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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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幾天的一個午後，亞圖來到京兆尹府。君同父母很高興的將他迎到書房，通常只有他們最親密的朋友才會在這裏相見。父母一直都很喜歡和信任亞圖，所以才肯讓君同和他學畫。在禹會城的時候，每次亞圖來教授君同，母親都會給他準備當地特色美食，還給亞圖父母準備好多的禮物，靈芝，茶葉什麽的。安晴和君同暗地裏說過這是她母親想招亞圖做女婿，還說亞圖也喜歡君同。
“這不可能。”君同對安晴說：“先生不遠千裏來看望，母親自然要盛情招待來報答。而先生和我之間，無關風月。”
“那我們就打賭，看看伯母和先生是不是這麽打算的。”
“賭什麽？”君同問。
“賭輸了的人要問先生誰是他的心上人。”安晴神秘一笑，道：“如果我輸了，我就去問；如果你輸了，自然也不用問，我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你等著輸吧。”君同笑說。
北帝國的傳統是女子滿十五歲，就可談婚論嫁。君同十六歲時，連續拒絕兩份求親後，母親就說過如果亞圖來向君同求婚，就馬上把君同許給他。君同當時也沒有多想，只覺得那是一句玩笑話。兩個月後，亞圖來到君同家中，可他也從未提過求親這回事。君同告訴安晴她輸了，安晴耍賴，不好意思把她的問題當著亞圖的面說出口。
君同對亞圖自然有好感，但她覺得那是師生情誼。她和他學畫以來，一直都很敬重他的畫品和人品。她還記得有一年冬天，她和兩個小男孩兒在亞圖家中正畫著畫，外面下起了大雪。小孩子一看到雪，心裏就癢癢，一個個探著頭看著外面想出去玩兒。
“如果想著玩兒，為什麽不留在家裏？”亞圖說：“既然到了我這裏，心中就要心無旁騖，這點比作畫還要重要。”
三個小孩兒有點臉紅，認真畫起來。兩個時辰後，雪停了，畫也畫完了。做為對他們專心作畫的獎勵，亞圖就帶著三個孩子在他的院子裏玩了起來。君同做了個雪人，胖胖的身子上有個圓墩墩的腦袋，亞圖放上了幾個小石子，拼出了小雪人兒的眼睛鼻子。君同用手指在雪人的臉上勾勒出眉和嘴，亞圖對她一笑，他的盈盈笑臉好像能融化一地冰雪。
這十年裏，君同一天天長大，也看著亞圖從當年白衣翩翩的少年逐漸成為一個英偉成熟的男人。可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至今還是孤身一人。多年來長添城的閨秀們愛慕亞圖的也有不少，君同聽說他有過幾段斷斷續續的感情。在和安晴的悄悄話中，她倆也偶爾猜測亞圖為什麽還未婚娶，安晴幻想亞圖有一位心上人，但是她遠在他鄉，所以他在默默等待她歸來。君同覺得安晴看了太多閑書，才有這般想象。她倒是覺得亞圖喜歡的人就在他身邊，但是因為什麽原因使他們無法發展這段感情。
如今君同父母依然把亞圖當作家人一般，今日見到他就問起他這兩年裏發生的大事小情。亞圖也沒把自己當作外人，一一作答。
“先生現在要經常去秋宮麽？”君同父親又問道。
“大人，我大約是一半時間在宮中，一半時間在我家中的畫房。”
“那以後先生在宮中的時候，也好關照君同。”母親說。
雖然母親沒對君同表明，但是她也擔心君同入宮後覺得寂寞孤單。別看是皇後，在秋宮那樣的地方，初來乍到者總是難免受到暗地裏的冷遇。母親不能陪在她身邊，希望她身邊能有個近人。盡管亞圖和君同在宮廷這種地方要避嫌，不會常見。但關鍵時刻如果亞圖能對君同提點一兩句，對她也會很有幫助。
亞圖笑道：“安夫人不要多慮。君同雖然年少，但是她很聰慧，懂得進退。”
這時府上有其他客人前來，父母就先去招待一下，君同和亞圖接著聊了一會兒。
“先生好像比我上次見還要消瘦。”君同說。
“最近事情雜亂，思慮多了些。”亞圖笑容中有些憔悴。
君同問：“上次先生說來看望我父親，好像有些重要事要和他說。”
亞圖說：“只是些瑣事，沒必要再煩擾安大人。”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語調裏有一絲蒼涼。
亞圖顯然是言不由衷。看他不想多談，君同便不再追問。忽然他們陷入了沈默，君同發現他們之間的感情有微妙的變化。如果說之前他們保持距離是因為師生關系，現在的距離則是因為男女有別。亞圖不再僅僅將她看作一個學生，而是將她看作一個即將嫁作人婦的女人。
亞圖笑道：“我看你自幼學畫刻苦，想到長大後必有所成。沒想到今日終要成為我北帝國皇後。”
君同嘆道：“先生。徒有一個虛名恐怕還不如作畫來的真實快樂。”
亞圖看了一眼君同，“此話怎講？”他的眼睛是可以察覺到人心中最細微的變化的。
“成為皇後又能怎樣呢？”君同說：“這個名號剛開始聽起來好聽，但是以後的日子不就是在宮中這個是非之地裏靜靜老去。”
“這世上少有非黑即白的事或人。”亞圖說：“都說宮中險惡，但是哪裏又不是呢？”
“這是先生的經驗麽？”君同問道。
亞圖說到：“我多年行走山山水水，也時常要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最厭惡和防範的就是生性奸詐之人，而這樣的人哪裏都有。但也看到有些人為了生存前途，不得已的狠辣，但他們心中往往是善意的，是維護大局的。遇到這種人，你要知道辨認，理解和接納。”
君同聽的似懂非懂，但是覺得亞圖句句有所指。
亞圖從身邊拿出一個卷軸，遞給君同，說：“這是我最近完成的一幅畫，送給你。”
君同打開畫，看到這是一幅她的肖像。畫中的她手持畫筆，明眸皓齒，意境極佳。君同一時驚訝的不知說什麽好，“謝謝先生。這畫兒真美。”
亞圖笑笑，“只畫出八分你的神韻。本想你父母把它送到宮中給皇上看，現在看來不必了。”
君同心裏一陣酸楚，原來安晴和亞圖說到畫像的時候，亞圖真的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也真的是要助自己“一臂之力”。
“畫已完成，現在交給你也正是時候，作為你的新婚禮物。” 亞圖看著她說。
君同喉嚨發緊，默想她多年裏是不是一直忽視了亞圖對她的了解和關心，而那天她在亞圖家中他沒有說出口的話究竟是什麽。忽然間她又想起她和安晴打得賭，安晴是不會履行諾言了，君同想還是由她來問吧。
她鼓起勇氣，笑問道：“先生，你有意中人麽？”
亞圖楞住一下，驚訝君同會這樣問他，隨後他點點頭，道：“有過。”他的神情大方坦誠。
君同心中有些涼意，希望亞圖沒有說“過”字。如果他的生命中有一個女人一直陪伴他，該有多好。
“先生和她相識很久麽？”
“是的。”亞圖說：“我們相識多年。”
“她在長添城麽？”
“在。”
“她已經嫁做人婦？”
“可以這麽說。”亞圖淡淡的說，沒有任何解釋。
君同實在想不出是什麽原因讓那個女人放棄了亞圖，畢竟他是很讓人動心的男人。
“先生已不再想這女子了麽？”這可是君同向亞圖問過的最大膽的一個問題。即將嫁人讓她少了些羞澀。
亞圖淡然一笑，笑意下有藏不住的寂寞：“想與不想不重要。只希望她能一切安好。”
君同知道不好再問。
亞圖說：“君同，記住凡事不可強求，但也不可不求。你是皇上欽點的皇後，不要畏懼前途。”
君同點頭，心裏也重獲了了幾分勇氣和信心。晚上君同悄悄的把亞圖的畫放在行李中，心想不管李天行對她如何，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來承受秋宮的風雨。
————————————
秋宮裏現在忙的很。泰總管之前每天早晨都要教導仆人們一番，“一切都要幹凈，安全，整齊。”他一間一間屋子的檢查，從家具的表面到床下，從小小的燭臺到巨大的屋頂。
這會兒他來到了藏書閣，帶著白手套輕輕擦過一個書架，沒發現灰塵，點了點頭。他身旁的管理圖書的小吏嘆了一口氣，算是放心了。
泰總管擡頭，看著一個拱門上的漆有點褪色，又看到拱門旁邊的書架上擺著北帝國皇家歷史和各代皇帝的傳記。
“把這扇拱門好好的修繕一下。” 泰總管說道。
“沒有人會來這裏的。”小吏說。
泰總管拿起一本李天行的傳記，說：“安小姐入宮後也許會來看看。”
小吏打量一下周圍，看到無人，就湊到泰總管耳邊說道：“我聽說安小姐對這樁婚事有些不滿。宮裏人也都說皇上很少提到她。”
泰總管把書放了回去，看了小吏一眼說：“你覺得皇上會告訴你們他的所思所想麽？不要說任何蠢話，省的將來後悔。現在先把這扇門修好。”
小吏點頭。
泰總管對靜軒也是徹底的修繕一番，李鈺急忙跑來看成果。她在碧辰廳裏東看看，西瞧瞧，後來她坐到桌前，對著坐在那裏的李天行說：“父親，將來皇後就會坐在這裏，在你身邊。”
李天行笑笑，沒有作聲。
李鈺又跑到一個側桌那裏，“她也可能站在這兒，看著你和你說話。”
李天行看看李鈺，“你這一會兒坐下一會兒站起的，我可看不出一點兒她的樣子。”
李鈺跑來，笑嘻嘻的盯著他問：“父親，皇後是什麽樣子的？”
“不要再說這些了。”李天行喝了一口茶，道：“有時間你不好好讀書，來這裏轉悠？”
李鈺又站起，在屋子裏大模大樣的巡查一番，“我在這裏是看看皇後會不會喜歡這個新地方。”李鈺拿起一個小玉花瓶，“父親覺得熟悉的東西，在她那裏可都是陌生的。”
李天行拿著茶杯的手頓住，看著李鈺一臉不經心的樣子，覺得她倒是提醒了他，君同對待他的一切決定和表現都應還是雲裏霧裏。他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他已經習慣把一切事情扛在自己肩上，他固執的堅信這樣對他對君同都好。
李鈺忽然想起了什麽，“父親，我要去和泰總管說說把我的院子後面好好收拾一下，萬一皇後去我那裏，發現我院子裏長的亂蓬蓬，豈不是太丟人了。”
李天行說：“一個院子怎麽會讓你丟臉，讀書時不見你這麽要面子。”
李鈺大笑：“父親，我這不還是為了讓你和皇後高興麽。”她說著，從邊上的一個書架上拿起一個硯臺，“這個我先拿到我屋子裏裝點一下門面。”
李天行認真的看了李鈺一眼：“你這個公主連硯臺都沒有？”
李鈺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本來有個和這個一模一樣的，前些天我的貓飛過書桌，把硯臺和書刮倒在地，又叼著硯跑了出去，我就再也沒找見那個硯臺。後來侍女幫我拿了兩個，都不及原來的精致。父親，這個就給我用吧。”
李天行對他所聽到的無言以對。貓在書房裏亂跑，筆硯和書掀翻在地，李鈺看來是沒有一分意願用在讀書修養心性上。他李天行天天和大臣議政治國，可是對自己的女兒，他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他一聲嘆息，揮揮手讓李鈺拿走硯臺。李鈺樂顛顛的走開了。
李天行來到臥室，他的手輕輕扶在梳妝臺前，想象著君同坐在那裏的樣子，想象著她的眼睛，雙頰和頭發。他一直都不願承認對她的感情，卻很明了他對她的渴望。他希望將她擁在懷中，感受她的溫度，撫摸她的肌膚。很快她就會成為他的女人，他而會以所有的方式擁有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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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輸了的人要問先生誰是他的心上人。”安晴神秘一笑，道：“如果我輸了，我就去問；如果你輸了，自然也不用問，我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你等著輸吧。”君同笑說。
北帝國的傳統是女子滿十五歲，就可談婚論嫁。君同十六歲時，連續拒絕兩份求親後，母親就說過如果亞圖來向君同求婚，就馬上把君同許給他。君同當時也沒有多想，只覺得那是一句玩笑話。兩個月後，亞圖來到君同家中，可他也從未提過求親這回事。君同告訴安晴她輸了，安晴耍賴，不好意思把她的問題當著亞圖的面說出口。
君同對亞圖自然有好感，但她覺得那是師生情誼。她和他學畫以來，一直都很敬重他的畫品和人品。她還記得有一年冬天，她和兩個小男孩兒在亞圖家中正畫著畫，外面下起了大雪。小孩子一看到雪，心裏就癢癢，一個個探著頭看著外面想出去玩兒。
“如果想著玩兒，為什麽不留在家裏？”亞圖說：“既然到了我這裏，心中就要心無旁騖，這點比作畫還要重要。”
三個小孩兒有點臉紅，認真畫起來。兩個時辰後，雪停了，畫也畫完了。做為對他們專心作畫的獎勵，亞圖就帶著三個孩子在他的院子裏玩了起來。君同做了個雪人，胖胖的身子上有個圓墩墩的腦袋，亞圖放上了幾個小石子，拼出了小雪人兒的眼睛鼻子。君同用手指在雪人的臉上勾勒出眉和嘴，亞圖對她一笑，他的盈盈笑臉好像能融化一地冰雪。
這十年裏，君同一天天長大，也看著亞圖從當年白衣翩翩的少年逐漸成為一個英偉成熟的男人。可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至今還是孤身一人。多年來長添城的閨秀們愛慕亞圖的也有不少，君同聽說他有過幾段斷斷續續的感情。在和安晴的悄悄話中，她倆也偶爾猜測亞圖為什麽還未婚娶，安晴幻想亞圖有一位心上人，但是她遠在他鄉，所以他在默默等待她歸來。君同覺得安晴看了太多閑書，才有這般想象。她倒是覺得亞圖喜歡的人就在他身邊，但是因為什麽原因使他們無法發展這段感情。
如今君同父母依然把亞圖當作家人一般，今日見到他就問起他這兩年裏發生的大事小情。亞圖也沒把自己當作外人，一一作答。
“先生現在要經常去秋宮麽？”君同父親又問道。
“大人，我大約是一半時間在宮中，一半時間在我家中的畫房。”
“那以後先生在宮中的時候，也好關照君同。”母親說。
雖然母親沒對君同表明，但是她也擔心君同入宮後覺得寂寞孤單。別看是皇後，在秋宮那樣的地方，初來乍到者總是難免受到暗地裏的冷遇。母親不能陪在她身邊，希望她身邊能有個近人。盡管亞圖和君同在宮廷這種地方要避嫌，不會常見。但關鍵時刻如果亞圖能對君同提點一兩句，對她也會很有幫助。
亞圖笑道：“安夫人不要多慮。君同雖然年少，但是她很聰慧，懂得進退。”
這時府上有其他客人前來，父母就先去招待一下，君同和亞圖接著聊了一會兒。
“先生好像比我上次見還要消瘦。”君同說。
“最近事情雜亂，思慮多了些。”亞圖笑容中有些憔悴。
君同問：“上次先生說來看望我父親，好像有些重要事要和他說。”
亞圖說：“只是些瑣事，沒必要再煩擾安大人。”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語調裏有一絲蒼涼。
亞圖顯然是言不由衷。看他不想多談，君同便不再追問。忽然他們陷入了沈默，君同發現他們之間的感情有微妙的變化。如果說之前他們保持距離是因為師生關系，現在的距離則是因為男女有別。亞圖不再僅僅將她看作一個學生，而是將她看作一個即將嫁作人婦的女人。
亞圖笑道：“我看你自幼學畫刻苦，想到長大後必有所成。沒想到今日終要成為我北帝國皇後。”
君同嘆道：“先生。徒有一個虛名恐怕還不如作畫來的真實快樂。”
亞圖看了一眼君同，“此話怎講？”他的眼睛是可以察覺到人心中最細微的變化的。
“成為皇後又能怎樣呢？”君同說：“這個名號剛開始聽起來好聽，但是以後的日子不就是在宮中這個是非之地裏靜靜老去。”
“這世上少有非黑即白的事或人。”亞圖說：“都說宮中險惡，但是哪裏又不是呢？”
“這是先生的經驗麽？”君同問道。
亞圖說到：“我多年行走山山水水，也時常要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最厭惡和防範的就是生性奸詐之人，而這樣的人哪裏都有。但也看到有些人為了生存前途，不得已的狠辣，但他們心中往往是善意的，是維護大局的。遇到這種人，你要知道辨認，理解和接納。”
君同聽的似懂非懂，但是覺得亞圖句句有所指。
亞圖從身邊拿出一個卷軸，遞給君同，說：“這是我最近完成的一幅畫，送給你。”
君同打開畫，看到這是一幅她的肖像。畫中的她手持畫筆，明眸皓齒，意境極佳。君同一時驚訝的不知說什麽好，“謝謝先生。這畫兒真美。”
亞圖笑笑，“只畫出八分你的神韻。本想你父母把它送到宮中給皇上看，現在看來不必了。”
君同心裏一陣酸楚，原來安晴和亞圖說到畫像的時候，亞圖真的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也真的是要助自己“一臂之力”。
“畫已完成，現在交給你也正是時候，作為你的新婚禮物。” 亞圖看著她說。
君同喉嚨發緊，默想她多年裏是不是一直忽視了亞圖對她的了解和關心，而那天她在亞圖家中他沒有說出口的話究竟是什麽。忽然間她又想起她和安晴打得賭，安晴是不會履行諾言了，君同想還是由她來問吧。
她鼓起勇氣，笑問道：“先生，你有意中人麽？”
亞圖楞住一下，驚訝君同會這樣問他，隨後他點點頭，道：“有過。”他的神情大方坦誠。
君同心中有些涼意，希望亞圖沒有說“過”字。如果他的生命中有一個女人一直陪伴他，該有多好。
“先生和她相識很久麽？”
“是的。”亞圖說：“我們相識多年。”
“她在長添城麽？”
“在。”
“她已經嫁做人婦？”
“可以這麽說。”亞圖淡淡的說，沒有任何解釋。
君同實在想不出是什麽原因讓那個女人放棄了亞圖，畢竟他是很讓人動心的男人。
“先生已不再想這女子了麽？”這可是君同向亞圖問過的最大膽的一個問題。即將嫁人讓她少了些羞澀。
亞圖淡然一笑，笑意下有藏不住的寂寞：“想與不想不重要。只希望她能一切安好。”
君同知道不好再問。
亞圖說：“君同，記住凡事不可強求，但也不可不求。你是皇上欽點的皇後，不要畏懼前途。”
君同點頭，心裏也重獲了了幾分勇氣和信心。晚上君同悄悄的把亞圖的畫放在行李中，心想不管李天行對她如何，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來承受秋宮的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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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宮裏現在忙的很。泰總管之前每天早晨都要教導仆人們一番，“一切都要幹凈，安全，整齊。”他一間一間屋子的檢查，從家具的表面到床下，從小小的燭臺到巨大的屋頂。
這會兒他來到了藏書閣，帶著白手套輕輕擦過一個書架，沒發現灰塵，點了點頭。他身旁的管理圖書的小吏嘆了一口氣，算是放心了。
泰總管擡頭，看著一個拱門上的漆有點褪色，又看到拱門旁邊的書架上擺著北帝國皇家歷史和各代皇帝的傳記。
“把這扇拱門好好的修繕一下。” 泰總管說道。
“沒有人會來這裏的。”小吏說。
泰總管拿起一本李天行的傳記，說：“安小姐入宮後也許會來看看。”
小吏打量一下周圍，看到無人，就湊到泰總管耳邊說道：“我聽說安小姐對這樁婚事有些不滿。宮裏人也都說皇上很少提到她。”
泰總管把書放了回去，看了小吏一眼說：“你覺得皇上會告訴你們他的所思所想麽？不要說任何蠢話，省的將來後悔。現在先把這扇門修好。”
小吏點頭。
泰總管對靜軒也是徹底的修繕一番，李鈺急忙跑來看成果。她在碧辰廳裏東看看，西瞧瞧，後來她坐到桌前，對著坐在那裏的李天行說：“父親，將來皇後就會坐在這裏，在你身邊。”
李天行笑笑，沒有作聲。
李鈺又跑到一個側桌那裏，“她也可能站在這兒，看著你和你說話。”
李天行看看李鈺，“你這一會兒坐下一會兒站起的，我可看不出一點兒她的樣子。”
李鈺跑來，笑嘻嘻的盯著他問：“父親，皇後是什麽樣子的？”
“不要再說這些了。”李天行喝了一口茶，道：“有時間你不好好讀書，來這裏轉悠？”
李鈺又站起，在屋子裏大模大樣的巡查一番，“我在這裏是看看皇後會不會喜歡這個新地方。”李鈺拿起一個小玉花瓶，“父親覺得熟悉的東西，在她那裏可都是陌生的。”
李天行拿著茶杯的手頓住，看著李鈺一臉不經心的樣子，覺得她倒是提醒了他，君同對待他的一切決定和表現都應還是雲裏霧裏。他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他已經習慣把一切事情扛在自己肩上，他固執的堅信這樣對他對君同都好。
李鈺忽然想起了什麽，“父親，我要去和泰總管說說把我的院子後面好好收拾一下，萬一皇後去我那裏，發現我院子裏長的亂蓬蓬，豈不是太丟人了。”
李天行說：“一個院子怎麽會讓你丟臉，讀書時不見你這麽要面子。”
李鈺大笑：“父親，我這不還是為了讓你和皇後高興麽。”她說著，從邊上的一個書架上拿起一個硯臺，“這個我先拿到我屋子裏裝點一下門面。”
李天行認真的看了李鈺一眼：“你這個公主連硯臺都沒有？”
李鈺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本來有個和這個一模一樣的，前些天我的貓飛過書桌，把硯臺和書刮倒在地，又叼著硯跑了出去，我就再也沒找見那個硯臺。後來侍女幫我拿了兩個，都不及原來的精致。父親，這個就給我用吧。”
李天行對他所聽到的無言以對。貓在書房裏亂跑，筆硯和書掀翻在地，李鈺看來是沒有一分意願用在讀書修養心性上。他李天行天天和大臣議政治國，可是對自己的女兒，他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他一聲嘆息，揮揮手讓李鈺拿走硯臺。李鈺樂顛顛的走開了。
李天行來到臥室，他的手輕輕扶在梳妝臺前，想象著君同坐在那裏的樣子，想象著她的眼睛，雙頰和頭發。他一直都不願承認對她的感情，卻很明了他對她的渴望。他希望將她擁在懷中，感受她的溫度，撫摸她的肌膚。很快她就會成為他的女人，他而會以所有的方式擁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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