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樓山之外人未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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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一下吧。”少虞他率先騎著蜃龍,飛落在草地上。

小兔子萬般不情願,但是我們三個已經過去看了,她不得已,只能跟了過來。

落在懸崖下,才發現,不止是石馬,還有石炮,石兵,石將……儼然是一副棋子。可是,看他們的打扮,棋子只有一方。沒有了對手,要怎麽對弈?

等我們入了棋局之後,棋子開始快速地移動起來。石馬從我身前飛過,幸好我腳尖一點,避過了。看少虞他們的情況,也是這樣,被一些棋子包圍起來,對他們發起攻勢。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縱著它們。

起初,棋子挪動的速度,要避開,還是很輕松的,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變得越來越快了,像瞬移般飛過。我凝氣化刃,想要劈開它們,但卻沒用。我再祭出軒夏禹劍,依舊沒有用。也不知道它們是什麽材質,居然如此堅硬。

“大家小心!”溯清大喊道,他說:“棋子雖然越來越快,可是它們每走四十九步之後,又會再次重覆剛才的套路。”嗯,的確如此。倘若是要攻擊我們,為什麽要重覆地走?

倏爾,棋子停了下來,懸浮在半空中,碾碎成塵。周圍的景物開始變幻,明明剛才還是日薄西山,而現在卻是風雲湧動,一片漆黑。不時能聽到馬嘶戰鼓聲。我們仿佛置身古戰場。

不知不覺,少虞來到了我身邊,語氣淡然地跟我說:“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離開我一丈距離。”

同樣的話,十年間,我已經記不清楚聽了多少遍。當時,我當作是理所當然,而現在,他受了重傷也要護我周全。也許是尋回前生的記憶後,我變得比較矯情。我支支吾吾地對他說:“……謝謝。”

他楞了一下,旋即說道:“這次我是讓你保護我。”滿腔少女情懷,被潑了一盆冷水,我氣得直跺腳!少虞喜歡我?少虞是喜歡氣我吧!

溯清也忍不住插了一句:“現在不是打情罵俏的時候。”說著,往我們這邊靠攏,估計是想著我們一個傷一個弱,好讓他照應照應。可是他這麽一走,原本站在他旁邊的樂溪倒不樂意了,連忙跟上說:“等等我。別落下我一個。”

我打趣道:“小兔子,你剛剛不還是活蹦亂跳,生猛得很嗎?”

本以為樂溪會吃癟,誰知道她雖然瑟瑟發抖地躲在我身後,卻嘴硬說:“子曰,助人為快樂之本。既然你們需要幫忙,一場相識,我定然不會袖手旁觀的。”

“你當然不會袖手旁觀,不過呀,都快躲進陶婳的袖子裏了。”溯清打趣道。

他的話音剛落,我們周邊的黑霧散去了。盡管天色依舊暗沈,還是足夠讓我們看清楚前方的千軍萬馬。對,是千軍萬馬。

我們站在了戰場的另一方,四人加一條蜃龍,對陣千軍萬馬。

不時從天邊傳來一陣男子爽朗的笑聲,卻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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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揮舞著軒夏禹劍,劍氣所到之處,幻象皆裂開,歸於煙塵。只是,不用多久,它們又恢覆成完好無缺的樣子,沒完沒了地跟我們對戰。

時間一長,我們幾個都撐不下去的。尤其是少虞,我最擔心他的身體,可他嘴上說著要我保護,自己卻又默默地擋在我面前。

眼看一撥騎兵又沖過來我們這邊,少虞蒼白的臉上沾了不少汗珠。我心急如焚,突然,靈光一閃。我對他們說:“難不成這是一個棋局?只要我們破解了棋局,自然能夠出去。”

可惜我們並沒有棋子。

等等,那個擺下棋局的人,肯定也想到過這個問題。那他要對戰的人,到底會用什麽辦法破解呢?

“蜃龍。”少虞氣息不穩地說道:“用蜃龍幻化出軍兵。”

他拉著我的手,飛到蜃龍背上。溯清立馬腳尖一踮,借力跟了上來。樂溪在原地一邊應對著朝她湧來的將士,一邊朝我們嚷嚷:“還有我!還有我!”

蜃龍一個附身低飛,把她也拉了上來。

地上的士兵找不到攻擊的目標,便不斷地朝著空中飛行的蜃龍開炮。蜃龍疾速地躲過了。

“有誰棋藝不錯的?”溯清著急地問。少虞默不作聲,而樂溪則興奮地說:“琴棋書畫,乃是儒家修身必學……”見她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我連忙催促道:“樂溪,你會的話,事不宜遲,趕緊開始吧。”

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幾聲:“其實嘛,我,我從沒見過棋子……”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聽不見。

沒辦法,只能依靠我這個前生頗有研究的人。可到底有幾成的把握,我並不清楚。畢竟已經十年沒碰過棋子了。一日不碰生疏,十年不碰荒廢!

我命令著蜃龍,幻化出相對棋盤上的軍兵出來。每走一步,都要快!不僅是棋盤上的對弈,更像是沙場上瞬息萬變的沖鋒。只要稍有不慎或是遲疑,便會損失慘重。此時此刻,我好像有點能夠明白雲衍在戰場上殺伐果敢的決定。

千千萬萬的將士性命,在這一刻,比什麽都重要。別說是一個我,即便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那時候的他,估計都不會退兵的。

一不留神,東南角的幾百個士兵,便被消滅掉了。悉數化為煙塵,再也尋不見。形勢不容樂觀。先不說我十年沒練過,就是從前的我,也未必能贏。與我對弈的人,棋藝高深,不是朝夕能比的。

手心微微地有汗沁出。

少虞似乎看出了我的緊張,告訴我不要怕,鎮定點。盡力就好。

可是此次對弈,關乎我們幾個人能否安全地離開這裏,要是輸了……我不敢想象結果。此戰只許贏!

兩軍還在奮戰,但我卻明顯落了下風。一步錯,滿盤皆落索。不消一會,乘著破綻,我方的軍兵被消滅了大半。剩下的人,茍延殘喘著……

……

在最後一個士兵倒下之後,我差點站不穩,從蜃龍背上掉下去。少虞一起握著我的手,試圖給我一絲安慰。我苦笑著對樂溪說:“小兔子,對不起了,剛認識就讓你陪著我們一起死。”

仿佛是為了印證我這句話,周圍的景物開始坍塌,大地裂開,露出熔巖,把方才的軍士掉入裏面,“嘶”的一聲,粉身碎骨。

“呸呸,不就是解不開這棋局嘛。我就不信逃不出去。天無絕人之路。不,我現在還不是人呢。”她並不沮喪,反而頻繁地東張西望,試圖找出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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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我們的處境很危險,結果一番風雲變幻之後,眼前出現了一個男子的身影。他一頭墨發隨性地散落在身後,穿著素色的長袍,容色不算絕世,可卻別有一番淡雅脫俗。從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判斷不出他的年齡。

然而,在他身上,我們根本感覺不到活人的氣息。難不成,他也是幻影?

我正打算開口問他話,少虞先我發話了。他說:“這是幻影,應該是有人多年前留在這兒的。”

那現在,這個人可是老去了?還是得道成仙了?

他凝視了我們的方向很久,才徐徐地說:“箐旸,你終於回來跟我下完這盤棋了。”他的眸中滿是笑意,像是重遇到多年的好友。

“箐旸?這個名字聽著蠻耳熟的。”溯清走前一步打量著素衣男子。他似乎在努力回想自己的那幾千年間,有沒有見過這樣的一個人。

“箐旸,我猜到你會故意輸給我的。你這一走,便是多年,讓我好等呢!你心中有愧,一定會輸的。然而,我畢生所求,不過是跟你堂堂正正論實力來一場對弈。”他的笑容從開懷,變得苦澀起來。

願多年以後,重逢知己,能無所顧忌地對弈一場!

接著,他又說:“如果你回來了,就到老地方尋我吧。若是尋不著,我可能已經是死了。你倒也不必太傷心,生死命定,不過是走過那道奈何橋罷了。”

那個叫箐旸的人,還沒來。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再來了。

樂溪突然跳起來,湊到幻象前,樂呵呵地說:“快看,這人腰間的玉佩。”我這才註意到,這人的腰間戴著一塊形似龍鱗的玉佩。一塊閃爍著奇異光芒的血玉,只一眼便知道並非俗物。最讓人稱嘆的是,它裏面有銀色的液體在流動。流光溢彩。

認真地盯了一小會,發現它竟然時不時凝聚成上古文字。

我問少虞,這是什麽字。少虞淡然地開口說:“天。”他陷入了沈思,臉上滿是我看不懂的憂心。

相反,小兔子樂得跳了起來,恨不得撲上去幻影那。她笑嘻嘻地說:“終於找到了天機閣主。閣主,我要跟你做單交易!閣主,你聽不聽得到!閣主呀!閣主……”

見她樂瘋了,我忍不住提醒道:“樂溪呀,那個只是幻影……”可是她太歡脫了,根本就沒聽見去。

溯清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他口中的箐旸是誰了!”

箐旸是當年修仙門派中鼎鼎有名的師尊之一,也是最年輕的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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