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邊疆戰況漸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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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若兒早早起身,其實,她一晚都沒怎麽睡,只是靜靜等待天亮。

雲安起來之後便直接去上早朝,很快,便有兩個侍女來給若兒梳妝,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若兒的心冷得像冰,雖然一切都與自己想的相差無幾,可是這心境,還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時間越是過得久,對雲朔的思念便越深,深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緊緊攥著的拳頭裏全是汗水,接下來雖然計劃得很是周詳,可是都說百密一疏,若是出了問題,便是萬劫不覆。閉了閉眼,覆又睜開,深吸了口氣,若兒定了定心神,繼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發呆。

淩煙的鳳顏宮裏已經坐了幾位妃嬪,都是一早兒起來給淩煙請安的,淩煙喝著早茶,微笑著看著下面的眾人,見人都到齊了,便徐徐開了口:“眾姐妹很是守時,本宮很是安慰。今日新得了幾甕好茶,夙羽,一會兒散了便給各宮送去。”

夙羽應了是,眾人起身謝恩,淩煙笑著讓大家坐:“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多禮。”

重新落座,素心笑著開口:“看娘娘氣色甚好,臣妾便也放心了。昨兒鳳體微恙,如今看來,也是好了不少。”

淩煙點點頭:“真是呢。昨兒夜裏睡得不錯,今早起身便覺清爽。”

靈嬪耐不住性子,冷哼了一聲道:“娘娘還真是好性兒,昨兒進宮那個,照理說今兒早上也應該來給娘娘請安才對,這麽晚了還沒來,估計也是不來了,娘娘也不責罰嗎?”

淩煙放下茶盞,微微一笑:“妹妹這是多心了。那蝶若姑娘昨夜剛剛進宮,陪伴聖駕許是累了,多睡一會兒也是有的。”

“娘娘雖然大度,可是這宮中規矩不可廢,她這樣做,也是輕狂了。”宣嬪小聲說道。

禧妃面露微笑看著淩煙:“娘娘,臣妾以為,這姑娘剛剛進宮,還沒有名分,等皇上給了名分再來給娘娘請安也是情理之中。”

淩煙笑著頷首:“正如禧妹妹所說,待有了名分再來也不遲。”

說著,環視了一圈,有些擔憂地問道:“納蘭妹妹的身子還沒好?”

夙羽俯了俯身:“娘娘,納蘭妃還是老樣子,病懨懨的,差人來報說是怕過了病氣給各宮主子,便沒過來。”

淩煙點點頭,嘆了口氣:“也難為她了。”

又閑話了幾句,淩煙便讓各自散了。

大殿之上,雲安正襟危坐,看著下面跪著的魏源錦。

魏源錦一早便被叫到了馬文耀的丞相府,馬文耀細細叮囑了一番,魏源錦此時也是按照馬文耀所說稟告給雲安。

“聽得皇上得一女子,據說是百姓口中的神女娘娘,昨夜星象變化極大,災象已經減輕,想必馬上就會有喜事出現。”

雲安揮了揮手,讓他起了:“你便起來說吧。”

“謝皇上恩典。”魏源錦起身,不敢擡頭,“昨夜醜時,鬥宿邊上的幾顆星子位置發生了變化,並微微發亮,如此,運勢也隨之發生改變,臣想,應該是宮中發生了不尋常的事。”

馬文耀其實一夜沒睡好,想到若兒,心便癢癢的,他沒想到,這姑娘除了貌美,還會琵琶,越來越覺得這姑娘不凡,所以不免有些後悔,他太急於表功,要是晚幾天,說不定還能查得更細致一些。早上來上朝,也沒有聽說後宮封了新的主子,心裏很是忐忑,可是看到雲安之後,心中也算安定一些。此時的他,緊張地看著雲安的臉色變化,卻沒見雲安有什麽不悅,也就完全放下心來。

雲安等魏源錦說完,點頭笑:“好。”

眾人也不很明白這一個字代表的意思,都低首不敢說話。雲安拿過龍案上的茶盞泯了口茶:“石堰那邊可有消息?”

一臣子出列答道:“回皇上的話,戰況依舊膠著,無其他消息。”

說話之人是兵馬司主簿楊貴祥,雲安重重放下茶盞:“多日來,除了戰況膠著,你還能稟告些什麽!”

楊貴祥撲通跪倒在地,不住叩首:“還請皇上明察!”

知道自己再問也問不出什麽,雲安有些惱怒,心中不由得焦躁。

“退朝!”

說罷,拂袖而去,眾臣子轉身離去,有的擦汗,有的面無表情,有的也在為戰況焦心不住打聽消息,馬文耀走在後面,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照理說,皇上臨幸了若兒,為何沒有封賞的消息呢?

回到宮中,雲安的臉上還有怒色,若兒正在調試琴弦,見雲安走進來,忙請安:“皇上。”

雲安虛扶了一把:“起來,不必多禮。”

若兒見他神色不對,想了想,慢慢開口:“皇上可有煩心事?”

說著,擡手覆上雲安的眉心輕輕揉著:“眉頭皺得這麽緊,想必也是大事。”

雲安有些發楞,後宮這麽多女人,卻從未有女子像若兒一樣,能這樣自然的去揉他的眉心,心下一動,順勢摟住了若兒的腰:“蝶若,你不同。”

若兒紅著臉:“皇上,早膳已經備好,要不要用?”

雲安沒有回答,自顧自說道:“外面的百姓是不是都說朕無能?”

看著雲安落寞的眼神,若兒心中忽然想到雲朔,胸口一陣發悶,強顏歡笑道:“怎麽會?皇上何出此言?”

“邊關多戰事,石堰已經打了幾個月,還沒勝利的消息。”不知道為什麽,在若兒面前,雲安把這朝堂之事說得如此自然。

“皇上,您信蝶若一次,不出這個月,定能凱旋。”若兒語氣堅定,雲安不由得詫異。

放開若兒,他的眼神中有迷惑不解,更多的,是一種期待。沒錯,他是君王,他之所以沒有問及若兒未來之事,就是因為他有不可冒犯的尊嚴,他可以忍受自己的無能,卻不能忍受自己的命運被一個小女子的一句話點破。可是他仍然是期待的,期待百姓口中的神女娘娘能夠告訴他,他的軍隊會凱旋,會大獲全勝。

“為何如此說?”雲安看著若兒的眼睛。

若兒跪在地上,緩緩說道:“皇上,民女所說,應該不會有錯,只希望皇上能夠答應民女一事。”

“什麽事?”

“只願皇上能夠在將士們凱旋而歸之際能夠大赦天下以告慰天上神靈,祈求上蒼繼續保佑我天蜀朝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從此再無戰事。”若兒看著雲安的眼睛,微笑著說。

雲安心中一震:“好。朕信你。若素郡王能夠凱旋而歸,朕定會下旨大赦天下。”

說著,扶若兒起身:“隨朕去用膳。”

接下來的兩天,雲安一直宿在寢殿,每每眾妃嬪向淩煙請安之際,也是頗有微詞,每次淩煙都是笑笑,說些別的話兒把這事兒岔過去。

轉眼過去了五天,雲安依舊沒有給若兒任何封賞,後宮諸人,上到嬪妃主子,下到奴才侍女,均議論紛紛,若兒倒也安之若素,既來之,則安之。王府中沒有任何任何消息,邊關也沒有,雲安政務並不繁忙,可是靈嬪總有法子哄他過去,若兒倒樂得清凈。閑來無事,把玩手中的琴,一串一串的琴音自手中流出,聽著卻透著傷悲。

這一日,已經用過晚膳,若兒正坐在殿內描著花樣子,仔仔細細,筆筆描摹,雲安走進來,順喜剛要開口,雲安擡手阻止了他,順喜會意,慢慢退了出去。雲安隔著並不遠的距離,靜靜地看著若兒,一身素紗,只有腰帶是天藍色的綢緞,系著好看的結,一頭墨玉般的長發被打理得妥妥帖帖,斜斜插入一支梨花簪,整個人都透著超凡脫俗的靈氣。若兒似有所感,猛地擡頭,正看見雲安的眼眸望向自己,若兒不由得心裏一驚,忙起身畢恭畢敬地行禮:“皇上。”

雲安展開大大的笑容:“不必多禮,起吧。”

若兒慢慢起身,看著雲安笑,她忙斟了茶遞到雲安手裏:“看皇上龍心大悅,想必是有喜事。”

不住地點頭,雲安抓住她的手:“蝶若,我們勝利在望了!哈哈……”

若兒聞聽他這樣說,心裏猛地一松,進宮後,也是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了:“民女就說,有皇恩庇佑,天蜀一定會勝利,不日,將士們就會凱旋的!”

看著若兒的笑容,雲安有些入迷,直到若兒低頭羞澀地低聲喃喃了一句“皇上”,雲安才醒過神兒,握住若兒的手越發緊,開口問道:“可知朕為何遲遲不封你?”

若兒淡淡一笑:“皇上良苦用心,蝶若一在朝中沒有母家勢力,二在後宮沒有子嗣功勞,

三——”說到這兒,若兒擡頭看著雲安,“民女也不知道有沒有這第三,不過單憑前兩條,皇上也無理由封賞民女。”

雲安大笑:“好個冰雪聰明的丫頭!這麽些日子因著封賞的事兒,你也受了諸多非議,可有怨怪朕?”

若兒深施一禮:“民女怎會怨怪於皇上?民女有幸進宮伴君左右便不知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至於封賞之事,真的沒有想過。”

“你沒想過,朕卻想了很久。”雲安的語調忽然平靜下來,“這些日子,朕一直在想給你什麽位份好,其實朕是不想委屈你的,就像你說的,你沒有母家勢力,也剛剛進宮侍奉,位份太高,對你來說不是什麽好事,可是,這位份太低,朕心裏又有些不自在,所以,朕就一直把這件事擱置再議了,卻未曾想,這起子奴才就會嚼舌根,雖然你還沒有名分,卻已經是正經主子了,豈是他們隨便議論的。”

聽到這兒,若兒忙道:“宮中人多口雜,那些奴才也不過是無事便喜歡多說兩句,皇上千萬不要責罰他們,蝶若無礙的。”

若兒說得很是真誠,雲安心裏一寬:“你這丫頭還真是,朕想為你出口氣,你還替他們說話,罷了,”說著,對著門口的方向高聲道,“你們可都聽清楚了?”

外面有幾個人低低應了是,若兒忽然明白,原來就是他們傳出去的話兒,雲安這是在說給他們聽。雲安轉頭拉著若兒坐在床榻上,眼角眉梢的興奮還是掩藏不住:“你可知咱們是如何勝利的?”

若兒搖搖頭,等著他說下去。雲安笑著說:“還真是老天爺都在幫咱們。”

看若兒一臉好奇,他不由得想賣個關子,想想還是作罷,繼續說:“本來戰況並不明晰,可是就在朕來之前,有前線戰報傳來,幾個附屬小國的兵士忽然有幾個患了怪病,傳染性極強,不過三天時間,已經有大半兵士喪失了戰鬥力,現在他們偃旗息鼓,想必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若兒心裏明白,這必是高玉山派人做的,想著離府之前高玉山叮囑她一定要在進宮之後盡快將邊疆會勝利的消息提前告訴雲安,只有這樣,在真的勝利之後,她神女的名號才會坐實一半,雲安多疑,一個查不到底細的人,他必是不會信的,就算是信,也是將信將疑,若兒是務必要取得他的信任的,而信任的前提是,若兒不會對朝政產生任何影響,也不會偏袒任何人,只一心一意對他。高玉山跟著雲朔多年,自然知道皇後淩煙是個奇女子,可是隨著年華逝去,雲安對她的喜愛漸漸減退,而若兒,在氣質上是最像淩煙的。在煙花之地流連多年,若兒能夠憑借一身才藝保全自身,自然也是不簡單的,看人,看事,都有她自己的判斷。只不過,在嘉陵王府,有雲朔在,自然不會讓她操心這些,而現在,若兒的心,早就留在了雲朔身邊,既然連命都豁得出去,還有什麽是不能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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