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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舍難分終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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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流逝於指縫間的沙,轉眼已是傍晚,微風吹拂著整個碧宇書屋,太陽已經下山,徒留西山火紅的飛霞一片,若兒心底逐漸染上蒼涼,轉頭看向雲朔:“明兒便走了呢。”

語氣淡淡,眼神也是一脈平靜之色。雲朔點點頭,握住她漸冷的手:“回吧。”

見二人起身,傲晴忙去打水,二人凈手後,膳食已經擺好。小寶子和小徐子立在門邊,傲晴則站在桌邊準備布菜。雲朔揮揮手:“都退下吧。”

說完,拉著若兒坐下。三人見狀,便退了出去,立在廊下等候吩咐。

雲朔依舊沒有說起離府的事,若兒夾了一筷子冰蓮藕片放入雲朔碟子中:“吃吧。”

一頓晚膳,二人都沒多話。其實任誰心中都是有著千言萬語,卻沒有頭緒,不知從何說起。一個動作,一個眼神,想著也都能懂,便更加沈默。

撤了桌,雲朔坐在書桌前發呆,若兒捧著一件裏衣徐徐走到他身邊:“來,換上我看看。”

裏衣很合身,一條金色大蟒盤旋於周身,若兒對自己的針線很滿意,來回看了兩圈,唇邊有了一絲笑意:“穿著正合適。”

看著衣服上細密的針腳,雲朔知她一定是縫制了好久,心中感動,不由得用手撫摸著精細的蟒紋,眼眶也潮濕了起來,他喃喃自語:“還記得那年,母妃身子欠安,還是日夜趕工給我縫制衣袍,只是那次出征歸來,母妃便離開了。仔細想想,已有多年。”

若兒靜靜聽著,眼前已經是模糊一片。

“雲朔,領口處,我繡了兩片翠柳,兩團柳絮,你應該知道,那是我,我把我的心,我的情,我的畢生所愛,都給了你。此次出征無比兇險,你我都明白,請務必珍重,我會等你,等你平安歸來。”若兒微笑著,一字一句細細說著,眼睛裏有盈盈淚光在閃。

雲朔亦微笑,輕輕攬她入懷,緊緊抱住她,像是想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若兒終於忍不住,淚霧氤氳,沁入寢衣的絲縷中,濡濕一片。

“我答應你,我——一定——活著回來。”雲朔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又緊了緊手臂。若兒感覺到周身的骨頭仿佛都要被他揉碎,她卻沒有喊疼,她仔細感受著他給的疼痛,只有這樣,才能感覺到他是真實存在的,才能感受到他生命的力量。

良久,雲朔放開她,看不夠地盯著她,她只是微笑,笑得那樣甜,那樣美,面頰雖然蒼白沒有血色,雲朔卻覺得她好美,美得讓他窒息。抱起眼前的可人兒,雲朔向床幃走去,一室旖旎自不必說。

深夜,月色如水,床榻上的兩個人都輾轉反側,若兒枕著雲朔的手臂,怎麽都睡不著,索性

起身下地倒了盞茶飲下。窗外的明月懸在夜幕之上,星星發出微亮的光芒環繞在明月周圍,守夜人敲著鑼經過,若兒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會兒的功夫,身後有人給她披上了一件衣裳:“夜風涼。”

若兒沒有回頭,淡淡說道:“若是時間能夠停下來,該多好。”

憂傷襲來,眼眶又一次濕潤,深吸了口氣,若兒努力逼退淚意,回頭看著身後站著的雲朔。

“若兒此生最快樂的時光好像是與你有關呢。”若兒好像在回憶,轉回頭看著月亮說,“那年,父親救下你,與你度過的那一年,真的是我最美好的回憶。似水流年,歲月蹉跎,曾經的許多如今已經遺忘,只餘一些斑駁的痕跡,唯有你不經意的笑容和對我的好,我從不曾忘記。家道沒落,流落煙花之地,看慣了花開花落,生死離別,看盡了人間繁華,世態炎涼,我原以為便是要在青樓度過淒然的一生,卻未曾想,還會與你重逢。”

雲朔細細聽著,心裏有著難言的情愫:“若兒……”

“此去經年,惟願你平安歸來,若兒所求無他。若兒雖然平時話不多,但是煙花之地待得久了,達官顯貴也是見得不少,也是看慣了他們是如何玩弄權術,關於這些也略懂得一些。”說著,她深邃的眼眸望向雲朔,眼眸如星子般熠熠生輝,“皇上如此,你做好應對之策了麽?”

雲朔雖然不想讓她擔心,卻還是輕輕搖搖頭:“他是皇上,坐擁天下,他要我死,我豈能活,只能是多活一天便算一天罷了。”

“既然如此,他不仁,你雖不能不義,卻也要為府中親眷做打算,雖未見過他,只看他治國之術,便不如你,雲朔,若兒……”

雲朔直直看向她,問道:“怎麽不說了?”

深吸了口氣,若兒終於下定了決心的樣子:“那個位置,你想要嗎?”

雲朔依舊定定地看著她,良久,點頭,又搖頭:“要說沒有想過,無人會相信,可是……他是我二哥,我發過誓,要為他的天下鞠躬盡瘁。”

若兒垂下眼簾:“可是……他如今對你……”

“我明白,我會盡力忍耐,朝堂上的事,本就變化無常,我會看著辦。”雲朔雖然是對若兒說,卻好像也是對自己說,語氣裏的斬釘截鐵在若兒面前表露無遺。

夜風習習,已經很晚,雲朔擁著她回榻上,懷中抱著專屬於自己的五月陽春,終於淺淺睡去。

“王爺,該起了!”門外,小徐子的聲音低低傳來。

雲朔驀地睜開眼,看了看懷中還在睡著的若兒,縱有萬般難舍,還是輕輕放開了手,起身後給她掖了掖被角,放下紗幔。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是小徐子進來點了一盞燈。伺候著雲朔洗漱完畢,傳了些清粥小菜,雲朔只用了一點,便示意小徐子給他更衣。穿著若兒縫制的裏衣,看著銅鏡裏領口處的兩團柳絮紋樣,伸手摸了摸,心裏安寧了許多。小徐子取來戰袍,輕手輕腳給雲朔更衣,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穿好盔甲,傲晴已經撤掉了桌子上的飯食,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摩挲著若兒的臉頰,撫摸她的鬢發,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起身,出門。

聽到腳步聲漸遠,若兒緩緩睜開眼睛,一顆清淚滑過面頰,落入鬢發,很快消失不見。床邊的傲晴見若兒醒了,忙道:“夫人可醒了,王爺還沒走遠,奴婢這就去——”

說著,擡腳便要出去。若兒忙坐起身一把拉住她:“不要!”

傲晴不解,若兒卻已經淚流滿面:“不要……我不要他看到我的淚……我不能……與其難舍難分,不如就這樣離開……”

斷斷續續的話語中,是對雲朔的千般難舍,萬般掛牽。傲晴心下明白,任由若兒抱住自己痛哭失聲。

窗外,雲朔緊緊攥住拳頭,聽著屋內的哭聲,他竟像腳上墜了千斤的石頭,挪都挪不開。

小徐子心知雲朔心中難舍,可是眼看著時辰到了,只能小聲提醒:“王爺,時辰到了。”

最後看了一眼並不透明的窗戶,雲朔大步離開。

行至府門處,杜月涵、王式斐和安宛菡已經等著了。見雲朔走來,忙都俯身行禮:“給王爺請安。”

雲朔上前一步,扶起幾個女人,深深看了一眼安宛菡有些隆起的小腹,還未說話,安宛菡的眼淚便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杜月涵則堅定地看著雲朔的眼睛:“王爺出征,妾妃恭祝王爺旗開得勝,凱旋而歸!”

一眾人等都跪伏於地齊聲道:“恭祝王爺旗開得勝,凱旋而歸!”

雲朔點頭微笑,伸手拍了拍杜月涵的肩:“涵兒,府中一切,辛苦你了。”

杜月涵的眼淚一忍再忍,眼中噙著淚水,卻還是微笑:“王爺,保重。”

“會的。”雲朔說完,看看王式斐和安宛菡,“式斐,宛菡,你們也都保重。”

說完,頭也不回走向門口,跨上戰馬,帶著一眾人離開。

三人忙到門口,卻見雲朔的身影已經漸行漸遠,杜月涵疲憊地揮揮手:“都回吧。王爺不在府中,都管好下人,無事便不要出門了。” 說完,先行離開。

兩位側妃便也各自回了院子。

若兒沒有送雲朔,也破天荒地沒有早起,窩在被子裏任眼淚流著。傲晴急得無法,出門找小寶子商量,可是小寶子也沒有好的辦法,兩個人只能焦急地團團轉。早膳已經熱了好幾遍,傲晴只得端了出來倒掉,又去小廚房重新做。

待覺得情緒穩定了許多,若兒才起身。看著傲晴焦急的眼神,若兒淡淡一笑:“我無事。”雖笑著,眼中濃郁的憂傷卻像是化不開的墨,留下一片暗影。

傲晴剛拿來衣服要服侍若兒穿衣,若兒卻擺了擺手:“我自己來。”

雖然雲朔已經明確了她在書屋裏的地位,她卻還是不習慣有人服侍。穿好衣裳,坐到銅鏡前,傲晴還是拿起了梳子仔細地給她梳頭。若兒這一次沒有拒絕,只說要梳個最尋常的發髻,然後便靜靜地看著自己一頭青絲被傲晴梳得服帖漂亮。凈面凈手後,看著桌子上的膳食,搖了搖頭。傲晴心裏明白她是吃不下,卻還是不甘心:“夫人,多少用一些,不吃飯餓壞了可怎麽好。王爺剛走,您便吃不下飯,若是王爺回來了,見您瘦了,得多心疼呀。”

聽傲晴說了一大串兒,心裏暖和,便點點頭:“好,那我用些。一會兒你便去忙你的,我去書庫自己待會兒。”

“是。”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裏開始,將會有一些虐心的章節,從最近有掉收的現象也看得出來,不管怎麽樣,還是很開心舒兒的某一章節曾經打動過各位,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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