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一璇這一病, 竟病了三天。

她晚上著涼，身體沒好，竟緊跟著又病了, 王灑灑看她走路都艱難的樣子，幹脆替她請假, 讓她窩在公寓裏呆了一個星期。

三天後溫度降地更加厲害，王灑灑出門時都要帶上棉衣外套的帽子才行。

她因為還要上學，不能整天呆在公寓裏陪譚一璇，只能放學後再背著書包來公寓看她。

她怕譚一璇白天呆著寂寞，還把小黑給她送過來, 陪她解悶。

王灑灑進臥室時, 譚一璇懷裏抱著小黑, 正在看書。

王灑灑徑直走過去，坐在她的床邊，小腦湊過去, 關心裏帶著嗔怪：“生病還這麽用功呀？”

譚一璇慢條斯理撫摸著懷中的貓咪，側頭看過去, 淡淡一笑：“沒呢。”

王灑灑將腦袋枕在她瘦弱的肩膀上，低頭一瞧，然後就瞧見兩個女孩子不可描述的畫面，一張小臉登時漲得通紅。

她一把將她手上的書抽了回來藏到身後，臉色爆紅：“你怎麽看這種書？”

譚一璇不解：“什麽叫這種書？”

她緩緩地，似笑非笑瞧著她，“我只是好奇,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所以打算看一看……”她似乎回味了一下，饒有興致道，“我看了，的確不錯。”

王灑灑：“……你胡說！我才沒看這種呢！我看的明明是……”

“明明是什麽？”譚一璇擡眸看過去，漫不經心地撫摸著小黑，“嗯？”

王灑灑沈默半晌，輕輕咳嗽一聲，將漫畫書放在一旁，顧左右而言他，“那個……我給你帶作業了。我們還是寫作業吧？”

譚一璇定定瞧她一會兒，見王灑灑額頭都緊張地冒汗了，登時噗嗤一笑，不再為難她。

王灑灑寫好作業，轉身出了臥室去廚房。

這幾天，因為譚一璇生病，王灑灑可是特意下了苦功夫去學做飯。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燒的飯菜總算勉強能夠入口了。

譚一璇坐在床鋪上，背靠著靠枕，側頭看著窗外陰沈的天空，面無表情撫摸著懷中的貓咪。

小黑揚起腦袋，輕輕喵了一聲。

譚一璇手指一頓，手指拂過小黑的脖頸。

懷中的貓咪口吐人聲，聲音稚嫩虛弱：“譚一璇，好久不見。”

譚一璇嘴角勾了勾，漫不經心看過去，笑意未達眼底，“小黑，你醒了？”

小黑側過腦袋，打量著窗外黑色的天空，琥珀色的貓眼閃爍著無機質的光芒：“譚一璇，我們還是回去吧。”

譚一璇頓了頓，直起身子，嘴角抿起：“回去？回哪裏去？”

小黑擡頭看她，臉上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世界意志在壓制我們，我的沈睡，還有你的病，都在證明這一切。”

譚一璇輕輕呵了一聲，語調平靜，不疾不徐道：“不急。”

小黑從她懷中掙脫出來，焦躁跳在地上踱著步子，渾身的貓毛都炸了起來，它嚷道：“不急？！怎麽不急！？你要等到什麽時候才回去？！等到你再也站不起來？！等到你被世界意志消滅嗎？！”

“你清醒一點！現在趁著你還有些力量，我們一起回去！”

譚一璇面無表情看著他它，不為所動。

王灑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畫面。

小黑站在地上，小爪子不停地磨著地板。幸好地板上鋪了一層厚厚的地毯，不然還不得被它尖利的爪子磨花了。

它喵喵喵叫著，樣子十分急促，而譚一璇好整以暇坐在床上，沒給它一點反應。

王灑灑瞧了半天，眨巴了一下眼睛，遲疑道：“它發羊癲瘋了？”

小黑聞言，全身一僵，意識到王灑灑的話是什麽意思，登時怒火高漲喵喵叫嚷起來。

“什麽叫羊癲瘋？！王灑灑，你再說一遍！？”

然而王灑灑只能聽見一陣急促的貓叫，並不知道小黑什麽意思。

她擔憂望著它，眉頭緊鎖：“要不要帶它去寵物醫院看一下？”

譚一璇望她許久，蒼白的眉眼淡淡的，不笑時表情寡淡漠然。

她突地展顏一笑，立刻沖散了臉上的疏離感，朝她招招手，柔聲道：“灑灑，你過來。”

王灑灑依言走過去，還特意避開‘發羊癲瘋’的小黑。

她坐到譚一璇的床邊，任她抓住自己的手，挑了挑眉道：“還說呢，我看你去醫院看看比較好。都病了這麽多天了。”說著，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拂過譚一璇鬢邊的碎發，認真而仔細地替她整理。

譚一璇伸手抓住王灑灑的胳膊，順著下來，抓著她的手指，與她十指緊扣。

王灑灑低頭瞄了一眼自己的手，再次擡頭看著她：“怎麽？你有什麽話要說？”

譚一璇沈默片刻，緊緊牽住她的手：“灑灑，如果當初，我真的死在我的那個世界，你會怎麽辦？”她頓了頓，再次問，“或者說，如果我沒死，但無法來你的世界，那你又準備怎麽辦？”

王灑灑側頭看她一眼，十分不解：“可是你不是好端端地在我的世界嗎？”

譚一璇抿了抿唇，嘴角驟然扯出一抹笑：“我就隨便一問。”

王灑灑看她一眼，撇了撇嘴，“還有力氣胡思亂想，看來你的病是快好了。”她牽住她的手，“晚飯做好了，我去給你端來。”

說著，她松開手，跳下床，徑直出了臥室。

小黑望著王灑灑的背影，不屑冷哼，斜斜睨了譚一璇一眼，“是因為她嗎？”

譚一璇看著自己的手指，瞥了小黑一眼，面無表情。

小黑利落地跳到床上，小爪子踩在譚一璇的手背上，語重心長道：“命重要，還是感情重要？”

“譚一璇，你變得越來越不像你了，你以前不是這麽感情用事的人。”

譚一璇冷笑：“不要說得你多麽了解我似的。”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變。”

小黑恨鐵不成鋼，“那我們回去啊！”

譚一璇表情一滯，淡淡道：“還不到時候。”

小黑急的團團轉，焦急道：“那什麽時候才到時候？”這話太過拗口奇怪，剛說完，它自己都呆了一下。

譚一璇的視線專註地投到臥室之外，因為想到喜歡的人，眼眸也跟著變得溫柔如水：“等到她願意放棄全世界，然後選擇我。”

小黑聽言，頓時嘖了一聲，搖搖頭，暗自嘀咕：“你沒救了。”

說完這句話，它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甩了一下長長的尾巴，輕巧跳到床鋪角落窩著，閉上眼睛。

“我先睡上幾天，你別吵我，自己好好想想。”

王灑灑和譚一璇一起吃了晚飯，然後兩人蓋住熱乎乎的毯子，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機正在播放狗血言情八點檔劇情。

王灑灑看著電視機裏男主角跑進狂風驟雨裏，一臉傷心欲絕的模樣，笑得幾乎打跌。

她前仰後合，差一點就跌到沙發外，還是譚一璇伸手一撈，將她穩住。

譚一璇寵溺看著她，伸手將她牢牢抱住，帶進自己懷中，手指曲起，刮了一下她挺巧的鼻子：“有這麽好笑嗎？”

王灑灑勉強止住笑意，擦了擦眼角沁出的生理鹽水，一本正經道：“我是被她們感天動地的愛情故事感動了。”

她見譚一璇還是含笑看著她，臉上表情波瀾不驚，不由聳了聳肩道：“好吧，我說實話。”

她伸手摟住譚一璇的胳膊，將腦袋枕在她的肩膀上，輕聲道：“這誤會太特意，太狗血。”

“他們不是啞巴，又沒有天各一方，為什麽不解釋清楚呢？多簡單的一件事啊！女主角就算是有天大的苦衷，直接跟男主角說清楚不就得了！”

“灑灑……”譚一璇輕聲道。

王灑灑頓時側過臉來，“怎麽啦？”

譚一璇看著她，慢慢道：“有些人會後悔，為什麽當年沒有把心裏話說出來。其實他應該慶幸，幸好當時沒說……”

“因為，有些事情，說了只會徒增煩惱，結局早就註定了。倒不如不曾說過。”

王灑灑直起身來，雙手抱胸，擡起下巴看著她，“我聽你這意思，是準備跟我擡杠？”

譚一璇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怎麽會，你說什麽都是對的。”

王灑灑沈默了一下，無力看她一會兒，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道：“好吧好吧。”

頓了頓，她還是忍不住捧住譚一璇的臉道：“你怎麽老是想最壞的結局呢？你太悲觀啦!”

“你想想啊，你一個二次元的人，都跑到三次元來了，還有什麽事情是不可能的呢？”她松開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別瞎想了。”

“我跟爸媽提了你的事情，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回家見她們。”

這句話，登時讓譚一璇全部小心思都飛了出去。

她臉上不覆淡定，少見露出一絲緊張情緒來：“見你爸媽？那……我那天要怎麽做才好？”

王灑灑拍了拍她的肩膀，連忙道：“你別緊張，就吃一頓飯，簡單認識一下而已。”

“我那天該穿什麽衣服？也不知道你爸媽會不會喜歡我。”譚一璇揪住王灑灑的手指，慌得指尖都微微顫抖起來，“不行，我得去翻一下衣櫃。”

室內雖然開了空調，但是譚一璇正病著，而且剛才還躺在床上。她一下子起身，身上的被子馬上落下來，露出裏面單薄的睡裙。

王灑灑見了，急忙按住她的肩膀將人推回床上去，嚴肅命令道：“你先躺回去！病不想好了？”

她見譚一璇怔怔望著她，不由地語氣緩和，“你放心，你穿什麽都好看。”

“我爸媽不是挑剔的人，你又這麽好，他們肯定會喜歡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別怕，再虐也有限。

覺得前面虐的寶寶，你們是不是都代入了譚的視角了？愛而不得肯定虐啦。

試著代入王的視角，一個人愛你愛到要殺死你。還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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