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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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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陵雲安方方正正的國字臉,一雙濃眉大眼炯炯有神,一身明黃色龍袍,腰間墜兩枚和田玉佩,身形高大,走進殿內便是大聲笑著,走向臺階正中的龍椅,皇後和皇貴妃緊跟其後,這兩位皇宮中權利地位最高的女人都是雍容華貴,皇後著明黃色鳳尾裙,整個裙子上鳳凰環繞,均用金色絲線繡成,頭上斜插一只金色鳳凰步搖,一朵嬌艷的大紅色牡丹別在鬢邊,面色平靜如水,眉黛間一點鵝黃若隱若現,薄薄的嘴唇透著自然的紅色,雖然已經上了年紀,卻有著中年婦人應有的氣度。皇貴妃則是一身桃紅色織錦羅裙,長長的拖尾被身後侍奉的奴婢捧在手裏,羅裙上是一朵一朵盛開的芙蓉,高高的美人髻上珠翠點點,鬢邊是一只鏤空梅花發簪,紅寶石的耳墜子搖晃著,看面相也就是二十出頭的年紀,肌膚勝雪,嬌媚如月,走起路來柔若無骨,在皇後的大氣襯托下,越發顯得明麗動人,與皇後並立在皇帝身邊,整個殿內忽然就明亮起來。

雲安笑著,朗聲叫起:“都平身吧。”

身旁的順喜公公忙張羅著起歌舞,嬪妃也都落了座。雲安環顧四周,忽然問道:“嘉陵親王和奕郡王還沒到嗎?”

話音未落,雲朔和雲鵬已經走進大殿,後面跟著嘉陵王妃杜月涵。舞姬們讓出了位置,幾個人來到殿前,還未行禮,雲安已經笑著擺手:“免禮免禮,快落座吧。只是家宴,這些禮數不必要,不必要。”

“謝皇兄,謝皇嫂。”道過謝,雲朔與雲鵬來到自己的桌邊坐下,杜月涵坐在雲朔身邊。

歌舞重新起,雲安關切地看過來:“三弟的風寒可是好些了?”

雲朔忙起身答道:“回皇兄的話,臣弟已大安。”

皇後淩煙笑著說道:“三弟有所不知,一路上皇上一直跟臣妾說很是擔心三弟的身子,如今看三弟已然大安,想必皇上也能放下心了。”說著,又看了看正在喝酒的雲鵬,“五弟也有二十歲了,應該張羅著找郡王妃了,九弟都要大婚了,皇上,咱們是不是也應該張羅起來了。”

雲安朝雲鵬的方向看過去,點頭應著:“是啊,九弟馬上就成親了,家裏有了王妃給打理府中一切自然就有更多的心思用在朝政上,雲鵬,你是不是也應該上心了?”

“謝皇兄皇嫂美意,雲鵬自由慣了,有了家室,自然就有了束縛,故而雲鵬還未有娶妻的想法。”雲鵬急忙辯白。

皇後笑道:“這雲鵬,還跟小時候兒一樣。不知道從哪兒聽說這些怪理,要本宮說,還是早日成家,有了王妃照顧,你皇兄和本宮也好放心。”

淩煙與雲安是結發夫妻,自小青梅竹馬,指腹為婚,天蜀開國,淩煙自然是皇後,也是看著雲安幾個弟弟長大的,對這幾個弟弟的性子也頗為了解。幾個弟弟裏最讓她牽掛的就是這個五弟,眼瞅著親王郡王都有了家室,有了孩子,這五弟就是不上心,說了不知道多少次,還是無動於衷。自然,只要是這皇嫂挑中硬塞給他,他也不會強行不要,只是這婚嫁之事,自是兩情相悅的要好。淩煙想到這裏,只是苦笑著搖搖頭,不再提起。倒是看向了杜月涵:“嘉陵王妃近來可好?”

杜月涵忙起身行禮:“謝皇後娘娘關心,妾身一切安好,皇後娘娘今日氣色極佳,這頭上的牡丹真是襯得娘娘雍容華貴,不愧是天蜀國母,妾妃典範。”

幾句話說得淩煙頻頻頷首,笑意盈盈:“這三弟妹就是會說話,快坐下吧,皇上都說了,只是家宴,無這麽多禮數。”說著,舉起酒樽,面向皇上,“今日難得姐妹們和弟弟們都在,臣妾在這裏就恭祝吾皇萬壽無疆,各位兄弟也要多專註政事,為皇上多多分憂。”

所有人都站起身,端舉著酒樽高聲說:“恭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謹遵皇後懿旨。”

相比寶興殿裏的規規矩矩,若兒因著小寶子已經打點好一切,也是無事可做,早早用過晚膳沐浴過後坐在小塌上擦著頭發,寶興殿距離這裏很遠,那邊的熱鬧景象若兒自然是體會不到。看著天色漸晚,起身點亮一根燭火,放在小塌邊便讀起了書。

安宛菡因為有孕不足三月正是身子不穩的時候,為避免過於勞累,便在杜月涵的安排下留在了自己的寢殿。安宛菡既然沒有去,王式斐便也請求留下,杜月涵巴不得自己獨自跟隨雲朔赴宴,便順水推舟留兩位側妃在宮中了。

若兒白日裏跟著雲朔去東配殿張羅素郡王的喜殿,自然也是困頓勞累,只一會兒,書上的文字便模糊了起來。

寶興殿。

宮宴已經接近尾聲,不再像剛開始時禮儀周全,大家顯然都喝了不少酒,一片喜慶之色。觥籌交錯,笑聲連連。皇上已經滿面紅光,舞姬已經換了幾茬,幾位嬪妃也是不斷把自己準備的禮物進獻給皇上。淩煙顯然喝的有些多,輕輕倚靠在皇上的手臂上,看著下面的人笑。順喜公公看著時候差不多了,便吩咐手下的小太監上醒酒湯。雲朔雖然也是喝了不少,卻並未亂了心神,餘光一掃,皇上正在往這邊看,雲朔馬上顯出醉態,杜月涵忙扶好他,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耳語著:“王爺這是喝的多了,妾妃這就要碗醒酒湯去,王爺且等下。”

雲鵬順勢扶住雲朔,杜月涵離席,順喜公公見了,忙叫人:“你們這些個不爭氣的東西,嘉陵親王喝醉了沒看見嗎?麻溜的,送醒酒湯過去。”

杜月涵嫣然一笑,嘴裏說著:“順公公這是哪兒的話,行宮裏本就人手不夠,可別怪罪他們,我來拿也是一樣的。”

說著,杜月涵接過身邊宮人遞過來的醒酒湯回到席間,心裏雖是五味雜陳,卻是滿面笑容,輕推著雲朔:“王爺,喝點兒湯,要不明兒早起頭疼。”

雲朔喝了兩口,做出強打起精神的樣子,皇上看著,便走下來,到了雲朔面前,口中說道:“三弟這是喝多了?朕記得三弟酒量不差啊。”

雲朔搖搖晃晃起身行禮:“皇兄,臣弟風寒剛剛痊愈,今日喝的多了些,有些失態還請皇兄恕罪。”

杜月涵在一旁站著,低頭不語,她能感覺到皇上的兩道目光中透著寒冷,看著雲朔的那抹笑並未進到眼睛裏。

皇上回到位置上,皇貴妃嘉禾輕聲道:“皇上,今日見皇上也喝了不少,剛到行宮,還是早些安置吧。明日還要去看喜殿呢。”

淩煙在一旁聽了,雖然心裏不舒服,卻笑著道:“還是妹妹體貼皇上,時候不早了,皇上今日舟車勞頓,還是早些去妹妹那兒安置吧。”

皇上頷首,對著順喜點點頭,順喜扶起皇上,尖利的聲音響在整個大殿:“皇上退席——”

所有人都停止動作起身單膝跪地:“恭送皇上——”

嬪妃退席後,雲朔才在杜月涵的攙扶下走出寶興殿,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杜月涵輕輕拍了

拍他的手背,搖了搖頭,隨即低下了頭。雲鵬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幾個人心裏都揣著同一件事,

卻都沒說出來,一起回了龍安閣。

快到龍安閣長月宮的時候,杜月涵柔聲道:“王爺今兒有點兒喝多了,這裏距離安澤宮還有一段路要走,這兒離妾妃那兒也就幾步路,不如今兒晚上就去妾妃那兒吧。”

雲朔搖搖頭,吩咐道:“涵兒你回去早些安置,我還有事要處理,卿蝶,照顧好你家主子,雲鵬,咱們走。”

說罷,便擡腳離開,杜月涵看著雲朔的背影,心底的落寞瞬間表現在了臉上,卿蝶小心翼翼上前扶住杜月涵:“王妃,咱們回吧。夜深了,風涼。”

杜月涵咬緊牙關,一語不發走回自己的寢殿。

雲鵬一路上都在思忖自己該如何安慰哥哥,卻聽見身旁雲朔輕聲道:“雲鵬,你不必難心,時日久了,也慣了。”

說話間,小徐子提醒著:“二位爺,咱們已經到奕郡王的長垣殿了。”

雲朔點點頭,示意雲鵬回去,轉身便離開了。

回安澤宮正殿的路上,雲朔擡頭看著那輪皎月高高掛在天幕中央,心中哀嘆。小徐子自然知道主子心事,心裏盤算著要不要開口,想了半天,還是算了。青石子鋪成的小路上,主仆二人一前一後地走著,明亮的月光把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只是,月光再明亮,終究也是照不到雲朔內心,一層陰霾籠罩在心上,揮之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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