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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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灑灑聞言, 登時楞了一下。
她皺眉看過去，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
是她的錯覺嗎？
譚一璇這句話，很暧昧。
她頓了頓, 想到或許直接問，也問不出什麽, 只能沈默一下，回答譚一璇的問題：“我們的關系很覆雜，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就轉身回了位置。
轉眼就是星期六補課時間。
王灑灑坐在位置上，一手托腮, 一手轉著圓珠筆, 越回想最近發生的一切,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的直覺告訴她，譚一璇在騙她。
偏偏她直接問她的時候，對方確矢口否認。
她想不通, 譚一璇為什麽要騙她。
她過頭，微微瞟她一眼。
察覺到她的視線, 譚一璇頓時擡眸，對她微微一笑。
好像每一次，她看過去時，譚一璇都在這麽默默註視著她。
王灑灑轉筆的動作頓時停住了，下意識回以一笑。
半晌，她嘴角笑容漸漸收斂，眉頭緩緩皺起。
譚一璇真失憶了？
還是說, 她根本就在偽裝？
王灑灑咬了咬牙，決定想個法子詐一下對方。
譚一璇是個怎樣的人？敏感，頑固，占有欲還忒強。
如果她沒有失憶，肯定會表現出對這方面的在意。
其實剛才陸顛進來的時候，她的表情就很有問題了。
王灑灑思索著，手指纏繞著自己的發絲，回想起剛才陸顛臉上的表情，連忙搖頭否決。
不行不行，陸顛那個沒節操的，明顯就看上了譚一璇了。
萬一譚一璇真失憶了，那她這麽做，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親自撮合了兩人？
所以刺激譚一璇的對象，絕對不能是陸顛。
課間休息時，小粉絲來找王灑灑。
“灑灑，上次那本小說你看得怎麽樣了？”
王灑灑漫不經心看過去，看到小粉絲紅撲撲的小臉蛋，忽然一頓，計上心來：“那本小說？挺有意思的呀。”
對方偷偷地望了一眼坐在隔了一個組位置的譚一璇，壓低聲音對王灑灑道：“我覺得新轉來的譚同學，跟小說裏描述的boss有點像。”
小粉絲，不對。
單琪琪偷眼看了一眼譚一璇，渾身一抖，然後迅速收回目光，小心翼翼看著王灑灑。
王灑灑見她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不由有些好笑道：“你不是說，你挺喜歡這個角色的嗎？”
“還說希望有人能夠去拯救她。”
“怎麽……”王灑灑挑眉道，“人家出現在你面前，你反倒不喜歡了？你這不是葉公好龍麽！”
單琪琪哭喪著臉，苦笑道：“這怎麽能一樣嘛！”
天知道當她看見譚一璇走進教室，在黑板上一筆一劃寫出自己名字時，有多麽驚愕與害怕。
她正處在中二的年紀，不管是看小說還是看漫畫，都喜歡這種實力強勁但身世淒慘的配角。
她可以毫不猶豫跟人討論她喜歡的這個角色，事因為知道她們是虛假的，並不會出現在她面前。
可是譚一璇，竟然真的出現了！
王灑灑沒有料到單琪琪這麽敏銳，好聲安撫道：“你別怕，譚一璇只是名字跟她一樣而已。”她說著，輕輕地拍了拍小粉絲的肩膀。
單琪琪長得圓潤可愛，身材十分嬌小，只有一米五。
她慕孺地仰頭望著自己的女神，小臉上浮現可愛的紅暈，圓圓的雙眼閃閃發亮。
“嗯！”
她用力地點了一下頭，那副認真的模樣，十分惹人憐愛。
王灑灑看她一眼，微微一笑。
譚一璇冷眼註視著這一切，目光死死盯著王灑灑搭在單琪琪肩上的手指，目光灼熱地幾乎穿透王灑灑手指。
單琪琪不知怎麽地，猛然打了一個哆嗦。
她疑神疑鬼朝著四邊一望，然後迷茫地抓了一下腦袋：“降溫了嗎”
王灑灑的目光，霎時間便朝著譚一璇的方向投了過去。
譚一璇正和一個男生說著話，臉上表情罕見地十分溫柔。她表情柔和地傾聽著，專註而認真。
王灑灑登時皺起眉毛，滿臉不悅。
她也沒管單琪琪，噔噔幾步走過去。
她走到譚一璇身邊，彎腰傾身。胳膊肘撐在譚一璇的桌面上，捧住自己的臉，朝她燦爛一笑：“譚一璇，你們聊什麽啊？介不介意跟我一起聊聊？”
譚一璇沒有回頭，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倒是和她聊天的那個男生，看見王灑灑來了，頓時受寵若驚道：“當然可以了。我正和譚同學……”
“沒什麽。”譚一璇驟然出聲，打斷了男生的話。她這才看向王灑灑，像是才發現她在這裏，不由斂眸道：“你怎麽過來了？”
王灑灑依然托腮望著她，“難道我不可以過來？”
她隱隱瞥了男生一眼，心中暗道不妙。
她是想試探譚一璇，但是現在忽然發現，她還得防著其他人看上譚一璇，或者防著譚一璇看上其他人！
這叫什麽事嘛！
“我見你們聊得很開心。”譚一璇擡眸看向她，然後迅速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語調有些低落。
王灑灑看她表現，心裏頓時一動。
她驀地笑起來，主動伸手去握譚一璇的手，緊緊握住，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她，期待道：“那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譚一璇見狀，十分自然地反手蓋住她的手，兩只手將對方的手緊緊包裹住，還輕輕摩挲了一下。
王灑灑雙眼亮晶晶看著她。
譚一璇頓了一下，轉移話題道：“我們星期天去哪裏玩？”
王灑灑：“……”
王灑灑皺著眉，緩緩收回手，繃著臉看她一眼，心裏別提有多失望了。
譚一璇明明對她這麽親密，怎麽可能失憶呢？
就像剛才，她去握對方的手，正常的人的反應不是應該松開嗎？可是譚一璇是怎麽做的？她不僅回握了，她還摸了！
“灑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譚一璇緩緩道，看她一眼，“我總是想時不時地想和你親近，有時候都控制不了自己。”
頓了頓，她小心翼翼看過去，“你不會反感吧？”
譚一璇垂眸，嘴角微微抿起，長睫毛微微顫了顫，掩飾了眸中閃爍的微光。
王灑灑微微瞇起眼睛，仔細打量她半晌，忽地勾唇一笑：“不反感，我挺喜歡的。”
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
王灑灑覺得譚一璇裝失憶的嫌疑越來越大了。
課間休息，王灑灑本想繼續跑到譚一璇身邊找她嘮嗑，哪知一擡頭，卻四處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另一邊，譚一璇站在廁所裏，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襯衫領子。
單琪琪上好廁所出來，站在另一邊的洗手臺前，忽然感受到來自身旁的註視。
她側過頭來，便看見她們班新來的轉學生正面無表情註視她。
單琪琪有些發怵，戰戰兢兢道：“你、你好？”
譚一璇漫不經心瞟她一眼，居高臨下道：“你跟灑灑很熟？”
單琪琪結結巴巴回答：“沒、沒呀……”
譚一璇側頭，擰開水龍頭，認真而細致地洗著自己的每根手指，一邊輕描淡寫道：“既然不熟，你有什麽資格叫她的名字？”
她臉上波瀾不驚，語氣十分平淡。但是話語裏暗藏的意思，卻叫單琪琪心驚肉跳。
單琪琪的小臉登時僵住，下意識就低頭道歉道：“對、對不起！下次我會註意的！”
譚一璇挑了一下眉，沒有料到這個單琪琪的膽子竟比灑灑還小，不由冷哼一聲：“希望如此。”
她說完這句話，拿紙巾擦幹凈手指，丟入一旁的垃圾桶後，正要走出廁所。
她站在廁所門口，頓了頓，驀然回頭道：“以後，記得離灑灑遠一點，知道嗎？”
單琪琪小臉蒼白，雙股戰戰，驚駭看著她。
譚一璇眉頭一皺，冷冷道“說話！”
單琪琪猛然清醒過來，登時搖晃腦袋，一顆腦袋搖地跟撥浪鼓似的，伸手賭咒發誓道：“我保證！絕對離灑灑……不，絕對離王灑灑同學遠遠的！”
譚一璇看她一眼，滿意點點頭，轉身推門出去了。
直到再也看不見譚一璇的身影，單琪琪才重重喘了口氣，擔驚受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她也不想這麽慫的，但是誰叫譚一璇長得這麽像她看過的恐怖小說的boss呢？
剛才對方那個眼神實在太過恐怖，她都擔心自己要是回答再晚一點，就會被她大卸八塊呢。
她回到教室後，老老實實，下課時間再也不敢厚著臉皮湊到王灑灑跟前了。
星期六晚上，王灑灑呆在自己公寓，無聊地翻著漫畫。
王灑灑想著譚一璇的事情，覺得自己不能輕言放棄。
所以她想了個主意，就是星期天出去玩的時候叫上單琪琪。
你想啊，譚一璇那麽愛吃醋的人，看到單琪琪也在，還不原地爆炸心態失衡？
她心態一失衡，就容易暴露破綻。
她一露出破綻，她就知道她是不是騙她了。
這個計劃簡直完美！
王灑灑一手握成拳頭，拳頭錘在另一手的手心，暗自點了點頭。
她覺得可行！
可是計劃還沒開始就遭遇了滑鐵盧。
當王灑灑給單琪琪打電話，邀請她明天和她們一起去玩的時候，電話來登時傳來了單琪琪有些驚慌失措的聲音：“對、對不起……我不能來。”
王灑灑楞了一下，有些疑惑：“你明天有其他安排？”
聽筒那邊的聲音似乎十分虛弱：“我、我生病了，高燒三十九度。所以對不起啦，灑灑。不對，王灑灑同學。”
“……”王灑灑遲疑了一下，才若有所思道，“沒事，你好好養病吧，下次再叫你。”
王灑灑掛了電話，直覺單琪琪或許有事瞞著她。
最奇怪的就是她對自己的稱呼。
好端端的，幹嘛叫她王灑灑同學？
王灑灑仔細揣摩對方不對勁的地方，電光火石之間，心裏忽然一動。
該不會，是譚一璇跟她說了什麽吧？
她覺得以譚一璇的脾氣，絕對是幹得出威脅人這種事情的！
既然她已經打敗了她心中的惡念。
等等……
王灑灑想到什麽，眉頭狠狠皺起，譚一璇到底是怎麽打敗譚妹妹的？現在跟她呆在一起的，真的是譚一璇，而不是譚妹妹嗎？
她心中迷惑實在太多，當下便忍不住給譚一璇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才響了一聲，就被對面那人接通。
似乎對方時刻等著這通電話，所以迫不及待就接了起來。
“灑灑，你這麽晚打我的電話，有什麽事情嗎？”譚一璇欣喜的聲音，順著網線從那頭傳了過來。
王灑灑咬了咬嘴唇，直接開門見山道：“譚一璇，你是不是跟單琪琪說了什麽？”
譚一璇拿著電話的手指一頓，輕輕眨了眨眼睛，聲音淡淡道：“你為什麽會這麽想呢？”
王灑灑道翻了一個白眼，下意識道：“我還不了解你……”
譚一璇下巴撐著電話，聽到這裏，登時輕笑一聲：“你似乎對我很了解呀？”
王灑灑頓了頓，含糊道：“因為我看人很準。”她沈默一下才繼續說，“本來我想約單琪琪明天一起出來的玩的，但是她好像生病了。”
譚一璇沈默了一下才回覆她：“你喜歡她？”
王灑灑眨了眨眼睛，覺得詐她的機會來了，於是咳嗽一聲道：“還、挺喜歡的吧。”
譚一璇輕笑起來，笑聲裏聽不出什麽情緒，慢慢道：“你倒是挺愛開玩笑的。”
“我沒開玩笑呀！”王灑灑覺得有戲，一字一頓慢悠悠細數單琪琪的優點，“你不覺得她長得很可愛嗎？”
“長得肉乎乎，圓溜溜的。”
“她還給我推薦了一本很有意思的小說呢。”
最後她下了定論，“你瞧，長相符合我的審美，還跟我有一樣的興趣愛好。我不喜歡她，喜歡誰啊？”
王灑灑話音剛落，就聽哢噠一聲，譚一璇竟然直接掛了她的電話。
譚一璇掛她的電話，這可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王灑灑話還沒有說完，硬生生噎在喉嚨裏。
她放下手機，垂眸盯著屏幕上譚一璇的名字，狡黠一笑。
看她能裝到什麽時候——
就像王灑灑預料的那樣，譚一璇確實有些裝不下去了。
她蒼白的臉上因為動怒，而浮現出薄薄的紅暈。
這個世界意志對她的壓制，比她想象當中還要厲害。
她不得不偽裝成原住民，才能得以有一絲喘息的機會。
她欺騙灑灑的另外一個目的，則是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解釋譚妹妹的事情。
灑灑雖然迷糊，但是卻不算太笨。
如今形勢大好。
她若是從蛛絲馬跡裏得知了事情真相，會不會一怒之下，直接跟她分手？
她好不容易得到她的真心，她不敢賭。
像現在這樣就很好。
她穩坐釣魚臺，看灑灑如何殫精竭慮接近她，獲得她的好感。
可是她太大意了，竟忍不住暴露了自己對她的在意，從而讓她起了疑心。
她輕輕嘖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身來到落地窗前，望著玻璃窗外的萬家燈火，嘴角漾出一抹勢在必得的淺笑。
無論如何，她如今已經來到她的世界，再沒有回頭路可走。
她若是開玩笑，那自然不要緊。
可她真要變心，她就只好殺了她。
譚一璇用力捏著手指，骨節微微泛白。
星期天，王灑灑剛剛起床，興致勃勃準備出門約會，便接到了譚一璇的電話。
電話那頭，譚一璇的聲音低低的：“抱歉，昨天晚上著涼了……”說著，她還咳嗽了幾聲。
王灑灑登時阿了一聲，沒顧得多想，連忙道：“你沒事吧？去看醫生了嗎？吃藥了沒有？”
“我沒事的，在家裏躺一下就好。”
兩人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王灑灑知道譚一璇病了，於是準備去看望她。
她站在公寓樓下超市買水果時，才後知後覺冒出一個想法。
譚一璇不會是生她的氣，所以故意爽約吧？
畢竟昨天晚上，對方貌似因為吃醋發了火。
然後緊接著今天就病了，她覺得前後時間掐的太準，有點微妙。
不過，不管譚一璇是不是在鬧脾氣，她都得去看一看。
譚一璇住的地方並不遠，從她公寓這裏打車到她那裏，只要十幾分鐘的時間。
她摁下門鈴，不足幾秒鐘，大門便打開了。
譚一璇披著一件薄薄的米色外套，臉色蒼白望著她，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進來吧。”
最近溫度驟降，王灑灑出門都穿棉襖了。
因為室內開了空調，王灑灑便將外套脫下，露出裏面的紫色連帽衛衣來。
私下裏，她還是喜歡穿這種沒有拘束的衣服。
今天因為來得匆忙，她沒有化妝，也沒有特意挑選衣服。
她坐在沙發上，仰著一張小臉望著譚一璇的時候，模樣意外的稚氣。
譚一璇盯著她，微微一笑，順勢坐在沙發上，緊緊挨著她：“抱歉，本來約好了要出去玩的。”
她臉色蒼白，身形消瘦。
黑色的長發落下來，乖順地貼著她線條流暢的側臉，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地溫順柔軟。
王灑灑仔細琢磨了一下她臉上的表情，覺得她不像是生氣的樣子，於是咳嗽一聲，主動認錯：“昨天，我也應該跟你說聲抱歉，我不該故意說那些話惹你的生氣的。”
譚一璇側過臉來，挑了挑眉道：“你覺得你錯了，那你說說，你錯在哪裏了？”
王灑灑咬著嘴唇看著她，“我不該提議讓單琪琪一起去的……”
譚一璇垂眸笑了笑，擡起手來，親密地牽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緊扣：“我沒生你的氣，你不用道歉。”
“那你幹嘛掛我電話？”王灑灑皺眉看著她，表情由歉意轉為懷疑。
譚一璇頓時一楞，看她一眼，輕聲解釋道：“因為手機沒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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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眉看過去，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
是她的錯覺嗎？
譚一璇這句話，很暧昧。
她頓了頓, 想到或許直接問，也問不出什麽, 只能沈默一下，回答譚一璇的問題：“我們的關系很覆雜，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就轉身回了位置。
轉眼就是星期六補課時間。
王灑灑坐在位置上，一手托腮, 一手轉著圓珠筆, 越回想最近發生的一切,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的直覺告訴她，譚一璇在騙她。
偏偏她直接問她的時候，對方確矢口否認。
她想不通, 譚一璇為什麽要騙她。
她過頭，微微瞟她一眼。
察覺到她的視線, 譚一璇頓時擡眸，對她微微一笑。
好像每一次，她看過去時，譚一璇都在這麽默默註視著她。
王灑灑轉筆的動作頓時停住了，下意識回以一笑。
半晌，她嘴角笑容漸漸收斂，眉頭緩緩皺起。
譚一璇真失憶了？
還是說, 她根本就在偽裝？
王灑灑咬了咬牙，決定想個法子詐一下對方。
譚一璇是個怎樣的人？敏感，頑固，占有欲還忒強。
如果她沒有失憶，肯定會表現出對這方面的在意。
其實剛才陸顛進來的時候，她的表情就很有問題了。
王灑灑思索著，手指纏繞著自己的發絲，回想起剛才陸顛臉上的表情，連忙搖頭否決。
不行不行，陸顛那個沒節操的，明顯就看上了譚一璇了。
萬一譚一璇真失憶了，那她這麽做，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親自撮合了兩人？
所以刺激譚一璇的對象，絕對不能是陸顛。
課間休息時，小粉絲來找王灑灑。
“灑灑，上次那本小說你看得怎麽樣了？”
王灑灑漫不經心看過去，看到小粉絲紅撲撲的小臉蛋，忽然一頓，計上心來：“那本小說？挺有意思的呀。”
對方偷偷地望了一眼坐在隔了一個組位置的譚一璇，壓低聲音對王灑灑道：“我覺得新轉來的譚同學，跟小說裏描述的boss有點像。”
小粉絲，不對。
單琪琪偷眼看了一眼譚一璇，渾身一抖，然後迅速收回目光，小心翼翼看著王灑灑。
王灑灑見她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不由有些好笑道：“你不是說，你挺喜歡這個角色的嗎？”
“還說希望有人能夠去拯救她。”
“怎麽……”王灑灑挑眉道，“人家出現在你面前，你反倒不喜歡了？你這不是葉公好龍麽！”
單琪琪哭喪著臉，苦笑道：“這怎麽能一樣嘛！”
天知道當她看見譚一璇走進教室，在黑板上一筆一劃寫出自己名字時，有多麽驚愕與害怕。
她正處在中二的年紀，不管是看小說還是看漫畫，都喜歡這種實力強勁但身世淒慘的配角。
她可以毫不猶豫跟人討論她喜歡的這個角色，事因為知道她們是虛假的，並不會出現在她面前。
可是譚一璇，竟然真的出現了！
王灑灑沒有料到單琪琪這麽敏銳，好聲安撫道：“你別怕，譚一璇只是名字跟她一樣而已。”她說著，輕輕地拍了拍小粉絲的肩膀。
單琪琪長得圓潤可愛，身材十分嬌小，只有一米五。
她慕孺地仰頭望著自己的女神，小臉上浮現可愛的紅暈，圓圓的雙眼閃閃發亮。
“嗯！”
她用力地點了一下頭，那副認真的模樣，十分惹人憐愛。
王灑灑看她一眼，微微一笑。
譚一璇冷眼註視著這一切，目光死死盯著王灑灑搭在單琪琪肩上的手指，目光灼熱地幾乎穿透王灑灑手指。
單琪琪不知怎麽地，猛然打了一個哆嗦。
她疑神疑鬼朝著四邊一望，然後迷茫地抓了一下腦袋：“降溫了嗎”
王灑灑的目光，霎時間便朝著譚一璇的方向投了過去。
譚一璇正和一個男生說著話，臉上表情罕見地十分溫柔。她表情柔和地傾聽著，專註而認真。
王灑灑登時皺起眉毛，滿臉不悅。
她也沒管單琪琪，噔噔幾步走過去。
她走到譚一璇身邊，彎腰傾身。胳膊肘撐在譚一璇的桌面上，捧住自己的臉，朝她燦爛一笑：“譚一璇，你們聊什麽啊？介不介意跟我一起聊聊？”
譚一璇沒有回頭，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倒是和她聊天的那個男生，看見王灑灑來了，頓時受寵若驚道：“當然可以了。我正和譚同學……”
“沒什麽。”譚一璇驟然出聲，打斷了男生的話。她這才看向王灑灑，像是才發現她在這裏，不由斂眸道：“你怎麽過來了？”
王灑灑依然托腮望著她，“難道我不可以過來？”
她隱隱瞥了男生一眼，心中暗道不妙。
她是想試探譚一璇，但是現在忽然發現，她還得防著其他人看上譚一璇，或者防著譚一璇看上其他人！
這叫什麽事嘛！
“我見你們聊得很開心。”譚一璇擡眸看向她，然後迅速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語調有些低落。
王灑灑看她表現，心裏頓時一動。
她驀地笑起來，主動伸手去握譚一璇的手，緊緊握住，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她，期待道：“那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譚一璇見狀，十分自然地反手蓋住她的手，兩只手將對方的手緊緊包裹住，還輕輕摩挲了一下。
王灑灑雙眼亮晶晶看著她。
譚一璇頓了一下，轉移話題道：“我們星期天去哪裏玩？”
王灑灑：“……”
王灑灑皺著眉，緩緩收回手，繃著臉看她一眼，心裏別提有多失望了。
譚一璇明明對她這麽親密，怎麽可能失憶呢？
就像剛才，她去握對方的手，正常的人的反應不是應該松開嗎？可是譚一璇是怎麽做的？她不僅回握了，她還摸了！
“灑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譚一璇緩緩道，看她一眼，“我總是想時不時地想和你親近，有時候都控制不了自己。”
頓了頓，她小心翼翼看過去，“你不會反感吧？”
譚一璇垂眸，嘴角微微抿起，長睫毛微微顫了顫，掩飾了眸中閃爍的微光。
王灑灑微微瞇起眼睛，仔細打量她半晌，忽地勾唇一笑：“不反感，我挺喜歡的。”
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
王灑灑覺得譚一璇裝失憶的嫌疑越來越大了。
課間休息，王灑灑本想繼續跑到譚一璇身邊找她嘮嗑，哪知一擡頭，卻四處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另一邊，譚一璇站在廁所裏，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襯衫領子。
單琪琪上好廁所出來，站在另一邊的洗手臺前，忽然感受到來自身旁的註視。
她側過頭來，便看見她們班新來的轉學生正面無表情註視她。
單琪琪有些發怵，戰戰兢兢道：“你、你好？”
譚一璇漫不經心瞟她一眼，居高臨下道：“你跟灑灑很熟？”
單琪琪結結巴巴回答：“沒、沒呀……”
譚一璇側頭，擰開水龍頭，認真而細致地洗著自己的每根手指，一邊輕描淡寫道：“既然不熟，你有什麽資格叫她的名字？”
她臉上波瀾不驚，語氣十分平淡。但是話語裏暗藏的意思，卻叫單琪琪心驚肉跳。
單琪琪的小臉登時僵住，下意識就低頭道歉道：“對、對不起！下次我會註意的！”
譚一璇挑了一下眉，沒有料到這個單琪琪的膽子竟比灑灑還小，不由冷哼一聲：“希望如此。”
她說完這句話，拿紙巾擦幹凈手指，丟入一旁的垃圾桶後，正要走出廁所。
她站在廁所門口，頓了頓，驀然回頭道：“以後，記得離灑灑遠一點，知道嗎？”
單琪琪小臉蒼白，雙股戰戰，驚駭看著她。
譚一璇眉頭一皺，冷冷道“說話！”
單琪琪猛然清醒過來，登時搖晃腦袋，一顆腦袋搖地跟撥浪鼓似的，伸手賭咒發誓道：“我保證！絕對離灑灑……不，絕對離王灑灑同學遠遠的！”
譚一璇看她一眼，滿意點點頭，轉身推門出去了。
直到再也看不見譚一璇的身影，單琪琪才重重喘了口氣，擔驚受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她也不想這麽慫的，但是誰叫譚一璇長得這麽像她看過的恐怖小說的boss呢？
剛才對方那個眼神實在太過恐怖，她都擔心自己要是回答再晚一點，就會被她大卸八塊呢。
她回到教室後，老老實實，下課時間再也不敢厚著臉皮湊到王灑灑跟前了。
星期六晚上，王灑灑呆在自己公寓，無聊地翻著漫畫。
王灑灑想著譚一璇的事情，覺得自己不能輕言放棄。
所以她想了個主意，就是星期天出去玩的時候叫上單琪琪。
你想啊，譚一璇那麽愛吃醋的人，看到單琪琪也在，還不原地爆炸心態失衡？
她心態一失衡，就容易暴露破綻。
她一露出破綻，她就知道她是不是騙她了。
這個計劃簡直完美！
王灑灑一手握成拳頭，拳頭錘在另一手的手心，暗自點了點頭。
她覺得可行！
可是計劃還沒開始就遭遇了滑鐵盧。
當王灑灑給單琪琪打電話，邀請她明天和她們一起去玩的時候，電話來登時傳來了單琪琪有些驚慌失措的聲音：“對、對不起……我不能來。”
王灑灑楞了一下，有些疑惑：“你明天有其他安排？”
聽筒那邊的聲音似乎十分虛弱：“我、我生病了，高燒三十九度。所以對不起啦，灑灑。不對，王灑灑同學。”
“……”王灑灑遲疑了一下，才若有所思道，“沒事，你好好養病吧，下次再叫你。”
王灑灑掛了電話，直覺單琪琪或許有事瞞著她。
最奇怪的就是她對自己的稱呼。
好端端的，幹嘛叫她王灑灑同學？
王灑灑仔細揣摩對方不對勁的地方，電光火石之間，心裏忽然一動。
該不會，是譚一璇跟她說了什麽吧？
她覺得以譚一璇的脾氣，絕對是幹得出威脅人這種事情的！
既然她已經打敗了她心中的惡念。
等等……
王灑灑想到什麽，眉頭狠狠皺起，譚一璇到底是怎麽打敗譚妹妹的？現在跟她呆在一起的，真的是譚一璇，而不是譚妹妹嗎？
她心中迷惑實在太多，當下便忍不住給譚一璇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才響了一聲，就被對面那人接通。
似乎對方時刻等著這通電話，所以迫不及待就接了起來。
“灑灑，你這麽晚打我的電話，有什麽事情嗎？”譚一璇欣喜的聲音，順著網線從那頭傳了過來。
王灑灑咬了咬嘴唇，直接開門見山道：“譚一璇，你是不是跟單琪琪說了什麽？”
譚一璇拿著電話的手指一頓，輕輕眨了眨眼睛，聲音淡淡道：“你為什麽會這麽想呢？”
王灑灑道翻了一個白眼，下意識道：“我還不了解你……”
譚一璇下巴撐著電話，聽到這裏，登時輕笑一聲：“你似乎對我很了解呀？”
王灑灑頓了頓，含糊道：“因為我看人很準。”她沈默一下才繼續說，“本來我想約單琪琪明天一起出來的玩的，但是她好像生病了。”
譚一璇沈默了一下才回覆她：“你喜歡她？”
王灑灑眨了眨眼睛，覺得詐她的機會來了，於是咳嗽一聲道：“還、挺喜歡的吧。”
譚一璇輕笑起來，笑聲裏聽不出什麽情緒，慢慢道：“你倒是挺愛開玩笑的。”
“我沒開玩笑呀！”王灑灑覺得有戲，一字一頓慢悠悠細數單琪琪的優點，“你不覺得她長得很可愛嗎？”
“長得肉乎乎，圓溜溜的。”
“她還給我推薦了一本很有意思的小說呢。”
最後她下了定論，“你瞧，長相符合我的審美，還跟我有一樣的興趣愛好。我不喜歡她，喜歡誰啊？”
王灑灑話音剛落，就聽哢噠一聲，譚一璇竟然直接掛了她的電話。
譚一璇掛她的電話，這可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王灑灑話還沒有說完，硬生生噎在喉嚨裏。
她放下手機，垂眸盯著屏幕上譚一璇的名字，狡黠一笑。
看她能裝到什麽時候——
就像王灑灑預料的那樣，譚一璇確實有些裝不下去了。
她蒼白的臉上因為動怒，而浮現出薄薄的紅暈。
這個世界意志對她的壓制，比她想象當中還要厲害。
她不得不偽裝成原住民，才能得以有一絲喘息的機會。
她欺騙灑灑的另外一個目的，則是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解釋譚妹妹的事情。
灑灑雖然迷糊，但是卻不算太笨。
如今形勢大好。
她若是從蛛絲馬跡裏得知了事情真相，會不會一怒之下，直接跟她分手？
她好不容易得到她的真心，她不敢賭。
像現在這樣就很好。
她穩坐釣魚臺，看灑灑如何殫精竭慮接近她，獲得她的好感。
可是她太大意了，竟忍不住暴露了自己對她的在意，從而讓她起了疑心。
她輕輕嘖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身來到落地窗前，望著玻璃窗外的萬家燈火，嘴角漾出一抹勢在必得的淺笑。
無論如何，她如今已經來到她的世界，再沒有回頭路可走。
她若是開玩笑，那自然不要緊。
可她真要變心，她就只好殺了她。
譚一璇用力捏著手指，骨節微微泛白。
星期天，王灑灑剛剛起床，興致勃勃準備出門約會，便接到了譚一璇的電話。
電話那頭，譚一璇的聲音低低的：“抱歉，昨天晚上著涼了……”說著，她還咳嗽了幾聲。
王灑灑登時阿了一聲，沒顧得多想，連忙道：“你沒事吧？去看醫生了嗎？吃藥了沒有？”
“我沒事的，在家裏躺一下就好。”
兩人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王灑灑知道譚一璇病了，於是準備去看望她。
她站在公寓樓下超市買水果時，才後知後覺冒出一個想法。
譚一璇不會是生她的氣，所以故意爽約吧？
畢竟昨天晚上，對方貌似因為吃醋發了火。
然後緊接著今天就病了，她覺得前後時間掐的太準，有點微妙。
不過，不管譚一璇是不是在鬧脾氣，她都得去看一看。
譚一璇住的地方並不遠，從她公寓這裏打車到她那裏，只要十幾分鐘的時間。
她摁下門鈴，不足幾秒鐘，大門便打開了。
譚一璇披著一件薄薄的米色外套，臉色蒼白望著她，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進來吧。”
最近溫度驟降，王灑灑出門都穿棉襖了。
因為室內開了空調，王灑灑便將外套脫下，露出裏面的紫色連帽衛衣來。
私下裏，她還是喜歡穿這種沒有拘束的衣服。
今天因為來得匆忙，她沒有化妝，也沒有特意挑選衣服。
她坐在沙發上，仰著一張小臉望著譚一璇的時候，模樣意外的稚氣。
譚一璇盯著她，微微一笑，順勢坐在沙發上，緊緊挨著她：“抱歉，本來約好了要出去玩的。”
她臉色蒼白，身形消瘦。
黑色的長發落下來，乖順地貼著她線條流暢的側臉，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地溫順柔軟。
王灑灑仔細琢磨了一下她臉上的表情，覺得她不像是生氣的樣子，於是咳嗽一聲，主動認錯：“昨天，我也應該跟你說聲抱歉，我不該故意說那些話惹你的生氣的。”
譚一璇側過臉來，挑了挑眉道：“你覺得你錯了，那你說說，你錯在哪裏了？”
王灑灑咬著嘴唇看著她，“我不該提議讓單琪琪一起去的……”
譚一璇垂眸笑了笑，擡起手來，親密地牽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緊扣：“我沒生你的氣，你不用道歉。”
“那你幹嘛掛我電話？”王灑灑皺眉看著她，表情由歉意轉為懷疑。
譚一璇頓時一楞，看她一眼，輕聲解釋道：“因為手機沒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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