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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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靖以隨口說著,想起了某些事,心情頓時變得惡劣,口氣也跟著不好,“連動物園都沒去過,你可真土!”

無波伸腳輕輕踢了他一下,不高興道:“我就沒去過,就土了,怎麽了嘛?誰像你呀,又沒人帶我去……”外公自然是不會帶她去的,她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只能在心裏想想……

傅聚潁一看不好,怒瞪了傅靖以一眼,馬上說:“我也沒去過,沒去過的人多了去了,大家都土,就你不土。”

傅靖以自知說錯話,不願道歉,嘀咕道:“沒去過還這麽了不起……你們都是土包子!”

兩方鬧翻了,無波不跟傅靖以說話了,放學了也直接回家,不等傅靖以了,早上練功的時候更是離得遠遠的,傅聚潁自然是站在無波這一邊,巴不得以後都不要再理會傅靖以了。

傅清庭本來以為是傅聚潁又跟傅靖以起矛盾了,一問才發現竟然是無波跟傅靖以生氣了,他差點沒笑出來,無波這孩子也會跟人鬧別扭?他搖搖頭,決定不理,讓他們自己解決。

直到無波去百鴿小學比賽,她和傅靖以仍沒有恢覆“邦交”,這讓早幾天就從傅聚潁那裏知道原委的傅聚瀾很無奈,作為傅明睿這個館長的大兒子,他也要跟著一起去百鴿村,一方面是協助帶隊老師維持秩序,畢竟幾十號小學生,才兩個老師跟著難免會有照顧不到的,另一方面,比賽的不止是小學生,初中生也要比,傅家鎮有三所初中,都在鎮上,各村的學生平常都是在學校練功,不好比,所以才會跟著各村小學比賽一起分村比賽,他正是古平村今年初二年級的代表。

無波看到傅聚瀾,第一反應是——“大表哥,你來看我比賽嗎?”第二反應是——“你請假了嗎?快點躲起來,一會兒讓大舅舅看到了就不好了。”

傅聚瀾“撲哧”一笑,捏著無波的臉,說:“傻無波,你怎麽能這麽可愛呢?”

“我不傻……”無波抗議道。

“是是是,我們無波不傻,是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傅聚瀾難得地打趣道。

無波不痛快了,她開始聽傅聚瀾說是笨的意思時還不怎麽介意,等看到成語詞典上“才智很高而不露鋒芒,表面上看好像愚笨”的解釋時,真真惱了,傅靖以那張嘴毒不死他,現在傅聚瀾竟又拿這四個字來說笑,她對傅靖以的埋怨又多了幾分,更加堅定了她不跟他說話的決心。

小學生先比賽,然後是初中生,最後是高中生。六個村子,加上鎮上,一共是七支參賽隊,比賽是打散了抽號比第一輪,然後是對半挑戰,一直到挑出前三名循環打,分出名次。

無波抽了簽,第一圈就上場了,因為場地有限,傅聚潁抽的是第二圈,兄弟倆就在旁邊緊張地盯著無波的比賽。

無波的第一個選手是個塊頭壯實的男生,看樣子是六年級的,別說臺下的人了,無波都覺得很玄乎,但她始終記得外公說的“千萬不能怕對手,怕他就先輸了”這句話,她瞧著對方,心想不就是大個兒嘛,她還常跟大表哥推掌呢,她神思一定,先發制人,緊攥著小拳頭沖過去。對方也不是個膽小的,更有氣勢地迎上來,重拳那麽一砸,傅聚潁差點就忍不住蓋住眼睛不敢看下去,傅聚瀾拍拍他的肩膀,一臉平靜地說:“好好看。”

無波身手很靈活,傅聚潁早在每次無波不想幫他把風時爬墻偷溜時就知道了,但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對方拳頭很硬,來勢洶洶,無波沒有後退,腦袋輕輕往旁邊一偏,身子就靈活地躲開硬拳,對方出拳重,回勢不及,無波已右手撐地,雙腿飛踢,連踢對方兩腳,逼得對方踉蹌後退,趁對方陣腳未穩,她又縱身一躍,雙手掛住對方頸脖,迫使他彎腰,因為無波的近身戰,對方的長拳打不出,只能外發內收,彎腰要將無波撕扯下來,無波卻弓起右腿,猛然攻向對方毫無防備的腹部,其捧腹吃痛時,小拳頭又從下往上打在對方的下巴……

“老四爺根本沒教過我這個!”傅聚潁既驚訝又憤然,覺得是傅清庭藏私只教了無波。

傅聚瀾反問他:“你看無波耍的是哪一套?”

傅聚潁沈默了,村裏的武功套數他都看過了,沒哪套像無波這樣既無章法又直接有效的。

無波剛剛學了拳法和棍法,套數都沒記全呢,可看剛才那樣子,說出去誰相信?傅聚瀾看著正聽著帶隊老師說話的無波,又看了看旁邊的傅聚潁,心裏有一個想法:如果比賽的是無波和阿潁,結果誰會贏呢?他發現自己已經不能再想之前那樣理所當然地認為是阿潁。

有同樣想法的,還有學校的帶隊老師傅元行,他是教無波武術的體育老師,上課時他沒看出無波有什麽與眾不同,還眼毒地看到無波連呼啦圈都轉不起來,可挑人的時候,無波神勇大發,三場都利落地勝了,方才的比賽更是表演非凡,完全不像那個剛會轉棍子就傻乎乎地說擅長棍法的小姑娘,這明顯的反差,是因為她這幾次發揮超超超常呢,還是她沒進過武館,沒跟人正式比過,實力沒顯露出來?

無波贏了兩場,最後一場因為對方連葉掌段數高,遺憾地負了,饒是如此,傅元行也很高興,因為對手是濟寧村武館館長傅宏良的兒子傅亞喬,傅宏良得老天垂愛,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一方館長,虎父無犬子,傅亞喬自然也差不到哪兒去,不出所料,今年小學組的“武狀元”就是這傅亞喬了,無波敗給他,也不算什麽憾事,況且來日方長,笑到最後的人才叫本事。

老師的想法無波不知道,她心裏多少有些難過,雖然沒抱著非拿獎不可的念頭,可前兩場比賽都贏了,她難免會有期待,拿個獎回去,外公會多高興啊,還能氣一氣傅靖以呢,讓他嘴毒,可惜……

“苦什麽臉,看小表哥給你報仇。”傅聚潁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只能氣吼吼地說了一頓,滿腦熱血地去找對手幹架去了。

無波心情這才好點,又見傅聚瀾一直笑著看她,頓時不好意思起來:“大表哥,不準你笑話我。”

“笑話你什麽?”傅聚瀾依舊帶著笑,“我等會兒也要比賽,沒準也要輸的,我現在笑話你,你等會兒不是也要笑話我?”

“我才不會笑話你,”無波嘀咕了一句,揚起臉,神神氣氣地說道,“大表哥你那麽厲害,肯定不會輸的。”

“多得無波女俠的貴言了。”傅聚瀾說著對無波斯斯文文地做了個揖,無波被逗樂了,捂著嘴直偷笑,輸了比賽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了。

午飯前,小學組的比賽出來了,傅亞喬果然是那冠軍,傅聚潁拿了個第四名,好歹算拿了前茅,但他心裏卻沒半點兒的興奮。

“無波,等下次,下次我一定把那喬什麽的打倒。”

無波想了想,搖頭:“俗話說,飯要自己吃,架要自己打,還是我自己來吧。”

傅聚潁和傅聚瀾都楞住了,這話聽著怎麽這麽奇怪?是飯要一口一口吃吧?前者急忙問道:“這句俗話你哪兒聽來的?”

“外公說的啊。”無波一臉“我有一個好外公”的表情。

傅聚瀾兄弟倆默然,真是位好外公啊……

下午先開始的是初中生的比賽,因為年紀較大,也練了好幾年的武功,初中生比的是兵器,高中生則無限制。

傅聚瀾拿著雙節棍上場的時候,無波眼睛一亮,緊巴巴地看著場上那個極為熟悉的人卷起衣袖,雙手握著雙節棍,向對方抱了拳,再慢慢打開雙節棍,神色未動,眉目漸凜。

這一刻的傅聚瀾,很久以後的無波看過了李小龍,看過了甄子丹,看過了很多揮舞雙節棍的人後,才明白用什麽話來形容——棍法威猛,公子如玉。雙節棍短小精悍,靈活多變,威猛無比,自李小龍後紅遍大江南北,但因為其殺傷力太強,國外很多地區都禁止使用雙節棍,而在人們的印象中,使用雙節棍的人,多數銳氣難當,英勇非凡,可無波看到的傅聚瀾,嫻熟地耍著雙節棍攻擊對手,臉上卻始終掛著讓她安心的溫暖的笑意。

“雙節棍,也是棍啊……怎麽差那麽多?”無波喃喃道。

“差什麽?”傅聚潁沒聽明白。

無波搖頭,她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告訴小表哥,她覺得耍著雙節棍的大表哥真好看,真要說出口,小表哥肯定會問她,他剛才比賽時好不好看,小表哥比賽當然也精彩,只是跟大表哥總是有些不同,至少……至少她看小表哥比賽時不會像現在這樣,急切地想著要學習雙節棍。

她發覺,她似乎喜歡上了連接觸都沒接觸過的雙節棍。

☆、2322 驚喜

晚上回家,傅清庭特意弄了一桌好菜犒勞無波,豐盛得讓無波心生內疚,她沒拿獎還吃這麽好,心裏不舒坦得很。傅清庭卻不這麽想,他覺得自己外孫女那叫一個寶貝,第一次上場不僅不膽怯,表現還可圈可點,哪個村的老大來看都挑不出什麽毛病,不輸他當年了,他臉上有光,心情高興,吃這一頓算什麽?

這邊無波就覺得奇怪了:“外公,你怎麽知道我跟傅亞喬比?”

傅清庭老臉一僵,面上微熱,支吾地說了個老師告訴他的借口,內心尷尬,他怎麽能告訴無波說他偷偷地跟著去比賽了呢。

無波頓時覺得元行老師很不好,竟然把她輸了的事這麽快就告訴外公,第二天回學校後立刻到傅元行跟前去抱怨。那借口本來就是傅清庭胡謅的,傅元行冤得很,又不能說長輩的不是,只能默默認了這個“惡名”,恰巧他剛好有事要問無波,馬上就忘記了那點委屈。

“無波,你是不是沒有進過武館?”

無波想了想,搖頭:“我和聚潁表哥進去過。”上次她還是在武館的倉庫摔到手的呢,打那以後,她就再也沒去過了。

“那你肯定沒在開館的時候進去過,對吧?”傅元行狡黠一笑,“想不想試一試?”

試一試?像小表哥那樣光明正大地進武館?無波飛快地搖頭,仿佛聽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傅元行不解地問她為什麽不想。

“我不姓傅呀。”無波理所當然地說道,她還沒進練場呢,手就摔了一次,真要進到練場,那還不得整個人都摔了?

傅元行狠狠敲了她的腦袋一下,說:“誰說不姓傅就不能進去?”

無波揪著小臉捂著發痛的地方:“大家都這麽說啊……”事實上,誰也沒正兒八經地跟她說過這句話,她也沒問過為什麽,還很乖巧地遵循著,可現在老師竟然跟她說,她可以進武館,那可真奇怪呀。

“今天下了課先別回家,等我過來找你。”傅元行叮囑道,“千萬別給我溜了,不然我讓你一天都走梅花樁。”

好過分!無波憤憤地想著,終究沒膽不聽老師的話,放學後乖乖地坐在位置上等著,最後走的傅靖以一邊背著書包經過,掃了她一眼。無波以為他要說什麽,他卻什麽也沒說,直接走出了教室。

“餵!傅靖以。”無波還是忍不住開口了,抓著書包跑出去,一邊抱怨道,“真小氣啊你!”

究竟是誰比誰小氣啊?傅靖以瞪了她一眼,雖然沒說話,倒也沒繼續往前走。

無波一看立刻就高興了,走過去拉著他的袖子,抑制不住心裏的激動及忐忑,跟他說了等會兒要跟老師去武館的事。“你說,我們老師有那麽厲害嗎?可以帶外人進武館,他不怕違反你們傅家的祖訓呀?”

“你們”兩個字傅靖以聽得特別刺耳,他哼了一聲,說:“帶外人進武館就違反了祖訓?祖訓上有這條嗎?傅家的祖訓你一個姓江的倒清楚得很。”

又來了!無波臉一垮,瞪過去,傅靖以嘴一撇,轉過臉不看她,無波立刻伸手去擰他的臉,一邊說道:“再這樣,看以後誰理你”。

“要你雞婆。”傅靖以依舊嘴硬。

無波又捏住他另一邊臉,雙手齊下,輕輕拉開,瞇著眼睛威脅道:“傅靖以,嘴巴太毒,小心以後臉就會變成這樣哦。”

兩個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傅元行就過來了,一看就樂了:小鬼!這不是和好了?虧得他們班班主任整天在辦公室裏頭疼著怎麽才能讓兩個人和好,不然傅靖以在班裏就變成孤立小孩了。說來也奇怪,這傅靖以小小年紀就有一副臭脾氣,有時候連老師都幾乎忍受不了,偏偏江無波就能和他處得好好的,哪怕是像現在這樣弄手去捏他的臉,也沒見兩個人發生什麽沖突,看起來反而很和睦,這兩個人實在是投緣吧。

傅元行說了兩句,轉頭就走,無波自然要跟上去,可她心裏仍然有顧慮,牽著傅靖以的手硬是不放開,死活將傅靖以拉著一起去。

“放手!”

“不放,反正你也很久沒去過武館了,一起去嘛。”無波難得地厚起臉皮,任傅靖以怎麽說怎麽掙紮就是不放手。

最後傅靖以斜了她一眼,說:“跟你去也可以,不過先說好了,到時候你可別連累我。”

無波不幹了:“我怎麽連累你了!”

“你不是去踢館的嗎?”傅靖以嘴一撇,“就你那點皮毛,還不死定了?到時候你千萬別跟別人說我和你是一夥的……”

無波默默地瞪著他,想著要不要再狠狠地捏他兩下。

結果竟然被傅靖以說對了!傅元行帶無波進到武館,當著所有人的面跟傅明睿說了來意:他想讓無波挑戰一下四五六三個年級的弟子

無波驚訝地看著傅靖以,傅靖以還了她一個得意的表情,無波這才意識到緊張,她可沒跟多少人比試過呢,怎麽能去挑戰別人呢?更何況是四五六三個年級那麽多人,老師是不是在夢游啊?

也不知道傅元行是怎麽說的,傅明睿和幾個武術老師商量了幾句,就點頭同意了,然後讓教小學班的老師準備,那個老師便手讓他的弟子看過來。

無波覺得心都差點蹦出來了,手心也隱隱冒了冷汗,然後手上一緊,她看過去,傅靖以翻了個白眼,說:“你緊張個什麽勁,沒看到你家小表哥對你使眼色呢。”她趕緊看過去,嘿,那個探出腦袋對著這邊擠眉弄眼的,不正是傅聚潁嘛,她一樂,緊張就減了不少。

“最好你上去就認輸,”傅靖以又繼續說道,“這裏都是都是汗臭味兒,我可不願在這兒多待。”

又沒人讓他多待,無波嘀咕了一句,忘了人家是被她強硬拖過來的。

“我才不會輸呢,你慢慢等吧。”

無波說了一句,看到傅元行對她招手,吸了一口氣,勇敢地走過去了,什麽緊張什麽顧慮她都不記得了,滿腦子就想著讓傅靖以多吸吸汗味,指不定能變得不那麽陰陽怪氣。

武館給無波安排了三個人,分別是四、五、六年級,大家都是一個村的,爬墻頭打鳥蛋什麽的,都一起幹過,這會兒正兒八經地面對面站著,感覺不真實,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來了,大夥兒都跟著笑出來了。

第一個對手是大胖,他嚷嚷道:“無波,等會兒被壓扁了,可別怪哥啊。”

無波支起小牙笑著:“那也要看你有沒這個本事壓到我呀。”

氣氛一下子就變輕松了,幾個大人相互看著,都微微頷首,孩子就是孩子,再大的事都沒玩心重要。

到最後,無波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比試還是在玩,大家都沒出全力,都是專挑彼此的弱點猛打,她把大胖引得滿場氣喘籲籲地跑,她被六年級的小和扣著腦袋怎麽頂也頂不過,旁邊看熱鬧的更是一個比一個笑得大聲。

“怎麽樣?”回去的路上無波挺起小胸膛看著傅靖以,“我連累你了嗎?”

“哼,這年頭,踢館的都變成逗樂的了,你可真忙活。”傅靖以回了一句。

無波作勢就要捏他,傅靖以伸手拉下她的手拽著不放,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就不是不肯松手。

傅元行見狀清清嗓子,說:“無波,今天感覺怎麽樣?”

“嗯,很好玩。”無波轉過臉,不吝嗇地給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那……以後要不要天天都去玩?”傅元行慢慢地說道。

無波和傅靖以都楞住了,他們雖然是孩子,但也不小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傅元行這句話意味著什麽,他們怎麽可能不明白?

這是重要的事,無波當然要回去問過外公,傅元行正是考慮到這一點才要送無波回家。

傅清庭聽了傅元行的來意,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高興,相反還有幾分不痛快,在他眼裏,不管事實是什麽,無波是村裏最聰明最有天賦的孩子,傅元行的提議雖然能讓無波以另外一種方式進武館,可也讓無波在武館裏低了別人一等:別人都是去學武的,無波卻是去陪別人練打的,武館裏刻著祖訓,就限定了無波只有陪打的份兒。憑什麽他好端端的孫女要給別人當陪練的?又不是古代的書童,他寧可自己教,也不願意讓無波去看人臉色。

“有些人是跟常人不一樣的。”傅元行低低地說著,眼神在無波身上溜了一陣,“您也看過無波去比賽的樣子吧?那孩子上了場,一認真了,可就是另外一個人了。雖說陪練不好聽,可最後誰陪誰練,那還不是看個人努力?”

傅清庭想了想,心動了幾分。

傅元行趁熱打鐵繼續說:“您不是想讓別人知道咱們無波的厲害嘛?除了這個,還有更合適的機會嗎?”

不去賣東西真浪費了這個人,傅靖以看著傅元行,撇撇嘴。

傅清庭心裏有了決定,可面上還是要問問無波想不想去。

無波不知道怎麽說,她覺得去也可以,不去也可以,只是不想讓外公麻煩。

傅清庭的目光落在了無波旁邊的傅靖以身上:“靖以,你覺得怎麽樣?”

傅靖以沒想到會問到他,擡頭對上傅元行殷切的目光,又看看無波,想了想,說:“武館啊,還好吧,就是臭了點。”

“男子漢怕什麽臭?”傅清庭笑罵了一句,“去去去,你也跟著一快去,回頭我跟你爺爺說去。”

傅靖以臉就垮了,這跟他有什麽關系?無波捂著嘴,很不厚道地笑了。

傅聚潁晚上從武館回來,聽說無波以後每天都要到武館去“挑戰”後,興奮不已,拉著無波叮囑了一大堆,把武館裏面哪個師父最兇,哪個師父最和藹,哪個人最擅長什麽功夫,一一都跟無波說了,恨不得讓無波記住,第二天到無波家晨練完,更是喜滋滋地拉著無波往武館那邊去,無波不得不花很大的力氣才讓他明白,她早上不去武館,只是傍晚放學後才會去——這就是住校生和走讀生的差別呀。

周末傅聚瀾回來去武館,看到無波也在哪兒,楞了一下才過去跟無波打招呼。

“原來無波也進來了?”他微微一笑,“那以後阿潁就多一個伴了。”

無波靦腆地嘿嘿笑了笑:“是多了兩個伴啦。”傅靖以也一起來了。

傅聚潁看著來了幾天仍舊不情願的傅靖以,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對無波說:“無波,以後你就是我的小師妹哦,而你,傅靖以,你就是小師弟了,”頓了頓,盯著傅靖以,“師弟要聽師兄的話哦,不然……”

傅靖以翻了個白眼,他又不是第一天才來武館,他早就是小師弟了,又怎麽樣?

“小師弟?”無波慢慢地說著,然後“啊”地一聲,驚喜地看著傅聚瀾,“大表哥,那這樣,你豈不是我的大師兄?”

☆、2423 笑話

有了競爭,才會有進步。

看到無波在實踐中飛快成長起來,傅清庭心裏那點的不自在也沒了,他不好光明正大去看無波,便在夜裏吃過飯後跑到喝茶閑聊的人堆裏拐彎抹角打探,聽到稱讚的話還假裝不在乎,回來就一遍一遍摸著無波的腦袋不說話,弄得無波滿頭霧水。

傅明睿對無波的加入,說不上多高興,但也樂見其成,雖說武館裏的弟子每天都在對打較量,可村子裏人不算多,相當年級的孩子都是一個師父帶的,招數、思維幾乎如出一轍,而外出比賽的機會又不見得有多少,可無波就不一樣了,一來她一直得到傅清庭這位好手的親自教導,實踐雖少,可基礎卻打得很紮實,光看她簡簡單單的一個直拳就比其他孩子狠勁來得大,再者是無波只是來練打的,不接受武館師父的指導,可跟這麽多人打,她又是個聰明的,多少會學到點什麽,到時候她學好了,讓其他人怎麽想?學武的人都有一股不服輸的勁,他們肯定會更加努力,不想落在無波這個“陪練”的後面,這一點,他已經從自家小兒子身上看出點苗頭來了,阿潁是喜歡練武,可什麽時候有這麽投入過?可見,無波的加入,百益無一害,皆大歡喜。

傅朝顏卻覺得有些不妥,她遲疑道:“讓無波那孩子進武館,真的適合嗎?”

傅明睿不解:“有啥不合適的?”

“你也說無波是個聰明的,紮實練下去必學有所成,”傅朝顏蹙眉道,“到時候她心還不跟著大了,那件事……萬一,成不了……”

傅明睿臉一沈:“是不是……還不一定呢,你這話以後可別再說了。”

傅朝顏也知道自己這麽想不對,無波不是她的孩子,她沒有權力去幹涉無波的生活,更不能因為一己之私而扼殺了無波的成長,可她終究是母親,涉及到自己孩子,再偉大的人也會變得自私,她只是為自己的孩子著想而已,丈夫這麽輕易就同意讓無波入館,按著他恪守祖訓的性子來說,肯定也考慮了這方面才同意的,想到這裏,她心裏有些煩躁。

“這都好幾年了,爹也沒看出什麽來?”

傅明睿沈默許久,說:“這事強也強不來,真是我們家的,總歸會來的。”

夫妻倆長籲短嘆,不再說話,他們沒註意到,窗邊閃過一道人影。

“哥,你說爹和媽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傅聚潁擰著眉,“咱們家跟無波……有什麽特別的關系嗎?”

傅聚瀾目光一閃,垂下眼簾:“想知道你不會去問?”

傅聚潁腦袋一縮:“別,我不想知道了還不成嘛。”

“臭小子。”傅聚瀾笑罵了一句,催他出去玩了,等傅聚潁人消失在視線裏,他嘴角的笑意慢慢地僵了下來,然後往房裏看了看,無奈的嘆息逸了出來,“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們究竟瞞著什麽事呢?”

傅明睿的心思別人不一定能體會,教小學班的傅劉建就很不樂意,他教得好好的,紮紮實實,循規蹈矩,現在好了,所有弟子都搶著要跟那個江無波比賽,根本沒心打基礎,全都亂套了,讓他頭疼死了,所以他一看到傅元行就來氣:“真不懂你在瞎折騰什麽,那麽多好苗子你不在乎,偏偏去捧一個外姓人。”

對這種指責,傅元行只是抱以一笑,他遠遠看著正在跟人打得起勁的無波,臉上閃過一種悵然:“多少年了,我們村沒出過第一?”

傅劉建一楞,也頗不是滋味道:“這可不是急得來的事,況且,練武的目的在於強身健體,保家衛國,拿不拿獎不重要。”他話是這麽說,可心裏也憋屈得很,這些年到鎮上去,哪次不被其他村的人明著暗著笑話?這是古平村不能明說的傷痛,“再說了,這些事也是我們村裏的事,你找個外人來,算什麽回事?”

“這年頭,還有什麽好計較的?”傅元行嘆氣道,“這些年,年輕人出去的多,願意回來的有幾個?等再過幾年,村裏還有幾個小孩子?”

傅劉建頓時不說話了。

“你是沒看到……”傅元行喃喃道,“這孩子,絕對不會輸於那個人。”

他沒有說那個人是誰,傅劉建卻是聽明白了,說的是館長家的老大,早些年,多少人看到他,那孩子極有天分,開始幾場都極為精彩,末賽時卻差點出了事,遺憾地輸了,再後來,表現還是很不錯,可再難找回原來的光彩了。

大人們的看法,無波完全不知道,她覺得自己很快活,每天都可以跟不同的人較量,每個人的功力、出手、想法各相迥異,她喜歡這種試著去理解、去拆招、去模仿、去戰勝的感覺,盡管她贏的次數不是很多,盡管她的對手總是一個比一個厲害難纏,可她樂在其中。

樂在其中的還有傅聚潁和傅靖以,前者自然是因為無波跟他的對招越來越順暢,激起他更加多的勁頭,他是表哥,決不能輸給表妹,而後者高興的事卻很不同:他最近正在研究怎麽用針灸來局部止痛,正愁沒人來當標本,這會兒不是多了很多人了嗎?

說到針灸,就不得不提起一件事,傅清棟開始教傅靖以認穴位的時候,給了傅靖以一本書和一尊銅人,預計著傅靖以應該要好幾個月才能認準這個穴位,誰知道一個月後,傅靖以就能認完了所有的穴位,他當然不信,特意檢查了一下銅人,一個針孔都沒看到,還以為傅靖以哄他呢,結果傅靖以拿起一根銀針,順手往銅人上一紮:“膻中。”他看過去,一股水流立刻噴射出來,銀針不正不偏不倚地紮在了膻中穴上嘛,他心裏一哆嗦,老手抖啊抖,激動不已,又難過不止,過於穎慧,有時候不見得全然是好事。

無波對傅靖以認穴位的事很感興趣,她興沖沖地說要跟著學,傅靖以理也不理她。

“餵,你怎麽這樣?”

傅靖以睨著她:“我怎麽樣?”

“小氣!”無波指著他的鼻子說道。

傅靖以想也不想,張口就要咬那根手指,無波快速收回手,另一只手已經打出去,出掌重,落掌卻只是輕輕拍在傅靖以的胸口上,她當然不會真出手。

沒料到只是這麽輕輕一拍,傅靖以就退了兩步,擰著眉頭咳了兩聲,無波嚇了一跳,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手,難道她功力提升了?她有些緊張地問道:“沒事吧你?”

“咳、咳,你說呢!”傅靖以沒好氣道。

鑒於這個人劣跡斑斑,無波半信半疑,可看傅靖以面色蒼白,不似作假,趕緊去扶他到床上躺下,然後轉身出去要去找他爺爺,傅靖以伸手拉出她:“不許去。”

“我去找你爺爺來看看。”無波解釋道。

“不準去!”傅靖以警告道,“等會兒他問起時,你要怎麽說?”

“老實說……”無波頓時住了嘴,她又不是傻瓜,真要老實說,說她打了他才讓他這樣的,他爺爺再好脾氣也會不待見她的吧,指不定以後都不讓她上門了,“可是……你這樣子,還是讓他來看看比較好吧。”

“我的事我最清楚了,睡一下就好了。”傅靖以拉著她的手不放,閉上眼睛休息,面色終於沒有那麽慘白。

無波呆在旁邊什麽都做不了,心裏越發歉疚,她便說:“這次都是我的錯,當我欠你一個次,等你好了,你讓我幹嘛就幹嘛。”

“真的?”傅靖以睜開眼睛幽幽地問道。

“真的!”無波答應著。

傅清棟到底還是知道傅靖以病發的事,冷著臉訓斥了傅靖以一頓,責怪他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雲雲,傅靖以始終沈默,一旁的無波坐立難安,要不是傅靖以拉著她的手不讓她動,她就站出來投案自首了,好在傅清棟訓完話就給傅靖以做了一次針灸,又全身按摩了一遍。

無波看著傅靖以臉色多了幾分紅潤,心底的大石頭這才松了,心裏更是暗下決心,以後再也不敢跟傅靖以鬧著玩兒了,他一折騰,她都跟著沒了半條命,都怪她,看他好久沒發作了,以為他好了呢。

傅靖以這病聽說是從娘胎裏帶來的,外公說是什麽不足月的,她聽不懂,就知道傅靖以從小就是個帶病的,這病還不好治,要精心細養個十年二十年才可能會轉好,光是讓他慢跑武館一圈都能讓他在床上躺三天才緩過來,更不要說練功了,所以不管是傅清庭還是武館的師父,教給傅靖以的,都是一些強身健體的基礎功,跟教無波的那種實打實的,差了不止十萬八千裏,也正是因為如此,根本沒人願意和傅靖以練招,大家都是硬拳頭進出的,跟他練,那不是大人逗小孩玩兒嘛,更不要說一個不留神,那小孩兒就翹辮子了,誰敢?就連傅聚潁,每次都是被人催三催四才不情不願地過來,對上幾招就受不了地跑了,最終這任務總是落到無波身上,一來是因為她和傅靖以熟,二來嘛,也只有無波有這種耐性,用小孩的招式跟小孩兒玩了。

可經過了這次,無波就有些猶豫了,傅靖以也看出來了她的顧慮,沒再練習,這讓無波松了好大一口氣,不過這口氣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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