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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問問你媽媽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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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叔叔,你能幫我勸勸爸爸和媽媽,不要離婚麽?”心心的眼睛紅紅的,閃著一圈又一圈的晶瑩,“桐桐說,他的媽媽就是跟爸爸離婚了,所以他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媽媽。我不要……

我以後一定乖乖的,我不惹奶奶生氣,也不搶弟弟的東西……你們能不能不要離婚嗚嗚……”

孩子的話太純粹,就像一罐毫無雜質的氧氣。其實純氧吸多了,也是會難受的。

“心心,”裴之鑒蹲下身,與孩子的目光平視,“聽叔叔的話,堅強一點。爸爸媽媽只是在血緣上無法選擇的存在,這世界上值得我們愛與珍惜的人還有很多。比如桐桐,比如你的好朋友蕾貝卡。你這麽乖巧懂事,不要擔心沒有人疼愛。”

“叔叔,那如果媽媽和爸爸離婚了,你願不願意娶我媽媽?桐桐說,他好羨慕我有這麽好的媽媽。”

“心心……”我知道童言無忌的威力,也只能無地自容來麻痹。於是跟著蹲下身,抱住女兒,不想讓尷尬下去。

“那要看你媽媽同不同意啊。”裴之鑒的話把我嚇了一跳,差點閃身撞他肩膀上去!

我轉了下眼睛,把心心先交給鄭好,麻煩她先把孩子帶到車上去。

唐明哲顯然有點不耐煩了:“紀恩柔,你到底還要不要去?我等下還有會診。”

“這就去。”我擦了下濕潤的眼睛,抽抽鼻翼。是女兒的話讓我情緒有了點小小的失控,但我很不希望讓裴之鑒誤會我是有多脆弱。

“去哪?”裴之鑒站起身,淡淡的兩個字卻仿佛由不得人回避。

“裴先生,一點私事。不會耽誤下午會診。”面對醫院的董事,唐明哲總還是有幾分忌憚的。但我知道他有他的驕傲,靠手術刀吃飯的人,未必會願意對在商言商的董事低頭。

“唐主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前天才剛從看守所裏保釋出來吧?

行政科有通知過你能回來坐診麽?”

我不敢竊想,裴之鑒是不是為了我而針對唐明哲。

“抱歉裴先生,我沒有接到停職通知。何況,我也不覺得自己違反了江城醫院的行政制度。”

唐明哲看了我一眼,咬牙切切。

“那麽現在,我通知你來得及麽?”裴之鑒冷然道。

“你——”唐明哲眉頭一皺,怒而相識:“我是江城醫院的心外科主任,我手裏還有好幾床的重癥患者要監控,就憑你對我不爽,難道置人命於不顧?”

“你想多了,我只是覺得,給別人開心臟的醫生,至少不能把自己的長太歪吧。”裴之鑒擦肩過去,並沒有多做糾纏。但我覺得,他轉身一瞬落下的話,卻足夠唐明哲郁悶了——

“我已經跟紀院長商量過了,新來的急診科李主任需要個副手。聽說唐主任以前在急診科很有經驗,過去幫個忙吧。”

裴之鑒走了以後,我看了唐明哲一眼。

“唐醫生,看來我們又要搭班子合作了。”

“你在說什麽?”

我嘆了口氣:“我要回江城醫院,下周一就來報道。”

***

“結果會在一周後書面通知,二位在這裏簽一下字就可以了。”

從鑒定機構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心心蠻乖的,抽血也不哭。這會兒躺在鄭好懷裏,抱著個棒棒糖都能睡著。

今天是周五了,幼兒園下午就要放假。

我本打算下午去找找看附近的房子,帶著孩子也不方便。所以還要麻煩鄭好幫我帶一下心心。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鄭好問我說:“小柔,你真的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麽?我看唐明哲胸有成竹的樣子,一點不心虛。”

我茫然搖頭:“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好,你是了解我的啊。”

其實鄭好的想法也是我剛才最真實的想法。

整個抽血送檢的過程,唐明哲絲毫沒有搞貓膩的成分。就好像坐實了,是我在處心積慮背叛他一樣。

“難道你就沒喝醉過?你不是說,第一次跟唐明哲發生關系的時候,他是喝多了——”

我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他喝多了我又沒喝多,難道睡了誰我會不清楚?

好好,我腦子真的亂死了。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唐明哲生了什麽醫學上的怪病,DNA會發生改變那種。”

鄭好摸摸我額頭,大概是在看我是不是發燒。

“我也知道……唉。”我揉揉太陽穴,“那最後一種可能,也是我更加不想面對的,難道心心抱錯了?甚至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算了小柔,還是別亂想了。現在咱們就算做退一萬步的考慮,假如心心真的不是唐明哲的,你們這個官司得怎麽打。

他要是起訴你騙婚,別說小遠的事兒沒法追究,就連賠款都不是一筆小數目。依我看,嗯,還是求求陸三爺把他打一頓打到老實算了。”

我嘶了一聲:“你們怎麽一個兩個都是這樣?”

“什麽一個兩個?”鄭好去捉我的目光,“我說,小柔,你好像對陸三爺……不怎麽太熱情呢,是不是外面還有點別的情況?”

我說你別鬧了,我現在哪有心思想這個?

“我得做兩手準備,但當務之急我必須得弄清楚心心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行,你慢慢弄哈。我先帶我們的小公舉回去。要是真找不著爹,咱倆養她哈,反正姐這輩子也不想嫁人了。就跟你個貨湊合過吧。”

我笑說:“別扯,你沒男人要,我可有。”

拉開車門,我幫鄭好把心心抱上去。

“那行,我晚飯之前過去接她。這附近中介不少,先租個小的應該不難。”

鄭好把心心帶走以後,我徑自去開自己的車。

唐明哲已經先走了。他之前跟我車過來,這會兒應該是先打車回去了。

可我一出停車場,就看到他站在路邊,對著車水馬龍的車流狂招手。

偏偏這會兒又開始下雨,淋濕了他一身的狼狽。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天晚上,他醉從我身邊爬起,看著床單上斑駁淩亂的血跡。又自責又心疼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但是我弱弱地坐在他身邊,小聲說我不後悔。但是咱們還沒結婚呢,要是懷孕怎麽辦?

我要他出去買緊急避孕藥,我們都是醫護人員,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那天早上,天也是下著這樣大的雨。他二話不說就沖了出去,一刻鐘以後,濕淋淋地回來,說忘了帶錢。

彼時,我笑得像個傻逼。

他卻說,要是有了,咱就結婚吧。

那就是我們的故事,我們的事實,也是心心來到這個世上最真實的原因。

我眼前有點朦朧,不知是不是忘打雨刷的緣故。

搖下車窗,雨點割痛了我的臉。

“上車吧。”我對唐明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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