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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情意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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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高玉山家中的嬌妻幼子,雲朔嘆了口氣,終於講出了心底的話。

“玉山,我本就對不起你的父親,如今,更不能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的妻兒,你為我奔走大江南北,經歷艱難險阻,與家人團聚的時日本就不多,如今我怎能讓你跟我出生入死,萬一——”雲朔頓了頓,低聲道,“萬一你出了事,我該如何跟你的家人交代。這次我沒想到你會此時回府,本修書一封,只待你回府便讓小徐子交予你,雖讓你去邊關找我,也是為了得到你手裏的情報後便要你離開。”

“王爺!”高玉山跪伏於地,高聲道,“自結識王爺之日起,玉山便從未想過要臨陣脫逃,婉兒嫁給玉山那日起,便知玉山有著怎樣的雄心壯志!就算玉山馬革裹屍,婉兒也會堅強的活著,撫養孩子,就算我負了婉兒,也斷不能辱沒了王爺的知遇之恩!”

雲朔又一次扶起高玉山,堅定地看著他熾烈的眼神:“好!話已至此,多說無益,後日啟程!”

高玉山眼神晶亮,嘴角微揚,忽然想起了什麽,低聲道:“王爺,屬下還有一事沒有回稟。”

雲朔示意他坐下,最重要的事已經說完,想必也都是小事,雲朔心情雖不輕松,卻比高玉山到府之前好了許多,他靜靜等待高玉山開口。

“屬下此次經過藺縣,歇腳之時想到若兒姑娘的故鄉便是藺縣,便去柳家莊舊址走了一遭。”見雲朔忽然目光凜冽,高玉山頓了頓,才道,“屬下又打聽出一些詳細,想著回來便告知王爺。屬下碰巧遇到兩個老婦模樣的人,自稱是原來柳家莊的仆人,大火中得以幸免於難,臉上還有燒傷的疤痕。當時此二人正在廢墟之上燒紙錢,說是恰巧經過,便給舊主送些銀錢,據她們講,兩位小姐定是沒有死,柳絮兒和柳貞兒本是混在奴仆群裏一起逃走的,當時有兩個丫頭護送,後來卻只見到兩個丫頭回來,沒見兩位小姐。”

雲朔心急,忙問:“那她們可有說貞兒的下落?”

高玉山道:“兩個丫頭只說是大小姐柳絮兒中途失蹤,只在破廟裏睡了一夜,第二日清晨便不見了柳絮兒,而二小姐柳貞兒則是被人收養。只是那人並未留下姓名,只知道是對富商模樣的中年夫婦。”

“收養?”雲朔奇怪。逃難的路上有人收養了當時已經十二歲的柳貞兒,這不得不讓人心生懷疑。

“對,因為兩個丫頭當時也不過十四五歲,也不知道該帶著柳貞兒去哪兒,所以有人收養,兩個丫頭正是求之不得,丟開柳貞兒這個包袱,她們倆便回了藺縣。”高玉山道。

雲朔閉了閉眼,卻聽高玉山又有些遲疑地說:“不過,據不可靠的消息,那富商應該是往靖安方向來了。”

驀地睜開眼睛,雲朔重覆道:“靖安?這麽說,若兒當初流落都城街頭被妓院收留,貞兒卻被靖安的富商收養?”

見高玉山點頭,雲朔起身,咬了咬牙:“此事你知我知,不得讓第三人知曉,繼續查,貞兒一直都是若兒的心病,我一定要找到她,為若兒了卻心願。”

高玉山明白雲朔的心,道:“屬下明白。至於馬丞相的罪證——”

見他沒有說下去,雲朔擺了擺手:“皇上本就疑心於我,馬文耀是他的心腹,更是他的傳音筒,要扳倒他並不容易。那些罪證你替我找個安全的地兒,好好留著,找準機會才好下手,現在不行。不過,無論是一年,還是十年,我都不會放過他!且不論若兒對我的意義,便是柳天鷹是我的救命恩人這一條,我也不會讓他逍遙法外!就算這次我戰死沙場,雲鵬也會替我繼續查下去,扳倒他,還柳家一個清白!”

高玉山正要說話,門口卻傳來小寶子驚慌的聲音:“夫人,您怎麽在這兒!夜風涼,您別凍著。奴才扶您回去?”

與高玉山對視一眼,心知不妙,雲朔忙走到房門前一把拉開,卻見若兒一身薄紗外披站在廊下,夜風吹起她的秀發和外披,整個人單薄地不像話,仿佛搖搖欲墜,雲朔忙扶住她,心亂如麻,也不知她站在門外多久,更不知他與高玉山的對話她聽去了多少,抓著她冰涼的手,雲朔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看著若兒臉上兩行清淚撲簌簌地落下,眼睛直直地盯著他,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幽幽地開口問道:“你早就知道滅我滿門的是當今丞相馬文耀?”

雲朔知道這個事實的沖擊於若兒來說有多強烈,忙解釋道:“若兒,你聽我慢慢說好不好?”

若兒搖了搖頭質問:“是馬文耀殺我全家,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雲朔自知不能騙她,只得無奈地點點頭:“是。”

眼淚忽然如決堤的河水,瞬間湮沒了雲朔的整顆心,若兒哭著,剛要說什麽,卻眼前一黑,兩腳一軟,跌落在雲朔懷裏,昏了過去。

雲朔一把抱起她,讓小寶子趕緊去叫禦醫,又讓高玉山先回去,直接把若兒抱去了暖閣。回身見小寶子沒動,雲朔大吼:“讓你去叫禦醫沒聽見嗎?”

小寶子忙道:“王爺恕罪,夫人沒有名分,奴才去叫禦醫要如何說?請王爺示下。”

雲朔心裏一緊,真是急糊塗了,沒錯,若兒沒名沒分,對外只是他書房的掌事丫頭,去叫禦醫,於禮不合,正著急的時候,一個女聲忽然響起:“王爺,可否讓奴婢瞧瞧?”

眼風掃過,卻是剛剛被若兒留下的婢女傲晴,傲晴被他淩厲的眼神盯著,瑟縮了一下,雲朔冷聲問道:“你懂醫術?”

“奴婢懂一點。”傲晴小聲回答。

雲朔讓出位置,讓傲晴去看,把了脈,又看了看若兒的臉色,沈吟了一會兒,俯身道:“王

爺請放心,夫人無大礙,只是急火攻心,一時昏厥,待醒來喝點兒蓮子羹便沒事了。奴婢這就下去熬制。”

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都退下,暖閣裏便剩下了他和若兒。

若兒靜靜地躺著,面色蒼白如紙,雲朔心痛,擡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痕,若兒長長的睫毛不住地抖著,雲朔的眼眶也有些濕潤,低低道:“既然醒了,為何不理我?”

徐徐睜開眼睛,若兒看著他,沒說話。兩人一時相對無言,縱使有千言萬語,如今的情勢,卻也不知從何說起,或是,如何開口。

雲朔擡起手攬過她的肩,感覺她周身冰冷,不由得抱緊了她喃喃:“若兒,你聽我說,我一定會找到貞兒的,在這個世上,與你有血緣的人,也只有貞兒了,我知道你一直不說,是因為你一直害怕提到,我一直在盡力尋找,直到找到她。至於馬文耀,你要相信我,就算現在他權傾朝野,就算皇上疑心於我,都不會讓我放棄扳倒他,你相信我。”

看到雲朔急切的模樣,若兒的淚又一次止也止不住,她哽咽著說:“雲朔,馬文耀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我姐妹失散,害得我流落青樓,害得貞兒到現在都不知道死活。我居然——我居然——”斷斷續續地,若兒哭訴著,“馬風雷讓我彈琴,我彈,馬風雷讓我唱歌,我唱,我居然給仇人的兒子彈琴唱曲兒而不自知,我居然會——”

雲朔不住撫著她的背,打斷了她的話:“若兒,若兒,別說了,好嗎?你也說,你是不知道啊!不知者不怪,不要自責,不要愧疚,一切有我,你且安心,好嗎?”

若兒已經說不下去了。雲朔抱著她,緊緊抓住她的手,任由她在自己懷裏痛哭失聲。

過了許久,若兒哭累了,抽泣著,雖然被這件事刺激得頭暈,卻還是啞著嗓子小聲問:“你後日便走?”

雲朔沒答話,點點頭。若兒緊緊環住他的腰,縱有千般難舍,若兒卻也明白,此時她不能說得太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雲朔放心的上戰場。於是,她強壓住心頭的劇痛,慢慢開口:“雲朔,你不必擔心我,只是一時得知此事,真的有如晴天霹靂。可是事情已經如此,我不會沈湎於過去無法自拔讓身邊的人痛苦,煙花之地流連多年,生離死別也見過許多,我深知活在當下的意義。我身邊如今有你,這就是我的福氣。我相信你,貞兒一定會找到,殺父之仇也一定會報,不說我的仇恨,便是他馬文耀這些年魚肉百姓,他也斷不會有好下場,雲朔,過去的事我恨,但是我不能被仇恨蒙了雙眼,現在最重要的,我要你平安歸來。”

聽到若兒如此說,雲朔欣慰至極,他雖然知道若兒一向明理,可是在這種滅門真相面前卻還是能保持冷靜,卻是雲朔萬萬沒有想到的。他一把抓住若兒的手,看著她的眼睛:“我就知道,我的若兒不是普通女子,通達睿智,知書明理。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活著回來。”

若兒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雲朔明白,她雖如此說,心裏的苦卻是無法明言的。可是大戰將至,自己離開的日期已定,他也只能祈禱此次戰役能夠順利,他能活著回來。

門外一個女聲響起:“王爺,夫人的湯已經熬好。”

“進來吧。”雲朔朗聲道。

傲晴走進來,手裏捧著一碗蓮子羹,剛要俯身,雲朔已經徐徐接過,舀起一勺放在唇邊輕輕搖頭吹著,用唇試了試溫度,才遞到若兒唇邊,若兒雖然沒有胃口,可是知道現在自己要讓他放心,便張口吃了一勺。雲朔見了,心下歡喜,於是,一碗蓮子羹便這樣見了底兒。

眼前的情景讓傲晴心裏明白,這個夫人,那是王爺用心去疼的,她從未見過王爺如此對待過後院任何女人,包括王妃,雖然兩人都沒說話,卻好似都明白對方心裏的想法,不用說話,也能懂,想必這就是人們常說的“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吧。

若兒心知他走的急,肯定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辦,便推開他:“雲朔,快去準備著吧,我沒事,你別擔心。”

雖然很想陪著她,可是正如她說的,自己此時真的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吩咐和做準備,便有些不舍地捏了捏她的手:“那好,我去去就來,你早點兒歇著。”轉頭吩咐傲晴,“傲晴,好好照顧夫人。”說罷,把一捋碎發別到她耳後,笑了笑,“走了。”

若兒很想回一個笑給他,卻怎麽也笑不出,便囑咐道:“一切小心。”

點點頭,雲朔起身,回頭又看了若兒一眼,擡腳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收藏每天都有漲,真的讓我很驚訝~~謝謝大家對舒兒的支持呢~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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