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暗戀過一個人？怕她知道，又害怕她不會知道？

——李展言

從海城警局加完班出來，李展言終於相信果然調職援助神馬的是件坑爹的事。這幾天他們沒日沒夜地追趕脫逃的犯罪嫌疑人，已經足夠累，好不容易抓回來了，又得配合訊問一直留在警局。幸好回來的路上瞇了一會，才不至於產生他也跟著混沌入獄的感覺。

疲勞駕駛這樣知法違法的事，打死他都不會幹的，李展言索性不拘小節地進路邊攤吃了碗混沌，填飽肚子忽然有了點精神，想沿著夜路走回暫住的地方。誰知道走出夜市攤，迎頭就撞見來打夜宵的楊卿。

楊卿一看也是剛加班回來，整個人萎靡不振，跟吸了□□似的，耷拉著腦袋對攤主說，“老板，麻煩你給我煮二十個餃子。”

一聽李展言可嚇一跳，楊卿這麽瘦，能吃這麽多個餃子嗎？完全忘記剛才他也吃了很多。

他對楊卿的印象只停留在她叫顧小七不要再喜歡他了，想到這更是氣不順，憑什麽她這麽說？“喲呵，楊卿，大晚上的你吃這麽多，不怕吃胖啊？”

天地良心，其實他更想說，不怕撐死嗎？

誰嘴這麽損？女人三大忌，身高體重收入，他不造嗎？楊卿迷糊著擡頭，認出是穿得人模狗樣的李展言，動動鼻子哼了哼，“警察同志，本小姐也是有身份證的良民，一沒偷二沒搶，想怎麽吃怎麽吃，你也管不著吧。這麽晚了，你巡邏啊？”

沒看到他肩章上的兩星三杠嗎？會輪得到他巡邏？李展言吃飽喝足心情也好，雖然還是很想念他的大床，但是更想耍貧嘴，“哎，楊卿，我給你傳達個號外吧，紀斯和林妹妹過不久就要結婚了，你造嗎？”

老板看他們這陣勢，八成是認識的，所以笑笑只顧著下餃子也沒摻合，手腳麻利地給楊卿煮好打包遞給她。“十五塊錢。”

楊卿手裏剛好攥了一張二十塊，從公司回到公寓樓下才想起冰箱裏沒吃的了，“謝謝老板。”

李展言說的話她都聽到了，卻不想那麽快回答他。紀斯和林妙結婚是遲早的事，他告訴她算是怎麽一回事？

“謝謝李警官通知我啊，怎麽的？敢情是想動員我去搶新郎嗎？這麽幸災樂禍的一張臉，對得起你這身霸氣側漏酷炫狂拽的警服嗎？你說你身為警察同志，卻這麽唯恐天下不亂，到底對得起我們這幫高端大氣上檔次的納稅人不？李大警官，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你這人生四大喜事，可湊齊了三個了啊。我真是該恭喜你，最後這一件，恐怕過不了多久，也妥妥地實現了吧？”

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他不過想逗逗楊卿，誰讓她上次這麽貶低他的個人魅力來著。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被這丫頭說的啞口無言。“楊卿，你吃火藥了還是怎麽的？我好心好意和你說話解悶，你這麽針鋒相對真的大丈夫嗎？”

拎著餃子瞪他一眼，楊卿步步緊逼地走過來，指著街對面的露天大屏幕氣呼呼地又是劈裏啪啦一陣好說，“李展言，你真是讓我見識到了‘這世上沒有挖不到的墻角，只有不上進的小三’這個說法。剝了你這層人民公仆的絢麗衣裳，我真想看看你的原型是何方妖怪？你自己好好回頭看看清楚了，晴諼為了你這個綠茶爺，公開發表聲明，表示和我們大boss解除婚約。”

戰鬥力真是太強了！李展言真想給她狂點讚，憑借還不算遲鈍的反應力捕捉到她話裏的重點。忽略不計她罵人不帶臟字的部分，他只知道：顧晴諼終於公開聲明，和高君言結婚婚約了！

楊卿指著露天屏幕的手，終於因為另一只手拎著餃子酸了，訕訕地換過來。聲明出來的時候，她和吳家輝還在顧氏總經理辦公室裏等顧晴諼開會回來，根本不知道這件事。開完會回來，顧晴諼竟然掩飾的很好什麽也不說，繼續和他們討論高顧計劃的最後計劃書定稿。

等到他們回到高姿集團，看到公關部的人忙忙碌碌，吳家輝隨手抓了個人來問是怎麽回事，“剛剛集團和顧氏聯合發表高總顧總兩人解除婚約的聲明，我們正忙著安排怎麽應付媒體。”

晴天一個霹靂就這麽劈下來，楊卿楞是半天沒緩過來，不在狀態地拉拉還算鎮靜的吳家輝，“吳經理，我們沒穿越吧？剛才我們確確實實是還在顧氏，和晴諼討論高顧計劃沒錯吧？她完完全全就沒有任何發聲明的痕跡，對吧？”

吳家輝見楊卿一副如臨大敵的陣勢，只是打發她回工作崗位。她回頭一看，門口堵了好多記者，黑壓壓的一大片都扛著□□大炮。好像下一刻就能沖破保安的桎梏，沖進集團內部。

輕巧地躲過楊卿分分鐘都像是要潑過來的餃子湯，李展言認真看屏幕，剛好上面滾動播放到顧晴諼站在新聞發布臺上，認真宣讀高顧兩家解除婚約的聲明。

聲明稿不知道具體長短，李展言估摸著聽了將近兩分半鐘，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全程不見高君言，只有顧晴諼一個人站在那裏，像是經過嚴格訓練那樣，面臨大敵也毫不畏懼。

聲明宣讀完畢就鞠躬離場，她不接受任何采訪。

臺上臺下那麽多人，李展言只看得見顧晴諼一個人。她站在鎂光燈下，抑揚頓挫的好聽宣讀聲和現場的嘈雜聲顯得格格不入。

他看著這樣無懼無畏的顧晴諼，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應對媒體的得體笑意，一言一行都無懈可擊。

忽然李展言就覺得，她身上有一種孤勇。

楊卿只見他看完新聞，還站在原地，保持著仰看屏幕的姿勢。

突然李展言就問她，“這聲明稿的最後一句，我怎麽聽不太懂啊？她這是什麽意思？”

她沒好氣地說，“什麽什麽意思？這聲明的意思就是，從今以後，高君言和顧晴諼再沒有婚約在身，各自為好。”

還以為李展言多麽地低調奢華有內涵呢，楊卿更生氣。要不是因為他，顧晴諼也不會這麽做吧？

晚燈一盞盞，打暈得李展言身上的警服染了一層淡不可見的昏黃。他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楊卿說，“沒想到她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這麽勇敢。”

楊卿還想再數落他幾句，可肚子又太餓了，想著就邊吃邊說又不太雅觀，經過一番掙紮還是放棄了。“李警官，應該說，你有什麽值得她這麽勇敢的啊？”

說完拎著餃子走了，她記得白天顧晴諼發表聲明後和她說的話。她一直強迫自己記得，所以才忍著沒把滾燙的餃子潑到李展言身上，不然真是浪費了。

“卿卿，其實啊，並不是每個故事，都有結果。”

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李展言邊走邊逃出來開了機。語音信箱是滿的，田霖打了很多通電話來，有幾個是林妙打來的，兩個是紀斯，還有一個是白流蘇。找遍了記錄，就是沒有顧晴諼打來的。

還在桐城的時候，兩人熟悉起來他總想欺負她。但是她受委屈了，他也總是不能第一個來到她身邊。後來她回海城了，偶爾喝酒時田霖說起她的名字，他聽了會莫名地臉紅。然後被田霖取笑說就連聽到她的名字都會害羞，那豈不是不許別人靠近她？

只要她不願意，沒有人靠近得了她。

李展言一直明白這一點，不管怎麽樣，他也是她的冒牌男友好吧？發生這麽大的事，都不知道要事先報備、事後報告一聲的嗎？

李展言很想給顧晴諼打一個電話，告訴她他已經回來了。發生這麽大的事，她都不和他知會一聲也太不夠意思了吧？然後順帶吐槽一下，在這種見證奇跡的時刻，男主角不是應該陪在女主角身邊，與她風雨與共，生死同舟的嗎？

看著電視回放的畫面，高君言只是坐著，雙手不知道是否出於不確信一直反覆摩挲著。

“諼諼還是義無反顧地解除了我們的婚約。好一個‘一別兩寬，各生歡喜。’那是我說給你聽得故事啊，難道這就是我們的結局嗎？”

李展言一個人走啊走，他的電話還沒來得及撥出去，就有電話打進來了。他就知道，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那邊風聲很大，呼呼作響的聽得他耳朵疼。李展言摸摸耳朵，肯定是竊聽耳機戴多了，“怎麽了？”

他就三個字，她就沒有再沈默，“李展言，我昨晚上做了一個噩夢。”

又犯困了，李展言打了個哈欠，“白流蘇，做噩夢你找周公解夢啊，你找我幹嘛？”

被他點了姓名，白流蘇反而笑得輕輕的，“我夢見哥哥對妹妹說，以後你長大了找男朋友千萬別找比我高比我壯的。妹妹就問哥哥為什麽，哥哥回答她，我怕他要是欺負你了我打不過他。”

次奧，李展言真想爆粗口。白流蘇這是紅果果地暗示他，這個話是他在她離開李家義無返顧地去白家時，他對她說的最後一段話。

“白大主播，我記憶力很好，不用你提醒我這些陳年舊事。再說了，這話是我對我妹紙李南喬說的，和白流蘇有半毛錢的關系啊？”

就是這種插科打諢的語氣，白流蘇很不熟悉李展言這麽說的意圖。聲明稿一出來，她握著手機呆呆地看了很久很久。她覺得顧晴諼真是偽文藝小清新，聲明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白流蘇嗤笑一聲，“這有什麽實質性的區別？還不都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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