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殘陽如血花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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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少虞和溯清來到了瑯琊山山麓處。不得不提,我們是乘我的蜃龍來的。如今,我也是有坐騎的人,雖然不是我親手馴服的,不過也足以用來炫耀一番。

來到山麓處,蜃龍便不肯再飛上去了。溯清說,那是因為蜃龍有靈力,感受到了危險。

我問,那我為何感受不到。而後被少虞贈了一記白眼,他說:“你覺得你能跟這蜃龍相比嗎?”我看著蜃龍,它得意地揚了揚頭,似乎在鄙視著我。

好吧,時運不濟,命途多舛,君子不跟小人計較。

“碧海青天的入口在哪兒呀?”我眺望著遠方,瑯琊山要比我想象中的大,不過禦劍的話,想去哪都很快的。

沒人回答我。他們兩人合著一條蜃龍,就這麽往裏面走去了。我連忙跑上去跟著,原來他們也不知道瑯琊山的那扇門在哪裏,只好慢慢找。

我問少虞從前是怎麽進去碧海青天的。

他悠悠地回答說:“從神界蒼茫巔。那裏沒人把守。”我哭喪著臉看他,抱怨他不早說。然後溯清拉著我,念叨說沒有一定的修為,連神界都進不了,別說去到蒼茫巔。

剛走進瑯琊山時還沒發現有何異常,而現在,反倒覺得真的有些奇怪。我們走了大概幾裏的路,可是卻沒有見到有任何動物或者妖獸。整座山靜悄悄的,只有風吹動草木的“沙沙”聲。樹木茂盛,偶爾露出一絲半點的陽光,卻抵擋不住陣陣陰風吹過的寒意。

饒是我這種見過大場面的人,都忍不住毛骨悚然。我小跑到少虞身邊,笑得那叫一個親切,關心地詢問他累不累,需不需要到蜃龍背上休息一番。當時我心裏是想,假如我們都在蜃龍背上,遇到什麽不測也能先離去。

少虞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毫不留情地戳破道:“你在堂庭山那會不是挺勇敢的嗎,連有人闖陣都敢出去瞧個清楚。現在反而知道害怕了?”

那怎麽一樣呢?當初我可是算好了自己橫豎不會吃虧才沖出去的,可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我自己都弄不懂。出門在外,小心一些到底是對的。

我小聲地問溯清,瑯琊山上藏了什麽東西,竟然如此詭異。他故作神秘地俯在我耳邊說:“不告訴你!”我威脅他若是不說,便把他上個月不小心弄死了少虞養的太歲肉芝告訴少虞。他咬牙切齒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想不到你既是女子又是小人!”

瑯琊山上人煙罕至,是因為這裏藏了一座天機閣。傳說天機閣中藏了數不勝數的六界珍寶,它的閣主,更是高深莫測。沒人知道天機閣到底在哪兒,也沒人知道天機閣閣主長什麽樣,或許是三頭六臂的妖獸,也許是面目猙獰的魔族……只要手中有天機閣主看得上的珍寶,便能到這閣中去,跟他交換一個條件。可能夠找到天機閣的人,是少之又少。有些人甚至在瑯琊山上再也回不去了。於是有人說,天機閣主殘忍暴戾,把擅闖的人給殺了。雖然這只是傳言,但瑯琊山確實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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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溯清陰陽怪氣地說出瑯琊山上的傳說時,我不禁抖了一下,因為此番來去匆忙,我身上並沒有帶什麽罕有的寶貝。要是遇上了,豈不是死路一條?

看少虞臉色,除了受傷的蒼白,絲毫沒有覺得害怕;溯清倒是一個勁地嚇唬我,湊在我耳邊講那些闖山的人,在哪兒被發現屍體,死狀有多慘……

當真是把我嚇得草木皆兵!

等等,為何我聽到一陣鈴鐺聲,從遠而近。在距離我們大約三丈的地方消失了。不,或許不是消失,只是腳步停了下來。

我連忙小聲地問溯清聽到了嗎,他一臉謹慎地點了點頭。我們同時看向西南方,那裏有一簇特別茂盛的菟絲子攀附在樹木上,而且僅僅在附近兩三株上。可是剛剛我們一路走來,未曾見過有菟絲子的蹤影。著實奇怪!我和溯清不生不息地靠近,讓少虞先坐到蜃龍的甲殼上休息。

拿著少虞送我的軒夏禹劍,我不斷安慰自己說,如果菟絲子後面藏了什麽怪物,便一劍刺穿他的心臟。

就在我動手的前一刻,菟絲子仿佛瘋狂地長了起來,一條條藤絲如鐵鞭一般,向我和溯清襲來。我身形一閃,躲過了,然後揮動軒夏禹劍,打算朝菟絲子砍去。誰知道,劍氣所到之處,藤絲自動避讓。溯清叫住我,讓我看他被菟絲子纏繞著,然後自己徒手用力一扯,藤絲便斷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菟絲子成精了嗎?

我們把菟絲子除清,後面空無一物。只有一股淡淡的胡蘿蔔味道。難不成讓它逃了?

“西方十丈外。”少虞用傳音告訴我們。

於是我瞬移到了那個方位,依舊什麽都沒有。不對,有剛剛的那股味道。越來越濃烈了。銀光一閃,數不清的梨花針向我襲來,像是一場花雨。我一邊用劍抵擋,一邊氣怒地喊:“有本事出來,少躲在人後暗算!”

梨花針消失之後,地上的落葉,被氣旋卷起,把我包圍在中心。它終於要出現了嗎?我手心有些冒汗,拿起軒夏禹劍對著漩渦就是一劍,誰知道,瞬間風平浪靜。落葉無力地掉在地上。

一條黑影,“嗖”的一下,從我眼前掠過。我再次用瞬移,擋在了她前面。原來是個女子。可還沒看清,她便從袖中抽出短刃,直取我心窩。

劍鋒用力,一下子就把她的短刃挑飛,橫插在一棵老樹上。把劍架在她脖子上,我耍帥地問:“你還逃嗎?”直到她拼命搖頭,才把劍收回去。

定眼看她,甚是嬌小可愛。一身鵝黃色的衣裳,一雙亮晶晶的杏眼裏怯怯懦懦的,好像自己無辜的很。她手腕上綁著兩個銀色的鈴鐺,背著一柄勉強稱為劍的東西。可她似乎特別寶貝這東西,我不過隨便看了兩眼,她便防備地往後縮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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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小兔子,你是來找天機閣主的?”溯清摸摸她的頭,像是對待一只溫順的小動物一般。

“別叫我兔子!別摸我的頭!”她氣得直跳腳。

原來那個鵝黃衣服的少女,是只年滿三百歲的兔子妖。她叫樂溪,字三畏。了不得,一只兔子竟然有表字!更加神奇的是,小兔子她還十分崇尚儒學,可謂博學多才。額,僅僅博學而已,多才倒未見得。

此番冒險上堂庭山,乃是為了完一個心願。小兔子總覺得自己生來一副讀書人的皮囊,定是投錯了胎,才入了妖道。是以,千方百計地要成為人。機緣巧合之下,得了件稀世珍寶,打算跟天機閣主交換。

“小兔子,你到底撿了什麽寶貝呀?我們幾個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人,不妨替你瞧一瞧。”溯清繼續挪揄道。

而小兔子,不,樂溪,她滿臉的傲慢,用眼神在表達就是不讓你這鄉巴佬看的意思。

這不看就不看吧,也不會掉塊肉。溯清繼續他的話嘮精神,絮絮叨叨,嘟嘟囔囔,說了一大堆毫不相關的話,可以簡略地概括為:相逢是緣,終須一別,山水有相逢。

繞了九曲十三圈之後,小兔子算是聽懂了。她瞟了我們一眼,暗含惱怒地道:“我不給你看,你還真的就不問!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既然你們想要知道,我自當告訴你們。”

在我們的錯愕之中,她把身後用菟絲子綁著的繡劍取了下來,在我們面前晃了幾下,頗為得意地說:“沒見過這樣的上古神劍吧。”

我們默契地搖搖頭,確實沒見過哪把神劍如此殘破不堪。說得好聽點是劍,說得現實點,是銹鐵。

樂溪見我們那副模樣,又再次急了起來,嚷嚷道:“別不信呀,這可是墨魂劍!墨魂劍!如假包換的墨魂劍!”

溯清嘆了口氣,憐憫地看著她,說:“小兔子呀,你是不是蘿蔔吃多了,吃壞了腦袋。”然後,他又扯出來一堆養生修行的法門講給樂溪聽。聽得她昏頭轉向的,好不可憐。而我這種被溯清虐待慣了的人,早已見怪不怪。

倒是少虞有些奇怪,一直盯著那劍在看。許久,才定論道:“是真的墨魂。”

“什麽?”我疑心是自己幻聽了,等見到溯清的表情之後,肯定少虞說過這句話。墨魂劍,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麽寶貝,可是聽起來這麽傳奇的神劍,怎麽可能是眼前這黑中帶銹的東西?

“墨魂現世,星月落子。千年須臾,眾生難渡。”少虞用一種空靈的聲音吟誦這幾句我們聽不懂的話。接著,他淡淡地開口:“時間不早,我們該出發了。”

我正打算跟樂溪道別,她卻搶先一步對我們說:“既然大家都是尋地方,不如一同做個伴。”她笑容可鞠。

想想也是,這小兔子挺有趣的,有她作伴,定然不會覺得無聊。而且有人可以陪溯清嘮嗑,我和少虞的耳朵可以少遭點罪。再說了,任她一個在這瑯琊山,也挺不讓人放心的。雖然她要去尋找的天機閣主可能更加恐怖。

可是,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餵餵,你們快看,已經日薄西山了。”她驚呼起來。前面是個小懸崖,能清晰地見到殘陽。懸崖邊的花,被餘暉染成了血一般的紅艷。一簇簇的,遠遠看去,仿佛一灘灘血。

我們走進了幾步,確實是日落了。可是,明明還沒到日落的時分。這瑯琊山,果真怪異得很。

“那是什麽?”我指著懸崖下面的一匹石馬。

沒想到懸崖下面不是溪流,而是一塊平整的空地,雖然如今已是雜草從生,可依稀可以辨認出,從前的精心打理。

等少虞他們看過去的時候,馬便稍微挪到了一堆半人高的草旁邊。我揉揉眼睛,自己難不成是看錯了。可是再定眼一看,石馬又仿佛後退了幾步。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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