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種桃道士歸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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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箐旸?天機閣主?這是演的哪一出?”我不解地問。

隨著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幻影中的男子,漸漸地消失,空地上憑空出現一道拱形石門,上面雕刻著各種異獸珍草。

“一樁陳年往事,不提也罷。”少虞臉色不太好看,估計是累了。他回到蜃龍背上稍作休息。不過,沒想到連少虞也知道,這真讓我出奇。於是我纏著溯清,依照他的話嘮性格,必定會告訴我們的。

“這是六百多年前的事了。”溯清追憶往事,不無唏噓。

“等等,六百多年!那天機閣主呢?”樂溪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然是死了。”聽到溯清的回答後,樂溪突然變得悲悲戚戚的,心情全無。她也跟著到少虞身邊休息了。

可是,我卻還是興致勃勃地想知道。潛藏在我身體裏的好奇心,頓時被激發出來。

那一任天機閣主,叫莫斐。而箐旸,是最隱秘的修仙門派古樂的三師尊之一。兩人都是年少有為,意氣風發。

本來,這樣的兩個人,也不會有任何交集才對。然而,命運弄人。著實是弄人呀!

箐旸座下有位大弟子蘋雙,甚得他的器重。但他明顯的看走了眼,那弟子執念太過,最終害了兩人。

六界中,有種鑄劍的秘術,能讓劍通靈。這種秘術雖然強大,但是因為惡毒得很,所以被稱為禁術。即是把劍主的血親的血肉和魂魄與劍一起投入熔爐中,施法把魂魄困在劍中,永世不得超脫。而且,使用這種秘術也是有很大風險的。一旦祭劍者的怨氣過重,便會失敗,反噬劍主。

不巧,蘋雙的母親是有名的鑄劍師。她鑄的劍,被譽為當時珍寶。而修仙者中排行第一的妄念劍,便是她鑄造而成的。

等到她退隱時,後起之秀鑄出一柄絕情劍,輕而易舉地奪去了妄念劍的地位。妄念劍變成了失敗者的代稱,同時,她的名聲也一落千丈。對於鑄劍師,名譽是他們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她發毒誓,要在十年一次的仙劍大會前鑄造出一把能打敗絕情劍的劍。可是,這談何容易?為了鑄劍,她沒日沒夜地研讀古書,終於找到了一個秘術,卻是一個禁術。那時的她,已經有些癡狂了,根本顧不上其他。一心一意要鑄成天下第一的劍。

蘋雙自小拜在古樂門下,家中父親早亡,只有一個妹妹蘋水。哥哥修習的是水性術法,而妹妹恰好是水命格,雖然兩人見面的機會不多,可是感情異常要好。那麽,劍主的最好人選自然是蘋雙,而妹妹則要祭劍犧牲。

九年過去,母親的劍鑄好,妹妹成了劍靈,而劍卻到了他手中。對了,那把劍的名字叫思凡。沒人知道是妹妹對塵世的眷戀,還是因為母親對她的愧疚。

等蘋雙回到家中,發現欣喜若狂,卻只剩一口氣支撐著的母親時,著急地問她蘋水的下落。

明明是垂死的人,力度卻還那麽大,能一把推開蘋雙。她笑得詭異,嘴角都咧開,流出黑色的血,厲聲地說:“死了!她早就死了!為了祭你手中的劍!”

說完之後,她也死了。

一時間,仿佛只剩下他,跟思凡劍。

他執念要把妹妹的靈魂從劍中解脫出來,於是就偷了古樂的寶物,駐顏花。跟天機閣主做了交易。

事發後,古樂師尊震怒,命令把蘋雙廢除修為,下放蠻荒。蠻荒是什麽地方?乃是關押惡人兇獸的重點,進去之後,只有死路一條。遂,蘋雙自我了斷了。由於蘋雙是箐旸的徒弟,那麽,去把駐顏花要回來的事,自然落到了他身上。整件事落在箐旸身上善後,他由始至終只是淡淡說一句:“他倒是去得幹凈。”

到了天機閣,箐旸對莫斐說明前因後果。莫斐表示能理解,只是,沒理由白白地把駐顏花還回去。聽聞箐旸君棋藝了得,不如對弈一場,若是箐旸能贏,莫斐便把駐顏花送上。

天機閣不做賠本的買賣,看來莫斐是自在必得的。可惜,箐旸的棋藝,不是一般的了得。

最終,一子之差,莫斐輸給了箐旸。不得不說,箐旸也是個心細之人,要贏棋局,還得順便賣個人情給別人。確實有顆七竅玲瓏心。

駐顏花這麽一來一往,倒讓二人引為知己。是以,這一年間,箐旸經常在瑯琊山小住。兩人時常把酒言歡,好不快活。

直到仙劍大會前夕。箐旸跟莫斐道別,他要去仙劍大會,完了徒弟蘋雙的心願。用妄念劍奪下第一。

莫斐說,好,我在瑯琊山等著你回來下完這盤棋。只是,這一等便是許多年。

後來,箐旸用妄念劍打敗了絕情劍。再後來,便行蹤成謎了。有人猜測,他是因為用了某種禁術得以功力大增,如今躲起來調養;也有人猜測他淡泊名利,隱居去了。

不管怎樣,他是再也沒有來下完那盤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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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怎麽會知道得那麽詳細的?”樂溪不知道從何時已經站在我們身邊聽著,也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根胡蘿蔔,一邊咬著,一邊對溯清說。

“哈哈,那是自然,我溯清可是堂庭山上的活天書……”某人一副恬不知恥的樣子,害得小兔子手上的胡蘿蔔差點掉到地上。

“是引魂!”少虞騎著蜃龍,來到我們身邊,示意我們上來。

原來,是溯清他路過瑯琊山,遇到一絲箐旸的魂魄,本著日行一善的心思,替他引魂。結果他牽掛的事也簡單,只是想到這瑯琊山上,下一盤未完的棋。可山下有結界,他的魂魄上不去。

溯清告訴他,莫斐已經離世多年了。他便也放下了,走過那道奈何橋,在三生石旁苦笑了一下,感嘆:“人生得一知己,足以。”

“那他是怎麽死的?”小兔子說出了我心裏的疑惑。

妄念劍的確比不上那柄絕情劍。跟人對戰的時候,箐旸雖然贏了,可卻也受了重傷。本想著到瑯琊山靜養一番,在路上,被妖界中人偷襲,亡於披星谷。畢竟是偷襲,妖界不好公開,於是便也成了一樁秘聞。

“到拱門後面看看。”少虞對我們的八卦一點兒都不能理解。因為當初這樁神秘的失蹤事件,六界中傳得神乎其神,而真相約莫只有溯清知道,所以他唱遍了堂庭山的每一個角落。少虞少說也聽過三遍了。

“拱門後面會不會就是天機閣呢?”我想,如果是莫斐迎接箐旸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天機閣。聽我這麽一猜想,樂溪的眼睛又亮晶晶的,滿懷期待。

過了拱門後,果真別有洞天。

在我們面前,出現了一座由黑色大理石打造成的宮殿,宮殿前的花圃中,開滿了白玉雕成的花。周圍的樹木,也是用各式寶石雕琢而成的。沒有活物存在的跡象。蜃龍剛要飛進去,卻被一道無形的結界攔住了。任憑它怎麽張牙舞爪地沖撞,都沒有辦法撼動結界半分。

“難道這後面就是天機閣?”我問少虞。

“不,應該只是一座地宮。可能是莫斐的陵寢。”

“既然如此,我們還是離開吧。聽說陵寢中通常都有陣法和兇獸鎮守……”樂溪提議道,經過剛才的事,她還心有餘悸著。

剛剛的確是我們幸運,這次如果貿然闖進去,恐怕真的很危險。

“陵寢之內,必有出口。”少虞望了一眼宏偉的宮殿,繼續補充道:“像這種陵寢的建築,不是一朝一日能完成的,所以,必定是主人生前給自己準備。他們通常會為自己留下一條生路,也就是通向重要地方的路。”對於天機閣主來說,最重要的地方,肯定就是天機閣了。

小兔子歪著腦袋,思忖了一下,把心一橫,咬牙道:“管它刀山還是火海,為了成人,我潑出去了。走走走!”說著發起攻擊。梨花針打在結界上,被反彈出去。

“關鍵是我們進不去呀。”我扶額,總覺得這陵寢陰氣太淡,不像一般的古墓。

“那要怎麽打破這個結界?”

“墨魂。”少虞輕輕地說出了那柄銹劍的名字,我們三個皆是一驚。我和溯清是不太相信那破玩意有這種威力,樂溪是舍不得,想著萬一把劍弄壞了就得不償失。

如果少虞沒有受重傷,當然可以用他的更落劍劈開結界。可現在,光憑更落劍的威力不夠,而我手上的軒夏禹劍雖然是上古神兵,但是難以駕馭。唯有墨魂,對封印和結界有不同尋常的作用。

墨魂劍,是把重劍,劍柄依舊被銹化,隱約見到上古文字,如果認真地端詳,依稀還能想象出昔日威風凜凜的模樣。

少虞同時手握墨魂劍跟更落劍,捏了個訣,一陣紅光從兩把劍上出現,很快變成一柄一丈餘長的光劍。蜃龍連忙載著我們離開,剩少虞一個飄在半空中,正對著結界。他乘著劍氣,凝聚修為,往結界處用力一劍,結界被撕開了一個裂口。可是,少虞畢竟受傷了,力量不足,結界慢慢有自我修覆的趨勢。

“快進去!”

等我們進去了之後,結界又變得完好無缺。同時,少虞吐出了一口黑血。我連忙扶住他,他搖頭說沒事。怎麽可能沒事?他的傷,因為我們幾個,又加重了吧。這天機閣主的確太厲害了,人死後布置的陣法都如此強大。

樂溪撿起那柄墨魂劍,不停地拋來拋去,帶著哭腔道:“墨魂劍變得好燙,好燙。怎麽回事呀?”

沒人回答她的問題,因為我們的註意到了那些石花玉樹,在感受到了活人氣息之後,居然像是活過來一般,吐出花蕊,舒展枝條。難不成,這座陵寢從地下出現,是為了迎接一個人的到來?假如真的是莫斐的墓,要迎接的人,可是箐旸?

“大家小心!花草活過來了,說不定還會有什麽一同覆活。”溯清有些憂心地環視周圍。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從宮殿之中,傳來一聲咆哮聲,接著是巨獸奔跑時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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