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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奸佞妄為何可當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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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隊元軍離大營尚有二十裏便有汝陽王大營營口守將領兵迎了上來,元軍當中一名萬夫長朗聲喝道:“聖上有旨!請汝陽王察罕特穆爾速速接旨!”

那守將大驚道:“是!”急命副將領了四名騎兵拍馬而去。

來使騎隊雖稍緩了緩但並未停步,就此直沖了進去。那守將不敢攔截,滿臉的愁苦見於顏色,眼睜睜的看著這三千餘騎奔馳而過。

張無忌尾隨其後,趁那些守兵望著來使騎隊目瞪口呆的份兒一指點倒了一個,抱了幾個縱躍便隱沒在了數十丈外的長草之中。又潛出了數百丈遠,來到一座廢棄了的破茅屋內,將那元兵身上的衣服扒下穿了,再把他塞入柴禾堆裏,向大營而去。此時太陽已經落山,昏黃的晚霞糾纏著大團的烏雲擠滿了大半個天空,空氣潮濕而冰涼,大有要下雨的意思。

張無忌此去盡皆為大片的良田,如絲網密織般的河流溝渠,房舍隨處可見,想來此處當為富庶的的魚米之鄉,但放眼所見良田全部長滿了齊腰深的亂草,房舍盡皆破壞,沒有一個百姓,滿目淒涼之狀無法形容。

汝陽王接到飛馬來報,手中握著的兵書啪的落在了床邊上。此時他正躺在中軍帳內的病榻之上,身邊只有一人捧湯藥照料。這個人便是趙敏。這時她穿著一身親兵衛士的服色。看到父親如此,趙敏心中也猜到了一些,手中的藥碗不由得微微發抖,道:“爹爹……”察罕特穆爾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鬢發,道:“爹爹出去接旨,你回自己的營帳不可出來。”

趙敏放下藥碗道:“不!爹爹,敏敏隨你同去!”

察罕特穆爾正色道:“你現在尚為戴罪之身,出去見朝廷來使多有不便!”

察罕特穆爾說著便掙紮著要起來,趙敏忙去扶他,察罕特穆爾終於微嘆了一口氣道:“敏敏,拿了爹爹的鎧甲來替爹爹穿上吧。”

趙敏忍不住滾下了兩行淚來,不敢讓父親看到,忙轉過身去偷偷抹了,搬了汝陽王的鎧甲來,替父親穿上。汝陽王左肋中了嚴重的劍傷,稍一動彈便疼得黃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趙敏實在不忍心看著年邁的父親受此折磨,幾欲將那鎧甲奪過來扔掉,但她素知父親的個性及蒙古戰士的個性,連一聲勸也沒說得出口。這時猛聽帳外馬蹄聲亂響,接著又是靴聲咚咚,足有十多人向大帳而來。門外守將早已出口喝住,門外來人也大聲道:“大將軍拔速爾求見王爺!”“大將軍莫合朱旺求見王爺!”等等等等,喧聲一片。

趙敏面露喜色,忙叫道:“請諸位將軍進來!”

不一會兒諸將軍便魚貫而入,呼啦啦跪倒了一片,門外還不斷有人來見,偌大一個中軍帳直不夠用,許多職位較低的便跪在了帳外。眾人抱拳道:“王爺,朝廷忽來聖旨,恐於王爺不利啊!”

察罕特穆爾領軍攻打高郵已有三個月,每戰必勝,眼下高郵城中早已斷絕糧草,矢石短缺,城中軍民人心惶惶,高郵城破指日可待。但察罕特穆爾所帶兵士大多都為北方人,此時南征日久,日日睡在陰冷潮濕的水邊溝旁,飲食骯臟惡劣,跳蚤成群,幾乎人人均感不適,受傷者更是難以痊愈,傷口惡爛,多有不治而亡的。察罕特穆爾體恤士卒,又擬再多困敵人幾日,使敵軍不戰而降,是以上書朝廷請求暫且按兵不動,以逸待勞,修養數日再行攻城。如此原本乃上上之策,但向與汝陽王不合的佞臣哈麻等人竟乘機以汝陽王領軍百萬,苦戰三個月,傷亡慘重之下並無寸功,傾國家之財以為己用,帶去了一半以上的朝廷官員作為自己的隨從,無能、貪婪、傲慢、不臣之心之以極!向元順帝大大的參了察罕特穆爾一本。元順帝原本便對察罕特穆爾甚為猜忌,以往都在想方設法的削除察罕特穆爾的兵權,無奈此人甚有能耐,指揮作戰又幾乎沒有失敗過,竟抓不住他的什麽把柄,現下遇到此事怎能不乘機借題發揮?

察罕特穆爾在朝中也有相當的力量,這些事情自然早已傳入了他的耳中,也傳入了軍中,是以這時朝廷特使突然到來宣旨,人人均感不妙,才不約而同的趕到了中軍帳來。

元朝建國初期為了鞏固其統治,曾遷徙了大批的蒙古貴族散居於各地,分發土地山林,授以爵位,允許私養軍隊,以備不時之需。察罕特穆爾的軍隊便大多由這些力量組成,並且這些軍隊的號召和組織也均出自於察罕特穆爾個人的威信和力量,跟朝廷並沒有太多的直接關系,是以當聽到朝廷可能要降大罪於汝陽王時,這些將領便首先緊張了起來。

只聽那大將軍拔速爾叩首抱拳道:“王爺有傷在身,切不可妄加活動啊!聖旨到來便由我等替王爺跪迎!若聖上怪罪王爺守而不攻,我等便道都是我等苦勸王爺才如此行事的!”

察罕特穆爾自然明白眾位屬下的心思,他也知道皇上甚是猜忌自己,如果這次宣旨自己不尊,便無疑更加讓皇上懷疑自己有不臣之心,如此這般可大為不妥,所以這聖旨無論如何也要接,一來表明自己並無二心,二來也看看皇上到底要如何對待自己。皇上只是一時聽信了奸臣賊子的讒言而已,自己只要上得金鑾殿,自有辦法重新說服皇上。是以他走上幾步道:“諸位愛將快快請起,皇上聖旨焉能不接?大家自管寬心便是!擡本王出去吧!”

說著察罕特穆爾跨入了虎皮軟椅,由四名壯漢擡了出去,眾將也一齊跟了出去。趙敏咬著下唇,悄悄地跟在軟轎之側,一手扶著轎桿,一手暗暗的握緊了腰間的劍柄。一行人還未走到轅門口,特使騎隊便已趕到了。只聽一聲長呼:“聖旨到——汝陽王察罕特穆爾接旨——”察罕特穆爾便連忙翻身下椅跪拜下去,眾兵將等也一齊跪拜了下去,山呼萬歲。

其中一名盔甲鮮亮的武官自懷中取出皇帝詔書展開,朗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汝陽王、總制諸王征南大元帥察罕特穆爾,於本年七月受天子之命,率軍百萬,猛將千名,謀士數百,南征反賊張士誠。雖我軍之眾勝賊百倍,但三月有餘南征之戰未見絲毫建樹,但卻耗銀百萬,糧草無數,兵將傷亡慘重!現下大軍原可一鼓作氣破敵,然南征主帥察罕特穆爾卻突然停止不前,貽誤戰機,給敵以喘息的機會。其心叵測!天子震怒!特頒此詔,命現河南行省左丞相太不花、中書平章政事月闊察兒、知樞密院事雪代將其兵,察罕特穆爾立刻交出帥印,攜己隨軍家丁前往淮安侯命!若膽敢抗命,即時處死!欽此!”

那武官念畢,嘿嘿冷笑兩聲,合卷送出道:“罪臣察罕特穆爾還不速來接旨?”

這時察罕特穆爾臉色蒼白,一口氣差點沒提起來,腦內一陣眩暈之後喉頭一腥,一口血湧了出來。他此時正拜伏在地,便順口一張,將滿口的鮮血暗暗的吐在了草地裏。他只覺得身心交瘁之下,只願就此趴了下去,永遠不要再起來了。他感到女兒挽住了自己的胳膊,聽到了身邊的將士們一片嘩然。

察罕軍營裏的將士何其之多?數百人聽完聖旨呼喊起來以後,便如油海舉火,霎那間便燃燒了開去,聲震於野。若非察罕特穆爾治軍極嚴,各處軍士不得擅離其守,只怕百萬大軍有一半以上要擠了過來。

見此聲勢來使騎隊人人臉上變色,心道,若察罕特穆爾當真趁此機會起兵造反的話,自己等三千來人個個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那武官強自收攝心神,鼓起勇氣大聲喝道:“察罕特穆爾,爾想抗旨不遵嗎?”

大將軍拔速爾也喊道:“皇上冤枉了王爺了!朝中不知軍中實情,怎可胡亂治罪於王爺!?”

大將軍莫合朱旺已經跳了起來喝道:“此乃朝中奸臣陷害!天下皆知啊!”

那武官左手平舉詔書,右手刷地拔出了一口鑲金嵌玉的寶劍喝道:“此乃天子禦賜尚方寶劍,凡抗命者殺無赦!”

拔速爾怔了一怔,莫合朱旺卻瞪目吼道:“我們百萬大軍全部抗命!你便來全部斬了罷!”

那武官氣得臉上發青,睚眥欲裂,狠狠道:“把此人給我綁了!”

左右親隨立刻湧出數騎來,但在人前呼呼喝喝,裝摸作樣,哪敢當真越眾上前?

其實元順帝此次委派來接掌察罕帥印的三大高官裏的其二者月闊察兒也在此行使隊裏,他一直居中騎在馬背上,一言不發地冷眼旁觀。直到此時他深感再鬧下去若當真逼反了他們可就無法收拾時才抱拳朗聲道:“眾位將士息怒!眾位將士息怒!此乃皇上的安排,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實屬無奈啊!眼前我等仍需齊心協力共抗反賊,若特穆爾王爺確有冤屈,待事日後我等群臣齊向皇上啟奏,皇上定會收回成命的!”

眾將士哪裏肯信他的鬼話,仍然吵嚷不休。這時察罕特穆爾已經暗暗地抹去了口邊的血跡,掙紮著要站起來。趙敏再也克制不住哽咽著叫了一聲爹,抱著他的胳膊淚水嘩嘩往下落。汝陽王強顏微微一笑,扶著女兒,扶著身邊的將士站了起來,他雙臂高舉微揮,不到片刻,四野便平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圈將士們,又遙望了一眼已然煙火高舉的敵城,緩緩道:“多謝將士們厚愛!大家跟隨察罕特穆爾受苦了!”說罷團團一揖。將士們呼呼啦啦地便跪了下去,個個虎目淚湧,拜伏了下去。有人便道:“能跟隨王爺作戰,縱然粉身碎骨都是樂事,何來受苦啊!”

參議龔伯遂大聲道:“王爺!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詔書不可便接啊!且王爺出師時,嘗被密旨,今奉密旨一意進討,我等三軍便在今夜將高郵夷為平地又如何?那時大軍凱旋而歸,皇上自會明白王爺體恤將士的苦心的!”

龔伯遂的提議立刻引起群相呼應。月闊察兒暗擰眉頭,向察罕特穆爾抱拳道:“王爺世代忠良,乃我大元天朝第一忠勇仁義的大英雄,此時該當如何,全憑王爺定奪!”

月闊察兒的這一激將法察罕特穆爾如何聽不出來?他心頭苦笑,正想說話,卻見女兒撲通地跪拜了下去,粗著嗓子大聲道:“王爺!小人雖然只是一名無足輕重的小卒,但也要請王爺您為著國家社稷著想,先破敵,後接旨啊!”

察罕特穆爾搖頭嘆息道:“難道你們都不明白本王嗎?反賊張士誠已到強弩之末,誰來領兵攻之都可破,何苦非要如此不合時宜地強攻而害了千萬將士的性命呢?我個人的一點成敗榮辱又何足道哉?天子詔我而我不從,是與天子抗也,君臣之義何在?你們都不用再勸了,本王主意已定,接旨奉命!”

趙敏大聲喊道:“皇上不命王爺進京面聖,而是流放到遙遠的淮安,這豈非明擺著有人作梗不使王爺有面見皇上辯駁的機會嗎!”

察罕特穆爾臉色又一沈。皇上受奸人挑撥,必將制他的罪他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流放淮安卻萬萬沒有想到。適才他心頭大震之下口吐鮮血便是為此。這果然是奸人們想制他於死地的毒招。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好在自己朝中也有得力之人,兒子王保保領軍鎮守邊關,也是朝中不可多得的將才,等此時風頭一過,他們定然會想辦法在皇上面前替自己辯駁。是以他不再遲疑,拂開扶著自己的將士,強忍著傷痛,自己走過去單腿跪地,高舉雙手,接過了詔書來。

見到察罕特穆爾如此,一時間萬軍默然,一時間嘆聲一片。跟隨察罕多年的一些老兵宿將都知道汝陽王的脾氣,知道事已至此,無可挽回,禁不住都潸然淚下,委頓在地。月闊察兒生怕汝陽王觸景生情,突然改變主意,便抱拳道:“那麽請王爺立刻奉旨行事!現下將士們一時間感情不能自已,還請王爺速速啟程為妙!”

汝陽王本來頗不舍得立刻就走,但聽此一言,心下冰涼,微微一笑,抱拳道:“那麽軍中之事有勞大人了!”

說罷喚了親兵去取了帥印文書等物,現場簡單交割。

趙敏軟倒在地,心頭混亂已極,只顧在想若掀起群憤當可阻止使者下詔,但如此一來父王定又不快,正煩惱間突感手掌被人輕輕一捏,忙扭頭看去,只見一名頭發蓬亂,滿臉泥土的小兵跪在自己身邊正嘴角微笑地看著自己。略微一怔,當即認出這便是張無忌啊,只差點兒便要放聲大哭撲倒在他的懷裏。這個念頭轉了一轉便收了回去,如此環境,便是她趙敏都不能顯露身份,何況張無忌?她扭過了頭去看向父親,但那手卻終於沒有從張無忌的手中抽了出去。好在現下人人都將註意力放在了汝陽王的身上,誰也沒註意到這兩個小兵悄悄的手拉著手的怪模樣。

對於張無忌來說能看到趙敏好端端的出現在眼前當真是無上之喜,至於汝陽王被皇帝革職流放卻並非什麽大不了的事。因為如果換了他是汝陽王,替如此昏君辦事,他自己便只怕早已告退許久了,何必等到昏君先開口?而且汝陽王被革職後便不能再與義軍為敵,那麽於天下於他和趙敏之間都是一種好事。

匆匆交割完畢,汝陽王命趙敏點了幾名親兵,帶了四名家將出營而去。

趙敏所點的親兵裏自然有張無忌在內,而那四名家將張無忌卻也認得,竟是十八番僧中的四鈸金剛。不過這四名番僧個個手撚佛珠,雙目半睜半閉,一副對外界事物不聞不問的樣子,自然沒有留意到張無忌這個大對頭正混在自己身邊。

汝陽王跨進虎皮軟轎時張無忌搶去擡了後首的轎桿,趙敏一聲不響的跟在轎側,才起轎,三軍將士便呼呼啦啦的跪倒在地,拜伏下去,不少人失聲痛哭。

面對此景汝陽王不便再說什麽,只得一擺手道:“走吧。”

一行人走過三千騎隊,出了大營沒多遠,便只聽得身後軍中吵聲震天,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端。這時營外卻另有一隊人馬橫沖直入地疾馳來了。趙敏害怕他們沖撞了父親的軟轎,忙帶領大家讓到了路邊荒地裏。只見來者也是元軍,數十面大旗之上繡了太不花和事雪的字樣,知道接替汝陽王軍權的大隊趕到了。

大軍發現停靠在路邊的這一小隊人後立刻分出了一支百人隊來,拉弓引箭,將汝陽王等圍了起來。一名百夫長厲聲喝道:“爾等何人?為何黑夜出現在軍營之中?”

趙敏粗著嗓子喝道:“大膽!見到汝陽王、征南大元帥還不快快下馬跪下!還敢在此大呼小叫!?”

眾兵將大吃一驚,拉弓的手便先行軟了。那百夫長更是驚得呆了,但他又絕難相信堂堂一位汝陽王會在這種時辰帶幾名小兵出現在荒郊野地裏。一時拿不定該如何是好。這時一輛錦繡豪華的四匹馬牽引的馬車在路邊停下,車上棉簾掀處,露出一張肥厚粗黑的老臉,上下打量了一番汝陽王等人,沙啞著嗓子道:“是何人在此?”

百夫長躍下馬奔上前拜稟道:“回稟大人,其人自稱為汝陽王、征南大元帥。”

那人道:“哦?是麽?那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下馬去磕頭?難道不要命了麽?”

此人正是原河南行省左丞相太不花。此人雖是文官,但所識之字蒙文漢文加起來也難過三百,只是因為元廷的選吏制度偏愛蒙古顯貴,家族與朝中大元哈麻又淵源甚深,所以才如此官位顯赫。這種小人察罕特穆爾平時從來瞧之不起,此時雖有虎落平陽之意,卻也不願下轎來與他搭話,受他那小人之氣。汝陽王到底是廋死的駱駝比馬大,雖被革職流放,但積威仍在,太不花心下很想大大的折辱他一番,卻非但沒有那個底氣,甚至還忍不住想下車去向他行那跪拜之禮。於是只略一停頓便吩咐向前去了。耳邊聽得前方軍營喧聲大作,知道察罕舊部心下不平而吵鬧,心道不殺你幾個以振軍威你便不知老子的利害!吩咐全速前進。

汝陽王人等行出了三十裏,在一廢棄了的民房內安頓了下來。這時只見高郵方向火光沖天,人喊馬嘶之聲隱隱傳來。汝陽王長嘆一聲,胸腔急抽,頓時連連噴出鮮血,無法抑制。這時張無忌再也顧不得隱藏身份,出指如風點了他上身數處穴道,掏出幾粒治傷藥丸塞入汝陽王的口中,將他平平抱起,往室內木床走去。一個小兵如此舉動令四名番僧大吃一驚,以為又混進了奸細,來謀害王爺,想也不想,四掌齊上,向張無忌背上打去。趙敏此時喝止已然來不及,張無忌也不回頭,腳下向前猛地一躍,身體前沖,這四掌便紛紛落空,掌風擊在門框之上,那本已殘破不堪的門框哢嚓巨響間,垮了一大片。四僧還待追擊,趙敏已抽出腰間長劍一個急躍擋在了四僧之前喝道:“各位大師不得無理!”

趙敏女扮男裝混在汝陽王身邊四僧都知曉,聽她這麽說便都停了下來,向屋內張去,只見那奇怪的小兵將汝陽王平躺著放倒在床上,自懷中又取出十多根金針來,熟練以及地刺於汝陽王的數處穴道。看他那滿臉凝重的樣子,四僧始知此人果然是在救王爺。心中暗想剛才魯莽,差點傷了此人的性命。

張無忌用完針,又以柔和而雄渾的九陽真氣和九陰真氣,陰陽調劑之為,替汝陽王療了一遍內傷。功畢站起身來,看著被點了睡穴昏睡甚沈的汝陽王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趙敏語音顫抖地問:“如何?”

張無忌微嘆道:“且先讓王爺好好的休息一會兒吧,我們到外面去說。”

趙敏咬著下唇,抹去滾下的眼淚點了點頭,吩咐四僧道:“煩勞四位大師在此守候。”和張無忌到了房前荒地中。

張無忌道:“王爺肋上中劍傷了臟脾,原本經良醫療傷後早作靜養當無大礙,可是……可是……”連說了兩個可是之後終於不忍說下去了。趙敏絕頂聰明,當然猜到了張無忌的可是之後的話語。但她不願相信這是真的,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聲來。張無忌輕輕的摟住了趙敏的肩頭,吻了吻她的頭發,道:“敏妹,你我現在已經結為夫婦,王爺便也是我的爹爹,我會盡全力救他的!”

趙敏伸臂摟住了張無忌的腰,趴在他的懷裏哭道:“你說爹爹的傷不礙事的!是不是?爹爹不會有事的,是不是?”

張無忌道:“只要岳父他不被俗事煩心,不動怒,我或有把握。”

趙敏道:“可是現下太不花等人必會斬將立威,而爹爹素知這些老部下的性子,此時軍中火光沖天,大軍定然已經嘩變,爹爹能不急火攻心麽?”

張無忌點頭道:“那便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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