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妮子春的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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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也會吵架。

徐伽寧暗自心驚,她心驚的是自己,竟然也會因為瑣事與霍瀾庭吵架,這可她想的不一樣,所謂的夫妻之道,還有禦夫之道,還虧得她心裏盤算好久,真正變成了夫妻,好像統統都不對了。

霍瀾庭擁住了她,一低頭,抵住了她的額頭上面,他還病著,肌膚滾燙。

她當即心軟,本來就是個講道理的人,雖然還有點小脾氣,但是剛才那般吼了他,好像都發洩了出去,這會在他懷中,仔細想了想,覺得自己好像,又欺負他了。

他身上還穿著白日裏的衣褲,想起在學校裏看見他的目光,她還對著他笑來著,可他卻那樣看著自己,心中又不痛快起來。

糖球在她懷裏喵嗚喵嗚地叫著,她雙肩微動,從他懷中掙脫。

霍瀾庭將毛巾放在了床頭櫃上,看著她竟全是無力的感覺:“還氣?”

她嗯了聲,想了下,擡起眼來:“你又為什麽生氣,糖球一直是紅玉照顧著,她和貓是在霍家還蘇家,我沒覺得有什麽不同,根本沒想起來將她們接過來,並沒有什麽別的意思。至於讀書,之前早跟你說過了,唯獨是君書的事沒有說過。本來我想去女高,可一想到都是女人一起讀書,自古以來,女人們在一起更是爭鬥不休,正猶豫著,他懇求我幫他,想同我一起去私立高校,從前在顧家時候,他就待我不薄,我幫他也是應該的。而且有他在,去學校也能省去不少的事,之所以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沒覺得這是什麽大事,還有嗎?還有想知道的嗎?我統統告訴你。”

沒想到,她這麽直白。

可越是這麽直白,他越是不敢再問。

再次上前,雙臂鎖緊,將她又擁在了懷裏:“好,我現在知道了,那麽從前的事都統統不算了,我們從現在開始,從現在開始……”

徐伽寧沒有動,只不過貓兒一直在叫,她推他兩下,才放開了她。

她才知道紅玉也被接過來了,抱著糖球出去找紅玉,芬姐給人叫過來了,等紅玉過來了,才將糖球交給了她,讓她給貓洗澡。

才下學還有課業要寫,徐伽寧這會才和霍瀾庭惱過,不願在房間裏面對他,拿了書袋去外面廳中,她前生二十年,從小在家裏受盡祖母寵愛,十三歲入宮,皇帝皇後對她也十分寵著,她一生都在驕縱當中過來的,到了今生已經克制了許多,但是實在本性難移,須得有人讓著才行。

好在霍瀾庭及時止步,沒有和她吵下去。

她總覺得他為了那些小事與她生氣,有點莫名其妙。

這會兒不想理他,在廳中做了課業,紅玉給糖球洗了澡,二人又逗了一會兒貓,趕上霍麒麟過來看她,一起說了會話。二人下了樓,一起在院子當中走了走,她心中也有煩惱,被風一吹,散去不少。

霍麒麟也是心事重重,見她神色,更是羨慕:“妮妮你和瀾庭是真的好,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長大以後還有這樣的緣分,有愛的婚姻才能長久,不知道得有多少人羨慕你呢!”

有那麽好的麽?

仔細想想,從相遇開始,霍瀾庭多多忍讓她,說喜歡她,應該是好的。

徐伽寧勾唇笑笑,只覺甜絲絲的:“你也不錯啊,聽說陸家少爺對你很上心的,你們相處得怎麽樣?”

走到一顆梧桐樹下,霍麒麟擡手摘下一片落葉:“他比我小很多呢,今日聽說我和同學去參加了個舞會,回來惱我了,氣著這會不理我。”

男人為什麽總是因為這樣的事生氣,徐伽寧不能理解:“他為什麽惱你?”

霍麒麟聞言頓笑,轉過身來抱臂看著她:“還能是因為什麽,吃醋唄,陸修竹年紀比我小,不是一個很好的結婚的目標,他自己知道,所以更是在意我的一舉一動,我稍微和別的男人親近一點,他都要惱的,可能是他太在意我了。”

吃醋?

吃醋她是知道的。

即使是古時候,也有過這樣的故事。

徐伽寧指尖微動,回頭看了眼樓上她和霍瀾庭的新房,若有所思地:“麒麟姐,那你既然和他談戀愛了,為什麽還要和別的男人親近呢?”

霍麒麟更是笑,伸手拍了她的肩頭:“說什麽呢,不過是他以為而已,是正常的應酬,關於咱們學校的事,你可知道,上海工廠當中有多少童工,還有多少孩子拿著微薄的工資,在工廠當中做事,她們去不了學校,小小年紀,有的甚至才七八歲,就出來做事了。我是為了這件事才四處奔跑的,當然了,這也包括你們蘇家的……呃,你大哥很固執,他不接受我的意見,所以我才來找你,希望你能回去勸勸他。”

原來找她是因為這件事,徐伽寧對此沒有什麽概念,不過她願意回去問問蘇謹言:“廠子裏的事,我沒問過,我有空回去問問他怎麽回事,再來答覆姐姐。”

霍麒麟就知道她會答應幫忙,一臉笑意:“好,這關乎孩子們的未來,還請妹妹慎重。”

她答應下來了,又一起說了會話,送走了霍麒麟,這才回到樓上。

很奇怪,她腦子裏都是霍麒麟說過的話,一時間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走了自己房間門口,還站了一站,心中說不清是什麽滋味,酸酸甜甜,竟是止不住的笑意。

霍瀾庭在意她,才因為顧君書的事惱怒,他在吃醋。

意識到這件事,實在令人身心愉悅。

打開房門,屋裏還暗著,打開了床頭燈,他側身躺著,呼吸略重,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把,真是滾燙滾燙的。她回身到桌子前面拉開了抽屜,暗著記憶當中的那盒藥,拿了出來。

可低頭一看,還是昨晚上模樣,他今天根本沒有吃藥。

床頭櫃上的水也沒有喝,毛巾還放在那裏,伸手推著他,她彎著腰低眼看著他,聲音也急切了些:“瀾庭,霍瀾庭,你怎麽沒有吃藥?”

推了兩下,他睜開了眼睛。

似半夢半醒的模樣,霍瀾庭半闔著眼,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伸手一帶,直接給她扯過去了。徐伽寧沒有防備,直接摔了他身上,藥盒掉落了一邊去。

他躺平了,兩手扶著她腰身,目光恍惚著,似不真切地。

她還是上學時候模樣,兩條辮子都垂在了他的胸前,他擁著她,一開口嗓子已經啞得不行了:“不行,別的事我都能不計較,唯獨一件,我必須知道,你昨天早上,為什麽騙我?”

她什麽時候騙他了?

徐伽寧低著眼簾,趴在他胸前看著他:“我騙你什麽了?”

他眼簾微動,高燒讓人暈乎乎總似在夢中:“你說一個人走走,結果去了外灘和沈弋在一起,你們約好的?”

哪有的事,他兩手扣在她的後腰上面,掌心滾燙。

她終於明白了過來,他昨日就介意這件事,只不過因為她再三強調要彼此信任沒有問出口,此時看著他,越看心中越是歡喜,伸手撫了他的臉,她已是笑了:“他天天去外灘,我不巧去了一次才遇見的,不是約好的,還想知道什麽?”

他呼吸很重,全身都似被熱浪湧過,霍瀾庭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你買的玫瑰花,送給誰了?”

臉上都已經燙手了,她聽他問起花了,卻不知如何作答。

既已作別,更不願將這樣一個人梗在二人中間,千年之前的人,說出來,只怕要被別人當成妖魔鬼怪了,自然是說不得。

她想了下:“我去祭奠一個去世的親人,遇見了沈弋,他想念他的未婚妻,因之前有過一面之緣,今天不知怎麽了,就與我多說了兩句話,不過我都沒放在心上,所以也沒記住他到底說了什麽,你若非得問的話,我只能說我問心無愧,也沒有騙你。”

他眼睛已經快要睜不開了,嗯了聲,才要閉眼,她身形一動,唇瓣上已經貼上了他的。

輕輕一沾,徐伽寧兩手撐在他胸前,霍瀾庭驀地睜開了眼睛:“你……”

她伸手在他胸前畫著圈圈,也低著眼簾:“我不擅於照顧別人,你快些吃藥打針,快些好起來,我願意信你的話,若有心真做夫妻,那也好。”

說著將掉落在枕邊的退熱藥拿了起來,在他眼前晃了晃,擰著腰身示意他放手,要起來。

可扣在她腰身上的那雙手,非但沒有放開,霍瀾庭一個翻身,天旋地轉間,已然將她壓在了身下。

一時沒有拿住,藥盒再次掉落。

徐伽寧低呼一聲,手一動,他一擡臂已將她手指纏住,十指交握,他低著眼,鼻尖微抵:“你剛才說什麽,你可知道,你剛才在做什麽?”

她剛才說什麽不是重點,剛才做的什麽也不是重點好麽。

徐伽寧擡眼看著他,有點急了:“我說你好好吃藥,你還病著,別胡來。”

她說與沈弋不是約好的,他信。

她說什麽,他都信。

再一低頭,薄唇立即在她唇上吮了一口,輕輕的,他的氣息還帶著滾燙的熱浪,霍瀾庭滿心的不安似被她填滿,他看著她,再不能等:“伽寧,我想要你,現在就想……”

真正的夫妻,是心意相通的。

男人的燙人的氣息就在臉側,徐伽寧看著他,也無所畏懼,只不過,她輕言細語著:“你還病著……”

沒有拒絕,他眼底是狂喜,低下眼來,點點細吻便將她淹沒。

“無事,你就是我的藥。”

春宵一刻,還是幾刻,一夜之間,幾度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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