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遭遇惡人遭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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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陵王府。

王妃杜月涵正俯在幾案上寫著王爺壽辰需要的食材清單。簾子一掀,小丫頭進來請安:“王妃,王爺回來啦。”臉上是難掩的喜悅。

杜月涵連忙起身,邁著細碎的步子,剛走兩步,雲朔已經掀簾進入了內室。

“在忙什麽呢?”

“回王爺的話,正在擬下個月爺壽辰需要的食材單子,爺要不要過目?”

杜月涵俯身請安後,一邊給雲朔解開披風的帶子,一邊輕聲作答。

雲朔走到幾案邊,隨意翻了翻那幾頁紙:“年年都是這幾樣,交給你辦就是了,我放心讓你操辦,不必緊張。”

杜月涵低頭,粉腮上多了幾朵紅暈:“是,王爺。”

要說這杜月涵,乃是雲朔的表妹,是雲朔姨媽家的嫡女,泰安元年十五歲的她以王妃的身份嫁入王府,至今已為雲朔誕下一子一女。若論長相,也稱得上是清麗脫俗,若論氣質,也算得上是大氣華貴,如今做了嘉陵王府的王妃,執掌整個王府的大小家事已有四年,越發地有了高門貴女的高傲氣質,有了這樣一位王妃主持府中事務,著眼府中,後院這些女人無論是表面上,還是內地裏,心裏再怎麽有想法兒,也是不敢多言的。所以四年來,嘉陵王府的後院一派祥和。雲朔對這位王妃其實是很滿意的,所以平時來的也比較多些。

婢女卿蝶進來奉茶,雲朔看了看茶盞,並沒有動。杜月涵看著,柔聲問道:“王爺可是乏了?”

“嗯,這段時間確實乏了點兒。”

聞聽雲朔這樣說,杜月涵急忙繞到他身後,示意卿蝶下去,雙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上,一邊輕輕地揉捏,一邊心疼地說道:“王爺,朝中的事兒涵兒不懂,也無法為王爺分擔,涵兒只是擔心王爺的身子,王爺可要保重。”

雲朔擡起右手,拍了拍肩上的小手,觸手一片柔滑: “放心。”

坐了半個時辰,雲朔起身,杜月涵覆又給他系好披風帶子,依依不舍地送他出門。雲朔轉身握了握她的手。

“最近辛苦你了,府裏的事,你看著辦,辦不了的,就來找我。”

“是,王爺。”

杜月涵俯身答話,擡頭的時候,雲朔已然走出很遠,一襲黑色的背影,步伐穩健。

雲朔回到碧宇書屋的時候,雲鵬顯然已經在這裏喝了幾盞茶了。見雲朔走進來,他起身道:“三哥,我都等了你半個時辰了。”

雲朔不禁微微一笑:“有點兒事兒,耽擱了。”

“三哥,說點兒正事,你讓我打聽的事,我也打聽的差不多了。”

聽雲鵬這麽一說,雲朔的眼神一下明亮了不少,示意身邊人退下,坐在雲鵬身邊的雕花木椅上,就等著雲鵬開口。

雲鵬很少見到他三哥對一件事如此上心,心下也想戲弄下他,可是剛剛萌生的念頭一瞬間就被打壓下去,他還記得小時候因為戲弄雲朔而付出的代價,想了想,就開了口。

“三哥,事情都對上了。”

“嗯,繼續。”

“前兩年我讓蕭山去了次南邊,知道底細的人已經不多了,不過,找到一位道長,他自稱是柳正祥的好友,曾經多次到柳家談經論道。柳正祥當時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柳絮兒,小女兒柳貞兒,泰安元年柳家被冠以謀逆罪名,柳正祥和柳夫人被砍頭,當時牽連了親戚奴仆上百人,兩個女兒在混亂中失散,至今下落不明,不知道是死是活。這些事兒三哥你是知道的。”

聽到這兒,雲朔的拳頭已經攥了起來,手背上的青筋突起,雲鵬嘆了口氣,不知道應不應該往下說。

“馬文耀這個畜生!” 雲朔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仿佛這幾個字有棱有角,生生地刮著耳朵疼。

雲鵬頓了頓才繼續說: “當時柳正祥有南方賢士之稱,家境殷實,本人又飽讀詩書,夫人嫻靜,知書達理,門下匯聚了大量文人墨客相互唱和,互相交換對時局的看法,眼瞅著家道日盛,名聲越來越響。皇兄身邊的馬文耀當時是藺縣縣丞,為了給自己的仕途鋪路,故意制造騷亂,向朝廷反應了柳家的情況,說其有謀逆之心。皇兄下令徹查,命令到了下面,當時也就稀裏糊塗地就定了個謀逆的罪名,馬文耀也是因為這個功勞,如步青雲,步步高升,現在不是已經是皇兄身邊的得力臣子了麽。要說這素素姑娘,正好也是泰安元年流落到群芳館的,據那群芳館的霍姨娘講,素素被鴇母帶進門的時候她也在,是素素自己說那一年她十四歲,這些跟咱們掌握的線索大部分都能對的上。三哥,我打聽到的就是這些。”

雲朔的手指關節習慣性地扣著桌子,這表示他在思考問題,雲鵬也不說話,等著他開口。

“咱們現在去群芳館。”

雲鵬驚訝地睜大眼睛:“三哥!”

“放心,咱們就是去聽曲兒。”

雲朔看了他一眼,心下了然,知道雲鵬是擔心自己一時沖動做出傻事,他嘉陵雲朔什麽時候有這麽糊塗?雲鵬看著他三哥還算正常,也就只好跟在身後,很是不放心的樣子。

今天的群芳館,客人好像格外多。雲朔正在疑惑,眼尖的鴇母已經迎了上來。

“呦呵——二位爺可是有好些日子沒來啦——快快快裏邊兒請——”

雲朔皺眉躲著她身上濃郁的脂粉氣,不耐煩道:“今日的人格外多。”

“那是啊——誒——紫宸吖——快給秦三爺上好茶!”

看著鴇母忙的連句整話兒都說不利索了,雲朔只好自己往裏走,雲鵬跟在身後,生怕他三哥直接上樓帶素素走,兩人的距離就沒超過三步。

鴇母陪著笑,語調裏的得意還是難掩:“二位爺,今兒之所以人這麽多,是因為今兒是素素大堂見客的日子,在咱這兒那可是一月一回,客人也只需十兩紋銀便可在這兒一睹芳容,素素今晚會彈三首曲子,二位這是來得早,雖然還有兩個時辰,這雅座兒也是真不多了。”

雲朔不搭茬兒,鴇母顯然今天也沒有太多精力招待,將二人引到樓上,雲朔便讓她下去了。

雲鵬是個耐不住性子的主兒,眼瞅著還有兩個時辰,就吩咐身邊路過的丫頭取了棋盤,要了壺碧螺春,嚷嚷著要來一局。雲朔本沒有心思下棋,但架不住雲鵬軟磨硬泡,只好擺棋布陣,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雲鵬知道他三哥的心思不在這棋上,倒是也不在乎,配合著雲朔一路殺下去。許是下棋真的挺耗時間的,感覺也沒多大功夫,樓下的喧嘩聲已然越來越大,二人這棋也下不成了,探頭向下望去,只見樓下已經人頭攢動,人聲鼎沸,男人們臉上掛著笑,鴇母像是長了翅膀一樣滿場飛,忙著收銀子。穿著五顏六色衣裙的姑娘們也來回招呼著客人,整個大堂熱鬧得像是煮沸了的開水鍋,咕嘟咕嘟地冒著大大小小的泡泡。雲朔有點兒頭疼了,想著每個月素素都要面對這麽多要麽心懷鬼胎,要麽抱著獵奇心態的男人們,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隨著一身碧色羅裙的女子裊裊婷婷地從紗幔後面走上臺子,男人們的目光直接就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此女正是素素。身邊的丫頭將琵琶遞了過去,素素不說話,也沒有笑容,緩緩坐下,低頭調音,手指一轉,一曲高山流水已經在整個大堂響起。

整個大堂靜了下來,琵琶清脆的琴音在素素的手指間跳躍,透過素素的演奏,清澈的流水、巍峨的山巒、仿若在雲霧中時隱時現,活潑的節奏配上素素清冷的面龐,儼然是流水的涼意躍入心底,雲朔暗嘆:鴇母這麽多年的寶果真沒有押錯!一曲高山流水終了,素素連眼睛都沒擡,頓了頓,第二首曲子已經開始彈奏。

在座的男人有的閉目細聽,有的顯然聽不出門道,只是盯著素素看,雲朔嘆了口氣,覺得這美妙至極的琴聲在這兒真的是糟蹋了。

也就是兩柱香的功夫,三曲已畢,素素起身向客人俯了俯身,抱著琵琶轉身要離開。臺下的男人們顯然還不想讓素素走,有的客人已經站起身來,正在騷亂之際,一個身材矮胖的公子哥模樣的男子伸手拽住了想要退下的素素,嘴裏嚷嚷著:“素素姑娘!別走哇——大爺我三年來一直捧你的場,你連口酒都不肯陪我喝——今兒咱就讓你陪,你就給咱一句話——陪是不陪?”

素素顯然看慣了的樣子,一雙鳳眼清冷地看著眼前齷齪的男人,只甩下兩個字。

“放手。”

“呦呵——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爺一直對你夠尊重了!別給臉不要臉!還真當自己是什麽貞潔烈女哇!我呸——進了這群芳館,還當自己是什麽清白之身,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素素——爺就看上你了——今兒你就出價,爺買了你了!”

就算是素素見慣了青樓裏男子的各種放肆,這幾句話也真是有夠誅心,句句都直插她的心窩,她瞪著眼前男人的臉,絲毫不肯退讓。

“放手!”

本就無意離開的客人們沒想到十兩紋銀可以看到如此精彩的戲碼,也都不再喧嘩,鴇母心知事情不妙,拽住素素的男子正是當今聖上面前的紅人,馬文耀,馬丞相的大公子——馬風雷。這可是個吃罪不起的主兒,要是得罪了此人,估計今後的生意也就不好做了;可另一邊是群芳館的臺柱子,要是真被馬大公子帶回府裏,這素素以後的身價估計也沒這麽高了,好好一棵搖錢樹就這麽沒了,鴇母自然也是十分不甘心,只好陪著笑臉一疊聲兒地賠起罪來。

“馬公子,您消消氣兒,咱這兒的素素姑娘您也不是不知道,從來是賣藝不賣身,您就高擡貴手,讓素素回去吧。素素,你也是,怎麽對馬公子說話呢?快給馬公子賠不是!”

一邊說著,一邊不住地給素素遞著眼色。素素就當做沒看見,不說話,也不動。馬大公子一看這架勢,更來勁兒了。

“好好好——素素——你這可真是長脾氣了啊——你一個婊/子,爺就不信治不了你——你——”

話音未落,就聽“咣當”一聲,一杯熱茶自二樓而下,正好砸在馬風雷的腦袋上,整整一杯熱茶順著馬大少的脖頸子就灌了進去,燙得馬大少一通亂叫。

“哎呦媽呀——燙死了燙死了——快來人——”

事發突然,身邊的小廝本還在看戲,看到這幅場景,一個個都傻了眼,直到聽到馬大少慘叫,反應快的才一溜煙兒跑出去叫大夫,反應慢的也都趕到馬大少身邊查看傷勢,素素的袖子馬大少是不拽了,雙手捂著脖領子跳著腳,看樣子是燙的狠了。素素站在一邊,擡頭看向二樓,只見雲朔和雲鵬憑欄而立,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心下了然,不由得想笑,於是低下頭,微微翹起了嘴角。只有那可憐的茶杯,骨碌碌地滾到不知道何處去了。

鴇母這時已經徹底傻了眼,根本搞不清楚事情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看著小廝們七手八腳地折騰,馬大少已經被扶到門邊,忽然想起了什麽,轉頭沖二樓嚷嚷:“你們給我等著!” 轉頭又惡狠狠指著鴇母,“你也給我等著!”

鴇母臉色慘白,直到馬大少的身影消失,才算有了點兒人色兒,在場的客人們也被這突發狀況弄的發懵,看這場戲有結束的跡象,馬上都開溜了。一時間,大堂裏人去樓空。鴇母幾乎是踉蹌著走到素素面前,一巴掌就呼了過去,清脆的一個耳光,把在場的姑娘們都嚇了一跳,素素的左臉馬上腫脹了起來,鴇母氣呼呼地看著她,把氣都撒到了她身上。

“都是你!陪個酒就那麽難嗎?——你闖大禍了你!”

素素依舊不說話,用手捂著臉,緊緊攥著懷中的琵琶。鴇母已經開始哆嗦,素素看了她一會兒,幽幽說道:“媽媽,若無其他事,素素下去了。”

說完,沒有管任何人的反應,徑直向二樓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是不是很肥!!!是不是是不是!!!

雲朔:不作死就不會死(高冷臉)。

舒兒:欺負你相好兒了我對不起你……

雲朔:滾!!

舒兒:我鍋蓋呢??/(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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