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灑灑懷疑看著她。

譚一璇失笑：“為什麽這麽看著我？難道我臉上有東西？”

王灑灑抱胸打量著她, 上上下上掃視著，若有所思：“我發現一件事情。”

譚一璇整理一下鬢邊的長發，淡淡道：“發現了什麽？”

王灑灑抿起嘴唇, 雙眼微微一瞇，驀然伸手捧住譚一璇的臉頰, 湊近道：“你在撒謊。”

譚一璇睫毛顫了顫，眸光盯著自己的指尖，沒有擡頭看她。

她輕聲道：“有嗎？”

王灑灑露見譚一璇不為所動，成竹在胸的表情登時垮掉：“算了，你就當我在發神經吧。”

譚一璇笑意盈盈望她一眼, 搖搖頭, 轉而聊起其他話題：“你還沒吃早飯吧？我去給你做。”

王灑灑下意識想點頭, 忽然想起譚一璇還是病人呢。

哪裏有病人給人做飯的道理，於是連忙起身壓住她的肩膀道：“你別忙乎了，我自己去。”

譚一璇拗不過她, 只能任她去了。

王灑灑想著譚一璇應該也沒吃飯，於是打算做兩份。

她打開冰箱, 看見四只雞蛋，心裏頓時一動。

她不會做飯，但是燉雞蛋倒是會做。

她燉上雞蛋，打開火，利落地拍了拍手。

雞蛋大概要蒸幾分鐘，她打算先去客廳和譚一璇嘮嗑一下。

哪想剛走出廚房，便看見譚一璇閉眼倒在地上。

王灑灑臉色一變, 慌忙跑過去扶起她，焦急道：“譚一璇，你怎麽了？”

譚一璇睜開眼睛，勉強朝她一笑，借著她的力道，撐起身子。

她手指扶了扶額頭，虛弱道：“我有點頭暈，能麻煩你送我回房間嗎？”

王灑灑連忙點頭，架著譚一璇的手臂，艱難地扶她走著。

譚一璇雖然身材消瘦，但是王灑灑也並不強壯。

兩人身高都是一米六左右，也都瘦的要命。譚一璇將全部重量都壓在王灑灑身上，讓她稍稍有些吃不消。

好不容易將人扶進臥室，又扶著她躺好。

王灑灑頓時一下子坐在她的床邊，重重地喘了幾口氣。

等她緩過勁來，發現譚一璇臉上通紅，額頭還沁出汗珠，登時覺得不妙。

她伸手揩去她額頭的冷汗，又拽緊對方的手，皺著眉道：“譚一璇，還是去醫院吧。”

譚一璇睜開眼睛，輕輕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已經看過醫生，只是有點發熱而已。”

王灑灑摸著她的額頭，小臉皺了起來：“那……那有什麽辦法能讓你好受一點？”

譚一璇眸子微微閃爍，含笑望著她：“有啊。”

王灑灑連忙道：“怎麽做？你告訴我，我幫你。”

譚一璇的長睫毛輕輕顫抖一下，然後才擡眸看過去，輕聲喃喃道：“首先，先幫我把衣服脫了。”

王灑灑表情僵了一下，視線忍不住在她胸口游移。

譚一璇看過來，王灑灑慌忙轉移視線，結結巴巴道：“那……那你自己來吧。”

譚一璇露出不解的表情：“可是我沒有力氣，你不能幫我嗎？”

王灑灑抿著唇看她。

譚一璇垂眸，試探性的伸手，手剛剛擡起來，便虛弱地落下。

她無奈道：“我真的沒有力氣了。”

王灑灑狠狠一咬牙，閉著眼睛道：“那我來吧！”

譚一璇的嗓音裏含著笑意：“你在害羞？”她頓了頓，繼續道，“大家都是女孩子，我有的，你也有，為什麽要害羞？”

王灑灑被她說得臉紅，不得不睜開眼睛。

她小聲咕噥一句，別扭道：“我才沒害羞呢。”

譚一璇伸手抓住她的手指，緊緊握了一下，然後才松開，“不害羞，你為什麽不敢看我？”

王灑灑表情僵硬了片刻，才慢慢側頭看過去。

譚一璇躺在床上，漆黑的長發好像綢緞一般地攤開。

她雪白的小臉因為發熱，浮現出淡淡的緋色，有一種艷麗的美感。

她的視線執著地死死釘在王灑灑的臉上，慢慢擡起手，落在王灑灑的臉側。

纖細白皙的指尖輕輕在王灑灑的臉上劃過，落在她的脖頸處。

譚一璇手上稍稍有力，摁住王灑灑的脖子，就將她整個人都撈了過來。

王灑灑感受到唇上的觸感，登時退後一步。

可是對方力度太大，她一時掙脫不得。

半晌，王灑灑漲紅臉捂住自己的嘴，跪坐在床邊狠狠瞪她一眼：“你不是沒力氣了嗎！？”

譚一璇臉上浮現一片紅暈，只含笑望著她。

頓了頓，她回答：“我是沒力氣了，但是還有力氣抱你。”

王灑灑放下手，驟然整個人都撲了上去，雙手緊緊握住譚一璇的肩膀，惡狠狠道：“你失憶了？！”

譚一璇沒有反抗，就這樣仰頭望著王灑灑。

王灑灑見她一臉無辜的模樣就來氣，繼續惡聲惡氣道：“既然你沒有失憶，為什麽要騙我？！”

譚一璇聞言，頓時咳嗽一聲，十分虛弱的模樣：“灑灑，我生病了。”

“那又怎麽樣？！”

王灑灑想起被她愚弄的這幾天，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想不通譚一璇為何要騙她，越想越是不忿。

但見譚一璇確實生病了，不由地抑制住不斷上湧的怒氣，打算等她病好了再跟她算賬。

她從床上爬起來，腳剛剛踩到地面，鼻尖忽然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登時面色大變，驚慌失措地跑出臥室。

在她身後，譚一璇摩挲著自己的嘴唇，註視著她離開的模樣，唇角緩緩勾起。

王灑灑端著雞蛋羹回到臥室，啪地一聲將碗用力摔到床頭櫃上。

譚一璇貌似正閉眼休息，聽到動靜，不得不睜開眼睛。

王灑灑抱胸覷她一眼，“吃早飯。”

譚一璇靜靜躺在床上，看著她：“我沒有力氣……”

“你還在裝！”王灑灑快被她氣死了，這人三番兩次騙她，眼見著被她拆穿，現在還死性不改。

譚一璇十分委屈：“我沒有，我真的沒氣力了。”她頓了頓，想到之前自己忍不住對她做的好事，不由臉紅了紅道，“我所有力氣都用在你那了，你不能不管我。”

王灑灑：“……”

她繃著一張臉伸手去摸譚一璇的額頭，霎時便吃驚地嘶了一聲：“好燙……”

譚一璇沒有騙她，確實病得很重。

她心裏又氣又急，氣她騙自己，卻又擔心她的身體。

最後，到底還是對她的擔心占了上峰。

王灑灑無奈將她扶起來，在她腰後放了靠枕。然後在對方默默柔情的註視下，認命地端起碗，一勺一勺地餵她吃飯。

一碗雞蛋羹很快便見了底，王灑灑見譚一璇吃得香甜，忽然想起自己還沒吃呢。於是不客氣，自己舀了一勺嘗了一口。

這一口就讓她面色大變，呸地一聲吐了出來：“好難吃……”

她剛才進來地急，並沒有放任何調料。

可以想見，一碗沒有放鹽和醬油的雞蛋羹是什麽味道。

“這麽難吃，你怎麽不說啊？”王灑灑一把將碗放到床頭櫃上，皺眉瞪著譚一璇。

譚一璇搖搖頭，溫柔望著她：“你做的東西，怎麽會難吃呢。”她的手伸過來，輕輕牽住王灑灑的手指，語調軟軟道，“你能在我生病的時候過來看我，還給我做早飯，我已經很滿足了。”

王灑灑被她牽著手，耳中還聽到了這麽一番善解人意的話，實在不好意思再跟她生氣。

她雖然不生氣，卻實在好奇譚妹妹的事情，於是慢慢開口：“譚一璇，你跟譚妹妹到底怎麽回事？”

譚一璇動作一頓，她黑眸頓時落在王灑灑的臉上，斟酌道：“你知道……她是我心中分出的一縷惡念。”

王灑灑認真聽著，並沒有出聲。

譚一璇頓了頓，繼續道：“當時情況緊急，我以為我死定了，所以就送你離開。”

“還記得一旦到了夜晚，她的力量就會增強嗎？”

她看到王灑灑疑惑的視線，微微一笑，“但是同樣的，她會因為承受不住力量，而變得理智全無。”

“而我，就是趁著她失去理智的那一瞬間，僥幸得以存活。”

這樣，貌似是說得通？

王灑灑側過頭，將信將疑看她一眼，再次發問：“那小黑是怎麽回事？她原本就不是普通的貓咪？”

譚一璇點點頭，語調頗淡：“小黑是我以前救過的一只貓咪，你知道有些人類喜歡虐待動物吧？它剛巧被我救下，所以就留在我身邊作為我的寵物。”

王灑灑忽然想起她剛剛回家時，小黑對她說的那些話，想到小黑現在還是一副普通貓咪的模樣，登時擔憂地抓住譚一璇的手指道：“它現在好像不認識我了，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譚一璇拍了拍她的手指，安慰道：“你別擔心，它沒事。”

“它只是消耗了太多力量，所以陷入沈睡而已。”

王灑灑點了點頭，然後擡眸看向她，抿唇問，“那你呢？”

“你會不會也會因為消耗太多，變得跟它一樣？”

譚一璇楞了片刻，失笑搖頭。

“不會的，我很強。”她慢慢道，緊緊回握住手心的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重覆一遍道，“我很厲害的，所以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們在一起——”

漆黑的眸子全神貫註地投註在王灑灑的臉上，視線灼熱。

王灑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回來。

她掙紮一下，抽不動，不禁側目看她，“你松手，好好睡覺。”

譚一璇已經順勢躺在床上，聞言頓時楚楚可憐望著她，“你不陪著我，我睡不著。”雖然這麽說著，卻還是老實松開手。

王灑灑撇撇嘴，睇她一眼，“我不坐在床邊陪著你嗎？怎麽會睡不著？”

“我冷……”譚一璇驀然道，輕聲喃喃著。

王灑灑登時怔了片刻，凝眸看過去，見她蓋著厚厚的羽絨被子，小臉還是紅撲撲的，不由冷哼一聲：“你冷？哪裏冷了”

譚一璇伸出手來，再次握住她，緩緩道：“我手冷。”

她見王灑灑不為所動，頓了頓，再接再厲，水洗般的眸子波光盈盈望著她，“你感受一下？”

王灑灑認命被她牽著手，有些無奈長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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