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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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眠的眼皮微微顫了顫, 她緩緩睜開眼睛, 只覺得胸口仿佛壓著一塊大石, 壓的她都要吐了。

“咳咳……你起來, 好重……”時眠艱難的扭了扭頭,只看到一個黑乎乎的後腦勺。

笪禦一楞,下意識撇過頭看她。兩人都沒留神,同時望進對方的眼中。

他眨巴眨巴了眼睛,時眠只覺得這人的睫毛閃爍的晃眼。

她因著剛醒,腦袋還處於混沌狀態,說話便有些顛三倒四的:“你怎麽在我床上, 我們上床了?”

笪禦聽見這話身子一軟,險些摔倒在她身上。

他眼神閃爍:“沒有。”

時眠:“沒有你心虛什麽?”

……

一陣沈默後,時眠的大腦有一瞬間的放空,她好像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兩頰轉眼便漂上兩朵紅雲。

時眠:“滾……”

笪禦的背影飄忽不定,宛如一個鬼魂般飄出了時眠的房間。

青竹躲在屏風後面,時眠還以為房中沒人,她撐起身子虛弱的喚道:“來人……”

青竹糾結的咬了咬嘴唇, 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時眠:“……”

笪禦從時眠那裏離開之後去見了一個人, 十七。

十七生身受重傷,昨日下午才徹底醒了過來。

他去了自己的宅邸, 十七見來人,踉蹌的下了床,“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紅著眼眶道:“主子,許兒被那人殺了之後,我不敵那人 ,我、我逃了……”

地上的人上身裹滿繃帶,右臂空蕩蕩的,只見右肩下一個突兀的鼓起,鮮血染紅了他的半邊身子。

笪禦站在他面前,平靜的看著他宣洩。

十七另一只胳膊上的肌肉因為身子緊繃而鼓動,他痛苦的叩在地上:“是十七沒用,十七沒有保護好許兒,是十七臨陣脫逃,十七有罪,主子,請求賜死十七!”

笪禦眼底一沈:“住嘴。”

十七將頭埋在地上,聲音戛然而止。

笪禦:“即便為了許兒姑娘,你也應該活著。”

男人的眼淚,從來都是在血中流淌。即便十七心中正在滴血,他也依舊挺直了脊背。

他擡起頭,將前日夜裏的情況緩緩道來。

那夜許兒半夜從時姑娘房中出來,因為諸承煜不在,十七猶豫了一下並沒有跟上去。

直到他聽見了打鬥聲。

那人武功極高,路數十七從未見過,他與許兒二人連手都未能敵過。許兒拼死一搏將那人面紗扯下,大驚之下喊道:“巴都!”

許兒當場便做了決定,她推開十七,獨自纏住巴都:“他是時庭深的人,快走!”

十七眼睜睜看著許兒被巴都一掌拍倒,再也沒了氣息。他怒極攻心只想砍下那人的頭顱,卻反被對方砍掉一條手臂。

最後十七逃了,他要將許兒的話帶回來。

“你起來吧。”笪禦的聲音沈穩,讓十七意外的覺得安心,“你尋個機會,將這些告訴時眠。”

“主子,我該如何同時姑娘解釋我的身份。”

笪禦默了一瞬:“如實告知。”

時眠養病的這段時日,再也沒見過那個假冒的毒老,她也不知道那人叫什麽名字,幹脆給他取叫白面男,誰讓他整天帶著一副白面具。

第二日時眠終於下了床,她沐浴過後換上之桃給她買來的衣裙,推開門被門口的人下了一跳:“你堵在我門口做甚。”

笪禦:“等你。”

時眠對昨日的事情還記憶猶新,她腿一縮,後腿了半步:“何事?”

笪禦鼻子裏輕輕冷哼一聲,撇過頭用後腦們面對她:“我與你來說許兒的事情,走吧。”

時眠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她不說,這人也不說,她竟也能領會他的意思。

許兒的屍體放在了冰庫裏,冰庫外有個小隔間,數日過去未免屍體發臭,冬霜便叫人將許兒送到了這裏。

只有一有時間,冬霜便親自守著,任憑誰也不能靠近,笪禦則顧慮頗多,暗中叫人幫忙看著。

但是有一點很是奇怪。

這三日除了他們自己人,沒有人來過,暗衛也沒有。若許兒是他殺,按常理來說理應毀屍滅跡,可是巴都不但留下了許兒的屍體,更是沒有讓人擄走屍體。

除非他們能夠保證沒人能查的出來許兒的死因。

時眠再次面對許兒的屍體的時候,心神依然巨動,只是一眼,她的鼻子便酸了。時眠深吸一口氣,將眼淚憋了回去,她穩穩當當的站到架板前,沒有猶豫的掀開那張白布。

許兒的皮膚上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屍斑,身體凍得僵硬,時眠死死咬著下唇:“仵作。”

這個人是時南昌從大理寺拎出來的,做仵作已經三十年了,頭發花白,眼底青黑。他顛簸顛簸的走到許兒跟前,搗鼓了一陣後:“……這位姑娘應該是被人一掌拍在胸口暈死,後投入池中淹死的。她身上還有多處骨折,死前應該有一陣激烈的打鬥,是他殺。”

笪禦的目光掃過仵作的表情,確定他是實話實說,輕輕皺眉。

這麽明顯就叫人驗出來了,時庭深是故意的嗎?

時眠聽不懂他啰裏啰嗦一大串術語,只聽到了他最後一句話,許兒是他殺!

剎那間便紅了眼。

即便她心中早有預料,此時此刻心中的怒火依舊猶如燎原之勢,一發不可收拾。

她心裏隱隱有了猜想。

很有可能是莊朝的人,那幅畫!

時眠吩咐好許兒的葬禮後,直奔書房。進了書房,尋出那副《蕘山瀑布》,正準備翻開,門口突然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時眠目光一淩:“是誰!”

十七從旁側身而出,他單膝跪下:“屬下十七,拜見時姑娘。”

時眠下意識用拇指輕輕蹭了蹭《蕘山瀑布》,又將畫放回畫桶,眼底冷漠而戒備,目光在他的斷臂一頓:“我並不認識你,你有何幹?”

十七僅剩一只手,無法抱拳行禮,只能將頭低的更低:“早在宣陽的時候,主子便讓我一直在姑娘身邊,保護姑娘。”

“你的主子是笪禦?”

“是。”

時眠恍惚了一瞬,眸光很快沈了下來:“現在找我作甚?”

十七閉上眼:“許兒被殺那夜,我在。”

“什麽!”時眠瞳孔一縮,三兩步走到他跟前領著他的領子就將人提溜了起來:“你說清楚!”

十七斂下眼簾,掩飾自己的自責,又將那夜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最後提到了巴都:“是時庭深身邊的護衛巴都。”

時眠緩緩松開他的領子:“你走吧。”

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不知過了多久,有兩只膽大的跳上了窗沿,過了一會又跳進來書房裏,尖尖的小嘴時不時在地上啄上兩口,死寂的書房裏突然響起了“咯咯”聲。

時眠眸光閃了閃,她本以為自己會怒火中燒,或是恨不得立刻去殺了他,又或是被親情左右,內心煎熬不已。

但是都沒有,她很平靜。

心中只有一個念想,像磐石一般堅定。

讓時庭深付出代價。

時眠開始頻繁的參加各種宴會,茶會,賞花會,結識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姐妹。這群姑娘們雖然喜愛攀比,各自有各自的小心思,但是只要時眠在其中,這些人便會不由自主的以她為首。

敬畏又依賴。

時眠遇見了張慧七。

上輩子在涼安對時庭深一見鐘倩的人,這人家中從商,家底殷實。但是家中卻沒有官場之人,所以才在追求時庭深的過程中,才被人欺負的毫無還手之力。

最後家財散盡,也沒求來傾慕之人。

這日時眠帶著東霜上街,許多消息她都是從旁人嘴中聽來的,不如自己眼見為實。她找了個茶攤坐下,隔壁桌有個尖耳猴腮的人,搓著腦袋低聲道:“皇上要立後了你們知道嗎?”

時眠茗茶的動作一頓,餘光朝那飄去。

“別胡亂造謠,小心掉腦袋!”

“誰胡說了,我舅舅家的三姨的兒子就在良妃宮裏當差,這事可是真真的!”

和他一桌的兩人見他信誓旦旦,忍不住信了。

時眠放下銀錢,拂了拂衣裙,淡淡道:“走吧。”

路過惜春樓的時候,從裏面跌跌撞撞走出一個人,時眠眉梢一挑,那人便直挺挺的撞了上來。

長孫君榮:“誰啊!好大的膽子!”

時眠虛弱的扶著東霜,東霜性子直,也沒見過長孫君榮,便十分不客氣的道:“公子好生無禮,撞了我家姑娘還理直氣壯!”

長孫君榮甩了甩腦袋,使勁擠了擠眼睛:“你、你是眠兒妹妹……”

“五皇子安好。”時眠娓娓行禮,“五皇子這是怎麽了?”

“呵……”長孫君榮諷刺一笑,喃喃自語道,“終於有人問我怎麽了,我堂堂一個五皇子啊!”

“五皇子?”

長孫君榮咻的望向她,帶著三分醉意七分癔癥:“你給我做五皇子妃可好?”

時眠臉頰一紅,含羞帶怯的說:“可、可是哥哥已經屬意了七皇子,還有李尚書之子。眠兒一切聽家中的安排。”

長孫君榮當即就立誓:“一切交給我!我定會求來聖旨,說服令兄的!”

“時眠!”

背後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時眠身子一僵回首望去。

笪禦疾步如風停在她面前,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中崩了出來:“你在做什麽!”

時眠先是一瞬的心虛,隨即反應過來,她心虛什麽?

於是她挺直了腰桿:“偶遇五皇子,閑聊了兩句。”

笪禦覺著如果自己能夠著火,定是渾身火焰。

閑聊兩句,閑聊兩句能聊到婚事?!

他費盡心思在幫她查案,她卻在這兒風花雪月。

笪禦都要氣炸了!

他一開口,竟是委屈的音調:“我查了兩天的消息,本來回府要告訴你的,結果你不在。”

時眠眼底閃過一抹亮光,看他這樣,是有消息了?

時眠迫不及待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剛踏出一步,胳膊便被人拽住了:“眠兒妹妹,他是誰你就跟他走?”

時眠戚眉,面上強顏歡笑:“這是我遠方表哥,有要事找我,五皇子,我們就此別過吧。”她現在已經沒了方才的心思,只想趕緊聽一下白面男帶來的消息。

長孫君榮握著時眠的手腕,目光與笪禦對視,眼底泛起了狠意。笪禦慢無表情,刷得上前打掉了他的手,長孫君榮的武功也不弱,兩人突然就在大街上交起手來。

街上人來人往,本來的吆喝小販見狀趕緊收拾了攤子躲得遠遠的。

時眠急的跺了跺腳,她也攔不住,幹脆走到一邊喝起茶降降火。

“智兒!”

不知道從哪裏突然竄出一個兩三歲的孩童,懵懵懂懂的沖進來笪禦和長孫君榮的之間。

笪禦急忙收手,長孫君榮眼中精光一閃,非但沒收了勢,反而勢頭更猛的朝他襲去。笪禦眼底劃過一抹陰寒,他彎腰抱起孩子,長孫君榮五指成抓,襲上他的臉!

笪禦偏過頭,“哢”一聲,面具碎成兩半掉落在地上。

“啪嗒……”時眠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

已經泡開的茶葉癱在地上,就像秋日裏的落葉。

時眠的杏眼睜大大的,不敢置信的問道:“姐姐?”

“智兒!誰叫你亂跑的!啊!看娘親不好好教訓你!”

孩子的母親心有餘悸的抱住他,嘴上說著教訓,一只手卻將人從頭摸到尾,確定沒傷著哪兒才松了一口氣。

那孩子咬著自己的指頭,含含糊糊的道:“哥、哥哥身上有顏色。”

那母親一驚:“胡說什麽呢!”

孩子:“真的,身上全是漂亮的紅色。”

那母親臉色白了一瞬,朝笪禦連連鞠躬:“對不起對不起,小兒胡言亂語,公子莫怪。”

“無礙。”笪禦的餘光一直望著時眠,他微微低頭,讓青絲遮住他的半邊臉。

長孫君榮見到笪禦的容貌楞了一瞬,隨後鄙夷道:“妖裏妖氣的,不像個男人。”

“你再說一句!”時眠目光如梭,餓狼般盯住長孫君榮,身上的煞氣剎那間迸發!

長孫君榮怔住,等他回神,時眠早已拉著笪禦離開了。

時眠小手死死攥著笪禦的大手,拉著人一言不發的回到馬車跟前。

笪禦頓住,時眠扯了扯他,拉不動,然後轉身擡頭。

定定的看向他。

他的眉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還是完美的無可挑剔。那雙眼中依舊流淌著的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她原先為何沒有發現!

時眠甩手就要給自己一個巴掌,手腕被人捉住。

笪禦氣急敗壞道:“你做什麽!”

“我……”時眠一瞬紅了眼眶,看的笪禦手足無措起來,他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拍了拍她的手臂,最後拍了拍她的腦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兇你的。”

“沒有……”時眠糯糯道。

“呼——”平底乍起一陣風,兩人青絲纏.綿,笪禦側身往前一步,替她擋住刮來的風沙。飛舞的烏發下時不時露出她圓潤的耳尖,笪禦指間發癢,擡手幫她將長發理順撇至耳後。

時眠紅了臉,牽住他的手:“姐姐,起風了,我們上車吧。”

笪禦身體一僵:“男女授受不親。”

時眠一囧,都是她沒認出姐姐來,還說出那種讓人啼笑皆非的話:“姐姐是女子,無礙的。”

笪禦:“……你哪裏看我像個女子?”

“哪裏都像啊,特別是這樣美若天仙的臉龐!”

時眠誇讚道,笪禦有胸有屁股,每月來月事,一張天下無雙的臉,加上上輩子時眠倒死也都是這麽認為的。

所以笪禦女子的形象根深蒂固。

時眠此時還以為笪禦是女扮男裝。

時眠說了半天,笪禦就是不肯上馬車,沒辦法,時眠跟著他走了回去。

一路上時眠說說笑笑,東霜揉了揉眼眶。

許兒姐姐若是見到姑娘又笑了,一定特別欣慰吧。

“姐姐,我找了你好久,你為何不見我?”

“姐姐,我好想你呀。”

“姐姐,幸好我一直相信你沒事。”

笪禦忍無可忍:“莫要再叫我姐姐了,我……”

他一低頭,剛才還跟個跟屁蟲一樣的人,影子沒了。

笪禦回首,才發現時眠不知什麽時候停下了。

她站在距離笪禦的一尺處,臉色陰沈,眉目寒霜。

“怎麽了?”

“姐姐是不是討厭我?”

“我沒有。”

“那為何不但假死欺瞞,現在連一聲姐姐也不願讓我叫了。”

“不是的,我從未討厭過你。”

“姐姐真的不討厭我嗎?”

“真的,我……”

“那姐姐還會突然消失嗎?”

“我……”

“姐姐!”時眠打斷他,靜靜的望進他的眼中,笪禦發現,時眠眸底的清澈,早已變成黑漆漆一片。

她說:“姐姐,莫要再讓我發現你騙我了,不然,眠兒也不知會做出什麽的,你別讓眠兒為難,好不好?”

笪禦所有的話都梗在嗓子裏。

冷風拂過,青竹和之桃對視了一眼,齊齊低頭。東霜聽不懂時眠的話,只覺得笪姑娘又惹時眠生氣了。

良久的沈默之後,時眠突然燦爛的笑了:“姐姐不說話,我就當姐姐說的是真的了。”

笪禦輕輕抱住時眠,蹭了蹭她的腦袋:“眠兒,我們回家。”

“恩!”時眠瞇著眼重重點頭。

回到忠武候府,笪禦照舊是翻墻進去的。時眠跟著他走到墻角,她估摸了一下,這兒應該是府裏的富闕院,在忠武候府的最後方,有些偏也沒人住。

笪禦翻墻,時眠就站在墻角笑瞇瞇的看著他。

笪禦:“……”

時眠知道他從哪進的,便也就回去了。只是一進府便去尋了麻良。

時眠:“麻伯,你安排一下,明日我要搬進富闕院,冬霜你幫著一起,多收拾一間房出來。”

冬霜:“是,姑娘。”

青竹:“……”

之桃:“……”

她們要不要和主子說一下?

算了,小兩口鬧別扭,她們就不摻和了。

第二日笪禦出府之後,時眠悄無聲息的搬進了富闕院。

今日十五,頭頂瑩潤的月亮半掩在雲中,絲絲清冷的月光跳躍在富厥院的樹梢上。

像許多精靈。

時眠輾轉反側睡不著,因為笪禦還沒回來。她越等越清明,越等越煩躁。

“嘎吱——”

黑暗中時眠刷的睜開了眼睛。

笪禦奔波了一天,正準備換衣沐浴,脫衣的手一頓。

床上有個人。

他不動聲色的朝那靠近,袖中的銀針閃現在指尖。

時眠翻了個身,面朝外。

笪禦呆了一瞬,無奈嘆了口氣,順便將銀針收了起來。

富闕院的床榻普遍很矮,笪禦單膝跪下來,望著她,眸光如水。

下一刻時眠翻身而起!

她兩臂一伸,攬住笪禦的脖子順勢就將人按在了床上。

笪禦一臉懵的眨了眨眼睛。

“姐姐……”時眠喟嘆,像這般躺在他身旁,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以後姐姐成親了,她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想到這,時眠的雙臂漸漸收緊。

“你、你快松開!”笪禦耳尖紅的仿佛要滴血。

“不要!”時眠賴皮的把眼睛一閉,“我睡著了!”

笪禦摒著呼吸,直至把臉憋的通紅,好半天後:“好吧,你要抱便抱吧。”

時眠忍不住笑了。

擡臉便吧唧一口親在他臉上。

“時眠!”

“我睡著了。”

無賴!

流氓!

笪禦眼角都是迷醉的嫣紅,宛如晨昏暮霭之時的霞光。

時眠摟著他,直到睡過去也沒松手。笪禦輕輕掰了掰最後放棄了。

他微微側身,鼻翼埋在時眠的秀發中,淺淺的閉上了眼。

一夜過去,天光乍亮。

作者有話說:  女主就要發現男主的身份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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