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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兩個對手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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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兒平穩許多。

停靠妥當,從那艘船上下來十幾人,個個精壯結實,顯是都會武功,更有幾人額紮布帶,打著赤膊,肌肉賁張,見之給人兇惡之感。

趙成下了船,來到沙灘上,船員們自覺地跟在他身後,排成隊形,眼睛緊緊盯著那些新來的“避難者”。

此時,從那十幾人中,當先走出一人。中等個頭,卻是十分結實,生的一張黝黑的面孔,濃眉大眼,方臉厚唇,見了趙成等人,笑呵呵地大步迎來,給人樸實熱情之感。

我見他踩在濕軟的沙灘上,步伐毫無阻滯,下盤沈穩,又見他雙目炯炯有神,顯然是個功夫不弱的練家子。

不過看著此人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那人來到趙成面前,拱了拱手。

“這位老哥,咱們的船遇了風浪,來此避避,叨擾了!”

趙成還了個禮道,“哪裏話,我們也不過是早到了一會兒,咱們海上討生活的兄弟本就是四海一家親,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不必客氣。”

那人哈哈一笑,“那兄弟就謝過老哥了。不過刻下兄弟還得回船上處理些事情,否則真想和老哥痛飲一番!”

“兄弟自去忙吧。這酒待雨停了再喝也不遲!”趙成微笑道。

那人點點頭,掃了一眼我們這艘船,頓了頓,沖趙成和這邊一抱拳,“告辭!”話畢,轉身大步離去,身邊十幾條壯漢也如一陣風般隨他回到船上,來去匆匆。

趙成微蹙著眉,若有所思。然後朝身後的人們命令道,“沒事了,大夥都回船上去!”

眾人這才呼啦啦地回到各自的崗位。

“這些人可不像是一般的水手啊。”我望著那些“新來的”背影道。

“師妹看出什麽了。”宴池微笑看著我。

“我又不像某人見多識廣,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只是覺得打頭那人面熟,卻又想不起了。”

他笑了笑,“師妹謬讚了!祝某愧不敢當。”

可我看他笑得那樣子哪有一點“愧”的覺悟。

“還下著雨呢,我們回船艙吧。”說著他輕拉了拉我的袖口。

進船艙各自坐好,宴池這才徐徐道,

“也難怪你想不起來,畢竟你只在丐幫大會上見過此人一次,那個場合,他又排不上座,我倒是早就認識這人。”

“哦,他是誰?”我一邊問道,一邊仔細回想在丐幫大會上見過的那些武林人物。

“……海沙幫!”我腦中靈光一現。依稀想起在海沙幫的隊伍中有這麽一號人物。

“果然好記性。”他讚許地看著我,眼中神色越發柔和。“這人是海沙幫的三當家‘旋風腿’於泰。下盤功夫厲害,負責總管幫中的海上營運。”

我砸了砸舌,“知道的好清楚啊!”不愧活百科的稱號,當然這個外號是我給取的,那時候哪有百科全書這名字啊。

“你覺得這個於泰怎麽樣?”宴池忽然看向我,問了這麽一句話。

“算是性情中人吧。”

他輕輕搖頭,正視著我道,“小夕,你要記住,行走江湖,最該提防的——是人心!”

“難道這人……”

他冷冷一笑,“世人大多知道他‘旋風腿’這個名頭,卻只有少數了解他的人知道他的另外一個綽號——浪裏狐!這個綽號固然是因為他水性好而來,卻更因其狡詐的性情!”

“浪裏狐……”我念著這個綽號,腦中卻已在回憶於泰此人方才的一舉一動。

宴池繼續道。

“打從他下船之際,他就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我們這邊的情況。之後跟趙成對話時,也都若有若無地瞄著我們的船……”

聽他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的確是這樣。而此時想來,於泰看著這邊的眼神倒不是單純的熱情,而是對於某些東西的熱切,其中還包含著貪婪……

難道他想截船?我們的船只規模不小,此等越洋貨船上的物品自然價值不菲。以海沙幫的勢力要想奪貨殺人,再借暴風雨之說,讓一只船消失的無影無蹤,倒也不是難事。況且他們的船上並無海沙幫旗號,即使有人生還傳揚出去,也落不到他們頭上。

想到這裏,不禁背脊發寒,我倒是不怕他動手,只是感到如此天災之際的相遇,此人居然還有這等狼子野心,不禁讓人齒冷。

“他要來就讓他來啊!本姑娘怎會懼他?”我豪氣縱橫道。他不來則已,來了更好,我正好為民除害。

“所以他剛才才沒動手啊!”宴池好笑的沖我眨眨眼。

“嗯?……你是說……”想到於泰回船之前看向我們方向時的那一片刻的怔然,我心下已經明白了宴池話中的意思。

正因為宴池和我在這兒,兒於泰又正好認識我們或是我們中的一個,極可能是他看見宴池在此,臨時打消了截船的念頭。

這就叫人的名樹的影……追雲公子可是成名多年,在江湖上大有名氣的。於泰因此望而卻步倒也不難理解,由此也可見此人行事謹慎,處事靈活。

“我還是有些不放心。”既然都知道了對方沒安好心,又怎麽能心裏踏實。俗話說的好啊,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不放心就去看看唄。明明是海沙幫的人,可船上卻無任何標識,定是有什麽不可告人之事,我倒是頗為好奇。”宴池雲淡風輕地說。

“說的有理,那我們什麽時候去呢?”我眼睛一亮。

“他們方從風雨中避難而來,泊船後定是身心俱疲,等他們困頓之時,我們再去……”宴池笑眼彎彎,唇角上翹,招牌式的狐貍笑再現。我心裏衡量了下,彼狐貍遇到此狐貍,怕是要栽了!

陰雲密布的天空下,海面洶湧漸息,雷鳴電閃已過,只有不大不小的雨一直淅淅瀝瀝地下著。兩艘商船遙遙相對地停泊在海灘上。其中一艘靠近海水的船只附近,隱約有兩道身影飛騰縱躍,翩若柳絮,快似鬼魅,輕輕松松地上了海沙幫的船而絲毫未被人察覺。就連船只附近的沙灘上,也只是留下了極清淺的足印,下一刻,已被海潮沖刷殆盡……毫無痕跡可尋!

躲過甲板上的崗哨,我和宴池潛進了海沙幫船艙。船艙內較之外面更為昏暗,以我們的目力,倒是無礙,反而更適於我們隱匿形跡。

越洋商船的結構大同小異,我們直接去了二層,查探了幾個較大的房間,不是裏面沒人,就是從裏面傳來鼾聲……睡得好香啊!當真是困頓疲乏,放松警惕。

終於,在一處房間外,聽到有人交談的聲音。

宴池對我比了個手勢,我一看便明了,談話的人裏面,有那個於泰!於是收斂氣息,貼近艙壁,仔細聆聽。

裏面的人交談的聲音並不大,顯然實在說什麽機密的事情。心理學上講,當人談到什麽不想讓旁人知道的事情,或是私密,心虛的事情時,大多會不自覺地壓低聲音……大聲談論機密,那這人不是缺心眼兒,就是故意設套給偷聽的人了。

即便他們壓低了聲音,但我聽得還是很清晰。

“三哥,當真要放過那到嘴的肥肉?”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道。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怎麽又提?那船上的兩人咱們惹不起!”這個聲音聽起來熟悉,這人又被稱作三哥,想必就是於泰了。

此時那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就算他們有偌大的名頭,畢竟只是兩個雛兒,要不咱們給他們下點兒藥……”

聽到這裏,我不由在心裏暗罵這些人卑鄙無恥,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們要是不在這裏,趙成他們遇到這些人,恐怕就要遭到不測了……

我這一個念頭剛起,就聽那於泰低喝一聲,“豬腦!那兩個人要是好對付,你三哥我會怕他們!”他語氣中含著嚴厲,“那女的我還不算了解,暫且不提,只說那姓祝的小子,江湖中公認的博學多才,武藝高超……”

我看了看宴池,沖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看看,人家誇你呢!

他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

接著又聽於泰說,“那是個什麽樣的主兒,那是連丐幫鐵眾山都讓他三分的主兒,雖說年紀不大,可是狡猾奸詐,辦事老道,這些年來,竟聽說他占別人便宜,沒聽說吃過別人的虧……”

我幾乎笑出來,好在忍住了。再扭頭看向宴池,只見他面無表情,只一雙眼睛咕嚕嚕轉動,隱含精光。看來那個於泰要倒黴了。

那個甕聲甕氣的主兒似乎洩了氣,嘟囔道,“我也知道他不好惹,這不是心疼麽。這一船的東西就那麽給了那個老……”說著他頓了頓,好像頗為顧忌,改口道,“給了夫人,我們下半年怎麽過啊。”

於泰嘆了一聲,“我何嘗不知,可是這批貨不能出事,要不寒玉宮追究起來,咱們的日子更不好過……”

這時,我感覺到宴池的氣息微微一滯,狐疑地看向他。他轉過頭來,目中閃著興奮,傳音給我道。

“這次來著了,寒玉宮——降雪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三八章 搭順風船

我和宴池潛入海沙幫的貨船,原意是探探於泰等人有沒有不良企圖,也想看看他們隱藏身份,低調運送的是什麽樣的貨物。

可沒想到聽到於泰提到“寒玉宮”!

這是個什麽地方?

此時,宴池一臉興奮地傳音給我,

“這次來著了,寒玉宮——降雪夫人!”

我心裏猛地一跳,聽他這麽說,我哪能還不明白?降雪夫人要麽就在寒玉宮,要麽就是那裏的主人!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們對視了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期望與激動。互相點了點頭後,繼續聆聽裏面的動靜。

“這一年來真他娘的不順,打仗打的生意慘淡,關卡又防的緊,哪還有咱們的油水?那邊又要按時孝敬,以往不過是些金銀財務,還好辦些,這回不知怎麽得,偏又要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咱們兄弟費了老大功夫也不過搜集了幾樣!真沒法混了,倒不如去丐幫當花子,還落個清凈!”

於泰冷笑一聲,“四弟,你這番話敢不敢到大哥面前說去?我們海沙幫雖是躋身武林三大幫派,聲名在外,但我們自己心裏得明白。咱們論武功人才,比不了丐幫,論神秘駭人,比不了五毒幫。可咱們幫派卻在江湖上屹立了幾代而不倒!還不是因為本幫的人脈財富,還有幫務的特殊性。沿海地區,無論龍國還是鯤國,哪裏沒有咱們的勢力,但凡河運海運,誰不賣咱們的面子?若非如此,那些自詡名門的大派能容得下咱們?”

說罷,他嘆了口氣,“可是越和利益扯上關系,就越容易被人所制……寒玉宮那位在鯤國是什麽身份?那是能左右國主的人物,武功又高,咱們得罪不起呀!”

我聽他此番言語,暗道這於泰倒是個有見識的人物,能認清形勢,知己知彼,可比他身邊那個四弟精明多了。

又聽那“四弟”開口道。

“三哥,這我也知道,我這不就是憋得慌,發發牢騷嘛。”那個粗嗓音的嘟囔著,“對了,這場暴雨一耽擱,還不得誤了交貨的日期?那些丫頭片子又要為難咱們了。”話語中深有忿忿之意。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天氣變幻,非人力所能抗衡。想來也怪不到咱們頭上。不過,海面一平,咱們就趕快出發……那艘船,你就別惦記了,那是塊啃不動的骨頭,可別肉吃不到再崩了牙!”

對方聽了不免又長籲短嘆一番。

“行了,去休息吧。養好精神,這次還真累啊!”

“行嘞,三哥也歇著吧!”說著有人起身的聲音。

我與宴池各自身形靈轉,隱在過道內的陰暗角落內。只聽艙門吱呀一聲響,接著沈穩的腳步聲漸行漸近,我屏息靜氣,身子不由地往裏挪了挪,卻碰到一個堅實的胸膛,點點暖意傳了過來,鼻間繚繞著那熟悉的味道……

此刻身周一片黑暗,雖然兩人都是將氣息控制的微乎其微,但我們的距離如此之近,又都是耳力驚人……這一刻,都隱隱聽到對方的心跳聲,與那接近之人的腳步聲相比,這聲音小了何止百倍?不過在我二人聽來,卻是無比清晰、震撼……

話語可以騙人,但心不會,此時此刻,兩顆心跳動的頻率逐漸加快,漸漸節奏統一,竟像是一人所屬!

漆黑中的怦怦心跳,後背上傳來的陣陣溫暖,為當下情景添了絲絲旖旎……我面頰微微發燙,同時點點甜蜜也從心底緩緩溢出……一時間,這裏仿佛不是敵船,而是花樹吐芳的幽暗樹林……

眼前一個壯碩的人影走過,絲毫沒有註意到隱身暗處的我們,邁著大步很快步出了我們的視野。

聽到艙門打開和關閉的聲音,我這才輕輕呼了口氣。傳音道,“我們再去別處看看……”卻不料身子被他從後輕輕環抱。他的氣息噴到我的後頸,聽到他輕聲道,

“我很歡喜!”這句竟然沒有用傳音入密。雖然有些冒險,不過我知道他的心意,發自真心的言語不親口說出來總覺遺憾。

我靜靜地靠在他的臂彎裏,唇邊掛著甜甜的笑容,輕聲道,“我也是……”

他的雙臂更緊密地圈住了我……

就這樣,靜靜地依偎在一起,無聲勝有聲……

一分鐘,兩分鐘……大約十分鐘過去了……

“嗯……宴池,這裏……畢竟是敵船……我們還是去辦正經事吧。”

“這不是正經事麽?”

“討打……”我驀地回身瞪向他,卻見他笑吟吟地瞧著我,一副剛吃了蜜的樣子。見他這樣,方才的臉紅心跳感瞬間蕩然無存,當下伸手在他腰側掐了一把。

嗯,腰身還挺緊實的,沒怎麽掐動……

雖然知道沒把弄疼,但看他堂堂祝大俠裝的一副呲牙咧嘴,猶如受了滿清十大酷刑的模樣,還是十分解氣的。於是傳音道,“好了,本姑娘便不和你這個登徒子計較了,快去貨倉看看吧,我很好奇他們說的稀奇玩意兒都是是什麽?”

宴池鄭重其事地點點頭,“雲女俠吩咐敢不從命!”

白他一眼,心裏暗嘆,我怎麽就挑了這麽個花花公子呢。不過也知道他是嘴花而已,他若是敢心花,哼哼……

運起魅影身法,自然形如鬼魅,不可捉摸。旁若無人地進入了底層貨艙,貨艙裏要比外面黑的多,不過我們也能大概看清楚東西。這裏滿滿的貨物,須得小心行走,才不致撞到貨箱。

起初見到的貨物都是摞在一起的,越往裏去,倒是發現幾處單獨擺放的貨箱,還做了特殊的防震防潮保護措施。當然就引起了我們的註意。

體力活自然是男士優先。宴池上前小心地打開了其中一個箱子,方一打開,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便湧了出來。

“上好的紫檀木棋盤。”宴池打開包裹著的布帛,看了看說道。

能讓宴池稱一句“上好”,我也探頭瞧去。果然是檀香雋永,做工古樸典雅。

“這些人也懂得附庸風雅?”

“不是他們,是降雪夫人……”說道這裏,他神色間微微一動,好像想到了什麽,急忙去翻看其他幾個箱子。每打開一個,神色間便舒緩上一分。

我一一望去。碧玉洞簫,古硯,狼毫……甚至還有幾本世上罕有,只在書中提到的古籍!

這降雪夫人有如此雅興麽?看她那冷冰冰的樣子,也不像是會喜歡這些東西的人。但凡性情冰冷淡薄之人,多是喜好不多。偶有閑情,也不外乎一兩項即止,琴棋書畫樣樣皆通之人,也不太可能不茍言笑……

那這些東西……我心裏隱隱覺察到什麽……

鼻中隱隱聞到了一種若有若無的香氣,十分與眾不同,氣味極清幽淡雅,若不留意,幾乎被先前的紫檀之氣掩蓋掉。

細細尋覓之下,在幾個箱子後面找到了一處獨立的小空間。這一小塊地方維護的非常好,四周都有柵欄遮掩保護著。原來裏面是一盆盆的花草,難怪要單獨隔離出來了。

只聞氣味已知不是凡品,細看之下,驚訝之意更甚!

九幽草,三色蘭芝,瓊枝碧璽竹,七星龍蛇草!

這些……

“宴池,你快來看!”

宴池過來,見到這些稀世的奇花異草之後,也是吸了一口氣,隨即面上是難以自抑的激動神色。

“這幾樣花草,師父他苦尋多年,也只不過遍尋其中一二,他夢寐以求的東西如今竟大多在這裏了,呵呵,這降雪夫人……和海沙幫……還當真是好本事啊!”

這些花草本是西石奇珍,但是認知的人卻極少。要不是早年在白先生那兒的筆記古籍中見過,我也是不認識的。如果說,方才見到那些筆硯棋蕭,我還是隱隱懷疑的話,那現在看到這些花草便可以肯定。

這些東西——就是要送給白先生的!

我輕輕拉住宴池的手。“太好了!我們現在只需以逸待勞,就可以找到白先生了。這樣,豈不是比預計的還要順利嗎?”

他感激地看看我,隨即哈哈笑道,“沒想到,這場暴風雨倒真是及時雨啊!”

“看來,我們得在這船上找地方住了。”

“這個也不難,我們先把這些打開的箱子封好吧!不要被人看出我們動過……”

當下,我們小心翼翼地重新把打開的箱子裝好,我正考慮要不要回自己的船一趟去取些必需品時,卻聽得外面一聲號響,接著船上腳步聲疊起,一下子熱鬧起來。

不久,船身開始移動,聽得有人喊,“開船!起錨嘍!”

我苦著臉道,“這下可省事了,不用回去船上了。”,

宴池笑道,“既來之則安之。”

“那東西呢?銀兩呢?”

“總會有的,海沙幫可是富得很。”

“……”這廝不會打劫吧!雖說海沙幫也不是什麽好人就是了,可是打劫這買賣我兩輩子都還沒幹過呢。

“師妹啊!你江湖走的太少了,你以為那些大俠們都不用吃穿,不會有不方便的時候麽?便如我們現在這樣。”

“知道是知道……可是……”

“唉。為了師妹純潔的內心,大不了我犧牲一下,去賣力氣賺錢好了。”他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

“……”

我覺得在他面前,我吐槽無力。如此時,身無分文,在敵人的船上,漂流於海上,他居然還能亂開玩笑的……不過好處就是,心情放松了很多,好像什麽都不重要了。

一陣搖晃,接著是船在海面上特有的那種漂浮感。暈船的人應該知道,不過我們不暈就是了。

唉,沒想到海沙幫這麽趕,這就起航了,看來是真怕那個降雪夫人。

不知道趙成他們發現我們兩個大活人突然消失了會是什麽反應?寒玉宮,又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三九章 先天真氣

在海沙幫的貨艙裏,我和宴池發現了不少“特別”的貨物。其價值就不必說了,珍奇之處就在於有些是“有價無市”的,尤其是那幾種奇花異草,甚至是鮮為人知的!

從這些貨品上,我和宴池得出了一個共同的結論!那就是——隨著這艘船,我們定能找到白先生!

這個結論讓我們的精神為之一振。其實,按照原計劃,我們這次先到鯤國與青師父會和,然後再去茫茫海上找尋白先生所在的小島……這個過長要花費多久很難說,還需要強大的情報來源,更要在海上躲過鯤國境內海域的搜查……

而現在,我們錯有錯著,本以為因為暴風雨的緣故,會晚到鯤國,沒想到卻有了意外收獲!省過了中間步驟,直接搭順風船去尋白先生……真可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於是,我和宴池就在敵船上“住”了下來。那場雨下了一天一夜就停了,這段時間,我們大多待在貨艙裏,偶爾,也會去主艙探聽一下,卻也沒有更多的收獲,於泰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那幾樣奇珍是要送給誰的!。

貨艙裏雖然環境不太好,但還算清靜,還有清幽的花草味道縈繞鼻端,倒也愜意。

其間,有人進來查看貨物是否受潮、損毀,也只是一次,人也不多,只有兩名水手,查的也不甚仔細……

如此,船又行了兩三日。這一日,終於停了下來。到了麽?我心裏尋思,見宴池眼中神采奕奕,面上卻是難得的嚴肅凜然。

這時聽得一女子聲音高聲喝道,

“對面船只可是海沙幫的?”這聲音清脆響亮,話語卻不甚客氣。

又聽得一個聲音答道,“在下海沙幫於泰,見過寒玉宮尊使!”

這於泰似是毫不在意,恭敬地回答女子的問話。

那女子朗聲道,“我等奉宮主令來此接收貨物,爾等速速將船靠攏,搬運貨物過來。”

接著於泰說了什麽我也顧不得聽了。忙對宴池說,

“怎麽辦?他們這是要中途轉船,我們怎麽混到那艘接貨的船上去?總不能在兩艘船上,近百號人的眾目睽睽之下上船吧?”要是那樣的話,輕功再好也不夠用。

宴池沈吟了片刻,笑瞇瞇地看向我,漂亮的眸子對我眨了眨,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就聽他清泉般的聲音徐徐道。

“我們游過去。”

“……”也只能如此了。在水下潛過去,然後等船開的遠些了,再趁機上船……

“不過我們得先出去再說,船已經向那邊靠攏了。”

在我們出了貨艙,隱身在船艙外露臺的廊柱後時,我們所在的船只已經停靠在了一艘漂亮的船只旁,搭上了幾塊踏板,水手們已經開始往貨艙那裏走去,顯然是要把貨物運到對面船上去。

那艘船只要比海沙幫的船只小上一截,外觀也很美觀,看樣式不是越洋船,而是短程行駛的海船。

我再仔細一看,對面船頭上站著的幾人都是姑娘家,俱是白衣翩翩,頭頂玉簪綰發,餘發垂肩,在海風的吹拂下,倒是衣袂翩然,長發飛舞,視覺上已經不俗。

當先的一名女子,顯然是管事之人,穿著比之後面的人更為華貴些,但也是素衣玉面,冷若冰霜。

這些女子就筆直地立於船頭,看著海沙幫的人搬運貨物。

“我們下去吧。”宴池傳音道,接著指了指船艙後面,也就是與對方船只靠攏處的相反那一側。此時,水手們大多在兩船之間穿行著,餘下之人也都在船艙前的大片甲板上矗立對視著,船艙後面的船舷處倒是一個人也沒有。再說,又有誰會想到有人在船上潛伏了好幾日呢!

小心地繞到後面,因為有船艙的阻隔,也不必擔心被對面那些女子看到。我和宴池對視一眼,翻身掠過船舷,手上一吸,攀著船身緩緩降入海中……

這只是一瞬間的事,入水的聲音甚至小於海浪聲,也沒有激起浪花,除了轉瞬便被海浪吞沒的漣漪,就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閉住氣息,緩緩下沈的同時,慢慢睜開眼睛。還是有點刺刺的感覺,哎,沒有游泳鏡就是不舒服,還有……看著身上衣物在水中伸展,以前看電視的時候,看著倒是挺仙的,可是天知道,這衣服全濕了之後,在水裏有多沈!

宴池在我的前方,他向我打著手勢,示意我繼續下潛。我們的身邊,光線已經很昏暗了,擡頭看著上方,透過水面看太陽的感覺很奇妙,那是一個不刺眼的發光球體,以它為中心,是一圈圈的光圈和四周淡淡的光暈,而在上方的一大片光暈中,漂浮著的一塊如烏雲般的物體,就是我們剛剛跳下的那兩艘並列的船只共同體了……

越往下沈,水壓愈大,等我們下降到一定深度,不虞被上面的人發現時,宴池朝我揮揮手,朝船下方的水域游去。

方才下沈時還好,這一平游起來,頓覺吃力,海水的重力從四面八方壓了過來,我下意識地運轉內功,頓覺體表的壓力小了些,不知不覺地,體內真氣循環竟與海水流動規律漸趨一致!順應潮流,自然阻力大減……

這時候游起來,覺得舒適靈活多了,於是向宴池趕去,見他反游將過來,關切地看著我,我搖搖頭,示意他沒事,然後我們並排地游過了那片船只陰影的範圍……

在水下時間過得是很慢的,因為無法呼吸!明明是不遠的路程,但在海水中卻是十分緩慢,等我們繞過船只下方,開始上游時,我已經有些氣息不足了……

其實我原來就不大會游泳,就更別提在海裏了!看著上面的光暈越來越亮,我知道離海面更近了,只要再一鼓作氣……

但水中怎比陸地,首要惡劣條件是不能呼吸……

肺部存留的空氣已經用盡,肺腔開始難受,腦中已經開始缺氧……

渾渾噩噩之中,丹田處有些膨脹,真氣猶如被壓抑了許久一般,終於掙紮著湧了出來!瞬間,一股清雋之氣湧入周身,腦中和肺部一陣清涼,簡直像是三伏天喝了涼爽的山泉水一樣舒服!

我貪婪地享受著這股沁人的真氣,腦中瞬時清醒了,不但清醒了,我還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我能呼吸了!

不是靠嘴和鼻子呼吸,而是內呼吸!內息源源不斷地從丹田湧出,再被吸入肺中,竟然不用刻意為之,就像在陸地呼吸一樣容易!

光亮就在眼前,下一刻,我破水而出。好像破繭而出的蝴蝶一樣,靈臺一陣清明,腦中閃過一句口訣。三清心法最高境界——功成若海,不竭不息!

“沒什麽事吧?”宴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還好……”有事,不過好像是好事……有空再告訴他吧。

我們此刻已經在寒玉宮這艘船的外側了,宴池浮在船邊,看了看我,忽然笑道,“師妹好水性,你的臉色倒是比我還好呢!”

我仔細看他,果然有些缺氧後的蒼白。

“這事以後再說。我們現在上船麽?”擡頭望著上面,好像沒有人。

“再等等,現在上去有些冒險,畢竟船艙裏進進出出的,這些女子的武功也高於海沙幫那些人……”

“看來得等他們運完貨物才行了……要不咱們還是貨艙待著?”

“也許我們用不了多久就能到目的地呢?”他高深莫測地笑著。“看這艘船,不是遠航類型的。而且降雪夫人派人來接貨,顯然是為了避免外人知道她的所在地。但我若是她,即使為了保密,也無需讓接貨船駛出太遠的。耗費人力不說,海上變幻莫測,犯不著冒險……因此,若要掩人耳目,短途已經足夠了。”

這倒也是……想了想,我突然問他,“你的意思不會是讓我們泡在海水裏度過這段‘短途’吧!”

他呵呵一笑,“我也只是推測,見機行事。”

不得不承認,他的推測是對的。跟著船只大約行進了一個小時,我們已能遠遠地望見前方有片白霧,隱隱約約,可見其中隱現一座島嶼。而這艘船正是朝著那座島嶼而去!

“就是那裏了!”宴池的話語裏帶著興奮。

他和白先生名為師徒,但感情卻像親父子一般,生恩不及養恩大,他自小被白先生所收養,多少年的精心栽培,傾囊相授……此中恩情,不言而喻……

望著前方的島嶼,我在心中吶喊,白先生,我們來啦!

作者有話要說:

☆、一四零章 霧島冰宮

前方是一片白霧。在稍遠處望來,還隱約可見小島的輪廓,但隨著船只緩緩駛進霧中,竟是讓人難分方向,不辨東西,看不到前方的景物……

身周盡是濃濃的霧氣,我們攀附在船邊。感到船只不是筆直前行,而是繞著弧線緩緩行駛……

“陣法?”我不由輕聲道。

“正是,這陣法雖比不上‘迷蝶’奇陣那般千變萬化,卻也是十分高明。若不是跟著她們的船走,我們恐怕很難進島。”

在迷霧中行進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漸漸能看清了前方的景物。看來這小島周圍的白霧也不是很厚,但是身在其中之時,偏偏又覺得一片迷茫,浩瀚無邊……這就是我中華傳承的玄妙陣法,只可惜在現代無論是陣法也好,武功也罷,都已不覆當初……

心念轉動間,前方已是豁然開朗!

前面就是沙灘了,既然到了島上,我們的心自然放下了一半兒。因此潛水從另一處有巖石遮擋的海岸登島。

藏身在巖石後,我坐到在沙灘上,看著與我們隔了一段安全距離的船只,這才松了口氣,呼!感受著腳踏實地的美妙,一擡頭看見宴池渾身濕漉漉地樣子,不覺好笑,轉而想到自己應該也是“落湯雞”模樣,便笑不出來了。

他見我這般表情,微微扯動嘴角,無奈道,“看樣子她們搬貨還要一些時候,我們還是先弄幹衣服吧,不然也是行動不便。”

當下,我們功行全身。玄門正宗功法就是牛,烘衣服的速度相當給力。不一會兒,身上已是幹爽舒泰,經脈裏也是暖融融的。

這時,才有機會細看這座島嶼。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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