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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心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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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式斐亦步亦趨地跟著雲朔,雲朔步履生風,好似忽然想起她似的一轉身,王式斐差一點兒撞到雲朔,一聲驚呼生生卡在嗓子眼兒,整個身體向後倒去。還沒等戀冰反應過來,雲朔已經伸手扶住了她的腰,王式斐跌在雲朔懷裏,臉色緋紅一片。

“爺,去我屋裏坐坐吧。”王式斐小小聲說著,不敢擡眼。雲朔扶她站穩,放開手,點點頭。

王式斐見狀,心下歡喜,忙吩咐戀冰去準備水果茶盞。戀冰歡快地應了一聲下去準備了。

進了東偏殿,雲朔便聞到了一陣幽幽的檀香。轉頭看向王式斐:“式斐,你怎麽焚檀香?”

“回爺的話,式斐本就不喜刺激的香料,再說,檀香靜心,聞著這個味道,練練字,也是好的。”

王式斐語調輕柔和緩,雲朔聽著也是舒展了眉頭。這時戀冰捧著一盤子蜜桔進了殿,放在小

桌上,又轉身端來茶壺,忙活了一會兒,王式斐便開口道:“你們都下去吧。這裏有我伺候著就行了。”

小徐子和戀冰應了,退了出去。

“式斐,怎麽不說話?”雲朔開口問道。

王式斐臉色微紅,低頭答道:“式斐許久不見王爺,本有許多話想說。如今忽然見到,倒不知該從何說起了。”

雲朔心裏明了,隨手拿過小桌上的一張宣紙,只見上書: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知不知。王式斐見了,臉瞬間就紅透了,忙去搶那張紙,雲朔卻早已看清楚了紙上的字。

擡眼看向王式斐,只見她面紅過耳,低著頭,一副窘迫的樣子,雲朔輕咳了一聲道:“有些口渴。”

王式斐聽了,忙端起茶壺給雲朔斟了一盞茶,雙手遞給雲朔,輕聲說:“王爺,喝口茶潤潤。”

接過茶盞,雲朔吹了吹浮在茶水表面的茶末,呷了一口。指節習慣性的叩了叩桌子,忽然感覺到有些壓抑。氣氛很是沈悶,王式斐隨口說:“王爺,式斐性子沈靜,來式斐這兒是不是很無趣?”

雲朔搖搖頭,說道:“自然不會。今兒晚膳在你這裏用了。”

王式斐甚是驚喜,忙拿起一個蜜桔,剝了皮兒遞給雲朔。雲朔頗為心酸,接了蜜桔,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吃得香甜。

晚膳極為豐盛,王式斐幾乎是傾盡小廚房廚子所有的廚藝給雲朔備了一桌子菜,荷葉玉露雞、鮑魚海參湯、黃金鳳尾魚、醬燜鵪鶉、彩玉南瓜排骨,青菜配有蝦仁菜心、金針豆腐酥、銀耳桂花蓮子羹、奶汁靠白菜,正正好的八菜一湯,可見王式斐對雲朔的用心。雲朔落座,王式斐站在一邊布菜,雲朔見了,忙叫她坐:“坐下一起用。”

王式斐坐在雲朔身邊,卻見戀冰進來稟告:“王爺,安妃身邊的以丹姑娘過來了,說是有話要跟王爺回稟。”

雲朔略一挑眉,臉上不快神色明顯:“讓她回去。告訴她,回去讓安妃好好思過,再不安分,本王絕不會放過!”

戀冰忙退了下去。王式斐見狀,給雲朔夾了一筷子鵪鶉:“王爺不必動氣,先用膳。估計也是安妹妹知錯了,不好意思過來直接見王爺,便差以丹過來了。要妾妃說,王爺用完晚膳便去安妹妹那看看吧。”

雲朔揮一揮手,臉上的神色倒是緩和了很多:“不必了,就是本王一直慣著,她倒是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要是安妃有你一半懂事便好了。”

王式斐臉上飛霞一片:“謝王爺誇讚,只是安妹妹便是那個脾氣,王爺斷斷不能因此便與她生分了。”

雲朔頷首,臉上滿是對王式斐的讚許。

用過晚膳,雲朔便離開了恩澤殿,小徐子跟著走著,雲朔忽然開口問道:“若兒此時在做什麽?”

小徐子搖搖頭:“王爺,咱這都出來一整天了。”

行至錦鯉蓮花池,雲朔停下了腳步:“你回去,把若兒帶過來。”

小徐子領了吩咐,疾步離開。

若兒此時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桌子上的燭火發呆,小寶子見了忙提醒著:“姑娘這是要傷眼睛的,快別看了。”

轉過頭,看向窗外,夜色漸深,蛐蛐兒的叫聲此起彼伏,若兒心裏不斷猜測,不會不回來

吧?

忽見門邊閃過一個人影,若兒忙穿鞋下地,卻是小徐子自個兒步入殿內,若兒心下一涼,笑

容凝在嘴角。

小徐子見了,忙道:“姑娘披件衣裳,跟奴才來。”

若兒不解,卻也聽話地披了件水綠色的披風,跟著小徐子出了龍安閣。

一路上,若兒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不知為何,居然會有些許緊張,小徐子一邊走一邊解釋著:“王爺正在那邊的蓮花池等著姑娘,姑娘別急,馬上就到了。”

若兒不說話,乖巧地跟在小徐子身後。只一炷香的功夫,小徐子的腳步慢了下來,到了一處假山重疊處,小徐子便不再前行,輕聲對若兒說:“姑娘,王爺便在那邊等著,奴才在這裏候著。”

點點頭,微笑,若兒不疾不徐地繞過了假山。行宮裏的冬夜猶如夏日的夜晚,假山後,微風拂柳,池水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著銀色的光,蛐蛐兒的叫聲替代了白日裏的蟬鳴,在這寧靜的冬夜卻也悅耳得緊。池中蓮花已然盛開,大朵大朵的粉嫩蓮花靜靜地浮在池水之上,偶然有金色的鯉魚跳出湖面,再啪嗒一聲落入湖中,一片生機勃勃。

夜色如水,雲朔坐在湖邊的小石凳上一動不動,仿若玉雕,雖然他背對著若兒的方向,若兒卻能感覺得到他在凝眸沈思,低下頭勾了勾嘴角,快步上前俯身:“若兒見過王爺。”

雲朔本在靜靜等待,絲毫沒有察覺到她在身後,突如其來的一聲請安唬了他一跳,見是若兒,心下了然,擡手便拉起若兒坐在自己懷裏,聲音卻是愉悅的:“你這個壞丫頭。唬了本王一跳,要罰。”

若兒無聲微笑,輕輕掙脫著:“王爺說,怎麽罰?”

雲朔語塞,竟不知該如何接話,頓了頓,便說:“還沒想好,欠著。”

若兒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兒,終是掙不開他的懷抱,只好不動了,輕聲問:“為何叫若兒來這兒?”

雲朔的眼睛望向碧波粼粼的湖面,聲音悠遠:“這裏一般少有人來,何況這麽晚了,更是無人來這兒,明日便要回府了,再來行宮便也不知是什麽時候兒了。這次雖然把你帶在身邊,卻也沒帶你到處走走,整日讓你待在那個小院子,甚少見人,私心裏,很對不起你。”

若兒的鳳眼忽閃著,忽然低頭,雲朔忙道:“怎麽了?”

“若兒得雲朔如此愛護,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若兒低低地說著,語氣裏盡是悵然若失。雲朔聽了,心下一酸,摟緊了懷中的人。

“傻丫頭,我對你的心,你難道還不懂麽?這麽些日子,日日夜夜與你相對,我忽然覺得,在這世上生活了快三十載,這些日子才算是真正活過。”雲朔一字一句在若兒耳邊慢慢地說著,

“皇上對我的猜忌你應該也有所耳聞,如今雲翔大婚,很得皇上重用,我與雲鵬估計也要另作打算。”

若兒心頭一驚,定定地看向雲朔,剛要說什麽,雲朔把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聽我說完。”

“此次回府,想必日子會比之前難過一些,如今朝堂內外的局勢很是緊張,西麗和武宣雖一直是我朝的附屬國,據可靠線報也是蠢蠢欲動,再這樣下去,戰爭也是一觸即發。所以——”

若兒還是盯著他,他低低說:“若是戰爭爆發,朝中無人,想必,皇上還是會讓我和雲鵬出戰,雲翔雖已大婚,戰場經驗卻不足,皇上就算要重用,卻也是要慢慢培養,急不得。”

心裏好像明白了什麽,若兒忽然開口:“可是皇上本就猜忌於你,這仗要怎麽打?”

雲朔微笑,點著若兒的鼻子:“你這妮子,當真聰明。對啊,皇上本就猜忌我,我要是贏,軍功更盛,我若是輸,朝廷顏面無光,所以若兒,你說,我是贏好,還是輸好?”

雲朔的語氣裏是滿滿的無奈,若兒低頭不語,是啊,若真如雲朔所說,一旦打起仗來,真的是輸不得,亦贏不得,這是一局死棋,於雲朔來說,無論戰爭結果如何,他都輸定了。

若兒的眼睛裏有光在閃,雲朔輕輕拭去她眼角的光芒,語氣雖輕,卻很堅定:“若兒,今日跟你說這些,一是因為這些話憋在心裏很久,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與你說一說,雖然於形勢並無用處,但是於我的內心,卻是舒坦了許多;二是因為,這些事情——”頓了頓,雲朔捏緊了若兒的手,“與你說,是因為這些事兒要你有個準備,可能,不遠了。”

若兒心底有著隱隱的痛,不自覺地用雙手環住了雲朔的腰:“若兒懂了。若兒——定不離不棄。”

暖意漸漸蔓延至全身,雲朔低頭輕輕吻著若兒的臉頰:“我的好若兒,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若兒羞澀地閉上了眼,心中咚咚打鼓,人世間的情話有許多種,雲朔從來不會說得怎樣動聽,可聽在若兒耳裏,卻動人至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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