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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世界地圖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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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樂,世間自然。情之所至,不得不發!

他們那邊似乎是以邵師兄為首,蓬山派幾人聚集內力,合力抵禦著音波的攻擊……

赤心就那樣盤坐在廳中,膝上天音琴被他輕輕撩撥著,看不出用了多大力道,卻是連身周的空氣都受了影響一般,湧動如風。廣袖輕拂,長發飄飛,恍若仙人之姿。可為什麽這樣的仙人,要做出屠戮蒼生之事!

而我,為什麽聽不到琴聲?

又向前走了走,在我步入廳中的那刻,仿佛一下子被一片氣場包裹了進去,那一瞬間,優美的琴音飄入耳中。

他竟然能將音波化為氣場,籠罩在特定範圍之內!音之一物,有聲無形,他竟能做到音不外洩,難道真的是大音希聲,玄妙至斯麽……

但無論那音律多美,多玄妙,這次,我卻沒有陶醉、甚至於迷失在琴音之中。吃過一次虧,自然心中早已有了計較。我想無論是劍氣還是音波,但凡這種能隔空傷人的看似無形的功夫,既不是有形刀劍,又非真槍實彈,憑借的無非是一個“氣”字。

道家修行最為重氣,而道家學說亦是屬於東方土生土長的,可以說是影響極大,範圍極廣的。東方人篤信道教的也許並不很多,但是受道家思想影響的卻很深遠。

尤其是最重內力真氣的武林中人。

往大了說,氣勢形成自然萬物的起源之物,由其生出風火雷電,陰陽兩極。往小了說,自然萬物皆有氣場,只是強弱不同。

現代科學解釋了人身上的磁電反應,我想這便是每個人自身的氣場與外界環境發生的反應。而有些人意志堅定,或魄力非凡,便能影響到身周其他人的感官。

而練武之人,以丹田聚氣,但真氣往往藏在四肢百骸,諸多經絡之中。因此,發功時,修為普通者發揮自身總真氣尚不足十之一二,內力有小成者或可發揮十之五六,躋身高手行列者應可發揮十之七八,修為更為上層者,或可充分調動自身內力,或可發揮多於己身的能力,不一而定。

若是達到天人之境,當可以己身之力為引,調動身周自然之氣……

我不知赤心達到了何種境界?但是他卻已然強大到以音波為氣場,控制場中人的心神!

當然,前提是——那些人無力反抗!

而顯然,蓬山派和宴池這邊還有姹女和素心的臨時聯盟卻並未著道,看他們結成了陣型,必是以眾人強大的真氣場來抵禦音波的侵擾。

我此時真氣尚不足平日的一半,但勝在質量精純,先天真氣並未損耗多少。剛一被音波氣場所包圍,體內先天真氣便被運行至表皮,均勻地形成一個保護層。

原本我還擔心自己真氣不足以抵禦赤心的音波侵擾,卻沒料到效果還不錯,我的神識清明,並未出現幻覺。不僅如此,我還驚奇地發現那層先天真氣罩在與音波氣場相碰較量,維持了短暫的相安無事後,竟然開始慢慢吞噬著與之相接的真氣!

我在短暫的楞神過後,便是不住的狂喜!簡直想要哈哈大笑。我向廳內走去,雖然抵住了音波,卻仍是步履艱難,因為整個小石廳內都充斥著赤心的氣場,每前進一步,都要與之抗爭!

但是……時間不等人了!

我已經感覺到身周氣場的變化。赤心的琴音又加強了!我運目向他望去,發現他的衣衫舞動得更為激烈,黑發更是猶如狂蛇亂舞,眉頭微蹙,雙目緊閉,撥動琴弦的手指越來越快。就連他身後,處於“安全地帶”的絕刃與冰魄也是在苦苦忍耐……

我發現自己前進的阻力更大了些,但是我看無論是宴池這邊還是姚若水那邊好像都快要撐不住了。於是猛一提真氣,體外先天真氣暴漲,瞬間凝聚成錐形氣芒,腳踏魅影步法,借氣芒一沖之力,加上極快的身法,沖向場中!

幾乎與此同時,一聲悶響,素心派那邊守勢立破!十幾道身影倒飛倒地,不知死傷!

而兩個被攻擊點,一個被破,另一個會如何?加上我這個臨時加入的插入點,都覺得一種巨大的壓力席卷而來,何況首當其沖的蓬山派?

肉眼可見的一股氣浪沖向邵師兄他們,這就好比已經在海中掙紮得力盡之人又被砸了一頭巨浪……

我沖向相對近一些的赤心,焦急地大喝一聲:

“赤心住手!”

作者有話要說:

☆、二三七章 你跟我走

“癡心住手!”

想也未想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帶上了內力,竟是在這音波氣場中形成了一道不協調的音符,突兀地傳了開去。

赤心手指一頓,緊緊壓著琴弦,轉過頭去,就看見了一人衣袂翩然,身周一圈氣芒地朝自己沖來。

在認出對方面容之前,他早已認出了她的聲音,那曾經無數次繚繞於夢魂,即使在修煉黃泉九音出差,被琴音反噬時,也會在幻境之中出現的聲音。

而今,那聲音的主人就在眼前……並且向自己出招!

赤心一手撩動琴弦,三層音浪以遞進的方式迎向她的身形,他則在原地靜靜看著,那團裹著氣芒的身影越來越近。

她毫無阻礙地突破了第一層,第二層則對她產生了些阻礙,但也只是略微阻住了她的步伐,之後,她的護體氣芒與第三層音浪相撞!

兩股力量糾纏到一起,掠奪著自己的領地。赤心發現她的氣芒不漲反收。他微微皺眉,自己的音浪馬上快要波及到她了,按著琴弦的手緊了緊,卻在下一瞬發現了她雙手做出的奇怪手勢,那種畫圓的手勢,曾見她用過……

他看到隨著她的手勢,她的護體氣芒亦是旋轉起來,猶如漩渦一般,竟是緩慢而無情地將音浪卷了進去!

這是……吞噬麽……不,不是!赤心瞇了瞇眼,看著她帶著那“漩渦”退了半步,繼而周身氣芒一漲,借此力道,她反手一推,那“漩渦”攜帶著比之自己所發出的的更強的氣勁,呈螺旋狀洶湧而來!

這算是物歸原主麽……他有些自嘲,指間一連串音符飄出,琴音一聲蓋過一聲,如有型之物般擊打在螺旋氣勁上。

琴聲與勁氣交擊之聲不絕於耳。最終,音消……氣散……

石廳裏暫時沒了琴音,只是但凡清醒的人都沒忘記方才激烈地對招。

赤心淡淡道:

“終於肯露面了麽?”

語畢皺了皺眉,看著她的衣著打扮,才想起之前在外面大廳裏似乎見到過這麽一個人,只是樣貌……

心念一轉,已是明了。那可惡的易容!當年她逃出碧落宮就是用的這招,自己怎地還會上當!

懊惱的同時,心裏又不知怎的,漫出了一絲甜蜜,竟是憶起了些有趣的事兒……

我收回護體真氣,昂首望著對面的赤心,沒有開口說話,因為我知道此時若是一開口,便容易洩露了自己現在的底細——內力匱乏,氣息紊亂……

方才那一招,用的太極的粘字訣,纏帶住對方攻勢,再順應己勢反彈出去。看似輕松,實則風險極大,一個拿捏不準,很有可能讓自己空門大開,直接被擊中!即便成功了,因為護體氣芒實在太過耗費真氣,如今的我已是真氣大損了。

好在他的琴音終於停了,我不由地看向宴池他們那邊,他們看來還好……邵師兄他們仍保持著防禦的陣型,,宴池與孔燁也在其中,,此刻沒了魔音的攻勢,也正朝我望來。

赤心有些氣惱……她沒有回答自己,她的目光看著另一個方向,看著那個祝宴池!那個在古郎山上和她狀甚親密,用靈犀一指小勝了自己的家夥!

此刻,那個家夥都深陷如此境地了,還在笑著與她含情脈脈地對視、豈有此理?

赤心不由地一拍琴弦,金石一般的琴音激蕩而出。我心中一凜,無心之舉,竟也震得石壁上的碎屑簌簌而下!看他模樣,似乎保有實力,可反觀我們這些人……盡管人多,可是實力大打折扣,何況對方的黃泉九音本就是不懼人多的。

我緩了緩紊亂的氣息,看著赤心,輕嘆一聲道:

“赤心,可以收手了嗎?”

他靜靜看著我,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先前郁結於眉心的一絲戾氣,似是化開了些。

“你今日來此,究竟是為了什麽?”我終於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也是為了地宮寶藏麽?”

他微微側頭,眼神幽深而清澈。幽深地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亦是清澈得讓我看不出那種在賀蘭真還有左千峰眼中易見的,對名利的貪念……

“你跟我走,我便告訴你。”有些清冷的聲音輕輕傳來,盡管他的眸中神色溫和,但整個人還是散發著一種冷冽之感,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退避三舍。

“尊主莫要跟我開玩笑。”

我淡笑道,刻意稱呼他為尊主。看來我終究不是個能做大事之人,明知道此時和他談判,應該謹小慎微,卻還是管不住自己的脾氣。

我這句話說完,果然見到他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不止是他,就連他身後的絕刃與冰魄也是面色不善。

“如果我是認真的呢。”赤心的聲音裏有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我正在想他話中的意思,他卻又說道:“跟我離開這裏,我可以退出這場爭鬥。”

哎?他這意思是……難道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我腦中一片混亂,邏輯上講,他千裏迢迢來到這裏,就是為了讓我跟他走,有點說不過去。但是,我現在的思緒已然沒有邏輯可言,而通過赤心的種種表現,他也並非是個按邏輯出牌的人,就沖他敢就帶著兩個手下,來挑戰眾多高手,這個人的行為處事,就非一般人可以測度!

我在考慮要不要答應他,畢竟現在形勢對我們不利,如果可以先行緩兵之計的話……這時卻有人一晃來到我的身前,還不止一個人。

“尊主說笑了,小夕是不會跟你走的。”宴池微瞇著桃花眼,面對赤心道。

雖然我覺得若是聽從赤心的安排,事情可能會簡單很多,但是聽到宴池這麽肯定的拒絕赤心,我還是很高興。

“對,誰要跟你走,我們還沒分出勝負呢!”這麽狂妄的話,當然是孔大小姐說的。她的實力是肯定不如赤心的,但是勇氣可嘉。不愧是我的死黨!

另外還有一人,什麽話也未說,直接揮掌朝赤心攻去。灰衣灰發,掌力澎湃,周身罡氣帶的須發皆張,衣袍獵獵!

古老想必被赤心的琴音壓制得憋屈無比了,我看著那如猛虎下山的老者“兇猛”地撲向了獵物,心想猜測得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三八章 碧落黃泉

面對古老狂風驟雨般的攻勢,赤心不退不閃,只是冷哼了一聲,指下撥動,如珠落玉盤般,琴音迸出,與之同行的,是一層層令空氣也隨之振動的音波!

古老的罡氣的確霸道,與赤心的音波硬碰之後,居然仍能保持沖勢。破開一層又一層的障礙,古老穩步地前行,每破掉一層音波,真氣定然消耗不少,可是他掌上所散發的罡氣,卻不見絲毫減退!

“好深厚的內力!”我由衷地讚嘆。

宴池點頭道:“若是沒有古前輩,我們未必能抵住赤心的魔音。”

我聽得心頭一震,想起了不久前外面的那場爭鬥。雙盟盟主,以及眾多高手,加上師兄、尚風還有我,無一例外,盡被幻境所迷……若非僥幸,我們現在可能還在自相殘殺呢!

好似靈光乍現,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赤心的音波功固然可怕,其中之最為黃泉九音。而此九音非是九個音符,而是九篇樂章。我們之前聽到的琴音亦是能聽出曲調與風格的變換,雖然那時神志模糊,記不清具體情形,但似乎曲調一變,幻境也隨之改變。不僅如此,似乎威力也是越來越大,猶如遞進一般……我忽然想到若是完整的樂章被打斷,那麽九音的威力,能發揮出多少呢?

耳中的琴音,不再是一個個音符的遞加,而是漸漸轉換成了一段華麗的樂章,能夠感覺到四周的氣場開始發揮變化,那種逼近的無形壓力,正如我剛踏入石廳時所感受到的一般。如果不是真氣護體,恐怕早就被那音波氣場帶入到黃泉九音所織就的世界中去了……

這篇樂章聽來並非先前印象中的優美脫俗,高山流水,而是以著一種大開大合的基調,演奏著不屬於人世間的……滄桑,與悲涼……

體表的先天真氣發揮著作用,我腦中並未產生幻境。可是心裏,卻是沈甸甸的莫名感覺,壓抑的、蒼涼的、甚或是……絕望的……

諸多感情糅雜在一起,說不清道不明,仿佛前世今生的所有負面情緒都聚到了一起,壓得心越來越沈……

宴池與孔曄,在幫助古老攻打赤心,姚若水與沈笑兒也休息過來,加入了戰團。只是大家遲遲不能近其身。在黃泉九音之下,莫說進攻,能防住魔音入腦就很難了,這也許就是此法擅於群戰的原因吧。

蓬山派那邊,源晟師弟似乎受了傷,邵師兄等人正護送著他向我這邊行來,旨在我身後面的通道。

不知不覺間,古老的攻勢慢了下來,散發出的罡氣亦是有所減弱,我驚訝地註意到他的表情,又看向宴池與孔曄,姚若水和沈笑兒,最後我甚至看見正在向通道移動的邵師兄他們,眾人的表情與神態,如出一轍!

我雖然看不到自己的神態,但想象中,應該是與他們一樣,眼裏無神,心如死灰的樣子。

難道我們還是受了琴音的影響!

赤心演奏到了第七音,這次他沒有閉上眼睛,他冷冷看著對手漸漸減弱的氣勢還有逐漸木然的表情,哼,人多又怎樣?在黃泉九音面前,都是一樣!用內力阻住音波又如何?只要身在這氣場之中,就會被潛移默化,就好比在自然之中的萬物,哪有不被自然改變的

鳳目輕轉,透過那些進攻自己的人,看到她怔在原地,一雙原本精靈流轉的明眸,現今呈現著一種暗淡。難道自己可以控制了真氣所及範圍,還是傷到了她?

想到這裏,心裏一緊,立時覺得經脈隱隱作痛,一種酸麻之感蔓延到指尖。

他自嘲輕笑,果然,這琴曲越是彈到後面,越是不能有多的情緒波動。自己只是稍一擔心,便遭反噬……他收起心思,摒棄情緒,彈起了第八音!

碧落黃泉是第八音的名字,也是其真實寫照。道家雲:碧落乃東方第一層天,碧霞漫天,美不勝收,有別於人間,乃仙人居所。黃泉,位處地府,乃深於九重地下,亡者居處。

碧落黃泉,兩地差距,非距離多少可以概之。其間差別,凡人不得而知。赤心也未曾經歷過,但他卻見過師傅施展此音,讓別人經歷過。而他自己,現在正在讓那些人經歷。

他其實並沒有什麽宏願,和師傅赤魂一樣,他赤心並非想要爭奪天下,一統江湖之人,他自小被師傅收養,執掌陰癸派也只是不想讓師傅失望而已。大鬧七國大賽,傷人無數,他也並不在意。他和賀蘭真不同,賀蘭真為的是政治目的,而他,為的只是奪回師傅的遺物——天音琴!

天下之大,除了少數幾人,其餘於他無異於螻蟻,他不惜己身,自然也不會憐惜其他生靈。不貪權欲,自然便不怕失去。軒轅坤當年領兵平了他的碧落宮,五龍盟主幾乎廢了他的武功,要將他押往都城。他確實怨恨,卻在回想起來之時,亦會憶起有她搭救照顧的甜蜜時光……也就是在那時,他覺得有什麽是他迫切想要得到的!於是在外面大石廳內,他並未取軒轅坤與軒轅孽的性命。

而眼前,赤心眼中寒芒一凜。有一人,是他務必要除去的!

漸漸的,我感覺輕松不少,心底的沈重感也慢慢緩解了。再看看離我已經很近的蓬山派幾人,似乎也輕松不少,但其他人顯然不是這樣!他們的臉色越來越慘白,甚至開始顫抖。古老他們這種級別的高手,不會因為寒冷或者恐懼而無法控制自己,如此光景,只有可能是來源於克制不住的痛苦!

不,我要做些什麽!我拼力向前沖去,先天真氣的吞噬功能還在,這使得我始終保有一定的真氣。如果施展魅影身法的話,我眨眼間便能到達赤心那裏,但是在他的氣場之中,顯然這是妄想!

看著宴池、孔曄、古老他們都在琴音的攻勢下先後吐血,我心急如焚,卻不能使自己前進的更快一些!

我的焦急情緒並未使我前進的速度加快,卻讓我身體內的真氣運行加速了,真不知是什麽原因。我只能將其歸功於人的潛意識與潛力相結合的產物。

以先天真氣為主,帶動著其他真氣一同運轉,形成真氣鏈,真氣鏈在自轉過程中又不斷收集著隱藏在四肢百骸中的閑散真氣。這真氣鏈我倒是十分熟悉,只是這次與以往不同!它不僅收集著我體內的不易利用的真氣,甚至能夠與體外的護體真氣相結合,加快護體真氣的吞噬速度!

我被這突然聚攏的真氣弄得經脈發痛,卻也顧不得打坐調息。這漸漸充盈的內力不正是我想要的嗎?先別管以後如何,先過了這關再說!

赤心顯然註意到了我向他逼近的速度加快了。他幽深的眸子在我臉上停駐了片刻,便轉了方向。他轉頭的一瞬間,眼中分明有著一絲殺意!而他此時目光所視正是宴池!

作者有話要說:

☆、二三九章 第九音出

琴音陡然拔高!赤心墨發狂舞,雙目微紅,周身殺氣蒸騰,樣子有些猙獰……我努力前行,卻見眼前景物一震,赤心周圍的空氣仿佛爆裂開來!這時才聽到一聲悶響,強大的氣流波動夾帶著琴音四散湧動,除了以赤心為中心,包括他身後兩位護法加上一個昏迷的劉夢琪在內的小範圍不受波及外,其餘人等都被這股真氣震蕩逼得退了開去!

但最可怕的卻不是這強大的真氣,而是無孔不入的琴音!

眼前的一切仿佛成了慢動作……

我能看清古老他們抵住了真氣浪,面色卻是越來越痛苦,宴池一向淡然的表情被隱忍而不能自已的顫抖所替代,驕傲如孔曄,堅強如姚若水,此刻卻是忍不住捂住耳朵嘶喊起來!我幾乎能感受到他們面部神經的抽搐,聽到他們咬緊牙關的咯嘣聲!

他們同時在與身前的氣勁與腦中的魔音相抗衡,而這時候,一連串高亢的琴音夾著氣勁,如透明的長劍般向他們破空而去。

宴池!孔曄!我發現,原來人在十分驚恐與焦急痛苦之時,竟然是發不出聲音的。

肆意流竄的氣流,銳氣入體,皮肉被撕裂的聲音,噴灑的鮮血,倒下的身形……我的眼已被染紅,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隱約聽到有人驚呼一聲:“你怎麽……”後面卻是什麽也聽不清了,只覺得心裏像天塌地陷一般,腦中一片嗡鳴,只知道朝著前方那個殺氣騰騰之人沖去!

瘋狂地運轉著體內的真氣鏈,隨著吞噬音波真氣的加快,我來到了赤心面前。他轉過頭,雙目泛著妖冶的紅芒,頭發張揚地四散飛舞,猶如來自地底的夜叉。

體內已經大量吞噬進來的真氣,迅速地加入了越來越龐大的真氣鏈,而體積過大的真氣鏈的運轉,充斥著奇經八脈,我的經脈好似被人生生撐開了一般,劇痛無比!不過也好,這樣一來,心就不會那麽痛了……

經脈加寬,真氣流動又快了一倍!我推出一掌,滿脹在體內無法宣洩的真氣像是找到了出口一般沿著我的手臂沖了出去,擊在了赤心的最後一層屏障上。

赤心的表情凝滯了一下,眼中恢覆一絲清明,就那樣定定地看著我,,而我,此時腦中充滿了殺意,眼前還是一片紅芒,我覺得自己和之前的赤心一樣,像來自地獄的惡鬼!

也許是我這一掌匯集了全身的內力,也許是先天真氣吞噬了赤心的音波氣場之後與之有了共性,我的手掌竟然直直地穿過了赤心的屏障,擊到他的身上。

他抱著琴,踉蹌後退了幾步,才站住身形。微弓著身,一手撫著胸口,擡起頭看我,嘴角有血蜿蜒而下……

“尊主! ”才站穩身形的冰魄奔上來一把扶住赤心,將劉夢琪放在一邊的絕刃則是身形一轉,擋在了赤心身前。

我冷冷看著他們,喊道:“讓開,我要殺了他!”

“退下……”赤心推開冰魄攙扶著自己的手臂,開口道。只這兩字,口中便有更多的血流了出來。

冰魄眼中痛惜與焦急之色盡顯,可是又怕他生氣加重傷勢,只能咬緊了嘴唇退後一步,望向我的眼神,卻是想要將我生吞活剝的樣子。

絕刃亦是冷冷瞥我一眼,默然退向一邊。

赤心緩緩直起了身,定定看著我:“你說,你要殺我?”

身形前縱,暴風驟雨般的攻擊便是我的回答。不去想招式,不去想防衛,不在意體內翻江倒海的混亂真氣,甚至感覺不出被對方的攻擊打中的疼痛……

我對著他近乎囈語地大喊:“為什麽?你為什麽要來這裏!傷害我在這世上的至親至愛……”一拳拳地打出去,記不清多少打在他的身上,多少被他的護體真氣擋住。“我恨你!我恨你!”

“你恨我?你說你恨我!”赤心不可置信地怒吼。他剛才就在想,如果她肯和自己走,今日一戰就此作罷。什麽地宮寶藏?什麽報仇雪恨?莫說今日,就是以後再也不提,也無不可。可是那些人偏偏要阻攔……

至親至愛!那些人是她在這世上的至親至愛,那自己算什麽?算什麽?

“哈……哈哈哈……”赤心退開幾步,忽然仰天長笑。笑聲中,口中鮮血不斷湧出,直到喉中再也發不出聲音,笑聲方止。

“尊主,你怎麽了?”冰魄沖上前來,眼泛淚花。絕刃怒吼一聲,接住我的攻勢。

赤心再次揮開冰魄的攙扶,卻是抱緊了天音琴,輕撫著古樸的琴身。

癡心錯付……又是癡心錯付麽……自己竟然也走上了師傅的老路。只是……比師父還要更加悲哀。哪個無塵子,至少和師傅還算是兩情相悅,可自己呢……可悲?可笑!

赤心旋身而起,半空中,身姿緩轉輕落,雙手撫琴,琴身無支柱而不落,無論是人還是琴,都仿佛脫離了地心引力一般。

在落地之前,渾厚的琴音已然回響在石廳之內。

那琴音時而如晨鐘暮鼓般的沈重,時而如滄海桑田般蒼涼,又像是隱含著無盡的悲傷與落寞……

赤心的面上已然無悲無喜,絕美的容顏簡直像是執掌天下蒼生命運的神祇,而這神祇口中的話語卻像極了滅世的魔王。

“你要殺我,也無不可。”他淡淡一笑,笑得飄忽,似喜而悲,似悲還喜。“但我……要這裏所有人,陪葬。”說著,他閉上了眼睛,輕喝了聲,“萬般寂滅!”

我不知道他說的萬般寂滅是什麽,也沒有興趣知道。我現在唯一想做的甚至不是去看看宴池他們是生是死,而是要打倒面前這個對於大家來說最危險的存在。事後,我聽流雲居士講起赤魂前輩與無塵子師傅當年的訣別一戰,這才知道,自己與無塵子師傅的境遇是何其相似!面對著傷害自己親友,甚至可以輕易殺死在場所有人的危險存在,怎能不出手?而且,我真的很佩服無塵子師傅,他為了大義可以忍心傷害自己所愛之人!雖然看他的樣子,事後一定後悔死了。

我不敢想象,如果赤心是我心愛之人,我會如何選擇?真的不敢想……

“萬般寂滅!”正與我交手的絕刃,身形一晃,目瞪口呆地看著赤心現在的樣子,又猛然將視線落在了冰魄臉上,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自己一樣的恐懼。

他們兩人的恐懼是理所當然的,因為萬般寂滅是黃泉九音中威力最大的第九音!聽說除了開創者之外,這第九音也就只有兩人練成過。其中有一人是前任尊主赤魂,而另一人,雖然二人所知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兩位練成九音的尊主都是不得善終!

他們的擔憂當然不是為了廳中的眾人,甚至不是為了自己的安危,卻是對那個現下主宰眾人生死的人萬分憂心。

作者有話要說:

☆、240

石廳之內,在琴音的籠罩下,竟再無一方凈土。強大而□□的真氣洶湧如波濤!撞擊著石壁,也席卷著廳內的眾人。堅硬的石壁亦被這龐大的力量震得龜裂,石屑抖落,何況是血肉之軀?

我已然聽不到琴音曲調,卻感受到音波如巨浪層層襲來,亦覺得五臟六腑都隨著這種無音的節奏一齊震顫!

此時腦子倒是清醒了些,不再紅著眼亂用力氣。我拼勁周身內力,想要沖過這層層“波濤”,去阻止那個漩渦中心的人。可是……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持多久……

咽下湧上喉頭的甜腥,真得要快些了……

不只是石廳之內整個地面連同通道都在晃動,甚至可以透過頭頂的透明屏障看到晃動的水波。

若拼命一搏,或許尚有機會。成功了,夥伴們或許可以逃離這裏,失敗了……那就大家一起上路,也不會寂寞。

突然很想回頭看看他們的情況,也許……是最後一眼了呢……只是這一眼望過去,我怕我會舍不得……經歷過生死,更能體會生命的美好,第一次,雖然年紀輕輕就犧牲了,卻換回了幾條生命,可以說只有遺憾,並未後悔!

這次呢,原打算學得文武藝,仗劍行天下。甚至還有了一個很偉大的目標,並打算和宴池一起為之奮鬥到老的。誰知……老天似乎很喜歡和我開玩笑……

將體內真氣鏈運轉到最快,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外界的真氣融入到旋轉的漩渦之中,生成的龐大力量猶如從高速公路上奔馳著飛快到達我的雙掌,然後孜孜不倦地吞噬破壞著與赤心之間的音波屏障。

體內的真氣鏈高速運行之後,竟然像是一臺發動機一樣,甚至不用我凝神調動,自發地吸收、轉化真氣,再沿著行功軌跡送到我的手掌之上,倒是讓我省的費心了……只不過,這臺發動機雖然動力十足,可是裝載她的外殼卻要經受不住這種強大的動力了!我暈暈乎乎地想。

不過看赤心的樣子,顯然也是走火入魔!招式爆發出多麽大的威力,發招人便要承受多麽大的風險。我這裏快速吸取外界真氣,已然是要爆體的節奏了,他那邊強的天怒人怨的黃泉九音使出來,沒有後遺癥鬼都不信!看來我們倆個也算是殊途同歸了。

我不想真氣在體內爆炸,便要將之一股腦地打出去,雖然那樣的後果也並沒有好多少。到時我的全部真氣會與赤心的音波防護激烈的碰撞,只是要找個合適的時機,但我不知道能否等到赤心的破綻,我的時間不多了!

腦子越來越昏沈,我緊咬嘴唇,試圖讓頭腦清醒一些。驀地,我瞪大了眼睛,眼前發生了出乎意料的一幕!音波屏障內,一直站在赤心身後的冰魄,竟然向著赤心的背後打了一掌。這一掌事發突然,連絕刃都來不及阻攔。

赤心顯然也未料到,或許他的神志已經混亂,於是這一掌便實實地打在了他的身上。赤心驀地睜開眼,大吼一聲,身上真氣暴漲,震得冰魄倒飛出去!

“冰魄,你!”絕刃沖著冰魄不可置信地喊道。

“我不想……赤心和老尊主一樣!”冰魄嘴角流著鮮血,有些吃力卻目光堅定地說。她這次沒有用上尊主的稱呼,而是用了心裏最想要用的一個稱呼,而且,她的話語太過淒然,眼神又實在決絕,以至於只此一句,就讓絕刃目光覆雜,住口不言。

赤心仿佛真的失了神志,渾不在意冰魄的“背叛”,仍然毫不停歇地彈奏著。冰魄這一掌並未對他造成多大的傷害,也未能阻止他將這害人害己的第九音彈下去。

對此,冰魄自然是肝腸寸斷,但對於我,無疑是個機會!

赤心中掌的那一刻,音波屏障明顯地震動了一下!在那一瞬,變得十分不穩定。或許只是那麽一小點的時間,但手掌與之相接的我卻立刻察覺到了!也就是在那一瞬,我運足內力,雙掌略略後移,繼而猛力推出。周身真氣如決堤洪水一般沖了出來!

那感覺太過真實,真實到覺得自己周身血肉被生生抽離了一般的痛苦!感覺到反震回來的力量,卻也感覺到自己的身子突破了那個屏障。於是一鼓作氣,生受了真氣相沖的巨大反震力,如一支永不回頭的利箭一往直前!

砰!

身體倒飛出去,嘴角卻掛著微笑。一片鮮紅映襯下的笑容看起來並不詭異,而是有些得意。我打中他了啊!難道不值得得意麽?琴音已停,音波氣場很快就會消散……我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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