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過來,我爸要你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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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與陶蝶聊過這麽久,讓我深感自己不太厚道。我心裏的幾重疑惑算是解了,但陶蝶的傷還沒來得及給呂醫生看。只是自己隨便紮了幾道繃帶,這會兒明顯疲累的很。

我想,如果我真的算是有這個資格,實在很想替裴之鑒好好心疼她一下。

非我聖母,只為這世上所有癡情的女子,都該被溫柔對待。

聽到隔壁樓梯間那有腳步的動靜,我以為是呂醫生看好了陸阡陌,這會兒下樓來了。

“呂醫生,陸三爺還好吧?您過來看看陶——”我追出走廊,仰面往樓梯上喊。

可就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我整個人頓持僵住!

不是呂希來,而是李瞬息!

沒錯,就是紀恩語的學長,江城醫院新任急診科主任。那個在我絕地反擊的暗沈之夜,送我一枚烤紅薯的李瞬息。

可為什麽他會在這裏呢?

“還有一個傷者是不是?我去看看吧。”李瞬息隨身提著醫藥箱,著一身灰色風衣,氣質仆仆,優雅又神秘。

而我難以自持了一臉的懵逼。

“不…..那個……”我真的不知所措了。陶蝶是槍傷,只有呂希來這樣信得過的知情人才能診治。

“別緊張,”李瞬息微笑安慰我:“呂大夫今天有事,所以我替他過來的。規矩我都懂,放心。”

“可是——”

“別說出去哦,開飛刀可是違法的。我可不想剛上任就被吊銷行醫執照。”

看著李瞬息離去的背影,我的邏輯沖開了一道缺口,源源不息的思緒終於沈澱出一條清晰的脈絡。

裴之鑒和陸阡陌之間的聯系,說到底就是夜場‘醉貓’和江城醫院之間的聯系。

一個是治病救人的機構,另一個是紙醉金迷的暗所。這分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地方,到底埋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深水溝?

而李瞬息的突然出現,讓我更加明確了自己之前的判斷。

我沒有叫住李瞬息,因為這一刻的我,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選擇——離真相更近,還是離裴之鑒的心。

口袋裏的手機一哆嗦,我嚇得趕緊接起來。

來電顯是李姐,可是說話的人卻是裴之鑒。具體來說,應該是喝多了的裴之鑒。

“紀恩柔你怎麽還不給我回來!我爸……我爸等你呢……你給我……”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呢,電話那邊又換了個人聲。

雖然也是醉得舌頭打後腦勺,但我一聽就知道,是裴伯。

“小紀啊小紀,我跟你說,你……你你趕快過來,之鑒說要跟你結婚,就……就當著我的面,你過來……你趕緊,趕緊表個態!

之鑒這孩子不容易啊。這麽多年了,也沒有個知冷知熱的女人,真懂他的辛苦。我教了他二十幾年做人的道理,全是屁!除了會讓他自己守著委屈,壓著秘密,我什麽都——”

“爸!說那麽多廢話幹嘛!趕緊把見面禮給兒媳婦準備著!”

話筒裏傳來悉悉索索的雜音底噪,有爭搶的衣料聲,也有酒瓶杯盞的磕碰聲。

最後啪嘰一下,想來是這兩人爭搶的過程中,手機摔地板上了。

“餵?!餵餵!”

“啊!紀小姐!我是李姐啊!”終於,電話回到了它本來主人的手裏,“哎呦,你能不能過來一下啊。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裴先生和裴伯這一晚上足足幹進去一瓶半的五糧液,我是拖不動勸不動啊!

你知道裴伯這個情況,醫生說了是不能喝酒的。還有裴先生,我看他渾身是血的,不讓我幫他上藥,也不讓我叫醫生。把桐桐都嚇哭了。我……紀小姐,你說這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啊!”

“桐桐怎麽樣?”

我能理解裴之鑒此時的心痛和壓抑,也能理解裴伯多年以來看似豁達的隱忍和孤獨。所以,醉一醉對他們來說也未必是壞事。

但是有孩子在就不一樣了呀!

“李姐!那桐桐人呢?”

“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於是給幼兒園的蘇老師打了個電話。”李姐口吻稍微緩和了幾分,“人家同意過來幫忙,這會兒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我說好,你等我一下。我這就趕過去。

“恩柔……”

掛了李姐電話的我,正準備下樓,就聽到身後弱弱的一聲呼喚傳入耳朵。

我是站在三樓樓梯口的,本來是打算臨走前進去看一眼陸阡陌。

我轉過臉,大床上的男人幽幽睜開眼。

還在輸液的鹽水瓶滴滴答答的,走字比掛鐘還寂寞。

土豆盤在他床位,不離不棄的樣子很讓人辛酸。

陸阡陌向我伸了下手,我咬咬牙,回身過去。

我聽見他咳嗽了幾聲,聲音有點吃力。

於是趕緊跑過去扶住他:“別,你先別起來了!”

“你要……走了麽?”陸阡陌的臉色白得嚇人,笑容卻一點不減精致。

在今天之前,我從沒把這個人跟‘溫柔’二字扯上一丁點的關系。但此時此刻,他祈求的目光,無奈的口吻,把整個人的氣質都要逆天改寫了。

“我……”我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恨不能把整床被子都抓過來,將他這雙比土豆還清澈的眼睛蓋上!

“我要去照顧女兒。”我說了借口。

“讓阿好帶著行不行?我給她發雙倍的薪水……恩柔……你陪我行不行?”

說實話,陸阡陌現在這個樣子,的確是比心心更需要我照顧的!

可是——

說時遲那時快,我就覺得身後好像有個人影一閃過來。還沒等我反應好,土豆已經開始警惕地狂叫了起來!

然並卵,李瞬息已經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給陸阡陌的手臂上註射了一針。

床上的男人眼睛闔了闔,幾秒就睡下去了。

“這……”

“鎮定劑。”李瞬息看了眼註射器,表情淡然得就像西部牛仔鬥戰之後,沖著手槍口吹氣,“他肋骨斷了三根,再這麽折騰下去就紮心了。讓他睡著吧,你忙你的。”

“謝謝你,李醫生……那我先走了。”我把陸阡陌的手臂放回到被子裏,跟李瞬息道別。

“等下!”

我就知道他會叫住我,但我真沒時間了。一個兩個的都不省心,萬一裴之鑒和裴伯再搞出點什麽事情——

“李醫生,我周一就去醫院報道了,有什麽話,您有的是時間可以跟我慢慢說。”我笑了笑,表示說:“我這人確實好奇心重,但不差這一時半會了。”

“沒什麽,就一句話的事。”李瞬息呵呵一聲,“你長得和孫沁很像,但可千萬別犯跟她一樣的錯。”

我就知道,李瞬息定然是認識裴之鑒和陸阡陌的。只不過沒想到他這麽快就願意對我亮牌。

我問:“那你們是什麽關系?”

“朋友而已。”

“是可以兩肋插刀的那種朋友?”我眉頭輕輕一展,“甚至可以互相信任到,能為他善後,為他把院長檔案室櫃子上的血跡抹掉?”

我早就有所懷疑了,在小遠吞下耳環,送醫院急診的那天晚上。我就發現李瞬息身上那種特有的清潔劑味道,好像只有行政樓的茶水間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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