夫之婦,即便以後重獲自由,在這樣的時代,曾是寧王妃,以後也沒人敢要她了,估計還會害得別人擡不起頭來。近在咫尺,相隔天涯……心中有一抹衰涼慢慢滑落。長長嘆了一聲氣。

緣和份的距離8

南天聽聞她一聲嘆息,便尋了她的目光方向望去,將兩人對視的情形盡收眼底,在宮門外,這兩人便是癡癡相望,難道?鳳眸一擡,促狹一瞥,掃了瑾彥一眼,再看向身旁的人,居然還在看?他再次欺身過去,鼻息撲在她的頸側,嘴角揚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輕聲道:“莫忘了,你今天的身份是寧王妃,若不想別的大臣猜測你和萬瑾彥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關系,就莫再東看西看,皇室的聲譽很重要,真傳出什麽不好聽的話,牽連的人可就多了,人言可畏……”

鐘離一顫,迅速回過神了,微微朝後輕仰,這廝金冠束發,青絲潦潦幾根從耳後越過肩膀,飄到了胸前,長得如此魅惑人心,若不是他威脅她,這邪侫的表情和淺勾的唇角實在讓人以為是在勾引她,那一夜,他也有過這樣的表情嗎?她真得不太記得,當時她喝得太多了。為了不讓別人看出異樣,她強作笑顏道:“你離我遠點,下次拜托你講話時離我遠點。”

他見她後仰,便再欺得更近了些,眸瞳似一泓深潭,漾起揶揄的光芒,道“可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即便是再離你近點,別人也不會說什麽。”

“無恥!”她嘴角勾著,嘴裏吐出和表情完全不搭邊的兩個字。

“跟你比起來呢?”這一句明明是赤~裸裸的挖苦,可那腔調聽起來竟然是萬般溫柔,噬人精骨,他再往前一點,闔目深嗅……

“你……”死妖孽,你再敢近點!

下一秒,南天迅速坐正,面部表情有些扭曲,擡眸一掃,很多人都看著他們,逼不得已,嘴角依舊掛著微笑。

案下,一只穿著素色繡花鞋的腳踩在一只穿著黑色金繡雲紋靴的腳上面,狠狠的輾轉。

鐘離的唇角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霎時,萬物生靈頓時失色。

瑾彥看著那一幕後緩緩輕垂了頭,開始自顧自的飲起了酒。

夕陽餘輝在天際橙得發紅,天邊燒著火,隨著時間推移,終會熄滅,迎接黑夜來臨。

歐陽承命人在宮中擺了家宴,鐘離留在了宮裏用晚膳。

大大的一桌,鐘離心想應該人都還沒有到齊,否則光飛雪就排到了十一,這桌上基本上都有妃,要麽有附馬的,想是有些都不在帝都吧。

精美的菜品,鐘離心想有些應該還不如紅樓的菜品吧,要知道紅樓的大廚也是蒼南禦膳房的主管來著,當初母後怕她吃不慣藍離的東西,一定要安排一個廚子跟著,心中有些泛酸。

一桌子人,其樂融融的用著膳,又是給歐陽承敬酒,又是拍馬屁,。

“三嫂,這些年都不見你進過宮來,聽說身子不太好,是什麽病啊?”李茂坐在秋雨身旁,一邊剝著橙子,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似乎只是因為找不到話說,逼不得已打破的僵局。

飛雪嘴角一扁,不參與這樣的問題,她去過寧王府數次,從來沒見過這個正牌三嫂,只不過三哥不讓她說,她便守口如瓶而已,畢竟三哥才是她的親哥哥。

秋雨手肘一擡,撞上了李茂的手,害他剝的橙子,“啪”的一聲掉在碟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李茂正要發作,秋雨猛的一瞪他。

歐陽承面色一沈,咳了一聲,秋雨即刻收回了怒瞪李茂的眸光,心裏仍然忿忿。

鐘離真是覺得李茂應該是典型的妻管嚴吧,七公主太不給男人留面子了,“咳咳咳……”她趕快咳了幾聲,一臉愁容:“哎,肺病,所以才一直養到如今,還好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了,否則今天還真不敢來,怕傳染……咳咳咳。”這是最後一次了,看誰下次還敢叫她進宮,現在叫她滾才好呢。

和她同桌的人,個個面面相覷,握著筷子的手有些發抖,心裏臆想著,這同桌用膳,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飛雪眼巴巴的望著南天,嘟嘴道:“三哥……”三哥,你可別害我們啊。

南天一臉的鎮靜,這女人打得什麽鬼主意,他還會不知道?不過她想的,他不會讓她得逞,任何事都不讓她稱心如意,這就是他目前最覺得有趣的事。

他緩緩拉起鐘離的手,輕撫她的手背,還真是細膩光滑啊。

鐘離一怔,這死變態想幹什麽?男女授授不親,他不懂嗎?下意識想抽回來,卻被他抓得更緊。

他妖孽的臉精致無比,嘴角綻放起完美的笑容,讓桌上的男男女女頓時黯淡無光,他旁若無人般,神色暧昧的看著她,溫柔說道:“不是說過了嗎?不是肺病,只是久咳引起了發炎,若真會傳染,第一個被傳染的就是我了,我天天親你,不都沒事嗎?”

她被最後一句嗆了個徹底,終於知道了,這廝今天是跟她扛上了,為了整死她,這種慌也願意說,還天天親?親你個大頭鬼,你丫的晚上做夢意淫吧?

歐陽承眉眼一收,只是淺笑不語。

南天心裏那種報覆的快感迅速蔓延,這感覺太好了,看著她氣得胸口不停的起伏,笑得更溫柔了:“霜兒,都說了,多見見人,對你的病情有好處,你呀,就是任性,一點也不肯聽話,以後我多陪你出來轉轉,別總悶在府裏。”說完,他擡手托起她的下頜,微微一帶,他的唇便在她的唇上輕輕一碰,然後離開,在觸到她唇那一剎那,腦子有一瞬登時脫線,滿腦子的一些碎片,根本看不清那些碎片上是什麽,猛的一咽唾沫,本想戲弄一下她,現在覺得是自己把自己戲弄了。

鐘離一驚,想要狠狠的報仇,可是這一次,她的腳踩在他的腳背上,他的臉色居然沒有扭曲,似乎還很享受,鐘離心裏大罵:這就是個妖孽加變態。

歐陽承哈哈大笑:“天兒也長大了,長大了。”

兩人如此親密的秀恩愛,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啊。

南雲在心裏直誇三哥的功力有提高,估計是剛拜了三嫂為師吧?算不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也算反敗為勝了,可是最終到底誰勝呢?南雲開始在心裏開始給他們二人下註。

緣與份的距離9

“三哥三嫂真是伉儷情深,六弟敬三哥三嫂一杯吧。”歐陽南風一襲深藍蟒袍,拂袍起身,他話語本來就不多,這一句已經算長的了。

他嘴上說的是三哥三嫂,可火熱的眸光卻只直勾勾的停留在鐘離身上。

鐘離總算可以有機會擺脫難堪,很想執起酒杯好好喝一杯,也好發洩發洩,哪知手未觸到杯,杯已經握在了那妖孽修長的手中。

他緩緩的優雅起身,還不忘攬住她的腰一並帶起。

她又是一陣慌亂,今天什麽時候才是個頭,要被他占多少次便宜?他正好側頭故作溫柔的與她對視,她便仰頭看著他,青絲如流水流淌,直眉如黛,鳳眸如星辰耀眼,鼻似秀峰般挺俊,尤其那半翕的唇似正新鮮的櫻桃,飽滿卻又不厚重,不像薄唇讓人感覺涼薄,又不似厚唇讓人以為過於老實,這樣的唇,完美到無可挑剔,不知道用手按一下,會不會像廣告裏一樣,彈彈彈力十足呢?恨不得咬一口。美色,真是害人不淺的東西,這男人好歹也在交往兩年多了,從來沒像今天這樣認真而且仔細的看過他,特別在兩人有了關系之後,更是不敢正眼看他。

他只是輕柔的撫著她的肩,轉頭朝著南風歉意一笑:“六弟,霜兒本就咳嗽,不宜飲酒,三哥代她喝了,六弟莫要介意才是。”話落,仰項而飲,杯口翻轉,滴酒不剩。

今天喝酒的動作都很帥啊,而且有一種平時所沒有的一種東西,叫氣場。鐘離感嘆,小金人也應該給南天頒發一個。

南風幹笑了兩聲,說是自己不懂事,未考慮周全,三嫂莫怪,旋即引項盡飲。

月華灑在灰白的石板上像是整條路都鑲著白玉,雖然是夜,眼前卻一派清明,鐘離快步走在宮道上,想快點出宮,今天實在太累。

“納蘭凝霜!”南天身輕似燕,似夜中鬼魅一般一晃便到了鐘離跟前,攔了她的去路,輕挑眉眼,邪侫的笑道:“跑這麽快幹什麽?怕本王吃了你不成?”

“姐要回府睡覺了,不快點趕不上美容覺了。”鐘離一臉的不耐煩,說完,一把推開了南天,繼續朝前走去。

“咦?你比我小三歲,還敢稱姐?”南天再次晃到了鐘離跟前,一臉的不屑。

“你想幹什麽?”鐘離警覺的朝後一退,隨時都要防著這廝報仇。

卡宴緊緊跟在鐘離身後,生怕寧王會對公主不利,機靈的眸子一瞬不瞬的註視著眼前的態勢,她的責職便是保護公主,逼不得已,她就會動手,皇宮又怎麽樣,各為其主。

“本王很好奇父皇回了你什麽見面禮。”他實在好奇啊,父皇等其他兄弟姐妹都走了,就留下他們兩個,然後給了鐘離一個紅紙包。

鐘離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故意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掏出紅包,然後在宮燈下緩緩打開,抽出一張大額銀票,在南天面前晃了晃:“羅,五千萬兩。”

南天深呼吸,他就知道父皇跟他似的那麽好面子的人,怎麽可能白拿三兒媳婦的見面禮,隨後“哼”了一聲:“納蘭凝霜,沒想到你斂財的手段如此之高。你怎麽就料到父皇會回你的禮。”他面對她已經平靜多了,在心裏鄙視了鐘離無數次。這女人先算計他,又算計到他爹。她腦子裏是不是裝的錢串子?還是她根本就是一錢串子變的?感情人家早就謀劃著這次入宮撈一大筆的。

鐘離心道,本公主只斂有錢人的財,這叫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旋即回了他一聲冷哼,仰起她高傲的下巴,逼視著他,道:“王爺,話可不要這樣說,我給父皇送見面禮壓根就沒想過要他老人家回禮,這是做晚輩應盡的孝道,你腦子裏裝得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啊?真是太骯臟了,父皇那麽英明神武,怎麽會有你這麽個心胸狹隘的兒子?”

“你、你!!你!!”他舌頭開始打結,她居然,居然倒打他一耙,他一定要苦練鬥嘴的功夫,不然在鐘離那裏經常吃虧,現在面對一個納蘭凝霜還是只有吃虧的份。

“再見!”鐘離帥氣的甩了一個頭,腳下生風,快步離開。

南天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眉頭深蹙,這樣的姿態,還真像一個人,只不過那人個子還要高一點,肩膀還要再寬一點,輕輕的搖了搖頭,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當夜寧王府

南天在書房內,合衣而躺,一夜未眠,想到生氣處便跳下床在書房裏來來回回踱步好幾圈。然後又回到床上躺著,這段時間刺激受多了,他也覺得自己精神有些不正常了,直到雞鳴破曉了,他才覺得眼澀得慌。

紅樓酒樓‘陽春三月’

鐘離和卡宴、馬莎在一起用膳。這要在其他皇室或者大戶人家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但在紅樓乃再正常不過的事。

鐘離一手握著小巧的白瓷碗,一手執筷夾菜,道:“卡宴,場地找得怎麽樣了?”

卡宴也握著小碗,執筷的手腕靠在桌沿邊,道:“回公子,帝都還真沒有哪塊地有紅樓這片地這麽寬敞平坦而且沒有人家在住的。”暗暗又佩服公主當初選地選的好,風水大師都說這裏好,依山而座,傍水而居。

馬莎道:“公子,要不然咱們再把琳瑯湖對面的空地買下來吧。”

鐘離頓了頓,放下筷,一邊盛湯一邊道:“我當時也想過,可我怕到時候賽馬場的動靜太大,會影響到紅樓這邊來。”

馬莎點頭道:“嗯,馬蹄聲的動靜實在太大,擾了客人休息可就不好了。”

卡宴道:“北郊本來有塊農田很好的,但那是藍離最大面料商的李峰鬥的地,我也去問過了,人家說出再多錢也不賣。”

“李峰鬥?這麽大的人物,沒來過紅樓吧?”做生意還是得靠人脈,以前顧忌太多了,現在真是不用怕了,大不了把朝庭那幫人全都拖下水,誰怕誰?

“是當今七附馬李茂的父親。”卡宴意味深長的看著鐘離。

鐘離不敢相信的瞪大雙眼:“卡宴,你確定?”

“確定!”開始她也不肯相信,不過事實如此。

緣與份的距離10

鐘離惋惜的搖了搖頭:“真不敢相信啊,李茂家世這麽好,為什麽非要?哎……”

卡宴跟著鐘離一起嘆了聲氣,什麽命啊:“那李茂若光是商賈之家的出生是做不成附馬的,但他可是三年前的榜眼,是個才子,認識這麽久了,還真看不出來。”在紅樓就是買醉,哪有一點才子的樣子?宮裏那次遇見,真不敢相信他居然是附馬爺。不過最近真是什麽刺激都受過了,也不覺得那是有驚天動地的大事了。

“那娶個什麽姑娘不好啊,非要弄成這樣。”馬莎也插嘴道。

卡宴聳聳肩,表示不太清楚。

鐘離認真的聽著,慢慢的嚼著飯菜。

半晌,鐘離又道:“對了,慕東那邊海鮮的事情接洽得怎麽樣了?”

馬莎道:“賓利和林肯來信說,和那邊談得差不多了,可以運到藍離來,他們那裏海鮮本來不貴,但路費成本有些高,而且夏季肯定行不通的,估計還沒有運到藍離,那些海鮮就全臭了。”

鐘離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你們吃。”看到卡宴和馬莎動了筷,繼續道:“慕東應該也有冰窖,若是用冰能護送海鮮過來,讓他們這次少弄些,藍離人不一定吃得慣,先看看這裏的人能不能適應,有了口碑,再慢慢多運些來。若行得通,我們立刻在慕東建一個和紅樓一樣的冰窖,今年冬天開始存冰,用於夏季運輸海鮮。”海鮮做好了,利潤可是相當可觀了。

“公子,走水路還是陸路?”

鐘離倒了杯茶,淺呡一口,道:“水路!”

卡宴遲疑片刻,眉心微擰,道:“水路雖然快,但很不安全,必經之路的秦道正處慕東和藍離交界處,烏合之眾都在那裏雲集,朝庭也難管,幾十年來,一直是土匪窩。那裏有個驚雷寨,沿路打劫,不知道得付多少錢銀,有可能連人帶貨的回不了,得看那些人的心情。”

鐘離思忖須臾,摸了摸嘴周的胡渣,道:“做生意的,最重要的是黑白兩道都要吃得開,我們紅樓不是一般的小門臉,就算我們不找上人家,指不定也有人要找上咱們,江湖上的人恐怕也必須要打交道,讓賓利先走水路,去跟驚雷寨的人談價錢,若談妥了,再讓林肯送海鮮從水路過來,陸路也不一定就遇不到土匪,這世道,到處是匪,躲不掉的,明匪比暗匪好對付。”

馬莎應承道:“好,下午就給賓利他們傳書。”

鐘離點頭“嗯”了一聲,沈吟片刻道:“對了,爺爺什麽時候回帝都啊,都出去游歷這麽久了,怎麽還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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