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失蹤

關燈
餐廳裏,蘇月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好幾眼,終於忍不住建議:“您或許可以試著把墨鏡摘下來?”

“抱歉,恐怕不行。我昨天剛被人打了,現在臉上的淤青還沒散。”對方聳了聳肩,見對面兩個女人詫異的臉,又加了一句:“打我的就是那位被之前你們見過的那個女人辱罵了的,呃,我的女同事的男朋友。”

好不容易消化完一連串繞口令一樣的人物關系的二女:……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肖竟。”墨鏡男主動打破沈默。

“我叫蘇月,幸會——”

還沒說完,蘇月的手機就響了:“您好,是蘇月小姐嗎?我們是南湖派出所,這裏有一起失蹤案,希望你可以協助調查一下。”

******

向肖竟表示了歉意,又拒絕了想要陪同的好友。等蘇月趕到警局的時候,接待她的是一位黃警官。

約莫四十歲左右的男警官態度挺客氣,確認了她的身份後,就和她簡單的說明了情況。

失蹤的人叫餘韻,女性,二十六歲,新婚,已經失蹤一周了。家人報案後,民警查詢她的通話記錄時發現,餘韻最後一個通話的人是——

“是我嗎?”蘇月挑眉,看向桌子對面的黃警官。

“從通話記錄上看來,是的。”表情嚴肅的警官拿出記錄本,對蘇月循循善誘:“你還記得你們在電話裏具體聊了些什麽嗎?對方的語氣態度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她自稱是我的畫迷,擁有一幅我的畫。還說打電話給我是想要親自過來拜訪。”因為對方相貌出色,蘇月倒是留下了印象,努力回想當初的對話內容:“語氣態度……很正常,沒什麽特別。”

“她說要親自拜訪?約了時間嗎?”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黃警官微微睜大了眼睛。

“約時間?她當天下午就去我的工作室了。”

“你們見面了?”黃警官也沒有想到,本以為只是一個例尋詢問,沒想到兩人居然還見過面,不由趕緊做起筆錄。這樣一來,蘇月就很可能是餘韻失蹤前最後一個見過她的人。

黃警官筆下不停,同時不忘拋出一串問題給她:“你們見面時間是幾點到幾點?談話內容是什麽?對方有無明顯異樣表現?對方有沒有提到之後的去向?”

見對方問的仔細,蘇月也不由嚴肅了表情,認真回憶說:“見面時間……大約是下午三點到四點半,談話內容……主要是她告訴我說她和她老公都很喜歡我的畫,聽說我的畫作的收藏者之後大都生活美滿,對我十分好奇之類的。表現麽……我真的沒看出來有什麽特別的,只不過大概因為據她自己說的是新婚,表情很是甜蜜……聊完後,她還提過有機會再見面,就直接離開了。”

聽起來似乎只是一次普通的拜訪。新婚的女人得到了一幅寓意不錯的畫,出於對畫家的欣賞,上門進行了一場愉快的交談。

筆尖在紙上頓了頓,黃警官繼續提問:“對方離開後,你都去了哪裏?”

“我?她離開後,我的助理過了一會兒就過來了,之後我們一起去火鍋城吃飯,吃完飯是也是她開車送我回去的。”

“你回去後還去了其他地方嗎?有什麽人可以作證嗎?”

“沒有去其他地方。”雖然不太喜歡對方愈來愈緊逼的詢問方式,但知道這是對方的工作,蘇月還是很配合的回答對方:“我的公寓一樓有值班室,當天的公寓監控可以證明我回去後就沒有再離開。”

黃警官又提了一些問題,試圖向蘇月獲得更多有用的信息,可蘇月顯然也不知道失蹤者的確切去向。

將筆錄記完,黃警官對她點點頭:“蘇小姐,謝謝你的配合,我們會核實你今天給出的信息,你可以先離開了。”

離開警局之後,蘇月撥通了助理吳筱竹的電話。

“筱竹,你還記得我出售的畫的買家裏,有一個叫餘韻的女人嗎?”

“餘韻?”吳筱竹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似是在電話那頭思考:“你等一下,我電腦就在旁邊,正好可以查一下之前的記錄。”

一陣按鍵聲之後,吳筱竹狐疑地聲音從電話裏傳來:“蘇月,我的電腦記錄名單裏並沒有餘韻的名字啊,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人了?”

“我今天接到警局電話,說是這個餘韻失蹤了。之前她去過我的工作室,按照現在的線索來看,我是最後一個見過她的人。我在餘韻失蹤當天正巧和你在一起,警方到時候可能會和你求證。”蘇月解釋說。

吳筱竹聽了,很是義氣地安慰她道:“放心,到時候我會幫你作證的。而且咱們工作室門口不是有攝像頭嘛,警方一調監控也就知道你什麽也沒幹啊。”

“嗯,我沒事。我和她又沒什麽仇怨,警方估計也就是例尋詢問而已。”掛了電話,蘇月看著正午的陽光,不由瞇起了眼。

不是從吳筱竹那裏定了她的畫,卻以收藏者的名義來拜訪她。那麽,餘韻手上的畫,究竟是從哪兒得到的呢?她記得,自己好像在那堆奇奇怪怪的收藏要求裏,註明了一條“收藏者要在住處把畫最少掛滿十年”吧?

嘖嘖,這個餘韻,讓她挑選的收藏者破壞了約定,真是讓人感覺不太舒服呢。

背棄約定的人,她最不喜歡了。看來,她應該按照當初的約定,把那幅畫收回來了。

******

周五上午,麗水別墅。

根據從黃警官哪裏要來的地址,蘇月來到了餘韻所居住的別墅門口。

想到之前黃警官的一系列詢問,蘇月就覺得頭暈。

一向工作負責的老實警官顯然對於她特意索要餘韻的家庭住址感到疑惑,反覆盤問了許久。蘇月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不能給出一個正當的理由,對方說不定就能把她這個最後與失蹤者聯系甚至見過面的家夥列為失蹤案的頭號嫌疑犯,派人全天候監控起來。

看著眼前的別墅大門,門上的裝飾花球還未來得及枯萎,只是粉藍的花瓣微微散落了一些,蘇月上前一步,按響了門鈴。

一陣悠揚的音樂響起,是鋼琴版的《夢中的婚禮》。這家的門鈴聲,沒有用單調的響鈴而用的是音樂,主人家挺浪漫啊,蘇月等在門口不著邊際地瞎想著。

不一會兒,大門打開。開門的是一名女子,年紀二十五歲上下,妝容精致,有著亞洲人少見的挺翹鼻梁。

看到蘇月,對方楞了一下,打量她一眼,問道:“這位小姐,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蘇月看到女子,同樣也是一楞。不對呀,黃警官不是說餘韻是和她丈夫住在一起麽,怎麽這家明明……想了想,蘇月對開門的女子道:“不好意思,我大概是走錯了,請問一下你知道餘韻小姐的家在哪個位置嗎?她也是住在這附近的。”

對方聽到這話,眼睛突然定定的看了蘇月一眼,看得蘇月莫名其妙。

又似是感到不妥,女子稍微斂了斂神色,卻仍然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地對她說:“這裏就是餘韻的家。”

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蘇月看著對方站在門廳一副主人家的氣勢,點了點頭,態度客氣的向女子表達了來意。蘇月只說自己是餘韻的朋友,聽說了她失蹤的事,所以前來探望一下她的家人。

對方客氣的請她進門,一邊向她解釋,自己是餘韻的好友,名叫嚴夕,餘韻失蹤後就經常過來幫她在這邊照看一下。

嚴夕還告訴蘇月,餘韻的丈夫因為焦慮過大、長期得不到休息而病倒了,現在還躺在臥室裏休息。

來到客廳裏,屋子並沒有因為主人不在而顯得淩亂,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女主人從未離開。

屋裏一股香氣不斷飄散,蘇月嗅了嗅:“好香啊,嚴小姐在煲湯?”

“是藥膳,阿綸最近身體不好,所以準備給他補身體的。”稱呼親昵。

王經綸,餘韻的丈夫。

蘇月坐在沙發上,看著嚴夕熟練地取出桌底抽屜裏的茶葉泡茶,狀似不經意地望向她:“嚴小姐經常來這裏嗎?”

嚴夕將泡好的茶遞給蘇月,點了點頭:“是啊,說起來這個屋子的布置我也有一份呢。當初小韻挑選家具的時候,這個桌子還是我選中的。”眼神忽又黯然,“這還沒多久,人就失蹤了。”

******

第一眼見到餘韻的丈夫的時候,蘇月也有些意外。

突然出現在二樓樓梯口的男人眼下有著濃重的青影,皮膚是沒有光澤的蠟黃,修長的身高並沒有讓他看起來多麽俊秀挺拔,穿著的家居服反而顯得有些空蕩蕩的不合身。

男人扶著樓梯,看向蘇月,語氣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起伏:“你是誰?怎麽在我家裏?”

“阿綸,你怎麽出來了?醫生不是說了要好好休息嗎?”嚴夕看到男人,趕緊把他扶過來坐下,“這是蘇月小姐,是小韻的朋友,聽說了她的事,就過來看看。”

男人臉色並沒有因為這些話而好多少,一臉不悅:“謝謝關心,我太太只是暫時失蹤,很快就會回來的。”

蘇月理解的聳聳肩,見到家裏的正經主人出來了,也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是這樣的,餘韻小姐之前收藏過我的一幅作品,不過中間有些程序出了點問題,我這次來,是想和您商量一下,把畫取走的。”

“原來你就是那個畫家。”男人望向蘇月,“小韻之前花了很大一番功夫才收藏到你的一幅畫,之後寶貝的不行,說是要拿來裝飾新房,博個好彩頭。”眼神忽的又有些不善,語氣諷刺道:“靠一幅畫能有什麽用,掛上還沒多久,人都找不到了。”

嚴夕在旁邊聽得尷尬,趕緊用胳膊輕輕拐了男人一下,沖蘇月賠笑:“不好意思蘇小姐,他最近因為小韻的事壓力太大,心情有些不太好,口氣可能沖了一點,你別介意。”

蘇月搖搖頭表示沒關系,覆又問他:“我進來是在客廳裏並沒有見到掛著畫,請問那幅畫現在放在哪裏?”

“不知道。”男人笑的不懷好意,“蘇小姐可能要白跑一趟了,小韻失蹤的時候,那幅畫也一起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