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3 我們就到這吧

關燈
能夠輕易就放棄的夢想。有存在的價值麽?

——《守護甜心》

白流蘇感到很意外,聽說高姿集團上下最近都忙瘋了,為了一個新項目高君言很久沒有來找她,今天卻打電話給她晚上要過去她那。

連她都記不清,他們有多久久沒一起吃飯了。得知消息白流蘇當然要到超市多買些菜,下廚給高君言做幾個拿手好菜。他不來,她自己吃飯也沒胃口,電視臺也忙,根本不能正常地吃上一日三餐。

忙裏忙外地把屋子清掃一遍,高君言喜歡整齊有序,她可不想他看到這麽亂糟糟的樣子。最後一道菜端上來,時針已經指到七點半,他還是沒到。

白流蘇又從酒櫃上拿下一瓶珍藏紅酒,滿心歡喜地等他出現。

門鈴聲總算是在她滿腔期待中響起,腳步輕快地開了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大捧包裝精美的黃玫瑰。她再順著黃玫瑰往上看,是再熟悉不過的眉眼。

高君言把花遞給她,她沒接,她怎麽能接?

白流蘇勉強笑著,“君言,如果你路過的花店沒有紅玫瑰,就不用買來了啊。花店主人沒有告訴你,黃玫瑰是不可以隨便亂送的嗎?”

聲音裏的顫抖掩飾得恰到好處,高君言自己鞋進了門,不再堅持讓她親手接過花,“這是我親手挑的,當然知道是什麽含義。”

白流蘇關上門站在門口,一下邁不開腳步,“今天不是愚人節吧?到來年四月份,還有好長的一段時間呢。”

站在飯桌邊,看到桌上擺的都是她的拿手好菜,他也談不上最喜歡哪一道。

白流蘇強顏歡笑的多了,面部表情拿捏得很好,“君言,你餓了吧?快洗手吃飯吧,不然飯菜都要涼了。”

大學時高君言就說她是很謹慎的人,現在比前幾年更謹慎了。她那麽聰明,明擺著是在和他裝糊塗。“流蘇,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吃飯,我是想和你說……”

白流蘇微微一笑,裝得若無其事地給他盛飯,“我知道,你送的黃玫瑰已經告訴我了。可就算你要說,就不能一起好好吃頓飯再說嗎?”

如果普通朋友吵架了要和好,自然可以送黃玫瑰花,代表歉意。可他們不是普通朋友,她一直以他女朋友的身份自居。如今他親手捧給她一束黃玫瑰,說明他也是承認她這麽多年來在他身邊的角色,卻又硬生生地在開誠布公的這一刻,傳達給她他要和她分手的含義。

白流蘇這時候想,也許她這一生最快樂的時光,是和高君言一起在美國研究生的那兩年了。波士頓的陽光那麽好,從最好的角度投射到窗臺上。

她看著他好看的側臉,真想對著全世界的人高聲大喊,“真好,我愛的這個男人,擁有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側臉。”

後來她終於沒有機會呢喊出這樣的話,免得高君言收回誇讚她是非常謹慎的人的讚語。

高君言總說她謹慎,她會笑著答應他,“君言,我是沒有背景的人,我更要加倍努力。就好像杜月笙說的一樣,你原是條鯉魚,修行500年跳了龍門變成龍了。而我原來只是條泥鰍,先修煉1000年變成了鯉魚 ,然後再修煉500年才跳過了龍門。倘若我倆一起失敗,你還是條鯉魚,而我可就變成泥鰍!你說我做事情怎麽能不謹慎?”

原來快樂的時光總是這麽短暫,倉促而過如白駒過隙,等不及她細細思量,他也沒有想要伸手去抓。

回了國,她就以為,等到他羽翼豐滿,等到她足夠璀璨耀眼,他們的關系就有公諸於眾的希望了。

到頭來,沒想到的是無論她怎麽努力,他還是不認同她的。即使她都已經那麽努力了,他還是可以在聽到關於顧晴諼的消息時,彎起嘴角好看地笑。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問候,哪怕只是經由別人嘴裏說出的她的名字,哪怕只是他人眼裏的一些沒有任何關聯的聯系比喻。他,依然是那麽在意。

也對,好聚好散才是最好的結局。高君言坐下一起吃飯,這對她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欣喜。

她見過他拒絕追求他的女生,那樣不留任何希望餘地的婉拒,才是令人最沒有反抗能力的。

高君言遠沒有他的外表看起來的只有觀賞性,沒有殺傷力。白流蘇一直明白這點。

她害怕看到他敷衍她的笑顏,對著他在洗手的背影低聲抽泣,“高君言,你應該都知道,從我遇見你的那天起,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為了可以靠你近一些。到後來,即使我離得你那麽近了,可我還是覺得很遙遠……”

這幾句話,音量並不大,卻足以讓高君言一震,停下腳步回身看哭泣的白流蘇。

他只能吐出一句,“流蘇,我能給你的,只有這麽多了。”

聽到他這麽說,白流蘇終是再也忍不住,哪裏還顧得上掩飾什麽痛哭起來。

當下便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高君言就只能站在那裏,看著她因為他的無情哭起來。他甚至連至今夠不敢遞給她,怕她會多想他也舍不得。

高君言腦海裏閃過在桐山月白如霜的夜晚,他抱她在懷時,她嘆息著對他說過的話。她說話時的表情,歷歷在目。

那是他的人生中,僅有的明動耀眼的眼神,在星空下面,熠熠生輝。“阿君,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沒有答應和我解除婚約,大概是因為人在面臨幸福的時候,都會突然變得很膽怯。其實,抓住幸福比忍受痛苦更需要勇氣。如果她是你的幸福,那麽只有我們解除婚約,你才能和她真正在一起。”

現在的白流蘇,也被他逼到這個地步了嗎?

白流蘇覺得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是他和她在一起後,最為詭異的一次了。

她就算在哭,也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君言,你說過讓我等,我就什麽都不問地一直在等。我愛了你整整十年,等了你這麽久,卻等來你要和我分開嗎?”

擡頭看看白流蘇,高君言微微抿了嘴。僅僅是這樣不說話的高君言的樣子,就足以讓她感到害怕。

慌忙伸手越過桌面,白流蘇只想要握他在手裏,沒想到他卻輕移手掌收到膝蓋上握成拳,就這麽毫無預兆地開了口。“流蘇,真是抱歉,我們就到這吧。”

盡管已經那麽努力地想要靠近他,想要走進他的世界了,白流蘇還是沒有做到。哪怕是一絲半毫的像顧晴諼在他內心的存在那般的珍貴,也是不能。

白流蘇覺得他和顧晴諼之間發生的事,他像話家常一樣對她說過很多次,她覺得乏味。天大地大,從來不缺好聽的故事。終於他還是對她說,他們該到此為止了。他希望她把他們的過去,全當成別人的故事吧。

她愛了他整整十年,從大一見到他的那一刻起,滿打滿算,已經整整十年了。她作為女人最美好的歲月,全都心甘情願地給了他。

白流蘇頓時真的慌了,不得不急地站起來,嘴裏慌亂地說著,“君言,我給你熬了湯,現在去盛給你喝。你等我。”

說了轉身要落荒走到廚房,高君言卻不給她任何機會,緊接著說,“流蘇,我剛才說的話意思是……”

“君言!”白流蘇幾乎是脫口喊出他的名字,急慌慌地回過頭整個身子都傾到他那邊。

就算是不挑明了說,看他的表情,白流蘇也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雙手撐著桌子語氣懇切,“你不是不愛她嗎?你不是一直把她當成妹妹那樣看待?怎麽就那麽害怕她受到傷害?害怕到已經完全容不得任何人在你的身邊了嗎?你說過的,會和我結婚。我明明都答應你了,不在乎你疼她寵她。你現在這樣,算什麽?“

有些於心不忍,高君言又不得不快刀斬亂麻。畢竟拖了那麽久的感情,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勉強下去了。

白流蘇還沒聽到些什麽太過重的話,就已然淚如雨下。她勉力坐下,壓制住想要跑到桌子對面撲進他懷裏問他,為什麽對她那麽殘忍。

她一直都知道,高君言最討厭她這樣。

就當是他忽然心情不好,和她開了過火的玩笑。快速伸手擦掉眼淚,白流蘇笑得比哭得還要難看,“君言,你不要和我分開,只要你答應不和我分開,那你和她結婚也沒關系。我可以當你的情人,這已經是我最卑微的期盼了,你不會連這樣的奢望也剝奪了吧?”

她的姿態放得那麽低,他還是狠了心,“這對你不公平,對諼諼也不公平。”

高君言覺得,他怕是又要殘酷地毀滅掉一個女子最初的夢想了。可是怎麽辦啊,他就是想要把話說清楚,想要讓白流蘇睜開眼睛看清楚他是什麽樣的一個活該的人。“雖然知道和你說這些很殘忍,卻還是想要告訴你。”

拼命地搖頭,白流蘇止了哭泣。奢望他哪怕是一點點的憐惜她的話,就會在看到她哭得這麽傷心時,停止要繼續下去的話題。“君言。”

訝異於白流蘇異於剛才哭哭啼啼的態度,高君言面帶愧疚看向她,“流蘇,對不起。我也以為我可以做到的。我以為我可以做到假以時日,如你所願地向世人宣告,你是高君言將要共度一生的人。就如同諼諼小時候說過,她長大後想要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生活,可是她知道我給不了她這樣的生活。不論是哪一種,我都無法做到。”

聽了他這話,白流蘇淚水又開始撲簌著往下掉,她也沒心思再管,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她就那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好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進自己眼睛裏,一睜開眼就可以看見。“君言,是你給了我那麽盛大的好像踮起腳就觸手可及的夢想,到最後又毫不留情地告訴我,我連成為你家墻上那抹蚊子血的資格都沒有。那你把我當什麽了?你和我在一起的這些年裏,你到底把我當什麽啊?你真是沒有良心,我那麽深深地愛著你。”

白流蘇想,她會恨高君言的。這一輩子,怕是都要一直記恨著了。恨歸恨,她還是想要再挽回他們之間她當成生命一樣來對待的感情。

畢竟她這樣出身的女子,最快捷的可以改變家世身份的方法,就是嫁入有威望有地位的豪門。她,畢竟不能和含著金鑰匙出生的顧晴諼一樣,依靠令人艷羨的家世生活和依靠後天些許的努力堅持,輕而易舉地收獲屬於自己的社會地位。

高君言站起來,凳子被他突然起立退到後邊,與地板摩擦出刺耳的聲音。就像是,海豚的哭泣聲一般。

黃玫瑰的香味終於在他們的交談中,填滿整個屋子,不像紅玫瑰那麽馥郁動人,卻也是會慢慢浸人心脾。

高君言要開門離開,白流蘇拿了外套跟在他身後,“聽說今晚有煙火表演,你陪我去看吧。就當是分手禮物,我會一直記著。”

望著她哭的微微紅腫的眼,高君言終於還是狠不下心拒絕,點頭算是答應。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