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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玉山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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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兒預備了膳食等著雲朔,卻等到小寶子的回話,說是已經在安宛菡處用過了。若兒輕嘆了口氣,自己默默吃了兩口便叫撤桌了。小寶子看若兒的樣子,心知她心裏不舒坦,卻也沒有勸慰的說辭,略想了想,便道:“姑娘,王爺吩咐奴才給您尋了幾個婢女,您要不要看看?”

“叫到暖閣吧。王爺的書房不能讓女人進來。”若兒思忖了下答道。

小寶子忙去叫人了。若兒踱到暖閣,見幾個丫頭已經在房裏了。隔著一層輕紗,若兒能看到幾個影影綽綽的身姿,一見便是十五六歲的年紀,都低著頭,穿著一樣的衣裳。若兒開口問道:“都叫什麽名字?多大了?”

“奴婢傲晴,年十六。”一個略活潑俏皮的聲音闖進若兒的耳朵。

“奴婢蘭蘭,年十四。”

“奴婢佳宜,年十四。”

“奴婢菊韻,年十五。”

“奴婢……”

一串兒名字和年紀報下來,若兒心裏已經有了人選,待小寶子說所有人都自報了家門,若兒便說:“傲晴留下,其他人都回吧。”

小寶子領著一行人下去了,傲晴低著頭俯身見禮:“奴婢謝姑娘擡舉。”

若兒道:“快起來吧,咱們都是一樣的人,不必行如此大禮,你且在此候著,我去去就來。”說完,便從輕紗後離開。

在書房見到小寶子,若兒忙問:“這個傲晴可信嗎?身世背景可都了解?”

“姑娘請放心,剛奴才領過去的幾個丫頭,都是咱們府中最可靠的,王爺於她們的家裏都有恩情在,那個傲晴,更是家裏世代行醫,因為仰仗王爺,她父親才在朝中覓得個禦醫身邊醫官的職位。奴才合計著,這丫頭甚通醫術,對姑娘也是有好處的。”聽小寶子如此說,若兒不由得微笑。

“還是小寶子你細心,這我就放心了。那我趕緊著回去見她。”說著,若兒趕忙回了暖閣。

傲晴還在暖閣裏站著,頭依舊低著,連若兒進來她都沒有反應。有了小寶子的保證,若兒安心了許多,朝廷政局如此緊張的當口兒,她可不想因為自己給雲朔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從輕紗後走出來,來到傲晴面前:“擡起頭來,不要拘束。”

傲晴慢慢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俏臉,很是喜慶的樣子,若兒笑了笑,正要說話,卻聽見輕紗後一聲輕咳。忙回頭,只見雲朔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正站在輕紗後看著她。見此情此景,傲晴忙俯身請安:“給王爺請安。”

雲朔走過來,眼睛裏都是笑意:“傲晴,你應該知道本王書房的忌諱,可是在夫人面前,不需要這些,你只管好好服侍夫人便可。”

聽到“夫人”二字,若兒臉一紅,嗔怪的眼色已經遞了過去,雲朔卻不理,自顧自地吩咐傲晴一些瑣碎的小事。傲晴連連應是,心裏暗忖,雖然知道王爺書房裏進了個得勢的大丫頭,見過這大丫頭的人卻寥寥無幾,如今一見,卻也沒有多麽美艷,衣飾也並不華麗,連說話都是軟糯糯的,溫和得很,王爺的眼神也是寵溺得緊,傲晴在府中多年,眼前的這個王爺無論如何都與平日裏嚴厲肅殺的王爺重合不上。呆呆地想了這麽一遭,再看看眼前的王爺和王爺口中的夫人,心中不禁感慨。

“奴婢必將好好服侍夫人,請王爺放心。”說話還是幹脆利落,活潑的讓人聽了便覺開心。

雲朔點頭,吩咐道:“那便先陪著夫人說說話吧。”轉頭對若兒說,“我還有事要忙,不必等我,累了便先歇著。”

最近幾日雲朔一直都在忙碌,若兒覺得奇怪,但是有傲晴在,便也沒多問,心裏的不安卻漸漸加重。

見雲朔離開,若兒拉過傲晴的手:“傲晴,你便也不要被他唬了去,我比你大上一些,應該

是你的姐姐,以後你便是我的妹妹,府中這麽多女孩子,我見你便覺投緣,咱們姐妹都是一樣的,有王爺在你便仔細些,就剩咱們兩個的時候,你便陪我說說話,解解悶兒,無須那麽多拘束。”

傲晴心裏一暖,忙點頭回答:“是,夫人。只是,奴婢說到底還是奴婢,怎敢與夫人稱姐妹,只是奴婢知道夫人對奴婢好,奴婢一定會服侍好夫人,斷不會讓王爺和夫人失望。”

見她一口一個“奴婢”,若兒聽了便覺得頭疼,笑著說:“你要是聽我的話,以後便不要奴

婢來奴婢去的,若覺得別扭,便自稱傲晴吧。”

“是,傲晴明白了。”小妮子倒是改口快,若兒很是歡喜。

折騰了多時,若兒有些乏,傲晴見了,忙要去鋪床鋪,若兒叫住她搖搖頭,讓她回去休息,自己則轉身進了小間兒。小寶子見傲晴出來,沒等問話,傲晴道:“夫人進裏間兒休息了。”

小寶子點點頭,讓傲晴先下去歇著了。剛要進暖閣整理床鋪,小徐子卻步履生風地趕到暖閣低聲問:“一切可妥當?”

見小寶子點頭,小徐子這才來到書房門外低聲道:“王爺,有急事。”

門裏面傳出一聲“進來”,小徐子才領著一個身著一身黑色鬥篷,戴著鬥篷帽子看不到面容的男子走進書房,回手合上房門退下。

來人單膝跪地,拱手道:“屬下給王爺請安。”

雲朔謔的站起身,臉上都是訝異之色,忙走上前扶他起來。來人正是高玉山。

“玉山,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還有三日腳程?”雲朔忙問。

“回王爺的話,屬下剛到鹽城便接到消息,說是王爺不日便要啟程邊關,屬下八百裏加急跑了兩日兩夜,想著趕緊回來稟告內情。”高玉山神色倦怠,眉目盡顯風霜。

雲朔動容,忙叫他坐。高玉山謝過,便直接坐下,喝了口小徐子早就泡好的茶,順了順氣息,開口道:“王爺,此次邊關之行怕是兇多吉少。屬下請求隨王爺同行。”

“本王後日便要出發,此一戰,也不知雙方兵力對比如何,更不知他們的戰略戰術部署,收到的軍情少之又少,”雲朔略一沈吟,道,“如今幾個附屬國早已不是曾經的落魄小國,此次我也沒有勝算的把握。玉山,你跟隨我多年,知道我的脾氣,你能夠在我出發之前抵達,我已經不勝感激,若要你隨我出征,出生如死,我斷斷不能。”

高玉山聞聽雲朔如此說,有些急了:“承蒙王爺眷顧,屬下家眷得以裹腹,這些年一直為王爺奔走大江南北,屬下志向得以施展。王爺如今這樣說,豈不是讓屬下無顏面留在嘉陵王府?屬下名義上是王府中的總管,內裏卻是王爺的心腹,多年來,屬下雖忠心事主,卻自認沒有為王爺多做過什麽,如今王爺面臨如此困境,屬下怎能置身事外?”

雲朔眼眶濕潤,想起曾經在軍中救下高玉山的情景。

泰安元年三月,雲朔照例巡視駐軍軍營,行至一營房處,見有人吵嚷,便上前查看。原來是幾個將士擁著一個看起來身形清瘦,著一身青藍色長袍的男子正在吵著什麽。見是雲朔,幾個人便都噤了聲,紛紛給雲朔見禮。當時的雲朔雖年少卻不氣盛,見幾個人都不說話了便厲聲問道:“你們在做什麽?軍營重地,如此喧鬧,成何體統!”

為首的一名將領模樣的人沈聲答道:“回稟王爺,此人並非我軍中將士,卻不知為何出現在此,故而屬下拿下他準備細細查問,卻未曾想此人拒捕,驚了王爺,屬下領罪。”

“哦?你的意思是,這個人是個細作?”雲朔瞇著眼,細細打量著青藍色長袍男子,見他一身英武之氣,眉目清明,身形清瘦卻不羸弱,很有俠義之氣。

“王爺,小人並非細作,請王爺明察!”那人見雲朔打量自個兒,不由得辯解,聲音卻不急不躁。

“行了!你們都退下!這個人交給本王了,帶回去!”吩咐左右將此男子帶回自己的營房,雲朔問道,“你是誰?”

“小人高玉山,敢問尊駕是否為嘉陵親王?”男子跪地,一臉期待。

雲朔頷首:“本王正是。”

自稱高玉山的男子一聽,忙磕了三個響頭,口中道:“小人終於見到王爺,請王爺屏退左右,小人有話只能說與王爺聽。”

雲朔想了想,給左右遞了眼神,一名將士有些擔憂地要開口,雲朔不疾不徐道:“諒他也沒有膽子對本王不利,你們都出去吧。”

待房中僅剩二人,雲朔說道:“有什麽話,且說吧。”

高玉山又磕了個頭:“王爺,小人高玉山,榕城人,家父高炳義,想必王爺應該有印象。”

雲朔心中一驚,高炳義!天蜀建立兩年前,高炳義是雲朔身邊最得力的軍中藥師,後因有人誣告其毒害主上,而當時正值兩軍交戰最激烈之時,為穩定軍心,高炳義選擇了自行了斷。此事一直都是雲朔心底的憾事一件,如今聞聽眼前的男子是高炳義之子,不由得激動萬分,忙走上前急聲問道:“你是說,你的父親是高炳義?”

高玉山點點頭答是,拿出高炳義生前從不離身的短笛:“家父去世後,托人把此笛交給小人。”

雲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嘆了口氣:“是我對不起你的父親。”

說罷,回到座上,眼睛盯著高玉山:“你的父親雖是自行了斷,卻也是為了我,當年我本想

等戰役結束便還你父親清白,卻未曾想他會做如此選擇,多年來,這件事一直都是我的遺憾。他雖未死在我手中,卻因我而死,說到底,是我對他不住,亦對你不住。”說完,想了想,“如今你既然來找我,可是有什麽需要?但說無妨,本王定會如你所願!”

高玉山已經起身,施了一禮答道:“小人在榕城家中便對王爺的各種傳聞早有耳聞。如今到了這裏,更是聞聽附近臣民均對王爺的政績稱讚不已,想著有幸能見王爺一面便是上天垂憐。若有機會,能為王爺效犬馬之力,就更是上天眷顧。家父能為王爺鞠躬盡瘁,小人也願為王爺盡綿薄之力。在軍營附近觀察了五日,得知王爺每日此時便會巡視營帳,今日便冒死潛進這戒備森嚴的軍中想著能得見王爺一面。”

“好!高玉山,本王信你。能潛進我軍中才被發現的人,只你一人,本王對你很有興趣。你便留下吧。待會兒跟我回府。”雲朔撫掌大笑,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心中讚許。

高玉山此後便為雲朔奔走大江南北,註意各方動向,雲朔觀察了他許久,發現他真的是忠心無二,此後也提及過他的父親,他說,他父親回家探親時,曾無數次說起嘉陵將軍的事,年紀雖輕,卻成熟沈穩,戰場廝殺勇猛過人,重情義,講道義,是個年輕有為,難得的好人。他早就對雲朔有著仰慕之心,一直想結識雲朔,如今終隨所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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