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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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該起了……”

時眠被東霜輕輕喚醒, 她懵了一會, 猛地翻起身, 姐姐呢?

莫不是她昨日的一切都是做夢!

時眠攥緊身上的被褥,粉唇崩成了一條直線。

東霜放下手中的洗漱用的水:“姑娘,早膳已經準備好了,笪姑娘在外面已經等了許久了。”

時眠回神,心下松了一大口氣,這才有條不紊的洗漱起來。

為避免旁人瞧見他從時眠的房裏出來,笪禦早早的就起來了, 一夜過去,影閣又傳回不少消息,他眉頭微斂,見時眠過來,順手就幫她布上粥水。

“影閣傳來消息,找到賈姨娘了。”

時眠剛放下筷子,聽到他這話頓了頓:“去見她之前,我要見一見諸承煜。”

“恩, 我已經叫人去找他了。”笪禦的目光停在她的嘴角, “還沒擦幹凈。”

時眠眨了眨眼,頭一伸:“你幫我擦掉。”

笪禦:“……”

東霜呆了呆, 手裏的帕子不知該遞給誰,時眠瞟了一個眼神給她,她糾結了一會, 還是將帕子遞給了笪禦。

她看著笪禦一身男裝打扮,聲線不似以前的女聲,東霜心裏總有些喘喘。

笪禦接過手帕,一只手輕輕捏住時眠的下巴,目光盯著她的嘴角,不敢往別處亂看。指間微微一擦,她嘴角的細膩滲透了絲帕,傳遞至笪禦的指腹。

時眠眼裏閃著細碎的星星,亮晶晶的,嘴角悄悄翹起。東霜微微睜大了眼,姑、姑娘她……視線咻的落在笪禦的身上。

“咳……”東霜輕咳一聲,“表姑娘,我來吧。”

說著,她不由分說的接過笪禦手裏的帕子,迅速兩下幫時眠擦拭了兩下:“姑娘,這種活以後還是交給東霜吧。”

時眠努了努鼻子,沒說話。

東霜攥著帕子,搓了搓手心裏的汗,她覺得自己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

用過早膳,諸承煜姍姍來遲,他手裏攥著一根木簪,一臉的落寞。

諸承煜將木簪塞進懷裏,坐下。

那日之後,諸承煜好些天才醒了過來,後來許兒遇害,時眠昏迷,他直到今日才有機會過來說說那日的事情:“你兄長的院子下面有個地牢,裏面的刑具齊全,像是建造了許多年的。”

說到這,諸承煜看了他們一眼,笪禦接過話:“眠兒,時庭深這個人藏得很深。”

時眠眼中毫無波瀾:“我知道,你們繼續。”

笪禦:“我親自去地牢看過了,那裏的機關很像千金閣的機關術,千金閣是一個殺手組織,影閣與其對峙多年,只查到千金閣背後的主人應該是個莊朝人。”

時眠眸光微動。

又是莊朝。

諸承煜點頭,他在大渝長大,所以也沒見過那種機關術,但是毒老是莊朝人,笪禦從小跟在他身邊,許久之前見過類似的機關。

“對,而且我中毒那天,在地牢裏見著時庭深了,當時還有一個人,穿著黑炮鬥篷,時庭深他被那人……”諸承煜話音頓了頓,神色莫名,“他被那人掌了一摑。”

話音落下,大家都沈默了。

就連時眠都不免詫異,她想象不到時庭深那般的人竟會被人掌摑。而且是在他自己的地牢裏,說明那人認識他並且可能很熟。

說完正事,諸承煜坐在板凳上扭了扭,時不時瞥一眼時眠,欲言又止。

時眠被他看得起了雞皮疙瘩:“你有什麽話便直說。”

諸承煜捂著胸口,壓低了聲音:“我就想問問你,你們姑娘家平時都喜歡什麽樣的男子啊?”

時眠一噎,暗搓搓的瞟了眼笪禦。

她怎麽知道,她又不喜歡男子,她只喜歡姐姐……

諸承煜見她不知聲,有些急了:“怎麽不說話,這個問題很難嗎?”

“咳……”時眠想說對於她來說很難,她不自在的側了側身,“你打聽這作甚,莫不是有了喜歡的女子?”

諸承煜羞答答的點頭。

時眠:“……”

笪禦:“……”

東霜:“……”

剛進門的青竹和之桃……

青竹連忙看向之桃,只見之桃臉色一白,嘴角勾出一抹難看的弧度:“青竹,我身子有些不適,你幫我和姑娘告一天假,我先走了。”

青竹張了張嘴,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任她離開了。

諸承煜聽見聲音回頭:“之桃……”

可是之桃什麽也聽不見,腳下宛如生風,轉眼間便消失在富闕院裏。

諸承煜捂著胸口的手緊了緊,他面露焦急:“青竹,之桃上哪去?”

青竹不客氣的冷哼一聲:“我也不知道,估計是找喜歡的人去了吧。”

“什麽!”諸承煜猛地站起來,蹭的就追了上去。

時眠孤疑的看向笪禦:“諸承煜喜歡的人是……”

笪禦飲了一口茶:“恩。”

諸承煜為了追上之桃,腳下帶了輕功,可是這次不知怎麽的,他就是沒找著人。

就這麽一會就把他急的嘴上冒了泡。

終於在木兮院裏找到了她。

之桃坐在一顆槐樹下,抽嗒嗒的摸著眼淚。諸承煜找著人的時候見著的就是這幅模樣。

頓時暴跳如雷:“之桃,哪個混蛋欺負你了,我幫你去揍他!”

“嗝……”之桃被他這話嚇得一噎,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平了胸口的氣,娓娓起身輕拜:“諸客卿。”

諸承煜只覺得滿面疏離的氣息撲來,他不安的喚道:“之桃……”

“諸客卿有何要事嗎?”

諸承煜啞聲,之桃淡淡道:“若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你剛才為什麽哭了?”

之桃斂下眼簾,將所有的心酸和淚意咽回肚子裏,早就知道自己與這人沒可能,只盼著能隨著他身邊,便求了主子調到時府。

她何時越來越貪心了。

之桃決心將這人忘掉,她擡眉,最後深深的望了眼諸承煜:“諸客卿看錯了,姑娘還在等著,屬下先行一步。”

諸承煜突然一陣心慌,眼見著之桃就要離去,急忙拉住她的胳膊:“等等!”

之桃回首,平靜無波的看著他。

諸承煜:“你、你是不是在為那個負心汗哭!”

之桃:“???”

諸承煜:“你別喜歡他了,他還惹你哭,一點都不好,你看我就比他好。我長得俊俏,又會說話,還一心一意,脾氣好到沒話說,我多好,你瞅瞅,對吧!”

之桃被他強拉著看她,腦子此時是懵的。

諸承煜見她“冷漠”的看著自己,恨不得將那個“負心漢”扯出來砍了,他心一橫,掏出懷裏的木簪:“這個送給你,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之桃:“……”

她呆呆的接過,看著雕工粗糙的木簪,心裏甜滋滋的同時又覺得好笑。

就在他中毒之前。

諸承煜抱著根木頭跑到她跟前,神秘兮兮的問她姑娘家喜歡什麽模樣的簪子。

她按著自己的喜好說了桃花。

他說,他要給心悅的姑娘親自雕一只簪子。

那時她只覺得嘴裏乃至心裏一片苦澀。

可是現在為什麽這麽甜,甜到她眼淚都出來了。

諸承煜慌忙摸了摸腰間,沒找著帕子只能提起袖子幫她胡亂擦著眼淚,早上剛畫的妝容都被擦花了:“怎麽了?怎麽又哭了!你、你不要就還我,我不強迫你要,你別哭了……”

“我要,你不許拿走……”

“好好,本來就是送給你的,你哭甚?”

時眠轉身,輕語:“我們走吧。”

笪禦遠遠的看了那邊一眼:“恩。”

時眠提著裙擺,指甲扣進裙擺中。

她好羨慕。

羨慕到心生邪念。

若是將姐姐囚在忠武侯府。

他們是不是也能像那兩人一樣,兩情相悅,彼此相伴。

下午的時候,笪禦帶著時眠去見了賈姨娘。

在時眠昏迷的這些天,笪禦不但找到了賈姨娘的新住處,還將人綁了回來。可惜賈姨娘神志不清,笪禦什麽也問不出來,只能將人安頓好。

時眠推開門,眼前忽然黑影一閃,笪禦連忙從她身後將人摟住,連退了好幾步,冷聲道:“小一,按住她!”

平地上乍現一抹青色身影,那人身形快如閃電,眨眼間就將那黑影按在門上,等時眠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人已經將賈姨娘的手腕反扣系上繩子,消失在院中。

笪禦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那是小一,我的貼身暗衛。”

“恩。”時眠擡眉應了一聲,望向門邊的賈姨娘。

賈姨娘面黃肌瘦,頭發披散的跪坐在地上,看著時眠,時而露出恨意,時而雙目無神。

時眠朝她走去,笪禦拉住她:“你別過去,她分不清人,見人就抓。”

笪禦見她聽進去了,接著道:“我試過許多辦法,她依舊是這幅模樣。”

時眠微微斂眉,她靜靜思索了一會,突然說道:“賈姨娘,你還記得時南昌嗎?”

賈姨娘瞳孔一縮,目光如劍盯住時眠。

果然。

時眠心中稍定,她從前聽許兒提起過這人。母親沒嫁給爹爹之前,賈姨娘是忠武侯府中唯一的通房,後來爹爹成了親,由母親做了主,將人擡成了姨娘。

許兒說,母親心善,知道賈姨娘伺候爹爹五年,感情不見得比她淺,若就此將人趕出時府實在太過涼薄,所以給了賈姨娘兩個選擇。

一,時府會給她一大筆銀子,給她安排護衛,遠走他鄉隱姓埋名重新生活,從此婚嫁各不相幹,時府會將她所有的事情打點好,她可無憂無慮過完下半輩子。

二,留在忠武侯府,擡做姨娘,但是看時南昌的樣子,這個姨娘估計是個有名無實的姨娘。

按照大渝的習俗,不討喜的通房都是交給管家隨便打發了的。時南昌長年征戰在外,與賈姨娘相處的也不多,馬惜玉給了她兩個選擇,最終她選擇了第二條。

隨後聽說因為一場意外,死在了大火裏。

這些她都是聽許兒說來的。

但是後來的事情越來越詭異,賈姨娘沒死,許兒還在查她。

時眠:“你還記得許兒嗎?”

賈姨娘突然尖叫起來:“許兒別殺我!我錯了!我錯了!別殺我!”

時眠雙目一瞇:“她為什麽要殺你?”

“不!不!藥不是我買的!三七不是我下的!我沒有!火,好多火,救我,好熱……”

“三七是什麽?”

賈姨娘陷入的瘋癲當中,再多的時眠便問不出來了。

笪禦在欲言又止,時眠瞅他一眼:“怎麽了姐姐?”

笪禦默了默:“三七是一種藥材,可用於止血、散血、定痛,金刃箭傷、跌撲杖瘡。但是孕婦卻用不得。”

“孕者若是服用過量的三七,會造成流產早產或者……血崩。”

時眠聽後震在原地,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嘴裏嘗到了鐵銹味,她才緩緩開口:“姐姐你說,時庭深為何要將人藏起來?”

笪禦幫她順了順氣,他很想將這個話題就此打住,但是他沒有權利阻止時眠查清她母親去世的真相。

就像他一直想為母妃報仇。

時眠並不是真的想從笪禦那裏得到一個答案,她只是將自己心中的問題拿出來問自己。

她答道:“因為兇手就是他啊,所以他才想掩埋真相。”

笪禦冷聲:“眠兒,你需要冷靜。”

時眠:“我很冷靜。”

笪禦:“他沒有理由那麽做,伯母是他的恩人,時府收養了他。再者,若真是他做的,為何不將人直接殺了一了百了,何必留下活口,以至於今天讓我們發現。”

時眠沈默。

她也不懂,就像她不懂時庭深為何毀了崔明媛的清白,為何要殺了許兒。

笪禦揮了揮手,有人出現將賈姨娘擡進房中,他俯身彎腰,望進時眠的眼中:“眠兒,我和你一起查明真相,你不是一個人。”

時眠逐漸平靜下來,心裏熨燙一片,她貪戀這種感覺,望著笪禦的眼底黝黑:“姐姐,我沒事了。”

就在這個時候,小一突然出現:“主子,那邊傳話讓你過去。”

笪禦的神色驀地沈了下來:“你沒告訴他們,我不稀罕那個位置嗎?”

小一將頭埋在臂彎裏:“屬下說了,但是那邊態度強硬。”

時眠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笪禦,眉梢點點的漠然和冷酷,黑眸中蕩這冷厲,高高在上,冷漠而疏離。

她揪了揪笪禦的袖子。

笪禦低頭,眼中的冰冷退去,染上溫度:“再等等,我們等下就回。”

“恩。”

小一餘光瞟過時眠:“主子,為了時姑娘,您可以考慮一下……”

笪禦淡淡的目光落在他頭上,小一後面的話漸漸沒了聲音。

時眠又揪了揪他的袖子,笪禦收回視線,目光回暖:“好,我們走吧。”

回到忠武侯府,時眠讓人繼續盯著時庭深。

想了想,她和笪禦商量了一下,將青竹安排到別院去照顧賈姨娘。

賈姨娘的瘋病,不是沒得治。

時眠忙忙碌碌又是一整天,傍晚的時候笪禦還未歸,她坐在院中魂不守舍。

她在想,將笪禦囚禁的幾率有多大。

雖然沒人和她提過,她也知道笪禦必定是皇親國戚,且地位恐怕舉足輕重。

她一旦那樣做了,皇伯伯和那位良妃必定不會放過她。

但是隨著日漸情深,時眠心中仿佛有頭惡獸,一點一點在啃噬著她的理智。

現在若是讓她看著笪禦風光大嫁,她恐怕會瘋。

所以她這幾日一直在琢磨。

琢磨著怎麽將人,心甘情願的留在身邊。

作者有話說:  今天要上班,下一章估計要到5號淩晨才會發,寶寶們五號晚上一起看吧,晚上還有一章,五號會有兩章。

我盡量把之前的補給你們,給我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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