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程兮?櫻木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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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風的房間裏,裕徹穿著和服,盤腿坐在地臺上,面前的木桌上擺放著茶具,看上去很悠閑、散懶的樣子。看到拉門而進的莫龍,裕徹不以為然,他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輕啄一口清茶,看似隨意無常的動作卻顯得如此高貴、淡漠。

魔鬼般冷傲的人再漫不經心的樣子,往往也會施予人無形的壓力。莫龍走過去,行了一禮:“裕徹將軍。”他的語氣裏雖然透著不臣服,卻充滿忐忑。

“莫桑來司令部想必是解釋,帝國的士兵為什麽會受傷,而且還是在你龍幫的包圍圈裏。或者說,解釋你包圍他們的目的……”裕徹沒說下去,可他的意思卻很明顯,而且給莫龍施加著壓力。

莫龍雖然是個黑幫老大,不是什麽好人,卻也知道國恥。這兩年,他表面上歸順日本人,是為了龍幫兄弟們的性命,暗地裏其實和國民黨裏應外合。日本軍隊幾次行動失敗,都或多或少和龍幫有關。而裕徹如此精明的人,怎能查不出其中有問題。這次不過是想借這個破綻,徹底鏟除龍幫在上海的勢力罷了。

莫龍低著頭:“這次莫某冒犯了皇軍,完全是因為你們的人一直控制著程靈兒。裕徹將軍,前些日子莫某已經請梁榮財先生代為轉達,請求皇軍看在我們合作的關系上,還程靈兒自由。”

“你的意思是說,我手下的軍隊限制了程靈兒的自由?所以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程靈兒是程公館的二小姐,而程家這一年多一直和帝國合作、為帝國服務,程靈兒也願意留在程公館居住。你和程靈兒是什麽關系,能深到對我帝國的軍隊都敢開槍的地步,或者對他們開槍的是另一組人?嗯?”裕徹將手裏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時,茶杯已經碎成了三瓣,配上低沈的聲音,加上銳利的目光,好像他黑耀石般的眸子能洞穿人的心底。

莫龍避開裕徹的目光:“程靈兒是莫某的未婚妻,包圍和開槍的也確實是我龍幫的人。如果需要處置或是結束合作,都按照裕徹將軍的意思。”

“可以,我的意思很明確,你的人既然本事這麽大,自然該重用。那就收編汪偽軍,歸偽滿政府領導好了。”裕徹冷冷的開口,不給莫龍留任何餘地。

聽他如此說,莫龍渾身一顫:“裕徹將軍,當初合作的時候我們已經談好,龍幫不受任何勢力收編,我們只是合作關系……日本人不會言而無信吧?”

“你也知道我們只是合作關系。既然只是合作關系,那你的人包圍、槍殺我帝國的士兵,這也說不過去吧。再說了,任憑處置是你說的,除非那組人不是你們的人,可以是國民黨?”如果莫龍認了,就得被收編。他不認則正好證明了裕徹的猜想,裕徹左右不會吃虧。

裕徹的話讓莫龍左右為難。許久,看著裕徹喜怒難測的樣子,莫龍橫下一條心,不能讓國民黨為龍幫承擔什麽:“莫某……可以妥協,包圍皇軍的那1000幫眾,包括莫某自己,接受你安排的收編。”

“莫桑果然爽快。”裕徹笑了笑,卻有說不出的陰冷感,他看向旁邊的秘書,“安排下去,莫桑的1000精英全部投入南京前線。我還有其它的工作,就先失陪了。”裕徹說完,起身離開房間,也不管房間裏的人,當真是如此囂張、自負。

莫龍既憤怒又不安的看著這個冷傲如魔鬼般的男人,直到裕徹離開。他的雙拳早已經緊握,臉色也難看得可怕。直到裕徹的秘書請他離開,他才頹喪的離開了日本人的司令部。

……

百樂門裏響著暧/昧的音樂,梁榮財一只手摟著打扮妖嬈的舞女,另一只手則拿出面前盒子裏的一根金條,用牙齒咬了咬,小眼睛放出貪婪的光:“其實莫先生一直是皇軍的好朋友啊,梁某真的弄不明白,裕徹將軍為什麽派你去南京前線送死?唉,你也真是神勇,如果是我肯定求饒,反正無論如何我也不去那種隨時會送命的地方!”

莫龍很鄙視梁榮財這個上海灘最大的漢奸,卻不能表現出來,他淡淡的說:“梁先生,莫某此去南京前線確實沒有任何把握活著回來。唉,不過既然和皇軍合作了,就必須要聽從裕徹將軍的安排,不是麽?這盒金條是莫某的心意,還希望梁先生不要嫌棄。程靈兒是我的女人,莫某不在的時候,希望梁先生多關照,別讓她被哪個不長眼的給欺負了。”說完,他看了看放在梁榮財面前的盒子。

“莫先生就放心吧,梁某一定妥善安排好。而且據梁某所知,守在程公館附近的那些日本兵只負責巡邏,絕對不敢把程小姐怎麽樣的,保護程小姐可是雪子公主的命令!”梁榮財拍著胸/脯一口答應著,隨後毫不客氣的把金條全部收下了。

“哦?雪子公主為什麽如此關照靈兒?”莫龍很清楚,程靈兒和櫻木雪子絕無可能認識。

“這其中的細節,梁某哪知道?梁某只是皇軍的忠犬,這才有權有錢有美女。呵呵,皇軍可不喜歡好奇心太重的忠犬。”梁榮財說著,接過舞女手裏的酒,趁機擰了她的屁股一把。

“梁先生說得倒是。”莫龍微瞇眼眸,心裏卻閃過了一絲懷疑。

……

莫龍即將去南京了,程靈兒往監視她的“仆人”水杯裏摻了一些安眠藥,忐忑的看著他喝下去,再忐忑的等待著他睡倒在她房門口。

這幾天,櫻木雪子經常安慰她:“靈兒,生生死死誰又說得準,莫龍能夠九死一生也說不定。而且你見到他又能怎麽樣呢,只能讓彼此更加傷心而已。”

但程靈兒還是很希望再見莫龍一面,她躡手躡腳的走向樓梯,也只有為了見莫龍最後一面,她才敢反抗這些“仆人”的監視。

“奇怪,姐姐不是出去參加晚宴了麽?”書房裏似乎有人在對話,而程靈兒認出了櫻木雪子的聲音。她害怕被發現,連忙躲到樓梯拐角的角落裏。

櫻木雪子坐在書房裏,看著手裏的電報,然後擡起眼眸看著面前的親信,說出口的卻是流利的日語:“去查我們截獲的這份電報是□□發給誰的?程兮已經死了,我要知道這個接替她的人是誰。”

“是,課長。”

“還有,替我給天皇發一封電報,請求我和裕徹將軍離婚的電報。”說完,櫻木雪子看了看面前吃驚著一動不動的手下,厲聲反問,“你沒聽到麽?”

“是。”

此時,角落裏,程靈兒難以相信的聽著他們的談話,傷心欲絕,卻捂著臉卻不敢哭出聲音。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日語沒有學好,或著聽錯了什麽。自己一直稱呼姐姐、對她言聽計從的這個人竟然不是她的程兮姐姐,而且她的程兮姐姐竟然已經死了……

“她為什麽說著流利的日本話,還說什麽要和裕徹將軍離婚?姐姐……不,這個人究竟是誰,究竟騙了我多少事?我的程兮姐姐死了,她究竟死在哪裏?嗚嗚,怎麽會這樣啊……”程靈兒絕望的想著這些事情,也似乎有些明白了程公館這一年多為什麽這麽“反常”了。她渾身顫抖著,下定決心一定要弄清楚真相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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