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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世界地圖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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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怔,他拿的那支簫,我是認得的。曾經,就是那支簫於練曲時為我伴奏,七國大賽時,為我奏過雁丘詞的曲子……

我再看向那人,他的眼神深邃凝重,精光湛湛!一個人面貌如何變化,眼神卻是掩蓋不了的。玄坤師兄,你竟然真的來了!原來你一直穿著普通侍衛的衣服,藏身於人群之中,也難怪血盟沒有發現,連我這個相處多年的師妹都一時沒有認出來,你易容的也挺成功的。

只是,你此刻的舉動,不是將自己暴露在了血盟眼中麽,

躲過了冰魄當胸刺來的一劍,我順勢掃了眼那位血盟盟主,他正和面具人戰在一處,雖然暫時不能脫身,一雙眼卻不時地看向玄坤那邊。

糟了!他已經註意到了!

“你在看哪裏?納命來!”冰魄似乎被我的心不在焉激怒了,清叱一聲,人隨劍動,招式又淩厲了幾分!

渾渾噩噩間,顧尚風晃然置身於一片黑暗之中,敵人呢?自己不是正在禦敵麽?師傅們呢!他這一驚非同小可,自己又沒能保護好師傅嗎……那他來沙國這一趟究竟是為了什麽?

心神恍惚間,忽然想起了那個魂牽夢繞的人兒,她呢?她也不見了嗎?她在哪裏?

一片黑暗之中,唯獨只有自己,顧尚風一時只覺得一種深深的孤獨與悲哀從心底升上來。這種感覺……這種感覺,他曾經經歷過……那一次,他忘記了曾經的自己……

好安靜啊……一點點的,什麽東西從身體裏消失,是什麽呢?忽然感覺好累,身體仿佛像要飄起來一般的輕……

有個聲音在這片寧靜中清晰地傳來:“她在哪兒?”

她?是誰?

那個聲音又道:“顧尚風,雲夕在哪兒?”

顧尚風,是誰?

雲夕?雲夕……

啊!頭劇烈地痛起來,這種生不如死的劇痛,他想起來了,他曾經經歷過,他知道,只要自己妥協,那種痛苦就可以結束。但是,他不想妥協,他絕不想忘記那些東西,那些極為珍貴的……就算死也不願忘記!

又有聲音幽幽飄了進來,是簫音,真是好聽!這簫音仿佛有魔力一般,漸漸使他有了力氣。感覺到腳踏實地的感覺,心也定了下來,他雖然不知道自己在那兒,卻知道一定要出去。

他試著向前走去,順著那簫音尋去。簫音越來越大,音調鏗鏘有力,他的腳步也越來越沈穩有力。

忽然,一道光芒出現,就在他的面前,他伸手過去,整個人都陷入了那團光芒之中……

一下子,各種聲音充斥在他耳中,這讓顧尚風有些難受,隨著那些聲音的突然出現,他看清了眼前的情況,短暫的茫然過後,紛亂的思緒如洪流般湧入腦海……

他看到自己對面的陰癸尊主,看到那人身後正與冰魄戰鬥的那個身影,心裏瞬時便如充滿了陽光一般。回頭看到兩位師傅,他松了口氣。

還好,方才是夢麽……不對!那不是夢!是那陰癸尊主彈奏出來的——魔音!那種對於心神的控制與侵蝕,何其可怕!

當初賀蘭真用了許多時日才能做到的事,這陰癸尊主竟然用一曲琴音便做到了……他和赤心交過手,在古郎山上。他知道赤心厲害,可是今時今日,方真正領略到對方的恐怖。

還有這簫音,他只略略思索了下,便明白了。正是這簫音擾亂了琴音,讓他得以從那片黑暗之中掙脫出來。

於是他扭頭,看向那個吹簫之人。他楞了楞,那是一張生面孔。但是他對上了那人投過來的目光,那個熟悉的目光,那個作為師兄,時時提點著師弟們的眼神,那種與生俱來的尊貴中透出的不怒自威,還有看似冷漠中流露的關懷與期冀……

玄坤師兄!他在示意自己離開!

出去的通道近在咫尺,可是……強敵當前,看師兄的樣子撐不了多久的,赤心又強大如斯……他怎能留下師兄,小雲他們,獨自逃生?

他又看了眼師兄,玄坤的臉孔已然有些泛紅,兩鬢已有汗珠滾落,顯然極為損耗真氣。

此時由不得浪費時間了!他咬了咬牙,又向赤心身後看了一眼,轉身道:“我們快走。”

紅師傅有些著急:“徒兒們都陷在這裏,我們怎麽能……”話未說完,已被紫師傅攔住。他看著紅喙的眼睛,默默地搖了搖頭。

相交二十年,彼此間的默契已無需言語,紅喙緊緊抿著紅唇,看著尚風臉上的神色,終於嘆了口氣:“咱們……走!”話畢,率先沖入了通道。

紫夜回頭看了眼愛徒,神色覆雜地跟上了紅喙。

顧尚風再次回頭看了一眼,轉身跟著師傅們,踏上石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場,小雲和師兄他們的戰場在裏面,自己的戰場卻在外面,無論如何,完成她們托付給自己的使命。到時……雖死無憾……

作者有話要說:

☆、二三三章 一曲相贈

看到尚風轉身進了通道,我方才心裏一松,希望他們幾個可以順利地遠離這是非之地。這裏的混亂程度遠遠超過我們先前的預估。尚風,兩位師傅就交給你了,保護他們遠離皇宮,遠離曦和城……不要再回來了……

赤心似乎並不在意兩位師傅的離開,但他卻忽然左手一撥琴弦,破空之聲驟響,一道音浪直奔尚風背影。我一驚之下,本能地使出魅影身法,竟然一下子突破了冰魄的防線,朝著通道處飛身而去!即使如此,也不及那音速之快……

眼見尚風猶未回頭,似乎並未知曉身後的危機。即便回身,恐怕也難擋住這淩厲的攻勢。赤心的一招,功力尚在其次,最難防之處乃是以音律為利器,真氣配合著音波,傷人體膚之際同時震人心神,令人明知其害而不可防!

“尚風小心!”我不覺脫口而出,明知道自己的提醒有些來不及了,但此時心急如焚,若是不提醒這一聲,心火便似要自體內噴湧而出一般!

正自心神巨震之際,便見前方電光火石間。一個碩長身影閃身在了通道口處,橫簫玉立,一聲聲激亢的簫音迸出,與琴音抗衡著。

一瞬間,無形的音浪卻好像有形之物一般相撞,在空氣中形成了一種很奇特的景觀,就如同透明的漣漪,只不過這漣漪卻不似雨打湖面般輕緩,而是如同巨浪撞擊巖石一般的激烈!

只聽見一聲悶響,樂聲戛然而止,似是有什麽炸開了一般,前方一股氣浪撲來,卷的人無法前行!

前面的兩人彼此對峙著,一個穩坐如磐石,一個屹立似松柏,看起來就好像方才並沒有發生過什麽,但是他們身周崩碎的石壁以及附近被波及之人身上的傷痕已經說明了方才那一刻的兇險!

顧尚風轉身之時,看到的就是那樣一個堅毅的背影,擋在通道之前。那個背影身周石屑崩飛,但通道之內卻因那人的保護,並未受到多少影響,饒是如此,他也覺得之前的石壁振動尚有餘威……

“師兄……”他本已下定了的決心有些動搖。

“走。”那人頭也未回,說出了斬釘截鐵的一個字。

顧尚風看不到那人的表情,卻知道他一向是面冷心熱,冷冷的一個字所包含的實在是比旁人的一番義氣言語還要讓自己感動。舍己救人,以身軀擋敵,此等行動已然無需言語表達!

“師兄……保重!”顧尚風對那人最後說了句話,轉身疾走,已是紅了眼圈兒。

真是沒用,經歷了這麽多,本來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流淚了,結果還是那麽沒用。他一把擦掉眼淚,趕上兩位師傅。如果可以,真的很想留下來,與他們同生共死,可是現在,寄托了他們期望的自己已然沒有留下來的理由,唯一能做的就是能讓大家沒有後顧之憂……

赤心冷冷地看著對面的那人,微點了點頭:“有些能耐,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軒轅坤仍是靜靜立著,衣袍上有著無數道口子,顯然是方才那些亂飛的石屑造成的,就連□□在外的臉上和手上也都有細微的傷口……而他面上的傷口也同時暴露了一件事情,他的□□已經自破口處微微向外翻卷,讓人一看便知道他面上戴了層東西。

面具人已經到了他身邊,緊盯著從之前目光就一直望向這裏的血盟盟主。軒轅坤看了看手上的玉簫,上面已有隱隱的裂痕。微蹙了眉頭,他伸手摸了摸臉,知道這面具已然沒了用處,即便戴著遮掩了真容,也不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罷了。於是輕輕一揭,一張破損的輕薄“面皮”飄落在地上,展露在眾人面前的不再是那張普普通通的臉,而是一張棱角分明,五官搭配幾近完美的英挺面容。白玉般的臉上幾道細微的傷痕,非但無損美觀,反而更添男子氣概。

赤心瞇了瞇眼:“沒想到你竟然親身來此……”這個人,身為堂堂大國的太子,竟然兩次以身犯險,上一次是為了她,這一次呢……赤心看到了昔日的仇人,心裏十分的不舒服,然而他不知道這種不舒服,究竟是源於對方曾經俘虜過自己多一點,還是因著某些其他的原因……

而此刻,血盟盟主卻是哈哈一笑,喝道:“血盟門眾聽令,拿下吹簫之人,無論生死,成功者賞銀千兩,進兩級!”

一聲令下,血盟眾人便如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紛紛圍攏過來。五龍盟一邊自然不能讓對方得逞,面具人一聲喝令,龍國方面的人便聚攏到了軒轅坤周圍。於是原本分散的眾人便又沖到了一起,並且以著近乎擁擠的方式近距離搏鬥。

而我,也加入了這場混戰之中,奇怪的是,自從方才我施展魅影身法擺脫冰魄之後,她就一直沒有追上來,只靜靜地站在赤心身旁,若有所思。

赤心的手放在琴弦之上,看著越來越多的人都湧向自己這裏,雖然目標不是他,但也足以讓他覺得心煩。他微微偏頭,看向稍遠的那條通往裏面的通道,自語道:“是在裏面麽……”

他轉而低頭,垂下眼簾道:“絕刃、冰魄,你們先去地宮裏面等候,本座,要為他們送上一曲。”

絕刃但覺脊背一寒,知道尊主是疼惜手下,才讓他們遠離,他必是要彈奏黃泉九音了。世人不知黃泉九音為何物,因為聽過她的人少有生還……那種恐怖,絕刃是見識過的,而且不想再聽第二次!那一次,他用棉花塞上了耳朵,站的遠遠的,尚且身受其害,頭腦暈眩,經脈隱隱作痛,而以尊主所在為中心,方圓幾丈開外,已無生靈!

而那次,尊主的黃泉九音也只彈到第八段,也不知到了第九樂章,九音盡出,威力會大到何種境界……歷代尊主中,也只有前任尊主赤魂奏出了完整的黃泉九音。那一次,白道高手圍困碧落宮,老尊主以天音琴奏出絕世魔音,若不是最後無塵子那家夥出現,刺了老尊主一劍,此役的所有白道高手,必然無一生還!

絕刃雖未能親眼目睹當時情景,但可想而知,必然慘烈萬分,他不由地看了看在場的這幾十人,心裏輕嘆一聲,抱起了未免其再受音波傷害而被自己點了昏睡穴的劉夢琪,對赤心點頭道:“屬下領命!”

冰魄方才一直垂著頭想事情,此刻卻忽然擡首道:“此廳中人要麽就是我派大敵,要麽也是尊主將來稱霸武林的絆腳石,尊主大可一並除之,免留後患!”

此話一出,不止絕刃楞然看向冰魄,就連赤心也是微擡眼簾,冷電一般的目光仿佛直射到她的靈魂深處。冰魄的身子不由得一抖,但看向赤心的雙眸卻是一瞬不瞬。

“冰魄,你多言了!”絕刃冰冷的聲音裏帶著斥責之意,心裏卻是有些為冰魄擔心。尊主最不喜人幹擾自己的決斷,她這是怎麽了?竟然明知故犯……而她又與這石廳內的人有什麽深仇大恨,說出這番話來!

赤心緩緩閉上了眼睛,道了聲:“去吧。”便不再言語。冰魄動了動嘴唇,眼光不自覺地向人群之中掃了掃,最終轉身朝地宮深處走去。絕刃蹙眉,也朝她看向的地方瞧去,卻只見混戰在一起的人群,雖覺奇怪,卻也猜不出冰魄究竟想得什麽,便也抱著懷中人兒,大踏步地向通道走去。而在他們身後,悠悠的琴聲響起,宛如天籟。

誰又能想象,名為黃泉九音的奪命樂章,卻是以如此優美動聽,令人陶醉忘我的聲音而展開呢……

作者有話要說:

☆、二三四章 魔音威力

血盟盟主看著手下蜂擁而上,攻向那個執簫之人,而面具人則緊緊地護在那人身旁,寸步不離。面具人的身份,別人或許不知,但是他是再熟悉不過。自己與那個戴面具的家夥可以說是老相識了。雖說面對面動手的機會不多,但是雙盟之間明爭暗鬥這許多年,上至戰略戰術、下至暗探刺殺,兩人可是間接交手了無數次了。

五龍盟盟主——軒轅蘗,什麽人能讓你如此維護,即便在龍國皇室之內,這樣的人也屈指可數,除了元隆帝,也就只有當朝太子——軒轅坤了。

左千峰看著那青年將玉簫別在腰間,劈手便從附近的敵人手裏奪了把長劍。與之前執簫時完全不同,青年手執長劍,長身而立,劍尖斜指地面,但周身的氣勢卻是仿佛要燃燒一般,只消那劍尖向上一擡,那淩厲的氣勢便要破空而來,直斬千軍!

自己看得沒錯,此子定然是軒轅坤!而且,假以時日……他會是比軒轅蘗以及元隆帝更為可怕的對手!

而現在,就是鏟除他的最好時機!

唇角微微勾起,眼神中卻是殺機一閃,左千峰身形暴起,一掌劈向軒轅坤。比起先前攻向絕刃的那一掌,這次的威力更盛!隔空已有滾滾真氣鼓蕩而出,漩渦般湧向軒轅坤。

一只蒼白的手掌迎向那股漩渦,面具人軒轅蘗快如閃電般閃身於軒轅坤身前,掌力如刀,直入那真氣漩渦,直接與左千峰手掌相接。

悶悶的,並沒有想象中巨大的真氣碰撞聲,卻好像巨石落入泥沼一般的悶響。

我已悄悄靠近師兄這邊,此刻有些不解地看著雙盟的兩位首領手掌緊緊相接在一起,看不見面具人的表情,而左千峰的面上則似笑非笑。

是在比拼內力麽?又不像,若是雙方一同運力相拼,必然產生真氣碰撞排斥的現象,而此時的平靜……倒有些像是太極的黏字訣……但是太極是需要順勢卸力的,也就是必先退,而後攻,哪像他一般紋絲不動……

而我註意到面具人的手臂已然開始顫動。

我正自納悶之際,師兄已然展劍刺向左千峰,而左千峰仍舊未動,就在我以為他已處於絕對被動之時,他的面上卻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讓人心裏一寒。

“退後……”面具人自喉中近乎嘶吼而出的一句話,我聽見他嘶啞的聲音道,“鯨吸大法”

鯨吸大法,那是什麽?可我卻見到師兄聽到這四個字時震驚的樣子,他劍勢隨之一緩,卻被左千峰空著的左手一把攥住劍身。

“已經遲了!”左千峰冷笑一聲,表情愈發猙獰。而師兄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握劍的手也是抖得厲害,卻又偏偏緊握著劍柄,不得脫手,那樣子就好像不是人握著劍,反而是劍吸著人……

天啊!聯想到面具人所說的功法名稱,我霎時覺得震驚,簡直邪門!不過更邪門的事我都見識過了,也不多這一回了!

咬咬牙,我運起內力,擊在師兄的劍柄上。本以為瞬間的沖力可以將軒轅坤握劍的手蕩開,誰知道……真是邪門了!

真氣一觸到那劍柄,或者說師兄的手,就立時消失的幹幹凈凈,就像是一杯水滴入幹涸的土地……

真的是能吸人內力的武功啊!不過這些對我也是不陌生的,以前我可也是對吸星大法、北冥神功、嫁衣神功什麽的耳熟能詳的人。

真氣被人吸走可真是難過呀!和抽血也差不多了,有些虛弱的狀態下,腦中仔細地搜索著這類武功的弊病,好像是過猶不及……簡單地說就是吃多了消化不良的道理……

好,你不是要吸嗎?我送給你吸!想到這裏,調動起先天真氣,其中隱含著寒冰真氣一絲一縷地夾雜在被吸走的內力中。我雖然火大,卻也不至於魯莽。如果輸過去太多寒冰真氣的話,唯恐對方察覺,倒不如緩緩圖之。

真氣逐漸被吸走,身體猶如風中樹葉一般簌簌發抖。眼前一雙冷星般的眸子訝然繼而震驚地望著我。

“師……妹?”他有些艱難地吐字。軒轅坤現在的情況比我要糟!以面具人的功力,在被人吸取真氣時,尚且言語不便,何況是他呢?

我微微點頭,算是答覆他,又搖搖頭,示意他不要費力說話。

他眸中閃過一絲欣喜,而後眼神一暗,轉而黯然擔憂。忽然,他眉峰一挑,雙目精光湛湛,我立時感覺他周身真氣澎湃,同時,從他的手上,一股溫暖的真氣輸了過來……

與那真氣一同投遞過來的,還有他那冰溶三月般的目光。

他這是要幹什麽?是要用自己所有的真氣拼死一搏麽?那是什麽眼神,難道是訣別之前的一眼麽?

不要!

我頃刻間聚集全身內力,準備一舉攻入左前鋒經脈之內。就在這時,一陣悅耳如天籟般的琴音傳來,令人心神一晃,

初聽之下只覺心弛神蕩,連戾氣都少了許多。不單是我,能感覺到相互僵持的幾人明顯地都平靜下來,來自左千峰那頭的吸力也慢了下來……

但很快,我覺得自己的頭腦有些不大清晰,眼前竟然慢慢出現一些不切實際的景物……

藍天白雲在上,一片毓秀蔥蘢展開在眼前,眼中鶯飛蝶舞,耳中蟲鳴鳥唱……

起初我還知道這些景物是不切實際,因為我們是在地底的石廳之內,我腦中是有一絲意識知道這一切幻象皆來源於那琴音,赤心所彈奏出來的魔音。可是想歸想,卻好像那一絲意志根本支配不了身體,更何況,我們幾個還被人吸著內力!

漸漸地,已經分不清何為真何為假?就如莊周夢蝶,究竟地宮中的是我們,還是置身於這如畫美景中的才是我們……

穿越、夜羽、地宮、混戰,這些都是真的嗎?心裏開始迷惘。腦中閃過許多經歷的碎片,但那些碎片又是否真實呢?

忽然間,耳中音律陡然一轉,眼前景物倏然轉換!藍天變為汪洋,旭日化作熊熊火焰,本來不應該相容的兩種自然現象,卻同時出現在了眼前!身體也是冷熱交替,似是一邊被冰冷海水浸泡,一邊被炙熱烈焰焚燒!

啊!面前一個人影……十二三歲的少年,唇紅齒白,豐神俊朗,白衣勝雪,氣質超絕……想起來了,這不是“小寶玉”嗎!那時我還剛到這個世界不久,他那時拽得很,選拔進夜羽的新人裏,屬他最難相處了!不過後來發覺,他人還不錯。

恍惚間,“小寶玉”變成了俊美青年,一身卓然氣質更為突出。對呀,他是夜羽四園裏最引人註目的玄坤師兄。別看平時總是冷淡的樣子,卻在女生們票選出的最受歡迎男生裏名列前茅,和祝狐貍不相上下。連年關大戲裏演個不太討喜的法海,都能讓這個角色光芒四射,極受歡迎……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笑了,好像身周的水深火熱也沒有那麽難以忍受了,那些美好的回憶,若說不是真的,又為何如此生動真實。

我的笑容猶在唇邊,眼前的畫面又是一變!海洋與火焰都不見了,一片黑暗之中,微弱的光芒自上照下,蒼白地灑在地面上,映著無數個更為灰敗蒼白的……枯骨。

眼前還哪裏有什麽師兄?分明是一個血淋淋的骸骨,它周身血肉尚自不斷掉落,露出白森森的骨頭,說不出的可怕!

他竟然邁步朝我而來!

心中驚懼,想也不想,我擡掌向它擊去……

作者有話要說:

☆、二三五章 脫離幻境

眼前一具恐怖的骷髏慢慢逼近,心中驚懼之際,我便欲擡掌向他擊去。誰知剛一動胳膊,便覺一股力量牢牢地拽著手掌,這一招,竟是沒有使出來!

而在我一怔之間,卻聽得身旁一人悶哼,隨即感覺自那不能動的手掌處,熟悉的真氣瞬間倒卷而回,一同湧來的,卻不只一道真氣。

莫名出現的幾股真氣沖擊到一起,相互碰撞……身子被震得飛了出去,落地的瞬間,一種真實的疼痛感傳來,同時眼中所見,耳中所聞也發生了變化!

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了!也沒有什麽水深火熱,分明還是在石廳之中。而近在眼前的,也哪有什麽骷髏,分明是被面具人扶住的軒轅坤。

這……便如大夢初醒一般的有些迷茫,我理了理思緒,終於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混戰、琴簫對決、還有那個能夠吸人內力的血盟盟主!

搜索著左千峰的身影,發現他倒在離我們稍遠的地方,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蜷縮著,看起來一臉痛苦隱忍的樣子。

看來寒冰真氣已經侵入到他的經脈之中了,一旦調動真氣,便會氣勁暴走,經脈劇痛!況且,方才的真氣碰撞,也一定讓他傷的不輕。這樣的他,也比賀蘭真的情況好不了多少。

解決了一個強敵,我暗道僥幸。寒冰真氣雖然霸道,卻對於內力高於自己的高手,作用有限。比如第一次夜探紫璃宮,與古老正面交鋒時,我這寒冰真氣就未能對他造成多大傷害。而我觀這血盟盟主,內力之深厚似乎不下於古老,若非這人想以逸待勞,吸人內力,我也無法在不知不覺之中,將寒冰真氣輸入對方體內……而若非赤心的琴音擾亂了眾人心智,只怕師兄為了救我,早已使出兩敗俱傷之法,那樣的結果要比現在糟很多……

然而,若非我的右掌被那血盟盟主緊緊吸著,我是否會因幻覺而攻擊師兄?

我一陣的後怕,看到石廳內的場景更是心驚!赤心雖然已經不再此處,也沒有那恐怖的琴音,但是大家還在相互廝殺,卻比之前的混戰慘烈的多!

廝殺的對象不分敵我,是真真正正的殺戮!人們就好像瘋了一樣,要麽狀若癲狂,要麽一臉的恐懼,砍到了一個對手,也不停歇,便立即向身邊的其他人撲去!

如果不是那幾道真氣碰撞,我們幾個是否也會是這種狀態……聯想到自己之前的種種幻覺,更加覺得那琴音恐怖詭異!如今琴音已絕,眾人尚不能擺脫夢魘麽?

不敢再往下想,我向軒轅坤走去,一邁步才發現腳步有些發虛,好在也沒幾步路。到了師兄近前,面具人身形往前移了移,看來對我頗為警惕。

我收回了想要伸出去的手,問道:“要不要緊?”

師兄搖了搖頭:“無礙……”目光卻是將我上下打量一番,忽而就唇角一勾,輕笑了道,“真的是你。”

我有些發蒙,若對方是宴池,恐怕我早就嗆聲:什麽時候了,還笑著問這種笨問題,不是本姑娘還能有誰啊!

可是對著師兄,我卻開不了這樣的玩笑,只得傻傻地“嗯”了聲。

面具人定定看著我,也不知是不是聽了我們如同廢話的問答,有些不耐,走去了血盟盟主那邊查看。咦?他怎麽就突然對我放心了呢?難道我的易容這麽好識破嗎?不覺伸手摸了摸臉,這才發現,臉上有好些汗水,應是內力虛乏所致……

這一來臉上的易容分妥妥的花了!

用手背胡亂抹了抹臉,卻被他伸手攔住,他用白色的裏衣袖口輕輕為我擦臉,擦著擦著,他的動作漸漸停了,近在咫尺的眸子似幽深潭水,映著我的面容。

被帥哥深情地盯著本來不算苦事,但是那帥哥不是你男朋友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正覺不知說什麽才好的時候,面具人的話語正好幫我解了圍。

“他的內息怎會如此奇怪?體內還有股陰寒之氣。”面具人蹲在左千峰旁邊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在問我們。

“想必是多不受補,受內力反噬走火入魔了吧。”我淡淡道。道不是有意隱瞞,只是解釋起來又要費很多時間。

他看了看我,沒有言語,卻是擡起手,運掌朝左千峰天靈拍去。

“等等……”我本能地喊出聲來。

“怎麽?不忍心了。”面具人果真停手,看著我道。

“我,他現在既然已經使不出內力……又何必……”

面具人冷哼一聲:“這個人,就算沒有一絲武功,也會是龍國最危險的敵人。”他的臉朝向我,面具遮擋了他的表情,但一雙眼卻緊緊盯著我,寒芒閃爍。

“皇叔……”師兄方一開口就被面具人揮手打斷。能夠打斷龍國太子的話頭,這個面具人說不定就是五龍盟的盟主。傳言中勢力僅次於龍國皇帝的實權人物。

“殿下當初若是聽我的,殺了那個赤心,又怎會有今日?如今又要重蹈覆轍麽!”

赤心!對呀,他曾經救落於師兄手中,奄奄一息……我一直對赤心沒有惡感,但看今日境況,我當時就他是否錯了……

軒轅坤垂下頭,默然片刻後擡起頭來,眼中一片清明:“或許,這就是上天對我的考驗吧!”

師兄……他的語氣中沒有絲毫的後悔與嘆息,有的只是對突發之事的沈著與自信。他,會是個好皇帝。

“師兄,你的簫音可否讓他們擺脫幻境?”

軒轅坤從腰間取下玉簫:“不妨一試。”

“前輩,”我對面具人道,“師兄這裏,勞煩你照應,晚輩有要事要盡快去辦!對了,狼盟賀蘭真就在通道口處,交給你們了……”

說完我也不等他們反應,便朝通往地宮的通道奔去。

宴池,淩波,孔燁,我來了!赤心,你若是傷了他們,我發誓,絕不放過你!

“怎麽不追去?”面具人看著軒轅坤,淡淡道。

軒轅坤不答,反而將玉簫放在唇邊,吹奏起來。隨著簫音飄蕩在石廳裏,混戰的人們漸漸慢了下來。

有效用了!他的曲調愈發高昂起來,只是內力稍顯不足,後繼無力。面具人適時將手掌覆在他後背,隨著滾滾真氣湧入,簫音更添威力,有些功力精湛之人已經恢覆了心智。

快了,快了!等這些下屬都清醒過來,自己就可以去幫她了!軒轅坤面上波瀾不興,吹奏的音調卻是越來越高,就仿佛他現在的心情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二三六章 音波氣場

通道並不長,可是我卻覺得好像走不到盡頭一般。後面傳來陣陣簫音,知道師兄已經在努力消除魔音所造成的幻象了。此刻在地宮中已然沒有了時間觀念,不知道地宮裏情況如何?不知道赤心是何時離開的?只是已聽不到外面的焰火之聲,想必我們陷於幻象之中亦是有段時間了。

體內真氣虧空了大半,體力也是大不如先前,我拼命運轉體內先天真氣,希望可以盡可能地多恢覆一些內力。但是這種恢覆遵循的是天地自然之道,不是一蹴而就的。但時間不等人,此刻我無比希望自己會用那個什麽鯨吸大法,無論後果如何,至少可以盡快讓自己恢覆實力……

因為,我隱隱覺得,赤心並未盡全力,我不知道他彈奏的魔音是否就是黃泉九音,而除非黃泉九音,我又實在沒有聽說過還有哪種音律可以如此輕易地控制住這許多高手的心神。但若是黃泉九音,威力似乎又不止如此……

離地宮入口的小石廳越來越近了,可是為什麽聽不到聲音?至少也該有兵刃交接之聲才是……越是接近,心裏便越是緊張。有時候,恐懼並不一定來源於視覺的沖擊,更多的是來源於想象,你不知道你將要看到的會不會更糟!

直到能看到小石廳,看到了那裏面仍是人影憧憧,還好想象中最糟糕的遍地屍體的情況並沒有出現……可是,眼前的情況卻又是那麽詭異!

廳中站著的人已經少了一半,有些是死於之前的廝殺,有些是喪失了戰鬥的能力,但剩下的精英,陣營方面卻發生了變化!

狼盟的人,現在群龍無首,無論是賀蘭真還是左千峰,都已經撂在外面了。這些人在裏面孤軍奮戰,死的死,傷的傷,剩餘高手級別的,看起來也是渾渾噩噩,倒是如同外面那些人一樣,似乎沈入了幻境之中,只不過並未自相殘殺罷了。

素心派七女雖各自身上掛彩,但好在沒有重大傷亡,而姹女派已從原來的十幾人銳減到一半左右,更為讓人驚奇的是,這幾人竟然和素心派站到了一起,似乎在一同施展一個陣法……

這是什麽情況?

無暇細想,我的目光在蓬山派陣營處游弋。邵師兄和源晟師弟他們都在,當看到那兩道一直牽掛的熟悉身影時,我幾乎要歡呼出來,宴池和孔燁,他們都沒事!這說起來可能略顯矯情,但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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