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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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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扣……”

“進。”

東霜進屋後順手將門關上, 她接過時眠手裏的帕子, 將她的濕發一點點絞幹。時眠撩起袖子, 將桌上的熏香倒滅, 淡淡道:“以後不用點香了。”

東霜:“好。”

“如何?”

“城南的乞丐傳來消息,在城南郊外發現了公子。”

“城南校外……”時眠擡眉,“那裏很偏僻。”

東霜扶住她的肩膀,將人緩緩放下,攤開時眠的長發,細細理順,她換上一張新的帕子, 一邊擦一邊道:“東霜已經讓人去盯著那兒了,姑娘且放心。”

“恩。”時眠瞇上眼,“姐姐呢?”

說到笪禦 ,東霜忍不住看了時眠一眼:“表姑娘已經回府了,已經安排人去準備了浴湯。”

時眠輕輕應了聲,今日著實有點累,她撐在榻上有些迷糊。

“姑娘……”東霜猶豫道,“你和表姑娘她……”

“她怎麽了?”聽見笪禦有異樣, 時眠頓時沒了困意, 她坐起來問道。

東霜心裏仿佛有無數個小人在打架,理智上告訴她笪禦沒問題, 直覺上又告訴她,這兩人之間全是問題!

東霜一根筋,自從早上察覺到時眠對笪禦有些異樣的感情, 她便糾結了一整天。

許兒離世後,東霜越發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重了起來,她終於一狠心:“姑娘,你對表姑娘是不是,是不是有些太、太親近了?”

時眠一怔。

東霜看出來了?

時眠的腦子亂成一團,胸膛裏充滿了羞恥與膽怯,卻又隱隱有種卸去重擔的輕松感,一時間百感交集。

時眠沈默著,東霜再楞也能明白一些了,“啪嗒”一下,手裏的帕子落在地上,東霜攥住時眠的袖子:“姑娘!”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沐浴,時眠的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東霜眸中全是無措和慌張,她不知道此事被人發現之後,將會在涼安乃至整個大渝掀起多大的風浪。

驚濤駭浪也不為過。

她能做的只有和時眠一起死死將這事捂住,直至帶進棺材裏。

可是……

可是心悅之意,如何能掩飾的住!

若是將來表姑娘成親生子,這對時眠來說,無疑就是剜心之刑!

東霜一下跪在地上:“姑娘啊……這、這……”

無數話最後變成了一聲嘆息:“表姑娘若是男子就好了!”

東霜一楞,猛地看向時眠:“姑娘,你就沒想過表姑娘是個男子嗎?”

時眠低眉:“她就是個女子。”

這是事實。

東霜面露著急:“姑娘,你二人若是想在一起,必須有一人要以男子的身份現世。反正表姑娘她已經假死,東霜看她扮起男子來也有模有樣的,不如……”

“不行!”時眠厲聲打斷東霜的話,“我寧願自己隱姓埋名,也不願如此委屈姐姐!”

“可是……”

“東霜,莫要再說了!”

時眠披上披風起身,她走出房門:“罰你面壁半個時辰,將你今日所聽所說所想,全部忘掉。”

夜風吹起時眠的烏發和裙擺,富闕院中彌漫著淡淡的桂花香,她深嗅一口,擡頭。

東霜說的,時眠已經想過了。

最後時眠還是放棄了,在承受痛苦與讓笪禦承受痛苦之間,時眠選擇了放手。

今日十五,月亮又大又圓,夜空中繁星點點。

看來,姐姐的婚事,該提上日程了。

涼安青年才俊如此之多,又有皇伯伯和良妃娘娘作為後盾,想必連婚事她都插不上手。

“呵呵……”時眠自嘲的輕笑兩聲,竟有些難言的委屈。

這時旁邊有婢女端著水壺走過,時眠叫住她:“你不留在房中伺候嗎?”

小婢女見時眠與她搭話,有些惶恐:“表姑娘不喜旁人近身,一直都不叫人伺候。”

時眠看了看她手中的壺:“你現在是作甚?”

“婢子再去取一壺熱水給表姑娘送去。”

“恩,去吧。”

“姑娘慢走。”

對面廂房房門緊閉,房中燭火影影綽綽,時眠抿了抿唇,朝那走去。

“嘎吱——”

她輕輕推開門,燥熱之意撲面而來。

屋裏水霧繚繞,一道屏風穩穩當當的橫在中間,擋住了時眠所有的視線。

“水放在外面便可。”

時眠一怔,下意識上前兩步,身子正好側過了屏風,眼前一白,她微微睜大了眼睛。

笪禦猛地轉身,下一刻長臂一撩,將木施上的衣服裹在了身上:“放肆、肆……”他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本來就被熏得紅潤的臉此時更像是塗上了滿滿一層胭脂。

笪禦險些跳腳:“你、你進來怎麽也不打聲招呼!”

時眠慌亂下後退了半步,她扶住屏風,腳下有些發軟,眼神發飄:“不是、我就是,我就是剛才碰到婢女,她說等下給你送水,我以為你還沒開始沐浴,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

“你洗吧,我先走了!”時眠指腹發白,她趕緊止住笪禦的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呼呼……”

時眠幾乎是跑到院中,她撐在石桌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她剛才看見了什麽!

白花花的一片,最重要的是、是姐姐竟然沒胸……

而且那下面是什麽?

“啊——”

時眠尖叫一聲,兩只小手拼命在半空中揮舞,將屋裏的東霜生生嚇了一跳。東霜也顧不得面壁思過了,急忙奔了出來:“怎麽了!怎麽了!”

笪禦慢了一步,他身上衣服穿得亂七八糟的,顯然他方才聽見聲音就第一時間跑了出來。

時眠一見笪禦,瞬間屏住了呼吸。

東霜警惕的看向衣衫不整的笪禦,一腳橫在兩人中間,低聲詢問:“姑娘,方才怎麽了?”

“不、不小心扭到腳了。”

東霜松了一口氣:“東霜扶著你,姑娘你慢些走,夜深了,我們趕緊回屋吧。”

時眠餘光瞥見笪禦盯著她的腳腕,她只覺得腳腕猶如火燒,誰知下一刻笪禦將腰帶紮緊,當下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啊!”

時眠發出一聲急促而短暫的尖叫後,又將聲音死死壓在喉嚨眼裏,她仿佛血液倒流,連攬著笪禦脖頸的手臂都呈現了粉紅。

時眠的聲音細如蚊蟻:“你、你放開我……”

笪禦耐心道:“一會就到了,乖。”

那一聲“乖”,砸的時眠眼冒金星。

為何她往日沒發現,姐姐、不,笪禦的聲音竟如此渾厚有磁性!

時眠渾渾噩噩的攥緊被子裏,笪禦只當她困了,低聲安慰了兩句:“你母親的事情莫要太過勞心,咱們明日再接著查。”

時眠悶悶道:“恩。”

東霜目送著笪禦離開時眠的閨房,她擰了擰眉頭。

她總感覺表姑娘哪兒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時眠悶在被窩已經好一會了,東霜怕人悶壞,於是扯了扯她的被子:“姑娘?”

時眠扭了扭:“恩。”

東霜:“是腿疼嗎?要不要找青、府醫過來瞧瞧。”

“不用。”時眠從被窩裏冒出頭來,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悶得,她臉頰通紅,“東霜,你去給我找本春宮圖來。”

“什、什麽?!”

“我要看春宮圖。”

第二日,東霜偷偷摸摸的回到富闕院,懷裏揣著新鮮熱乎的春宮圖。她跑去惜春樓要這個東西,希兒和段媽媽就跟見鬼似的看著她。

東霜差點羞的流淚,但她又不能說是姑娘要。她一個女婢被人傳閑話也就傳了,姑娘可不行。於是東霜頂著惜春樓姑娘們新奇的眼神,梗著脖子將這本春宮圖從段媽媽手裏搶了過來。

“姑娘,我、我找來了。”

時眠雙眼一亮:“快給我!”

東霜磨磨唧唧的從懷裏掏出一本包的嚴嚴實實的一本書。

畏畏縮縮遞到時眠面前。

時眠一層層打開,春宮圖的封面漸漸嶄露。

上面兩具白花花的身體糾纏在一起,時眠的小臉刷得就紅了。

東霜羞的低頭,還是勸道:“姑姑姑娘,咱咱咱別看了!”

時眠睜著一只眼閉著一只眼,兩指捏開一張紙:“你先退下吧。”

東霜如臨大赦,轉身的步子一頓,她咬牙:“東霜還是陪著姑娘吧。”

時眠沒回答她,因為她越翻眼睛睜的越大,越翻眼神越亮。

最後“啪”的一聲,她將書合上了。

“東霜!”

東霜:“在、在!”

“哈哈……哈哈哈哈……”

時眠突然毫無征兆的大笑起來,東霜一臉呆怔,她急忙上前奪過那本春宮圖扔在地上:“姑娘?姑娘?”

時眠還在笑,一直笑。

直到笑出了眼淚。

她伸手將眼淚抹幹凈,雙眸亮得猶如星星:“笪禦在哪?”

東霜反應了一下:“表姑娘一大早就出去了,現在還未歸。”

時眠嘴角的弧度止不住的翹著,她的目光停在地上的那本春宮圖,又將它撿了起來:“收好,這本書……可是我的恩人。”

東霜:“???”

東霜聽不懂時眠的話,卻也將書接過,她糾結了好一會,最後決定將書塞在書架的最上面。東霜想著,反正這是時眠的書房,也沒旁人來看。

日落西山,晚霞像少女火紅的裙擺,肆意張揚的鋪在天邊。

晚上的時候,笪禦回來了。

他依舊從圍墻外面翻進來的,剛落地一擡頭,就見著時眠直楞楞的望著他。

他腳下一個踉蹌:“眠兒?”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章,別等!會很晚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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