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勳，交給你個任務，給學生會去一通電話，告訴他們我們接下了。註意語氣，要表現出有些不滿，甚至暗地裏諷刺他們幾句，但是這種暗地又要稍微明顯一點，讓他們能夠感覺到我們有些不樂意。”樂凡開始部署他的現代版“空城計”了。

“啊？為什麽要這樣呢？”藍勳心裏很是不解。不過，遲早都是要回覆的，用什麽語氣好像關系不大吧。他就照著樂凡地去做了。

“詩豪，你在隊裏散些謠言出去，說我們早就做好了禦敵之策。但是具體的內容不要透露。謠言散布時要適可而止，不要顯得是故意散布的。你能做到嗎？”

其實他覺得付詩豪是很難做到這一點的，不過沒關系，付詩豪背後站著楊薇，這就不是什麽難事了。

付詩豪也答應道：“嗯，好的。”

“蓁蓁。你的任務最重大了。”樂凡一直沖她點著頭。

“真的嗎？要做什麽啊？”秦蓁蓁終於又有出鏡的機會了，心裏可高興了呀。

“替我去開個會，後天下午有個‘西南九校領袖精英論壇’。不過首先是把這個做成名片，到會上你記得多給別人派你的名片。”

樂凡邊說邊笑吟吟地提筆寫道：“秦蓁蓁，西城大學校園督察隊文體中心副主任。”又在下面添了幾行小字：“筆名‘逃之夭夭’，麟鳳文學網簽約作者，代表作《海晏河清》。”

秦蓁蓁可不明白了，問道：“學長，為什麽要刻意把我的小說寫上去呢？又不是去參加文學論壇。”

樂凡當然有他的打算。秦蓁蓁的“小空城計”，可是他整個“大空城計”的關鍵一步。

秦蓁蓁的鬥爭小說紅遍大江南北，且不少處跳出傳統套路，揭示出許多鬥學道理來。她給人的總體印象是，沈著而機智，像狐貍一樣地狡猾。雖然生活當中似乎並不是那麽一回事。可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名聲在外。

人們常說：“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但是要看到“敗絮”總是需要時間的。領袖精英論壇不過短短一天時間，又沒有什麽相互爭鬥的活動設置，想通過這麽一天功夫把秦蓁蓁的“敗絮”看出來，那還真是有點困難。

既然看不出“敗絮”，人們只會將她當作“金玉”來對待，換句話來說，就是鬥學大師。從前的鬥學大師都要掩藏自己的鋒芒，以鬥人於無形；如今要擺空城計，卻正是要反過來，要把鬥學大師這個名號打出去，以顯得我督察隊確有大神坐鎮，你若敢來犯我，那便是自討苦吃。

當然，僅僅說我有大神還是不夠的，還得通過藍勳和付詩豪一明一暗兩條線來制造些意象。

明線要顯得自己很不滿，因為對手對於明線的解讀總是反過來的：堂堂督察隊，謀略不凡，怎麽說起話來卻不是完全的暗諷而是暗中帶明的抱怨？倒真是有點想讓我們放松警惕的味道。

這種解讀將通過暗線得到印證，大一新生同住一寢室卻分屬兩組織的不在少數，伴隨著臥談會等場合的互換信息，一種“督察隊在搞陰謀”的輿論正在形成。更為可怕的是，這種輿論是沒有具體內容的，暧昧不清地只是說著“有了對付方法”，可是這“對付方法”具體是什麽又弄不清楚。

鬥者水平若在伯仲之間，拼的將不是鬥才，而是氣勢。督察隊的優勢在於，他們剛剛拿下一局，氣如長虹。所以才能對學生會形成心理壓制。須知道，對於學生會來說，自己前面已經輸了一局，如今主場作戰，可再也輸不起了啊！

於是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之間，一種心理壓力便加諸學生會的身上：他們在猜，對方是要搞些什麽花樣？他們也在換位思考，如果我要破這個局，會怎麽做？然而這是個無解之局。他們要早能破，也就不至於落到對方的陷阱裏。越是想不到怎麽破，越是不知道如何防衛對方的破局，也就越心慌。所謂“作繭自縛”，說的就是他們如今的狀態。

這種心理壓力不敢說是決定性因素，卻能說是關鍵性因素。在決策的時候，人並不是嚴格按照可見的“收益-成本”的方式計算的，他暗暗地也把心理預期也算了在內。而心理預期這個方面，有很大部分是可以通過意象堆疊被虛構起來的，就如同現在督察隊對學生會做的一樣。

楊薇的方法妙還妙在，她是“錦上添花”，而非“二者必取其一”。藍勳用她這套空城計的同時，也可以照原來的計劃把自己那套線上線下削減其報名人數的計略一起使用出來，雙管齊下，在可見的“收益-成本”上也對學生會的決策進一步施壓。他原來的計劃沒有荒廢，而是在楊薇這條新計策的伴隨下，獲得了buff，殺傷加倍。

其實在學生會裏，高手還是不乏的，激進的也很多。有個副主席就熱血亢張地對大家說要一往無前，不要被對方的疑兵之計給嚇到。不過後來他也不說了，因為主席發了話，說此事到此為止，評委不必再邀請督察隊前來擔任。這事才了了。其中意味，隊長張寒是最能夠體會的：咱都到這個年紀了，還鬥什麽呢？仇恨的雪球只會越滾越大，到最後反倒讓學監委占了便宜去。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他很有雅量，只是沒有把握的仗他也是不會打的。楊薇和樂凡的聯手計謀不過是讓這場仗在學生會主席面前顯得沒有把握，從而把他那份守土保疆的保守態度調動起來，以壓過報仇雪恨的開疆願望。一個團隊裏固然不乏激進派，但是他們的目標也不是讓每個人都達到猶豫不前的程度，他們攻略的目標重點只在主帥，就像諸葛亮要對付的只是司馬懿，而非他身邊那些勸他進軍的兒子們。

不過實在不能說這“空城計”就是必勝之道，想當年諸葛亮坐在墻頭撫琴的時候，內心也是緊張無比的吧？這次樂凡可算是體驗了一把老丞相當時的感覺。唉，下次可不能沒事再去惹學生會咯，真是不死也是一身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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