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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就提起來了,因為傅靖以說要讓她帶他去廟會。

“廟會?”無波重覆了一遍,然後結結巴巴想要勸他,“廟會那、那裏人多,而且也、也沒什麽好玩的。”上次她去廟會差點被擠沒了,傅靖以去,還不得報廢了半條小命?他沒去過廟會,是因為他爺爺老早就勒令了不許他去,其他人也知道他的情況,都不敢帶他去,她又怎麽能帶他去呢?

“你不肯?”傅靖以逼視她。

“不肯。”無波極其肯定地說。

“也不知道是誰,早兩天的時候還說我讓她幹嘛她就幹嘛呢。”傅靖以面帶嘲笑地說道,“既然沒這個本事,當初就不要吹那個牛皮嘛。”

無波面紅耳熱,有苦難言,她當時只是那麽一說,想讓心裏好受點,哪想到他會提這樣的要求?

傅靖以也沒再說什麽,只是後幾天一點兒也不搭理她,所有人都看出來,這兩個人,又鬧起別扭來了。

無波又急又氣,最後沒辦法,只能答應了他,但讓他保證不能生事,也不能亂跑,傅靖以哼哼了兩聲,答應下來了。無波還是不放心,去找了傅聚瀾,把這件事跟他說了,讓他幫忙。

傅聚瀾答應了,又問:“我能幫什麽忙?到時候初中跟小學分批去的,不在一塊兒。”

“到時候我們來找你吧,”無波說道,“有大表哥在旁邊,我看他也不敢怎麽樣。”

“你要覺得麻煩,不帶他去就好了,萬一被老師知道了,你就要挨罵了。”傅聚瀾勸道。

無波嘀咕了一句,沒說自己被“威脅”的事,傅聚瀾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從無波的神態上也看出肯定是傅靖以又使了什麽小心眼,便說:“你不能那麽遷就他,他要真惹了什麽事,你告訴老師就好了,要不,你來找我,我幫你收拾他。”

“不用了吧……”無波撓撓頭,傅靖以這點“欺負”她沒放在心上,因為她其實有點明白他的心情,整個村子都沒人跟他玩,那多孤單啊,跟她以前一樣,她明白那種感覺,“他人挺好的,就是有點小別扭。”

傅靖以人好?傅聚瀾挑高雙眉,仿佛聽到一個笑話一般。

☆、2524 廟會

傅家鎮的學校每天有兩次集體出游的活動,一次是春游野炊,一次是秋游廟會,小學四年級到初中三年級才可以參加,無波這是第二次參加廟會了,早早地背了吃的喝的騎自行車到學校集合,然後聽老師的安排,按班級出發,每個年級一個老師帶頭,一個老師殿後,不讓學生走丟或掉隊,除非有學生刻意脫隊——無波趁著拐彎的時候,加快腳力,往旁邊的竹林中騎進去,傅靖以說了在林子裏等她。

傅靖以看到她來,面上一松,嘴上卻不饒人:“怎麽才來?”

無波無語,這有免費人力車給他載,他還嫌慢?

傅靖以好不臉紅地上了後座,他可不介意給女生載,而無波自己打小都跟男孩子玩一塊,也沒自己是女生的意識,兩個人就這麽理所當然又奇怪地等著小學的隊伍過去,插入到初中生的隊伍中。

初中的男生哪個不是油溜溜的?看到一個小學女生載著小男生賣命地踩著車,吹口哨的吹口哨,唱情歌的唱情歌,可那兩個小鬼卻半點反應都沒有,感情真堅定!殊不知無波和傅靖以毫無反應是因為一個臉皮厚假裝沒聽懂,另一個則是真不懂。

無波邊騎邊找,終於在人群裏看到大表哥,他正好朝這邊笑呢。

“坐穩啦。”無波對這身後說了一句,腳下使出幾分威力,像只靈活的小魚東拐西拐地就騎到傅聚瀾那邊去了。

“大表哥,小舅舅。”無波笑著打了招呼。

傅聚瀾和傅元森應了一聲,目光卻都落在無波後面一臉坦蕩的傅靖以身上,他們看著他,他也看著他們,情況有些奇怪。

無波左右看了看,扭頭對傅靖以說:“哎哎哎,打招呼呀。”今天他能跟著去廟會,全靠傅聚瀾和傅元森兩個人帶著,不然初中學校那些老師不得將找人將他們兩個送回小學那邊?

傅靖以也想到了這一點,這才慢慢點了點頭,說:“兩位師兄好。”

他話音一落,兩個大的都怔了怔,特別是傅元森,無波叫他小舅舅,是從村裏輩分兒來喊的,傅靖以要跟著喊聲“小叔叔”,可這小子偏偏稱呼“師兄”,則是從武館那邊的關系來喊的,論理,傅靖以跟他平時沒什麽關系,喊“師兄”最妥當不過,可前面無波喊了“舅舅”,他這會兒喊“師兄”,那就有點文章在裏面了。

傅元森想著,不動聲色地給傅聚瀾使了個眼色,然後笑著問無波:“無波,你家小師弟重不重?要不要小舅舅幫幫你?”

無波立刻就搖頭:“不重。”

她是有什麽說什麽的人,讓傅元森那點小心思完全沒發揮的餘地,傅聚瀾不由得一笑:“無波,你小舅舅這是要給存體力呢,路還遠著呢,我們力氣比你大,應該是我們載。”

無波有些猶豫了,扭頭看了傅靖以一眼。

傅聚瀾又追了一句:“難道無波覺得你小舅舅騎車不穩,怕把你小師弟摔著了?”

“才不是這樣。”無波趕緊解釋,最後猶猶豫豫地靠到傅元森那邊去,看傅靖以要不要換。

傅靖以沒說什麽,慢慢地蹲起來,然後跨到傅元森那邊的後座上坐下,無波這才放下心來,她倒不怕一路載著傅靖以,她怕他以為她不願載他,那就麻煩大了。

傅靖以上了傅元森的後座,傅元森嘿嘿笑了兩聲,猛地加速往前開去,一吱溜沒影了,無波暗暗著急,伏下身子就要跟上去,傅聚瀾伸出手來拉住她的車把子,笑道:“哎,他們鬧著玩呢,你小舅舅難得載回人,你讓他高興會,等會保準把你小師弟原封不動還給你。”

大表哥臉上帶著笑,再正常不過了,可無波總覺得剛才那句話說得可怪了,可又說不出哪裏怪,再看過去,大表哥還是大表哥,沒什麽不同的,大概是她多想了吧,無波搖搖頭。

一路到了廟會,無波都沒看到傅元森和傅靖以回來,找地方停了車,她四處張望,想要去找他們,傅聚瀾叫住她:“車都沒鎖呢,急什麽急?”

無波一看,果然沒鎖,這才轉過來要去拔鑰匙,這一急,差點撞到旁邊的自行車,幸好她及時穩住了,不然整排的車子都會跟著倒下去,到時候不知要花多少工夫來扶好。

“看你急的。”傅聚瀾看了她一眼,彎腰幫她上了鎖,拔了鑰匙。

無波覺得那一眼,溫度有點兒低,她莫名其妙就打了冷顫,傅聚瀾把鑰匙遞過來,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傅聚瀾翻手把鑰匙覆到她手上,大手也跟著蓋住她的手。

“走吧,趕緊找他們去,不然他們準玩瘋了。”傅聚瀾牽著無波的手,隨意地說著。

無波看著疊在一起的手,總覺得旁邊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這邊,她忽然有些不自在起來,她好想跟走在前面的那個人說,餵,她已經五年級了,逛個廟會不會走丟的,不用牽手啦,要不先讓她把鑰匙放好再牽手也可以啊……

無波沒有去想,為什麽她會有這份不自在,說到牽手,她整天和傅靖以牽手,為什麽她就不會不自在呢?

傅聚瀾帶著無波在廟會走了兩圈,沒見到傅元森他們的人影,無波本來還有些擔心,傅聚瀾在旁邊勸了幾次,加上廟會上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還有很多雜耍可看,特別是那些模仿名劇裏的角色進行打鬥的表演,她看著看著就忘記了對傅靖以的擔心,沈浸在廟會的熱鬧中。

“無波!”有人遠遠地喊著。

無波四處張望,然後看到傅聚潁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滿腦袋汗水,他跑過來,把無波上上下下看了幾回,這才板著臉敲了她的腦袋,教訓道:“我就說,在學校還看到你,到了這兒卻沒個人影,我還以為你走丟了!”

“你就當我走丟了唄。”無波嘟囔道,被傅聚潁聽到,舉起手作勢又要打,無波趕緊退了半步,傅聚潁這才放下手,對傅聚瀾說:“哥,我帶無波一起回去了。”

無波立刻可憐兮兮地看著傅聚瀾,她現在可不能回去,回去的話傅靖以可怎麽辦?

傅聚瀾全當沒看到她的目光,把無波的手遞過去,等傅聚潁牽好了,才說:“去吧,今年你們應該可以進山洞玩兒了,不要讓老師等久了。”

傅聚潁一聽可以進山洞,什麽也顧不上了,拉著無波就走,無波頻頻回頭,哀怨地看著傅聚瀾,見傅聚瀾沒有挽留她的意思,她只能說:“大表哥,你別忘了啊,我帶的那個……”

“忘不了。”傅聚瀾朝他揮揮手,然後高聲提醒傅聚潁:“阿潁,帶好無波。”

“知道了。”

去年的時候,無波他們第一次逛廟會,目光都給外面的熱鬧迷住了,今年跟去年不一樣,五年級的可以在老師的帶領下進廟山後面的山洞裏“探險”,若在其他地方,這麽危險的活動學校是不能組織的,可在傅家鎮,哪個人敢說自己沒進過山洞,他要麽還小,要麽是個笑話,學校不組織,村子裏的武館也會組織。

無波之前也跟傅聚潁進過幾個山洞,都沒有這次進的山洞來得大,來得險,他們從山腳進洞,一路蜿蜒都是奇石,峰回路轉,爬到了山頂,又拐了彎從後山的半山腰出洞口,通遍走下來,竟然花了大半天時間,被洞口的山風一吹,無波這才意識到出了一身汗。

“真舒服。”她隨口說了一句。

“那是當然,不然誰樂意爬山洞?黑不溜秋的。”傅聚潁說著伸了個懶腰,然後低頭看著山腳下的人群,雙手放在嘴邊,朝底下大喊。

其他同學看了,也紛紛朝底下大喊,一時之間,山谷裏響徹他們的興奮,底下的人都擡頭上來看他們。

無波心想,全世界都知道他們爬山了,這下子完了。

無波的預感很正確,直到傍晚回家,傅元森都沒帶傅靖以過來找他,她雖然很慶幸沒有給老師知道,但也不想面對傅靖以。

回程的路就不用按班級走了,高年級的人紛紛打前鋒,低年級的也不甘心落後,一個競這一個往前敢,傅聚潁好幾次都想追上去,可無波卻心不在焉地四下張望,催了幾次都沒打起精神來,只能悶著一口氣跟她同行。

傅聚瀾“呼呼”地騎上來,眼裏帶著笑問:“阿潁,難得啊,你還在這兒。”

“還不是無波……”傅聚潁抱怨著,一看傅聚瀾來了,立刻將無波留個傅聚瀾,踩著車子馬上就沒影了。

“人早回家了,你還在等呢。”

無波瞪大眼睛:“回去了?真的嗎?什麽時候?”

“最先一批走的,有老師帶著呢。”傅聚瀾又說。

無波這才放下心來,跟著傅聚瀾一起回家。

她去了傅靖以家,沒敢直接去找傅靖以,只是把廟會裏買的小玩意帶給傅清棟,讓他轉交,傅清棟道了謝,臉色沒什麽異常,無波知道傅靖以真的回家了,這才真正放下心,她怕傅靖以出來,拒絕了傅清棟的留飯,趕緊就要走,還沒走到門口呢,房間裏就一陣吵鬧聲傳過來,好像是什麽東西摔壞的聲音。

她疑惑地回頭,就看到傅靖以的媽媽從房間裏走出來,邊走邊拿袖子抹眼睛。

“爸,這孩子,我實在……沒法管了。”

傅清棟想說什麽,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委屈你了。”

傅靖以的媽媽一邊哭著,一邊跑上樓去了,無波目瞪口呆地看著,心裏滿是疑問,難道傅靖以把自個兒的娘也整哭了?這段數,也太厲害了吧。

傅清棟一回頭就看到無波,一老一小就這麽直直地看著,無波半晌才意識到不對,她僵笑著擺擺手,說:“我、我回家了,外公等我回去吃飯呢。”

傅清棟也沒跟她多計較,手一揮,無波就如得大赦搬溜走了,傅清棟看看沒人的門口,又看看一片安靜的內室,又是一聲嘆息。

傅靖以第二天沒來練功,也沒上學,更不要說跟無波去武館了,無波忐忑不安了一天,第三天看到傅靖以來練功的時候,有點驚訝,也有點驚喜。

“你怎麽來了?”她還以為他要過好幾天才來呢。

“我想來就來,還要你同意?”傅靖以沒什麽好臉色。

“是是是。”無波點頭附和,她這個時候才不會傻到去逆他的話呢。

之後傅靖以表現很正常,跟無波的預料差很遠,既不因為廟會的事生氣,也看不出來跟他媽吵了一架,無波納悶了好幾天,這才相信傅靖以最近心情好,但她再一次預料錯了,那不是心情好,而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而已。

☆、2625 耳光

傅靖以不見了,這是多麽奇怪的事。

要說理解傅靖以這件事,傅清棟這個疼孫子的人可能都比不上無波,畢竟無波和傅靖以是同齡人,有更多機會觀察到傅靖以不為人知的方面,可就是這樣的無波也不敢相信,傅靖以不見了。

傅清棟來找無波的時候,無波第一反應是松了一口氣,她之前不是“走丟”過兩次嘛,每次都跟傅靖以有關,這會兒他玩失蹤,肯定是在報覆她吧,這才是傅靖以嘛,吃了虧不咬人,讓她吊著一顆心,難受得很。

傅清棟也是這麽想的,當然他還不知道傅靖以去廟會的事,他以為傅靖以是為了前兩天跟傅成芳吵架的事鬧脾氣呢,“狼來了”太多次,他已經重視不起來了,年紀大了,不能太激動。

所有人都沒當回事的後果就是三更半夜找人,傅靖以一個晚上都沒回來,問遍了整個村子也沒人見過他,大人們這才焦急起來。

無波是第二天起床才知道這件事的,傅清庭跟她說的時候,表情很嚴厲,無波一陣心虛,當初她又不是故意的。

不過無波也被傅靖以這次的做法弄糊塗了,既然他不是在捉弄她,那他就是……又來了,跟那年的滿節一樣,拿自己來當賭註了。原本她還想不明白為什麽當初傅靖以要那麽做,自從有一次她聽到傅靖以和他現在的媽媽傅成芳的談話後,她才模模糊糊有點想法,原來傅靖以根本不是傅成芳的親生兒子,而是從親戚家過繼來的,原本他們打算過繼別的孩子,可傅清棟卻堅持要傅靖以,直接導致傅清棟父子倆形同陌路,兒子好幾年沒回來了,這也是無波一直沒有見過傅靖以爸爸的原因。

到了下午,傅靖以還是沒找到,村長的皺紋褶子都多了幾個,幾個大人也覺得頭疼,看向傅清庭和傅清棟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覆雜,村子裏兩次全體出動來找人,兩次都是小鬼,而兩個小鬼都是“外來戶”,他們心裏多少都有些怨氣,幸好只是心裏不舒坦,找人還是很認真。

無波也察覺到別人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難道是懷疑她瞞著什麽嗎?她心裏有些委屈。

傍晚的時候,傅清棟帶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叔叔過來找無波,那個叔叔問了無波好些關於傅靖以的事,然後又跟傅清棟說了幾句,就轉頭出去了。

“叔叔,你是警察嗎?”無波急忙問道。

那位叔叔回過頭,看著無波:“對,我是警察。”他頓了頓,眼神黯了點,“我還是傅靖以的爸爸。”

傅靖以的爸爸?無波呆了呆。

傅靖以的爸爸出去了很久,傅清庭也出去找人了,他叮囑無波乖乖呆在家裏,哪裏也不準去,外面有人敲門要問清楚是誰再開門,如果有什麽事,就去元森舅舅那邊找大人雲雲,無波拼命地點頭,他這才離開。

無波吃了飯,洗了澡,一個人躺在床上,腦袋瓜子裏卻不肯消停地想著傅靖以的事,他究竟能去哪兒?去另一個媽媽那裏?肯定不是,不然打一個電話就問到了,除了那裏,還有什麽地方是他想去而別人知道的呢?

她模模糊糊地想著,然後聽到一陣敲門聲,她穿了衣服下去,問是誰。

“無波,是我。”

是大表哥,無波驚喜地開了門,讓傅聚瀾進來。

傅聚瀾剛從學校回來,聽說傅靖以不見了的事,就過來看看,沒想到正巧趕上傅清庭不在家,他便決定在這裏陪一個晚上。

因為心裏有事,無波沒有跟以前一樣鬧著玩,傅聚瀾看了看她,問:“你在想著小師弟的事,對吧?”

無波點頭:“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他身子不好,很容易就發病了,萬一……

“無波,你很喜歡傅靖以嗎?”傅聚瀾又問。

無波想點頭,又有些遲疑:“喜歡?應該算喜歡吧。”都在一塊兒玩,她沒想過喜不喜歡,若說對大表哥小表哥這種感覺是喜歡,那她對傅靖以多半是不喜歡的吧,可若說不喜歡,心裏直覺就反對起來。

“他脾氣不好,很多人都不喜歡他,你為什麽就喜歡他?”

無波覺得今晚的大表哥有些奇怪,她想了想,說:“不討厭,就是喜歡了吧,外公脾氣不好,可我也還是很喜歡他呀。”

她的想法就這麽簡單,討厭,就是不喜歡,不討厭,就是喜歡,她當然有討厭傅靖以的時候,可多半還是不討厭的時候,所以,總的來說,她還是喜歡那個家夥的,雖然他嘴巴毒得厲害。

傅聚瀾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如果他不能跟你玩很久呢?”

無波下意識覺得這個問題很特別,可她不明白大表哥的意思,什麽叫不能跟她玩很久呢?長大了自然不會再整天待一塊兒玩,長大了要去工作,就跟媽媽和傅靖以的爸爸一樣,也許會呆在村裏,也可能會出去,大人要養家,不能總是玩,這些道理她早就知道了,大表哥怎麽還這樣問?

看到無波不解的表情,傅聚瀾就轉了個問題:“那無波喜歡我嗎?”

“當然喜歡。”無波毫無猶豫地說。

“有多喜歡?”

有多喜歡?無波為難了,她可從來不知道喜歡還可以分多少的?

“如果,讓你在我和阿潁中間選一個,你會選誰?”傅聚瀾緩緩地又問,眼神帶著一絲捉弄的笑意。

無波不說話了,只是一臉為難地看著傅聚瀾:“大表哥,你這是找我當樂子嗎?你這不是要問我,這輩子是吃菜好呢,還是只吃飯好呢。”

傅聚瀾一笑,揉了揉無波的頭發:“看你委屈的樣子,真是越長大越不可愛了,小時候多乖巧呀,總是說‘大表哥你最好了’,‘大表哥,小表哥欺負我了’,現在呢,大表哥跟小表哥一樣了。”

“大表哥,你連這個都介意啊?”無波驚訝極了。

傅聚瀾又是一笑:“逗你玩的,當真了?好了,睡了吧,明天起來傅靖以肯定就能回來了,你們感情這麽好,他回來,你還有心情睡覺?”

傅靖以回來了,她不是就能安心睡覺了嗎?無波想這麽說,可傅聚瀾比了一個“噓”的手勢,讓她趕緊睡,無波就拉了被子,閉上眼睛睡覺。

傅聚瀾等了一會兒,關了燈,掩了門出去,他想起無波對傅靖以這份“意外”的喜歡,心裏有些沈重。他在學校的時候就聽說了傅靖以失蹤的事,回家之前,他去了記憶中的那個地方找了一遍,沒看到人,就知道有些事情不一樣了,可是他能肯定,不管發生了什麽變數,結局還是一樣的,這些年他已經得到了無法錯認的驗證,所以,明天……

“以前還沒喜歡呢,就難過成那樣了,明天……該怎麽安慰呢?”他喃喃道。

房間裏的無波卻是很久都沒有睡著,她反反覆覆地想著大表哥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她想到傅靖以的病,又想到平日裏聽到別人對傅靖以說的話,恍恍惚惚間,兩個字突然閃入她的腦海裏。

夭折!

她原本不知道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的,還是跟傅靖以一起看電視時,裏面的人說到這個詞,傅靖以帶著奇怪的笑跟她說:“看到沒有,那樣子,夭折,有人算我就是夭折的命,活不過五歲,嘖嘖。”

五歲,她忽然想起落水那一年,傅靖以跟她一樣,都還沒滿五歲呢。

她出了一身冷汗,慌忙爬起來,出去找傅聚瀾,傅聚瀾卻不在了,多半是回家了,她有些在意,又不知道去找誰好,心焦之中竟然出了家門,被冷風一吹,腦袋就清醒了,心裏的那幾分詭異的擔憂卻更加清晰了。

她有一種念頭,今晚一定要找到傅靖以,一定要。

可她不知道他人在哪裏,大人也沒一個,她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在家裏幹等,走回到門口,發現門鎖上了,大概是被風刮上的,她摸了摸脖子,沒有鑰匙,伸手就往口袋裏探了探,鑰匙沒找著,卻找到了一個小玩意——那是去廟會的時候買的東西。

她頓時渾身一身,廟會!

她想也不想就翻了墻,從外公的儲物室裏找了頂晚上打捉魚用的帶燈的帽子,騎了車往廟會那邊騎去,動靜鬧得很大,隔壁家都聽到了。

傅元森出來看到無波家院子裏等還開著,他喊了兩聲,沒聽到無波的回答,跳過去一看,沒人,他意識到不妥,趕緊去找傅聚瀾。

無波一路騎得飛快,她去過兩次廟會,認得路,今晚月亮很亮,她沒有走岔,順利到了廟會。

不是廟會日的地方白天都冷清清的,更何況是晚上?無波視力所及,全是黑壓壓一片,什麽聲音也沒有,她有些發毛,她咬咬牙,跑了個遍,沒看到人影,她想了想,就沖到後山裏,對著山洞口大喊,還是沒人應答。她猶豫著要不要進洞,她雖然小,可也知道晚上進洞有多危險,更何況她只有一個人。

無波試探著往洞口裏邁了一步,平息了急促的呼吸後,就要往洞裏再邁進,忽然旁邊裏閃過一道疾風,一個黑影就撲打過來,無波迅速回招,對方招招淩厲,專打要害,加上他在暗,無波在明,無波防守得很吃力,最後竟然被他一掌打到墻壁上。

無波喘了口氣,站起來就要打回去,那個人就從暗裏走到無波的燈光處,這不是傅靖以,是誰?

無波頓時覺得很氣憤,有種被人耍了的感覺,她多擔心他,三更半夜還一個人跑到這邊來找他,可他呢?人好好的不說,還打她,更氣人的是,他竟然有能力打她!

“傅靖以……”無波咬牙切齒想了半天,“你有毛病!”

“我有病,全世界都知道了,不是嗎?”傅靖以笑也不笑。

無波知道跟他說不清楚,過去拉了他的手就往外走:“既然你沒事,現在就回去吧。”

“我不回去。”傅靖以揮開無波的手,轉身往裏走,“你們都到裏面逛過了,就我沒有,那怎麽行?”那樣子竟然是要進山洞去,無波頓時急了,使了個招就鉗制住他的胳膊,不讓他往前。

“真打起來,我可不輸你。”傅靖以睨了無波一眼,提醒道。

就著這樣的語氣,就是這樣的眼神,讓無波徹底生氣了,她幹嘛為了這樣的人擔心,幹嘛為了這樣的人著急?她想也不想,揚手就呼了傅靖以一個耳光。

☆、2726 改變

早了兩歲上學,上了初中後,無波的個頭還是小小的,不像身邊的同學們見風似的拔高了,但實力不是靠身高來決定的,在現在的班級裏,無波絕對能進前三,她一下場,絕對沒幾個人願意留下來跟她比試的,不為什麽,就為無波打起來的那種狠勁,就算是輸,也不讓對手贏得舒坦。

這完全要歸功於那天晚上與傅靖以的對打,傅靖以拼了命,無波自然也不會保留,兩個小屁孩就在狹窄而黑暗的山洞裏用盡全身力氣攻擊對方,直接後果就是無波後悔了,因為傅靖以耐性不行,沒多久就洩氣了,差點沒暈過去,她還得把他弄回去。

兩個人鼻青臉腫,滿身破爛地回到村裏,大人們安心的同時不免好奇,可誰也不敢直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生怕一個不小心又刺激到傅靖以脆弱的神經,問無波,無波卻守口如瓶,誰也問不出個一二,傅聚潁也如此,氣得他呱呱大叫,直說無波和傅靖以狼狽為奸。

面對這樣的指責,無波沒有開口澄清,更沒有生氣,好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一般,可過了一段時間,有心人都看出點東西來了:嘿,江無波竟然和傅靖以幹起來了。

也不是真的打起來,沒事的時候跟以前沒差,可一到練功時間,無波不找別人,就專找傅靖以來打,也不管傅靖以身手弱能不能扛得住,那種狠勁比和小表哥打的時候厲害多了,別說心疼孫子的傅清棟了,就連傅清庭看著都隱隱揪心。讓人意外的不止這個,看起來手腳笨拙、應對慌亂的傅靖以,不管無波用多大的力氣,用多厲害的武器,每次都能勉強支撐到後面……

“這也算一種能力吧。”傅清棟喃喃道,雖然沒贏,雖然差點輸了,可堅持到最後就是勝者了,不是嗎?

這種改變在忙碌的大人眼裏不過是件小事,他們眼裏總是有更重要的事,傅靖以的父親很快就回去了,走之前據說跟傅靖以說了老半天的話,不知道傅靖以聽進去幾分,無波看那家夥死性不改的樣子,多半是沒聽的,不聽就不聽吧,她現在有了底,只要那家夥一有什麽動靜,她就打過去,打到他現出原形為止,看他怎麽應招。

在豬肉上練習過幾個月後,傅靖以的針灸不在紙上談兵了,誰也不願意平白無故被紮,尤其是傅靖以這種心思叵測的人,更不要說他有“手生”這種光明正大的理由作為折磨人的借口了,志願者一個都沒,傅清棟拉下老臉,還是沒說服幾個老夥計舍身取義,最後他扣子一解,衣服往後一拉,從容赴義般背對著傅靖以坐下。

“來吧,使勁紮,爺爺不怕!”

呃,傅靖以翻了個白眼,看也不看就走了,傅清棟追出來:“靖以,針灸可不能馬虎,要好好練才行啊……”

傅靖以回頭,目光在傅清棟還沒來得及掩蓋的一身排骨上溜過:“我不用你。”

啊?不用他?用誰?傅清棟窘迫道:“靖以,豬、豬的穴位跟人的不一樣……”

“不是豬。”

“馬也不行……”

“也不是馬!”傅靖以怒了,“我自有法子,你不用管了。”

傅清棟站在門口,看著傅靖以遠去的背影,心裏越發茫然,不是豬也不是馬,那還能是什麽呢?

傅靖以直接找了傅元行,說他要參加村外的比賽,傅元行一口涼水差點沒噴到傅靖以臉上:“你也去?就你?”手腳弱不是問題,問題是打到一半還有可能會暈到的人,竟然想去比賽,腦袋瓜子是什麽長的?

“就我。”傅靖以對傅元行的表現毫無在乎,“明天下午你們要去哪個村?”

連明天他們要出戰的事都打聽清楚了?這下不好糊弄了,傅元行頭大了,要是無波,他還能拿個外姓的借口來擋擋,可傅靖以,他還真沒轍,難道他能說,小子,去比賽,你是想找死嗎?他不能,所以傅靖以的厚顏再次成功了。

無波看到傅靖以也同行,揪著小眉頭看了他半天,傅靖以掃了她一眼:“看那麽認真,我又變帥了?”

無波想也不想,立刻往他的自行車那邊踢了一腳,傅靖以就扶著東歪西倒的車子往前騎去,接連撞倒了幾個人然後被帶頭的傅聚潁扶住了,傅聚潁當然要埋怨,傅靖以立刻委屈地看向無波,所有人也跟著看過來。

無波一窒,又著道了!

帶著這種郁悶的心情,無波火力十足,上場後沒幾下就打人給打趴了,氣場十足,傅元行笑得眼睛都找不著了,拍著無波的肩膀,說:“不錯不錯,勢如破竹,繼續保持。”

無波這邊得意,對面的人火氣就大了,個個人的鬥氣都給激發出來了,他們哪個不是威武雄壯的男子漢,怎麽能讓一個豆丁大的女生搶了風頭?一個個吼著叫著撲上來,古平村這邊的人一瞧,不得了,也紛紛勇猛地撲回去了,本來點到為止的較量生生變成了生死大戰。

兩邊帶隊的老師見了,都興奮起來了,多少年沒見到這麽熱鬧的場面了?這哪是村裏武館能練出來的效果?看來著友誼賽,還真得多來幾場,幾個老狐貍眼裏都閃過一絲算計。

有認真,就有傷號,好幾個人捂著手捂著腿喊著痛被人拖了下來,他們還不死心地往對面放狠話,要再比一場。

傅元行牙齒磨得響響的,大手一揮,叫上幾個沒比賽的:“給我壓住他們,別讓他們添亂!”

無波幾個人趕緊上前,伏低、伸手、抓臂、踩肩、反背、剪手,整齊劃一,趕緊利落,讓人稱好,傅元行暗暗得意,正想在別村老師面前顯擺顯擺幾句,眼睛一瞥,看到傅靖以無所事事地站一旁看熱鬧呢,他額上冒出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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