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紅鸞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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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不見了?

蘇月觀察著男人的表情,分析對方這番話的真實性。

“蘇小姐,你說的那幅畫,確實不見了。當時大家忙著尋找餘韻,那畫也沒人註意。後來阿綸心情不好,讓當初給餘韻牽線買畫的人把畫領走,退回去給原主。結果,對方過來拿畫的時候才發現找不到了。”見蘇月有些不信,嚴夕也在一旁作證。

辛辛苦苦走了一趟,結果白來了。蘇月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想了想,不死心地問道:“不知道當初給餘韻牽線買畫的,是什麽人?”

嚴夕低眉回想:“是她的表弟。”

蘇月眼睛一亮:“可以幫我聯系到他嗎?”

******

站在麗水別墅的大門口,蘇月手裏拿著剛剛嚴夕寫給她的人名和聯系方式,眉心不由跳了跳。

好像她之前剛剛認識的一個家夥,也叫同樣的名字。

不會這麽巧吧?蘇月心裏嘀咕。

從包裏一通亂翻,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之前某個墨鏡男塞給自己的名片,蘇月把紙條和名片放在一起看。

同樣的號碼數字,二者上面的人名是一模一樣的兩個大字,仿佛幻化成一雙帶著墨鏡的臉,沖蘇月壞笑著。

肖竟。

蘇月不由扶額。

******

如果非要對自己最近幾天的生活做個總結的話,蘇月覺的自己當初最不應該做的一件事,就是破例答應某神婆去踏春。

之後莫名其妙遇到的烏龍分手事件,和警局電話通知的餘韻失蹤事件,甚至自己那幅畫作的離奇丟失事件,一件件出現在蘇月的生活裏。讓她覺得一切倒黴事兒盤旋在腦門上,只匯聚成四個大字:

流年不利。

就連肖竟,那個僅僅見過一次,卻反覆在她身邊被提起的墨鏡男,也只讓蘇月聯想到四個字:

陰魂不散。

蘇月開始認真檢討:莫不是自己在無意中什麽時候得罪了好友,所以某個頂著心理醫生執照四處招搖撞騙的神婆才會給自己找點麻煩,趁機整蠱?

難道是之前她偷偷把對方新買的跑車開出去不小心劃掉了頭發絲那麽細的漆,如今終於被發現了?

蘇月越想越覺得一定是這樣。因此當手機鈴聲響起,一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她嚇得條件反射地差點就要把手上的手機給丟出去。

深吸一口氣,劃下接聽鍵,為防對方興師問罪,蘇月搶過話頭趕緊討饒:“神婆我錯了我不該把你的新車劃壞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趕緊幫我改運吧啊啊啊……”

電話那頭安靜良久,陰森森的聲音才通過擴音器傳過來:“……你……劃壞了我的新車?”

蘇月察覺不對,小心翼翼地問:“呃,你還不知道?”

“……現在已經知道了”

蘇月淚目:“親愛的我可以解釋!”

“蘇!月!”女人魔音穿耳透過手機,蘇月甚至來不及插話:“你就等著這一個月天天出門踩狗屎吧!!!”

“啪——”地一聲,對方直接掛斷了電話。

蘇月拿著手機,擡頭望著自家公寓地天花板,在這一刻,深刻地體會到:自己的生活,徹底的亂成了一鍋稀粥。

當然,她忘了還有一項墨菲定律。

所以一向沒什麽遠光地蘇月小姐,並不知道,她混亂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年輕人啊,生活,永遠要比那些八點檔狗血肥皂劇,要精彩的多。

******

己卯月 ,庚戌日,周六,天氣晴。

黃歷上書:

宜:嫁娶、冠笄、祭祀、出行、會親友,忌:塑繪、開光、造橋、除服、成服。

已經快踩了一個星期狗粑粑的蘇月實在是被整怕了。在第一天在自家門口一開門就中招之後,蘇月無論多麽小心,每天依然躲不過某人出其不意埋伏好的狗粑粑,以至於她每天出門都會提前準備好兩雙鞋。

在反覆查看黃歷後,終於挑定了個好日子,蘇月決定在今天約肖竟見面。

一路順利,連每天無論如何都如影隨形的狗粑粑也沒有出現,蘇月心情輕快得幾乎要唱出歌來,決定回去把那本黃歷好好掛在床頭,日日瞻仰研究。

來到茶室,挑了一個旁邊有綠蘿盆景的座位,蘇月舒舒服服地坐下。把位置用短信發給肖竟後,她點了壺普洱,開始研究綠蘿葉子上的圖案。

碧綠的葉子上畫了小貓小豬之類的圖案,也不知是誰家的孩子淘氣,用黑色墨筆畫上去的。

當男子的聲音在桌邊響起的時候,蘇月正在嫌棄葉片上的小豬的腿畫得太長、鼻子畫的太小,要不是尾巴還像回事,幾乎讓她錯覺這畫的應該是一條小狗。

“嘿,蘇月!”

聽到聲音,蘇月微笑著擡頭看向對面,然後……笑容生生凍結在了臉上。

周遭的一切聲響似乎都消失了,茶室裏鄰座的交談聲、服務生來回走動的腳步聲、玻璃墻外不遠處馬路上汽車的喇叭聲……統統消失不見,只有同一個人的聲音不斷從四面八方傳入蘇月耳中。

“……這幅畫是姑娘所作?真是想不到,姑娘年紀不大,對書畫卻有這般造詣。”

“自文匯齋一見後,我心悅姑娘久矣。”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小月,等我回來,我會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

“蘇月?蘇月?你發什麽楞?是不是被我英俊的容貌給震撼到了?”

不正經的調笑聲在耳邊響起,沖散了蘇月腦海裏原本回蕩著的深情承諾,一身長袍的年輕公子的身影在蘇月的眼前慢慢淡去,相同的面孔逐漸變幻,最終定格為現在眼前的時尚青年。

看著面前午夜夢回時出現在記憶裏的熟悉面孔,蘇月疑心自己猶在夢中,楞楞地看著對方,夢囈般喃喃:“……濟銘。”

傅濟銘。蘇月曾經的戀人,那個說過“此生定不相負”、那個最終與她無緣相守、那個最終讓她嘗到了“錐心之痛”的男人。

“你說什麽?我沒聽清。”對面的男子疑惑地瞧著蘇月。

“你是肖竟?”蘇月總算認出了對方的聲音:“你的臉……”

“沒想到吧?我之前臉上的傷已經好了,終於又可以將這張臉見人了。”肖竟一臉得意:“本人摘了墨鏡是不是讓你一眼就有了心動的感覺?”

蘇月苦笑。何止是心動,簡直是心驚。

眼光一寸寸掃過對方,染成棕色的短發,格子襯衣的袖口稍稍卷起,露出手腕上戴著的男士銀質手鏈……不對,氣質不對。蘇月仔細看向對方的眼睛,深棕色的眼眸裏充滿年輕的熱情與朝氣,上揚的眼角裏還有著一絲痞氣。

而那個人,永遠都是謹慎守禮的端方模樣,聲音也不會這麽輕佻。

同樣的面容,截然不同的氣質。

時光穿越百年,居然讓她看到了世界上的另一個他。

蘇月閉了閉眼,心中無聲嘆息,再睜開時已然雙眸清明。

少時,我們總以為愛情就是自己的整個世界。可是你看,現在的我卻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冷靜分清現實,從舊時愛情的漩渦中抽身。

謝謝你讓我哭,讓我笑,讓我成長。

我們終不會永遠停留在過去,你的身影會一直停留在我們當初的故事裏,而歲月的長河流過,我已然向前遠去,不再回頭。

看著面前的這張臉,想起今早出門收到的神婆短信。“好好享受”這句話,她之前不明白,現在明白過來卻有點心頭窩火。

實在沒有了交談的心情,蘇月只好向對方表示自己有急事要處理,要改日再約。

“第二次了。”

“啊?”蘇月聽不懂對方的意思。

“蘇月小姐真是難約。每次和你見面,似乎總是聊不到幾句,就會因為各種原因而臨時離開呢。”男人那雙桃花眼裏,莫名的瞧著有些失落。

蘇月也知道自己這樣因為一時意氣臨時變卦,確實是對不住他。只是,她現在得趕去見一個人,有些事必須要弄清楚。

和對方保證下次絕不會再失約,蘇月出了茶室,直接殺到了城南一家小小的心理診所。

******

剛剛進了診所大門,轉角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蘇月覺得自己踩到了什麽東西。這種感覺這一周裏蘇月再熟悉不過,臉立刻就黑了。

“Bingo!”斜靠在書櫃邊的女人笑的眉眼彎彎:“今天的定額,完成。”

“程!西!靈!”蘇月咬牙切齒。

程西靈,蘇月的死黨,對外職業是心理醫生,特長是占蔔相面。據說這門技術乃是家裏祖傳,所以平日裏蘇月一般習慣性的叫她“神婆”。

現在直接一嗓子喊出對方大名,看來真是氣的不輕。

於是某神婆不高興了:“餵餵,你把我的新車劃了我都沒讓你出錢,只是從精神上給你點懲罰,你要不要這麽激動啊?”

“……我情願你只是在物質上懲罰我。”

“虧我還把你帶到你命中註定的伴侶身邊去!你不感謝我,還為這麽點小游戲不高興,真是讓我一腔好意付流水啊~~”最後一個“啊”字,神婆還用了昆曲唱腔,當真是百轉千回。

蘇月聽得一身雞皮疙瘩:“我賠錢好不好,雙倍也行啊!程醫生、程大美女、女神,你就高擡貴手,放過小的吧!小人已經知錯了……誒?等等?什麽命定伴侶?”蘇月把前前後後的事一想,突然頓悟:“肖竟那裏果然是你搞的鬼?”

“什麽叫搞鬼?”對方對蘇月不專業的用詞感到不滿。

“難怪之前你不停建議我出門踏春,原來是早有陰謀!”蘇月氣得牙癢癢。

“不會用詞別瞎說!什麽陰謀?我是作為一個死黨為了你的終身幸福出謀劃策!”

“你憑什麽說肖竟就是你說的什麽見鬼的‘靈魂伴侶’?”蘇月懷疑。

“我夜觀星象,感受到了命運之神的指引,窺見了你命運的軌跡……”

“少神神叨叨,說人話!”

“好吧。”對方聳聳肩,回桌邊拿過茶杯喝了口水,“我沒事占蔔的時候發現你紅鸞星動,得出那人出現的時間地點後就把你帶過去了。”

“那個肖竟我查過了,家裏是做生意的,長得也不錯,你不虧啊——”

“不會是他。”蘇月突然打斷好友。

見蘇月臉色不對,神婆也覺出點什麽了:“怎麽,不滿意?”

蘇月看向好友:“你不是號稱會相面麽?之前查肖竟資料的時候沒看出什麽了?”

“我瞧著你們兩挺合適的啊,難道他喜歡男的?”神婆摸摸下巴。

“……不是。”噎了一下,蘇月阻止了對方過於豐富的聯想,“總之這事兒你先別管了,也別想著沒事給我湊對,我對現在單身的生活很滿意,如果你能不再玩‘每日一次’的惡作劇就讓我更滿意了。”

“好吧,反正玩了一個禮拜也膩了。”對方攤攤手,表示沒問題。

蘇月為自己接下來的安穩日子長舒了一口氣。

******

回到家,蘇月直接聯系了小易。

“什麽事急著叫我?”

一進門,鬼差先生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這還是你第一次主動聯系我吧?”

“我有一幅畫丟失了,想要找回來,有什麽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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