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男人賺錢就是給女人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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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給圓子蓋了蓋衣服,孩子呼吸時而溫時而凝。

我說陸阡陌,要不要趕緊把孩子還回去啊?人家媽媽都要急瘋了。

“再讓我看一眼。”他低下頭,眼裏少有這般溫柔。

“人家只是個五歲的小姑娘。你這幅模樣……我怎麽覺得氣氛怪怪的?”

陸阡陌瞪了我一下:“少想得那麽猥瑣。紀恩柔我跟你說,我已經打算讚助這孩子的治療了。我這輩子光砍人了從來不救人,警告可別給我潑冷水。”

我:“……”

說完,陸阡陌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來,絲毫不敢有任何搖晃。我想起大難歷劫之後的自己,第一次抱起心心時的樣子。

都說人真正成長的標識是為人父母的那一刻,所以看著眼前這樣子的陸阡陌。我突然很慶幸裴之鑒在今晚說出的真相,以這難忘的一刻,換陸阡陌最難忘的一課。

饒是他與那個可憐的孩子並無半分見面的因緣,卻因知道她的存在,而變得有所不同了。

我不會因他承諾再不糾纏我,再不令我為難而感受到絲毫的輕松。相反的,我隱隱地心疼與擔憂。我很怕我認識的那個沒心沒肺妖孽男,從此如回憶般消失在仰頭可見的浩瀚裏。

“陸阡陌!”男人轉身前,我凜然出口叫住他。

“噓!”他回頭瞪我一眼,我知怕我驚擾了孩子。

於是我啞了啞嗓音,輕低了一句:“昨天,是你的生日吧?”

陸阡陌:“……”

“生日快樂。”我笑笑說。

“圓子剛才幫我唱過生日歌了。”陸阡陌低低頭,睫毛側影太長,我看不到他眼睛裏有多少溫柔。

把圓子送回病房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半了,蘇冉千恩萬謝的樣子讓我有點小難受。明明是陸阡陌這個混蛋‘誘拐’人家小蘿莉跑出去看星星談人生了,我們還得假裝成尋找孩子有功的‘市民英雄人物’,盡量閉口不談那些讓人家媽媽誤解的細節。

但是看在陸阡陌連個招呼都沒打就到樓下把圓子的住院費預存了‘醉貓’兩個晚上營業額的份上,我也稍微卸下幫兇的面紗,心安理得地回去看看裴之鑒。

我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到門口的時候才發現床頭的燈還是亮的。

再走過去,原來裴之鑒還是睡了。只不過他把書看了一半,此時敞開的紙頁倒扣在小腹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上面。勻稱的呼吸下,眉頭偶爾輕蹙。

我心裏懵懵悸動了幾分,踮著腳湊近他身旁。單手摘下他的書——那不是書,是孫沁之前留下的,那本充滿少女心的塗鴉菜譜。

我的心猛然抽痛了一下,顫抖的手指碰觸了男人的肌膚。他敏感地睜開眼,旋即僵了僵不常見的笑容。

“都解決了?”

我點點頭,卻沒有移開目光。

裴之鑒用手背蹭了下眼睛,把這本手賬塞到我懷裏:“拿去還給陸阡陌吧。”

“你不再需要了麽?”

裴之鑒點頭,笑道:“我已經記住都有什麽菜了,以後慢慢做給你吃。”

我:“……”

我欣慰,卻開心不起來。我知道無論是孫沁也好,雲娜也好,在裴之鑒心裏總有一個雖然不同於我,但我卻永遠無法替代開來的位置。

只不過,我已經漸漸學會用生活中每一秒屬於我的‘無可替代’來珍惜我們之間這還不算太坎坷的水到渠成。

我與裴之鑒,說到底只是互相吸引彼此合適才選在在一起的。

“要喝點水麽?”

我把手賬收了起來。

他點點頭,我轉身去倒了溫開水。遞他捧在手裏,連側顏的倒影都變得小心翼翼。

我突然笑了,裴之鑒問我笑什麽。

“有個……嗯,好消息應該要告訴你一下。”

我說陸阡陌想開了,剛剛正式對我坦白說以後都不會再糾纏我了。

“這算什麽好消息?”裴之鑒皺了皺眉。

我說難道你不覺得高興麽?再也沒有人打擾我們了呀。

“他這是故作高姿態好麽!分明已經輸的一敗塗地了,搞得我跟你相愛還需要他故意放一馬似的。”

我攤了下雙手:“事已至此,他開心就好了嘛。”

“就怕這混賬不要做出什麽過格的事才好。”

我說摟著小蘿莉在天臺上暢想人生算不算?

裴之鑒半晌無語,旋即一揚眉毛:“你說,他以後不會愛上那個蘇老師吧?”

我:“!!!”

我想了想:“基本上,不太可能吧?”

我說我以一個已婚已育的成年女性思維來分析。蘇冉與我,在很多地方是相似的。

“對於帶著孩子的女性來說,再婚擇偶的最低標準,就是為孩子尋找一個適合的生長環境。陸阡陌從頭到腳都不是很好的人選,我實事求是啊。”

我能體會到裴之鑒此番的沈默裏讚同的成分多一些,但身處激流中的他總是會把事情剖析的面面俱到。雖然他沒有全部說給我聽,但我也已經能腦補他豐富的內心戲了。

“我想你也不用太擔心了,陸阡陌經歷過這件事後,多少會成長些。蘇冉是個堅強的母親,她全心全意在圓子身上。只想著能有什麽辦法多賺點錢給孩子看病。至於感情的事?我覺得她沒那麽放在心上,自然也沒那麽容易受傷害的。”

“不,其實我是有點……擔心陸阡陌受傷害。”

裴之鑒沒有把話說完就打了個呵欠,我看他疲憊的很,趕緊把他按到睡覺。

“這周末,接孩子去我爸那吧。”

我點點頭說好,也有段時間沒有見到裴伯了,怪想念他的。

“只是我媽的事——”

“恩恩,放心,我不會亂說話的。”我知裴伯重情重義,歐倩倩弄成這樣,他心裏定然也不好受的。

我給裴之鑒把被子掖好,囑咐他好好休息。

“剛才我看了醫囑卡,明天一早你還要化驗體檢呢。我就——”

“你不陪我了?”裴之鑒睜開眼。

“我明早七點交班,想著要麽……”我咬了下唇,對裴之鑒坦言說:“我想回家一趟。”

我指的家,就是我的家。

只不過現在住著唐明哲和紀恩婷而已。

“你一個人?”裴之鑒想了想,又說:“我叫秦深和陶蝶陪你同去。”

“嗯……也好。”

我不願再在裴之鑒面前逞強了。說句實在話,我本意是想跟唐明哲順便談談的,但鬼知道他會不會掄拳頭打我?

我不需要帶著滿身傷痕來讓裴之鑒心疼,我只想為了他,為了我的女兒,好好保護自己。

“不用搬太多東西,需要什麽的話自己添置就是了。”

我明白裴之鑒指的是他在臨江苑的別墅,也明白他此時都錢夾裏摸出來的那張卡意味著什麽——

“這……”

我趕緊擺手說我又不缺錢,何況要買什麽也不急於一時啊。

“給你就拿著,樓上已經很久都沒有女主人的氣息了。你把窗簾地毯都換掉吧。我這幾天先住醫院。”

結果裴之鑒的卡,我順從地點了點頭。

“那我先下去了,晚安。”

我在裴之鑒額頭上親了下,順便被他抓了把胸。

嗔怒掙紮起來的時候,我只覺得皮鞋在地面上刺啦一劃——

什麽東西?

我彎腰撿起,竟是一張半A4大小的畫紙。上面用水彩筆塗抹了像模像樣的房子和小樹。

這應該是——

圓子畫的吧?

說實話,畫畫這東西全靠天賦。沒天賦的人是絕對不會因為年齡的增長而有所進步的。簡單來講,不會畫畫的人,你四歲畫什麽樣,四十歲還是什麽樣。

所以我覺得,我家心心就是沒天賦的那種。而圓子,明顯就是因為有個做幼師的媽媽,遺傳的底子好。

這小屋小院,小樹小鳥,惟妙惟肖的。

“可能是剛才去圓子病房不小心刮帶出來的。我以為是廢紙,沒去理。”裴之鑒漫不經心地回答了一下。

“哦,那我等下還給孩子吧。”我隨手把畫紙往孫沁的那般手賬菜譜裏一夾,沖裴之鑒笑笑說:“這個我也帶走了哦。”

我表示,這東西還是還給陸阡陌比較合適。

“隨便。”裴之鑒翻了個身,轉過去睡。

我有心逗他:“就不再看一眼了?”

腰上猛地一緊,我下意識叫出聲來。裴之鑒!竟敢用枕頭扔我。

出了病房的門,我心情好了不少。

下到護士臺的時候,才知道剛剛送過來一個急診。

三歲大的一個男孩,不知怎麽一個人在路邊,被夜車撞了個正著。

“誰家孩子淩晨在街上啊?父母呢?”我問值班臺的護士。

“沒有父母。”小芳搖搖頭,然後瞥了一眼急診室外面那一包血衣。

我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襤褸的碎片透著一股骯臟破舊的氣息。

小芳告訴我,那是個乞兒。

“就算是乞兒,也有父母吧?三歲的孩子難道自己討錢?”我問話的時候,心裏隱隱已有些不安感。

小芳攤了下肩膀說:“大概就是那種……吧?”

我明白她欲言又止的真相,很多孩子從小就被人販子拐走,輾轉人手賣去沿街乞討。

估計這是天蒙蒙亮的時候,大人帶著孩子出來占位置,不曉得怎麽給車撞了。大人怕警方介入調查孩子的來歷,索性一跑了之。

“已經報警了吧?”

“嗯。”小芳說警察把肇事司機帶回去了解情況了,劉大夫今晚值班,正在裏面給孩子做手術呢,“只可惜……”

“什麽?”

“孩子傷得挺重的,過來的時候就快不行了。估計希望不大。”

我心裏有點難受。如果孩子的親生父母知道了,那得疼成什麽樣啊。

可世間百態叢生,總有不如意的負能量。我們在醫院前線工作的,早已不敢淺眼窩子了。

“誒?薛臻呢?”我這會兒才發現,本來值班的臺上好像又少了一個人。

“薛姐啊?”小芳回答說:“她病了。”

“病了?”我說不會吧?晚上那會兒不還好好的麽?

“是呀,但突然就說肚子疼,臉色也變得很糟糕了。”小芳說,“我問她要不要緊,她說沒事,可能是宵夜吃多了。於是就點了個考勤先回去了。”

“哦,這樣啊。”我也沒多想,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於是起身回休息室換衣服準備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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