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解除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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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周傳明的陪同下去了南京的法國使館，對方沒有給出任何有價值的答覆。
她在對蘇文的惦念中心焦火燎地等了兩日。
唐承珣沒有再出現。
臘月二十五那天，雪七和周傳明陪著她坐上了回上海的火車。
與來南京明顯不同，她身邊沒有了他的陪伴，心底卻莫名其妙的湧上淡淡失望。
她暗暗罵自己，真是不爭氣！明明愛的是蘇文，可腦子裏老是想起唐承珣。
傍晚掌燈時分，葉青然終於回到了永民巷。
周傳明帶著兩個人給她搬行李。
一箱又一箱。
她望著一趟趟忙碌的三人，自己何曾從南京帶回這麽多東西？
“夫人，這是先生特地給葉先生和太太帶來的南京土特產。”周傳明解釋著。
葉青然心口堵得慌，轉身。
既然決定了，繼續走下去便是。
何玉芯與吳媽早已迎了出來。
“媽——”葉青然一下子撲在母親懷裏。
何玉芯仔細打量著女兒，“茉茉，怎麽又瘦了。你和他——怎麽樣了？”
葉青然慘笑起來，“還能怎樣？老樣子唄！媽，我要馬上出趟門，兩個小時就回來。”
“你這孩子連家門都沒進，什麽事這麽急啊！”
“回來再告訴您。”葉青然匆忙給母親擺擺手。
“夫人，您去哪兒？我開車送您。”周傳明追上她。
“我有事。你們別跟了。”葉青然往前跑。
她攔下一輛黃包車。
雪七眼疾手快，一下子躍上黃包車。
“雪七，你也走吧。”她攆身旁的女子。
“我跟著您。”雪七穩如磐石，語氣決然。
葉青然嘆口氣，對這個一向冷淡自若的女子，她也說不出苛責的話來，跟就跟吧！
她要去找金明珠。
既然唐承珣執意不告訴她法國那邊的情況，那麽她從一般的渠道是打聽不出來任何消息的。她認識的人裏面，也只有金明珠能幫她了。
唐家主樓書房。
煙霧繚繞。
宗元輕輕推開一扇窗，“‘竹聯幫’是去年剛擡頭的小幫派，飛鷹部已經下大力氣查石郎這個人，可惜只查到他曾在日本留學三年。其他一概無知。他們好像在故意隱瞞什麽。”
“等著看吧，一定會有大動作。”唐承珣彈彈煙灰。
“‘濟慈門’打入‘竹聯幫’的兄弟，有信兒了嗎？”宗元燃起一支煙。
“我們要放長線釣大魚。不可操之過急。”
“上海這邊最近還算穩當。”宗元欣慰地笑起來，“清遠在南京管理有方啊，現在我們的煙土供需幾乎平衡。”
“叮叮叮——”電話聲想起。
唐承珣拿起，眉頭皺了起來。
“從今日開始，啟動所有暗衛，務必保護好夫人。千萬別讓她有所覺察。”
唐承珣放下電話，又從一個精致的鐵盒裏取出一支雪茄。
宗元一把奪了過來，“再吸，小心你老婆被你的煙味熏走。”
唐承珣苦笑一聲，扔掉雪茄，“阿元，你說我幹嘛老惦記著她，這不找虐嗎！”
“又怎麽了？前兩天通電話，你不還春風得意嗎？”
“現在我和她，好比走路到了一個交叉點，是相伴而行還是背道而馳，目前仍是個未知數。”
“你那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宗元笑起來，扔給他一個紙袋，“法國寄來的，我都給你截下了，”
唐承珣打開袋子，拿出幾封厚厚的信件，心驟然一痛。
他的目光停在信封清俊靈秀的字體上，冷厲中透出譏誚。
“聽沒聽說赴法留學生出車禍那則新聞？”
“略有耳聞。”宗元關上窗子。
“她一下火車，就去找金明珠打聽消息了。”唐承珣臉色浮現淡淡痛苦，“其實，她心中念著的那個人，根本就沒有坐那趟車。”
“那個男人老是占著她的心，我讓人給你解決了，一了百了。”
唐承珣搖頭，“如果那個男人真的死在我手上，我這輩子和葉青然怕是也沒有機會了。我要他好好地活，讓葉青然眼睜睜地看著他娶其他女人。阿元，明日開始給我準備婚禮，我要結婚。”
“這麽快？年前沒有幾天了！”宗元不解。
“這件事越快越好，我怕有變。”唐承珣聲音堅定，“明日定下宴席，把主樓二樓略微收拾一下就行，她嫁過來，喜歡什麽再添置。”
宗元眼中一抹難言的痛劃過。
“好。”
“阿元，我結婚後，你也該考慮下個人問題了。”唐承珣語氣幽幽。
“我還沒玩夠，再等兩年。”宗元又揚起邪邪不羈的笑容。
“做哥的勸你一句，別再留戀那些浮花浪蕊，找個能過日子的好女人，安定下來吧！”
“你被那個女人給徹底洗腦了！”
“我做的再多也抵不過那個男人一個眼神。”唐承珣臉上湧起一抹苦澀。
“對了，榮三叔明天下午就到上海了。”
“榮柏楊？他來做什麽？”唐承珣不悅。
“你明知故問！”宗元撇撇嘴，“本來上次他要與幹媽一起來上海，怕惹你不高興，就讓幹媽先來了。他自幼視你如親生，你訂婚這麽大一件事，也沒給他說一聲，他一向孤傲矜持，這次肯定窩了一肚子火。”
“炎龍堂起步時得他庇護，我已加倍還他。他還想怎樣？”唐承珣冷冷道。
“他和幹媽這麽幾十年的感情了，你就不能成全他們？”
“我不見他。他若來，你替我擋了。”唐承珣難抑怒火。
“好，好。先去吃晚飯，幹媽還沒見你呢！”
兩人走出書房。
“承珣哥——”一個悅耳嬌柔的女子聲音傳來。
一身黃衫的陳書纓已經站在了他們面前。
宗元識相地走掉。
“你怎麽還沒回昆明？”他掃了陳書纓一眼。
陳書纓臉色微微泛白，轉眼間卻盈盈一笑，“這幾天總是下雪，老夫人讓我年後再走。”
唐承珣懶得理她，往飯廳方向去。
“承珣哥，”陳書纓追上他的步子，“前些天我買了些毛線，給你織了件毛衣，你要不要試試？”
唐承珣停下步子，看向她，眼神清冷不屑。
陳書纓胸膛仿佛被重物狠狠一擊，楞在那裏。
他從未拿正眼看過她，此刻他雙目釘在了她身上，她卻感覺不到一絲喜悅和興奮，那麽冷的眼神，那麽譏誚的表情，像一把帶刺啐了毒的劍射向她的心房，那般無情，那般森涼。
人生至痛，不過如此。
她不敢再看他冷冽的眸子，垂下頭，聲音夾雜著欲哭的嘶啞，“你去南京第二天，我就買了毛線，不分黑夜白晝的織，怕你不喜歡，我織了拆，拆了織，反反覆覆，今天上午總算織完了，我就想著你回來若能穿上它，這幾天的心血就沒算白費。承珣哥，這個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答應我嗎？”
“我的毛衣自有葉青然來織，你費心了。”他轉身。
陳書纓望著他漸行進遠的背影，淚水湧了出來。
傳聞裏他風流不羈，對漂亮女人來者不拒，可她從一開始就在他身上感受到冰冷決然的拒絕。她一次次拋掉矜持，拋掉面子向他靠近，他除了不屑，沒有其他，哪怕是一個淺淺的笑容他都沒有給她！
她骨子裏不甘的血液在沸騰，這所有的痛，不都是拜那個女人所賜嗎！
葉青然與金明珠攜手在華燈初上的街道上緩緩走著，雪七慢慢跟著。
“明珠，真的謝謝你。這件事也只有你能幫到我。”葉青然語氣無比誠懇。
“舉手之勞。這下可放心了吧！你心中的那個他安好著呢！唐承珣這個混蛋心眼怎麽那麽小，你都與他訂婚了，他還不放心？”金明珠話語中透出心酸。
“明珠，我與唐承珣訂婚有難言之隱。我真的不喜歡他。”葉青然話一出口，有些心虛。
金明珠不好意思的笑起來，“在我面前，你沒必要自責。唐承珣一開始就不喜歡我，是我一廂情願。我的這場春夢到了該醒的時候了。其實，你和她，也蠻般配的！”
“明珠，你真的喜歡他嗎？”
金明珠堅定的點頭。
“現在也是？”葉青然問的急切。
“嗯。”金明珠避過她的目光，看向遠處。
“既然喜歡，你不妨繼續下去。我和他，不會有什麽結果的。”葉青然鼓勵她。
“他已經是你的未婚夫，我打算放手。”金明珠言不由衷。
“其實，你和他才是門當戶對的一對兒。他出身行伍，你是將門之後，你留過洋，見識廣，他身邊需要你這樣的女子。明珠，我希望你繼續追求你心中的摯愛，必要時我會幫你。”
“真的可以嗎？青然，你不介意？”
“我喜歡的人是蘇文，不是唐承珣。就算我求求你幫我把唐承珣給搞定吧！”葉青然語氣坦然。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金明珠露出明麗的笑容。
次日一早，葉青然把唐承珣訂婚時給的聘禮清點了一下，葉介之把黃金和貴重首飾寄存在了銀行，存票放在了何玉芯那兒，葉青然從母親處要過來存票，那棟洋房鑰匙和汽車鑰匙，加上訂婚那天佩戴的首飾，齊了。
她要把這一切還給唐承珣，解除所謂的訂婚關系。
“茉茉，這件事還是給你爸說一聲吧？”何玉芯面有難色。
“現在還不能說。等我從唐家回來再說。”葉青然決然道，“媽媽，你必須支持我，別讓我孤掌難鳴。”
“茉茉，我怕——”
“無論這條路多難走，我都要試試。”
葉青然把這些東西裝入一個手袋，來到唐家。
“雪七，從今天開始，你沒必要再跟著我。我和唐承珣馬上就沒有關系了。”她在唐家大門口囑咐一直在她身後的雪七，“你一個女孩子家年紀輕輕，如果能從炎龍堂出來，就出來吧，那麽血腥的地方不適合你。”
雪七沈默不語。
往裏面通報的仆人已經過來，“少夫人，先生一早就去了軍部。老夫人剛用完早餐，在客廳等著您。”
唐承珣不在，倒省了不少麻煩。
她今天所有的賭註都押在了老夫人這棵大樹上。
仆人帶著她穿過兩旁種有西府海棠和白玉蘭的長長水泥道，來到主樓客廳。
唐家老夫人著一身合體的絳紫色雲錦旗袍，挽著一個富貴如意髻，正在喝茶。
“少夫人來了。”一旁的桂媽笑著給葉青然端茶。
葉青然對著老夫人行了個禮。
老夫人笑著招呼，“孩子，難為你這一大早來看我，快到我這兒坐，瞧你們這幾日忙的，我還沒好好給你聊聊呢！來——”
葉青然心一顫，老夫人以為她是來請安問好的。
她打量了下四周，除了桂媽外，旁邊還有三個老媽子，喔，老夫人身後還站著一個微微含笑的陳書纓。
“老夫人——”葉青然開口。
在場所有的人都楞住了。
“你——叫我什麽？”唐老夫人一懵。
葉青然鼓足勇氣，“老夫人，我有話想單獨跟您說。”
唐老夫人精明的眸子閃著凜凜寒光，起身道，“跟我來。”
葉青然緊跟她的步子，來到一個小會客廳。
“葉小姐——”她的語氣客氣生疏，完全沒有了剛見面時的親切和藹，“這裏就我們兩個，你說吧！”
真是個聰明的老太太！
葉青然微微一笑，把手袋裏的東西倒在面前的桌子上，“這是黃金和幾樣首飾的存票，房子和汽車的鑰匙也在這裏，這個布袋裏是訂婚那天你們送過來的首飾。我，要與唐承珣解除婚約。希望您能與我做主。”
唐老夫人淡淡掃了眼桌上的東西，望向眼前這個堅定的女子，“說出你的理由。如果合情合理，我立馬點頭，如果牽強含糊，別怪我翻臉。”
“老夫人，您認為夫妻相處最重要的是什麽？”葉青然無畏她寒光四射的雙目。
“自然是兩情相悅。”
“我心中早就有了所愛之人，對您兒子，我沒有一絲一毫感情。他用我所愛之人的性命威脅我，與他訂婚。這次南京之行，我試著改變自己接受他，可我真的做不到！他與我是兩個世界的人，根本就沒有共同點。與其這樣糾纏，不如早些斷個幹凈。如果我真的嫁給唐承珣，恐怕他這輩子也得不到幸福。您是他的媽媽，總不想看著自己的兒子痛苦終身吧？”
唐老夫人未語先笑，笑得葉青然有些不安。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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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事。你們別跟了。”葉青然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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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您。”雪七穩如磐石，語氣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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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珣拿起，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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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珣放下電話，又從一個精致的鐵盒裏取出一支雪茄。
宗元一把奪了過來，“再吸，小心你老婆被你的煙味熏走。”
唐承珣苦笑一聲，扔掉雪茄，“阿元，你說我幹嘛老惦記著她，這不找虐嗎！”
“又怎麽了？前兩天通電話，你不還春風得意嗎？”
“現在我和她，好比走路到了一個交叉點，是相伴而行還是背道而馳，目前仍是個未知數。”
“你那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宗元笑起來，扔給他一個紙袋，“法國寄來的，我都給你截下了，”
唐承珣打開袋子，拿出幾封厚厚的信件，心驟然一痛。
他的目光停在信封清俊靈秀的字體上，冷厲中透出譏誚。
“聽沒聽說赴法留學生出車禍那則新聞？”
“略有耳聞。”宗元關上窗子。
“她一下火車，就去找金明珠打聽消息了。”唐承珣臉色浮現淡淡痛苦，“其實，她心中念著的那個人，根本就沒有坐那趟車。”
“那個男人老是占著她的心，我讓人給你解決了，一了百了。”
唐承珣搖頭，“如果那個男人真的死在我手上，我這輩子和葉青然怕是也沒有機會了。我要他好好地活，讓葉青然眼睜睜地看著他娶其他女人。阿元，明日開始給我準備婚禮，我要結婚。”
“這麽快？年前沒有幾天了！”宗元不解。
“這件事越快越好，我怕有變。”唐承珣聲音堅定，“明日定下宴席，把主樓二樓略微收拾一下就行，她嫁過來，喜歡什麽再添置。”
宗元眼中一抹難言的痛劃過。
“好。”
“阿元，我結婚後，你也該考慮下個人問題了。”唐承珣語氣幽幽。
“我還沒玩夠，再等兩年。”宗元又揚起邪邪不羈的笑容。
“做哥的勸你一句，別再留戀那些浮花浪蕊，找個能過日子的好女人，安定下來吧！”
“你被那個女人給徹底洗腦了！”
“我做的再多也抵不過那個男人一個眼神。”唐承珣臉上湧起一抹苦澀。
“對了，榮三叔明天下午就到上海了。”
“榮柏楊？他來做什麽？”唐承珣不悅。
“你明知故問！”宗元撇撇嘴，“本來上次他要與幹媽一起來上海，怕惹你不高興，就讓幹媽先來了。他自幼視你如親生，你訂婚這麽大一件事，也沒給他說一聲，他一向孤傲矜持，這次肯定窩了一肚子火。”
“炎龍堂起步時得他庇護，我已加倍還他。他還想怎樣？”唐承珣冷冷道。
“他和幹媽這麽幾十年的感情了，你就不能成全他們？”
“我不見他。他若來，你替我擋了。”唐承珣難抑怒火。
“好，好。先去吃晚飯，幹媽還沒見你呢！”
兩人走出書房。
“承珣哥——”一個悅耳嬌柔的女子聲音傳來。
一身黃衫的陳書纓已經站在了他們面前。
宗元識相地走掉。
“你怎麽還沒回昆明？”他掃了陳書纓一眼。
陳書纓臉色微微泛白，轉眼間卻盈盈一笑，“這幾天總是下雪，老夫人讓我年後再走。”
唐承珣懶得理她，往飯廳方向去。
“承珣哥，”陳書纓追上他的步子，“前些天我買了些毛線，給你織了件毛衣，你要不要試試？”
唐承珣停下步子，看向她，眼神清冷不屑。
陳書纓胸膛仿佛被重物狠狠一擊，楞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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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然與金明珠攜手在華燈初上的街道上緩緩走著，雪七慢慢跟著。
“明珠，真的謝謝你。這件事也只有你能幫到我。”葉青然語氣無比誠懇。
“舉手之勞。這下可放心了吧！你心中的那個他安好著呢！唐承珣這個混蛋心眼怎麽那麽小，你都與他訂婚了，他還不放心？”金明珠話語中透出心酸。
“明珠，我與唐承珣訂婚有難言之隱。我真的不喜歡他。”葉青然話一出口，有些心虛。
金明珠不好意思的笑起來，“在我面前，你沒必要自責。唐承珣一開始就不喜歡我，是我一廂情願。我的這場春夢到了該醒的時候了。其實，你和她，也蠻般配的！”
“明珠，你真的喜歡他嗎？”
金明珠堅定的點頭。
“現在也是？”葉青然問的急切。
“嗯。”金明珠避過她的目光，看向遠處。
“既然喜歡，你不妨繼續下去。我和他，不會有什麽結果的。”葉青然鼓勵她。
“他已經是你的未婚夫，我打算放手。”金明珠言不由衷。
“其實，你和他才是門當戶對的一對兒。他出身行伍，你是將門之後，你留過洋，見識廣，他身邊需要你這樣的女子。明珠，我希望你繼續追求你心中的摯愛，必要時我會幫你。”
“真的可以嗎？青然，你不介意？”
“我喜歡的人是蘇文，不是唐承珣。就算我求求你幫我把唐承珣給搞定吧！”葉青然語氣坦然。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金明珠露出明麗的笑容。
次日一早，葉青然把唐承珣訂婚時給的聘禮清點了一下，葉介之把黃金和貴重首飾寄存在了銀行，存票放在了何玉芯那兒，葉青然從母親處要過來存票，那棟洋房鑰匙和汽車鑰匙，加上訂婚那天佩戴的首飾，齊了。
她要把這一切還給唐承珣，解除所謂的訂婚關系。
“茉茉，這件事還是給你爸說一聲吧？”何玉芯面有難色。
“現在還不能說。等我從唐家回來再說。”葉青然決然道，“媽媽，你必須支持我，別讓我孤掌難鳴。”
“茉茉，我怕——”
“無論這條路多難走，我都要試試。”
葉青然把這些東西裝入一個手袋，來到唐家。
“雪七，從今天開始，你沒必要再跟著我。我和唐承珣馬上就沒有關系了。”她在唐家大門口囑咐一直在她身後的雪七，“你一個女孩子家年紀輕輕，如果能從炎龍堂出來，就出來吧，那麽血腥的地方不適合你。”
雪七沈默不語。
往裏面通報的仆人已經過來，“少夫人，先生一早就去了軍部。老夫人剛用完早餐，在客廳等著您。”
唐承珣不在，倒省了不少麻煩。
她今天所有的賭註都押在了老夫人這棵大樹上。
仆人帶著她穿過兩旁種有西府海棠和白玉蘭的長長水泥道，來到主樓客廳。
唐家老夫人著一身合體的絳紫色雲錦旗袍，挽著一個富貴如意髻，正在喝茶。
“少夫人來了。”一旁的桂媽笑著給葉青然端茶。
葉青然對著老夫人行了個禮。
老夫人笑著招呼，“孩子，難為你這一大早來看我，快到我這兒坐，瞧你們這幾日忙的，我還沒好好給你聊聊呢！來——”
葉青然心一顫，老夫人以為她是來請安問好的。
她打量了下四周，除了桂媽外，旁邊還有三個老媽子，喔，老夫人身後還站著一個微微含笑的陳書纓。
“老夫人——”葉青然開口。
在場所有的人都楞住了。
“你——叫我什麽？”唐老夫人一懵。
葉青然鼓足勇氣，“老夫人，我有話想單獨跟您說。”
唐老夫人精明的眸子閃著凜凜寒光，起身道，“跟我來。”
葉青然緊跟她的步子，來到一個小會客廳。
“葉小姐——”她的語氣客氣生疏，完全沒有了剛見面時的親切和藹，“這裏就我們兩個，你說吧！”
真是個聰明的老太太！
葉青然微微一笑，把手袋裏的東西倒在面前的桌子上，“這是黃金和幾樣首飾的存票，房子和汽車的鑰匙也在這裏，這個布袋裏是訂婚那天你們送過來的首飾。我，要與唐承珣解除婚約。希望您能與我做主。”
唐老夫人淡淡掃了眼桌上的東西，望向眼前這個堅定的女子，“說出你的理由。如果合情合理，我立馬點頭，如果牽強含糊，別怪我翻臉。”
“老夫人，您認為夫妻相處最重要的是什麽？”葉青然無畏她寒光四射的雙目。
“自然是兩情相悅。”
“我心中早就有了所愛之人，對您兒子，我沒有一絲一毫感情。他用我所愛之人的性命威脅我，與他訂婚。這次南京之行，我試著改變自己接受他，可我真的做不到！他與我是兩個世界的人，根本就沒有共同點。與其這樣糾纏，不如早些斷個幹凈。如果我真的嫁給唐承珣，恐怕他這輩子也得不到幸福。您是他的媽媽，總不想看著自己的兒子痛苦終身吧？”
唐老夫人未語先笑，笑得葉青然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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