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想要幹嘛。”王灑灑瞪著她, 捂住身體，警惕防備著。

‘譚一璇’微微一笑，垂眸看著, 手指輕佻地在她臉上慢慢劃過，緩緩道：“我要幹什麽？你說呢？”

王灑灑咽了咽口水, 渾身發寒，難以置信道：“難道你要……”

她不敢再說下去。

被女生，甚至是被厲鬼非禮，簡直是她人生裏的頭一遭。

太匪夷所思，太讓她無力吐槽了。

她根本沒想到兩個女孩子要怎麽——也不覺得一個女孩子會對另外一個女孩子動手動腳。

而且, 對方頂著那張和譚一璇一模一樣的臉, 讓她心情十分微妙。

好像也不是那麽怕, 就是覺得怪怪的。

王灑灑瞪大眼睛，一動不動望著‘譚一璇’，看見對方下一步的行動, 猛然頓住。

‘譚一璇’摁住她，忽然拿出手機, 哢嚓一聲，對著王灑灑的模樣就拍了一張。

王灑灑呆滯看著她，好半天都沒有回神，遲疑道：“你……這是幹嘛？”

‘譚一璇’陰惻惻笑了，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然後才道：“將你剝地幹幹凈凈，然後將你的照片……”她揚了揚手機, 微微瞇起眼睛，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

“傳到網絡上？”王灑灑直接替她回答，不敢置信看著她。

‘譚一璇’頓時一怔，然後微微抿起嘴唇，不悅道：“不行，別人哪有資格看你的身體。”

“誰敢看一眼，我就挖了他的眼睛！”

‘譚一璇’伸手，撫摸了一把她的腦袋，慢悠悠道：“總之別人，不許看——”

王灑灑：“……”

王灑灑聞言，嘴角隱隱抽搐一下，再次追問：“你拍我的l照，不上傳網絡，也不給別人看那是準備……”

她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眉間隆起一個小小的疙瘩，猶疑道：“所以你只是單純地放在手機裏yy？”

“這個也太……那個了吧。”

害的她還以為厲鬼想對她純潔的身體做什麽不純潔的事呢。

搞了半天，就想在手機裏存她的l照YY？

王灑灑一時心情覆雜，覺得這個厲鬼在這方面意外有些單純。

心裏不禁沒有那麽怕她，眼神甚至帶上了一絲嫌棄。

她不評價她這種做法，但還是覺得這樣有些猥瑣。

‘譚一璇’接觸到王灑灑的目光，慘白的小臉登時浮現兩片紅暈。

等這紅暈消了下去，她立時伸手扼住她的下巴，猛然湊近，惱羞成怒道：“原來是我誤會你了，灑灑原來這麽期待我對你做些什麽？那麽我就滿足你……”

她說著，欺身而上，雙手立時將王灑灑環住。

整個身體就傾覆上來。

眼瞧著‘譚一璇’的嘴唇就要壓下來，耳邊忽然聽到一聲驚叫。

“灑灑！”

王灑灑驀然側頭，就看見譚一璇焦急站在泳池館的出口，惡狠狠瞪著厲鬼。

王灑灑低頭瞄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再看了一下自己和厲鬼的姿勢，覺得有些不妙。

她的衣服亂了，襯衫掀開，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剛才那些無臉人其實並沒有碰到她多少，全是她自己掙紮所致。

總之就是看起來不太好。

王灑灑趁著厲鬼分神的剎那，一把將她推開。

結果自己腳下打滑，整個人朝後一傾，登時落入泳池。

譚一璇見狀，瞇起眼睛瞥了一眼厲鬼，也緊跟著撲進泳池。

王灑灑本來會游泳，但是剛才廢了太多力氣，加上泳池或許有什麽古怪，只覺整個人不斷無力下沈。

池水不停灌入口鼻，幾乎讓她窒息。

她望著黑漆漆的池水，看著頭頂洩下一絲微光，然後熟悉的人影朝著她游了過來。

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好像曾幾何時，她們就這樣落入水中。然後其中一個人，也是這樣奮不顧身的去救另一個人。

譚一璇朝著她伸出手，猛然將她拉了過去。

雙唇相觸的剎那，她心中猛然一動，腦海中快速閃過一幕畫面。

她看見譚一璇和另外一個男生站在泳池邊，兩人爭執著什麽，然後她突然落水。

她想也不想，脫掉高跟鞋跳入冰冷的池水。

她記得很清楚，譚一璇落水時，還穿著一身白色吊帶連衣裙。

至於前後因果，她一點也想不出來。

王灑灑登時捂住腦袋，緊緊皺著眉毛。

額頭忽然一涼，有人摸著她的腦袋，擔憂道：“灑灑，你還好嗎？”

王灑灑登時睜開眼睛，擡頭看去。

然後便見譚一璇坐在她的身邊，憂心忡忡看著她。

王灑灑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氣喘籲籲環顧四周：“我們在哪？”

這裏顯然並不是泳池。

周圍書櫃林立，書櫃裏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書籍，明顯是在學校圖書館。

她捂住腦袋，難受地唔了一聲，然後才擡眸艱難道：“我們怎麽會到圖書館？”

譚一璇搖搖頭，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聲解釋：“我救你上來後，就到了這裏。”

她皺著眉道，“校園裏的路，似乎被什麽力量打亂了。”苦笑道，轉頭觀察四周的環境，露出迷茫地表情，“我不知道開門會去哪裏，所以還沒有出去看過。”她望過去，見王灑灑渾身都濕漉漉的，不由用手背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你冷不冷？頭暈不暈？”

“我沒事。”王灑灑擡手握住譚一璇的手，長長嘆了口氣，看她一眼，無力地靠坐在書架上，仰頭望著對面密密麻麻的藏書，氣若游絲道：“譚一璇，我們會不會永遠都走不出去了？”

譚一璇聞言登時楞了楞。

她抿起嘴唇，也同王灑灑一樣，一起靠坐在書架上，喃喃道：“或許吧。”她側頭望向她，纖細的眉毛皺起，“灑灑，你怕嗎？”

王灑灑看她一眼，沒有回答，而是猛然打了一個噴嚏。

剛才她和譚一璇一起落水，現在身上還是濕漉漉的，夜晚溫度驟降，她環抱胳膊，瑟瑟發抖。

譚一璇明明和她一樣，頭發，衣服，全部都是濕淋淋貼在身上，她卻好像沒事人一樣，依然面不改色地和王灑灑聊著天。

王灑灑不禁羨慕道：“你體質未免太好了吧……”她苦笑，“不像我，三天兩頭就生病。”

譚一璇聽言，忙靠過去，雙手環抱住她，緊緊摟住她的肩膀，將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輕輕道：“現在呢？好一點沒有？”

王灑灑略勾了勾唇角，伸手拍拍她的手背，“你不要老是顧著我……”話還沒說完，她心裏忽然一動，猛然回想起落水的那一幕。

她喃喃道：“譚一璇，能跟我說說‘失憶’前的事情嗎？”

譚一璇聞言，動作一頓，她側過臉來，靜靜凝視她的眼睛，黑眸閃爍：“你想起來了？”

王灑灑沒看她，只是搖搖頭，大概是身邊只有她一個活人，在這種幽閉的環境內，她和譚一璇，竟前所未有親密起來。

即使有系統顯示好感度，王灑灑對於譚一璇，也總保持一份猶疑。

她對自己的好感度，竟莫名其妙就到了九十。

是失憶前的她做了什麽嗎？

王灑灑對‘自己’和譚一璇以往的經歷，生出一絲好奇，她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勾著唇角問：“跟我說說吧，反正現在我們也出不去。”

譚一璇沈默了一會兒，看她一眼，然後才慢慢點頭：“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其實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歡我。”

王灑灑怔住。

譚一璇松開手，轉過身子盯著面前的書櫃，慢慢道：“剛才，我忽然就想明白了。”

王灑灑聽著譚一璇這沮喪的語氣，頓時露出微妙的表情。

怎麽忽然就想明白了？

譚一璇繼續道：“如果你不遇到我，就不會陷入危險。如果不是我，你還好端端地過你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厲鬼索命。”

譚一璇四肢纖細，身材瘦小，比王灑灑還要瘦一點。

她抱著自己，小小一團，嘴裏可憐兮兮說著這些，模樣特別惹人憐愛。

她側過頭來，苦笑道：“要是失憶前，我們分手就好了。”

王灑灑微微偏開視線，沒對上譚一璇的目光，只是抿唇生硬道：“聽你這意思，那個厲鬼果然跟你有關系？”

“之前韓大師說，是你在養厲鬼，是這樣嗎？”

譚一璇搖頭，斷然道：“怎麽可能。”她頓了頓，緊接著道，“你相信我，我沒有養什麽小鬼，厲鬼的事情，也不是我的本意。”

王灑灑見她說得含糊，有心追問，視線忽然落在對方臉上，目光登時一頓，遲疑伸出手撫上她的臉，疑惑道：“這裏怎麽回事？”

譚一璇微微側過臉，連忙擋住王灑灑的手，避開她的視線，垂下眼睛道：“別看。”

她不說還好，這麽一說，王灑灑不禁疑心大起。

她不管譚一璇的掙紮，猛然握住她的下巴，將她腦袋歪了過去。

然後，她霎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著她腦袋上的傷口，雙手顫抖地伸過去，輕輕碰了碰，喃喃道：“疼嗎？”

譚一璇立刻握住她的手，不敢看她的眼睛，沈默許久，才吶吶道：“灑灑，我已經不是人了，你怕我嗎？”

王灑灑咽了咽口水，難以置信瞪著她，仿佛在看什麽不可思議的事，她急促喘了一口氣道，才慢慢道：“怎麽會這樣？什麽時候的事情？”

譚一璇垂眸苦笑，濃密的睫毛落在眼瞼上，仿佛蝴蝶撲朔著翅膀：“我忘記了……或許是之前，也或許，是我回二中的那時候。”

“我現在這模樣，很可怕吧？”她擡起臉來，黑眸望過去，眼眶泛紅：“你走吧，別管我了。”

玻璃窗外的月光照耀進來，落在譚一璇臉上，照亮她的淚眼，也照亮她側臉青黑的色澤。

她白皙的肌膚，不知什麽時候，竟然泛出青黑的死氣。

王灑灑定睛一瞧，甚至看到她腦側血淋淋的傷口，鮮血不斷從傷口溢出，如涓涓細流般從她臉頰流淌下來。

她的臉皮微微抽動一下，驀然站起身，扭身就走。

在她身後，譚一璇靠坐在那兒，微微皺了一下眉毛，凝眸看過去。上一次，王灑灑毫不猶豫離開，她還可以安慰自己，她一定是有苦衷的。比如她怕鬼，又對付不了厲鬼，留下來只能送死。可是現在，這裏只有她一個，因為她變得沒有人樣了，所以王灑灑也怕她了嗎？

眸光登時便沈了下來，譚一璇面無表情盯著自己的手指，慢悠悠擡起指尖，徑直指向王灑灑的背影。

王灑灑停住腳步，突然轉頭，然後抓了抓後腦勺奔了回去，抓住譚一璇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胳膊上，“我想了想，還是一起走吧。”

譚一璇呆呆任她動作，垂眸吶吶道：“你不準備逃走嗎？”

王灑灑看她一眼，撇了撇嘴：“你覺得我能逃到哪裏去？”

譚一璇楞了一下，緊緊捏住手指，不敢看她：“那你不怕我？”

王灑灑沈默一下，才道：“經過最近撞鬼事件，我發現我之所以怕鬼，是怕未知。”她頓了頓，勾起唇角，故作輕松，“你看恐怖故事裏，最可怕的是什麽？難道不是鬼怪突然嚇人一跳嗎？”

“你又不會故意嚇我，我怕什麽？”她看她一眼，又盯著她的傷口瞄了一會兒，“而且我覺得你應該還有救。”

“我剛才想去保健室看看有沒有繃帶和消毒水……”她頓了一下，“但是現在通道都被打亂了，我怕我走了就回不來了，所以帶你一起離開。”

“灑灑……”譚一璇望著她，臉頰泛出醉人的紅暈，那雙眼睛也像是喝醉了一樣，水波盈盈的。

“嗯”

“如果我們能活著回到現實世界，你能否，試著喜歡我？”

王灑灑張嘴剛想回答，直接就被譚一璇伸手捂住了。

“你先別回答。”她頓了頓，微笑道，“我不希望你是出於同情，或者出於其他考量勉強跟我在一起。”

“我希望你是完全出於自身意願，這樣就算我們不能在一起，我也滿足了。”

可是那是你的現實世界，不是我的。

王灑灑欲言又止，望見譚一璇臉上哀求的表情，長嘆一聲，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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