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錮下跑出來，第一個想去找的人為什麽是她。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兩點多，萬坤一晚上沒睡有點困，楊妮卻興奮地搬運歸置買好的食材及日用品。她見萬坤不住打呵欠，推著他去睡覺，自己則在廚房裏大展拳腳。活著面，擇著菜，楊妮覺得他們像在過家家，這麽想著，就笑了出來。這一刻，她真的把什麽都忘了，專心扮演著萬二夫人的角色。

“求求你，救救我們！”再一次，反覆出現在夢裏。萬坤覺得特別真切，那個女孩，帶血的額頭，求助的眼神，周圍呼嘯而過的汽車。他知道她父母沒救了，他見過他們最後的慘狀，再無生還的可能。他搖頭，可是那個女孩卻像看不懂聽不懂一樣，向他伸過手來。萬坤不停地後退，感覺全身都被汗浸濕了，無助的虛脫。

“萬坤，你醒醒！萬坤！”睜開眼是模糊的昏暗，他感覺到抓著自己的溫熱，無助地靠了過去。楊妮感覺到他渾身都被汗浸透了，與此同時，他在瑟瑟發抖。這怎麽可能是萬坤？她任由萬坤抱著自己，傳遞過來的戰栗，讓楊妮都跟著心神不寧，她試著拍拍他的肩膀，這一舉動，卻讓萬坤更加抱緊了她。

“那場事故，是老鱉為了警告我們精心策劃的。他制造車禍想殺了我給大哥警告，可是，一對路過的夫婦救了我。丈夫推開我，妻子去拉丈夫，兩個人都葬身在車輪下，他們的女兒被妻子護在身下，渾身是血地求我救救她爸爸媽媽。可是我能看到，護在她身上的媽媽已經沒了人形，爸爸更是慘。”萬坤的身體抖得不成樣子，聲音哽咽了，楊妮感覺到自己的肩頭很濕，不斷有淚落在上面。“都是因為我，頃刻間就毀了一個家庭。兩條人命，我萬坤何德何能，竟然用了兩條人命來換。”

楊妮真切的感受到，這是萬坤的痛。也是第一次知道，男人，真的痛了，也會落淚。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那個女孩，我想離開這個圈子，想要去贖罪，想要懺悔。可是，為什麽又給我這麽大的難題？楊妮，我不想娶美潔，我想離開這裏，想去找那個女孩。你陪我一起。”

54、襲吻

楊妮生命裏第一次出現需要她的男人，這種感覺很震撼，讓她心裏產生一股沖動，要和他一起離開，心裏漲得滿滿的。她輕拍著萬坤的後背，漸漸感覺到他變得安穩，呼吸也順暢得多，不知過了多久，楊妮發現萬坤竟然又睡著了。難道剛才是他在做夢？那種心內滿滿的感覺瞬間沒了，什麽嘛，不會真是做夢吧。可就算是做夢，那麽無助的萬坤，也真的讓人心疼。楊妮扶他重新躺下，替他蓋好被子，眼角還是濕的，可是楊妮沒有擦。頂著萬二爺的頭銜，他表現得超越自己年紀的沈穩。而帶著淚的萬坤看上去比平時小了很多，楊妮想多看一會兒。

折騰半天又睡著，楊妮也不忍心再叫醒他，做好的飯菜拿盤子蓋了放桌上，等萬坤醒了再吃，一股倦意襲來，自己也窩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黑暗中，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楊妮很不情願地睜開眼，看到不遠處的餐桌邊坐了個人，看樣子，正大快朵頤。她躺了一會兒，覺得哪裏不對，刷的坐了起來。“萬坤，你竟然自己偷吃不叫我！虧我特地餓著肚子等著你。”楊妮邊抱怨邊幾步竄到餐桌邊，開了燈，見到桌上的殘羹剩飯，一陣心酸，她忙活了那麽久，自己一口都沒舍得吃。萬坤對她的抱怨一點反應也沒有，楊妮哭喪著臉下手跟他搶，總算吃了個半飽。

吃飯期間，萬坤一直沒說話，也沒看楊妮，楊妮只顧著跟他搶吃的，什麽也沒註意，吃了飯拉著他收拾碗筷，才發現萬坤表情有點怪。楊妮呆了半晌才回味過來，那怪怪的表情是尷尬，還帶著點不好意思。看來下午發生的事他是有意識的，難道萬坤要走可愛路線了麽？怎麽讓她心裏癢癢的。當即放下碗筷圍著他轉：“萬坤，萬二爺？今天下午，在這個房間裏發生了點奇怪的事，你想不想知道？大概……可能……也許……好像是……有人哭了喲！”

萬坤本來一直在專心收拾東西，聽到楊妮的話，身子僵了僵。楊妮繞到他面前，千方百計要去看他的表情。萬坤躲閃幾下，無奈之後，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微微嘆了口氣，楊妮心神跟著楞了一下。下一秒，唇邊一點綿軟濕潤，萬坤竟然親了上來。楊妮因為事情變化太快，過於吃驚而忘了呼吸，直至臉憋得通紅，萬坤才放開她。“不許再提那件事，不然，下次可就不止這樣了！”呼吸在耳邊清晰可聞，萬坤轉身前，又偷親了楊妮一下。像上癮般再上前的時候，楊妮雙手擋住了。

“我不提了，再也不提了。”楊妮咕噥著保證，她轉身繼續收拾碗筷，拿到廚房去洗，借以掩蓋內心的慌亂。聽到外面有什麽動靜，她手裏拿著盤子探出頭來。是萬坤打開了電視，X市新聞，正播放市政惠民工程。

“據有關人士透露，下一項惠民工程正在籌備階段，讓我們拭目以待，外景記者王巖報道。”

楊妮手裏的盤子滑落，腦袋裏像有無數蜜蜂嗡嗡亂叫，手臂上的傷疤又變得奇癢無比。

王巖？！

55、各懷心事

楊妮蹲下去收拾地上的碎片，萬坤撥開她的手，調笑道：“這麽沒定力，被我這美男計影響啦？”楊妮匆匆拭淚，強裝鎮定地站起來：“切！本小姐可是情場老手，毛毛雨啦！啊——我困了，先睡覺了。”說完頭也不回地回了自己屋。

那飛揚的眉角，斜吊入發的眼睛，盡管風采有變，可是楊妮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這次夢靨不斷的人，換成了楊妮。廢棄的居民樓，窗外的煙花，少年的告白，初吻，那個叛逆的夏天，那道傷疤，楊妮就像又經歷了一遍，從夢裏疼醒，之後一夜無眠。

楊妮昨晚的反常沒有逃過萬坤的眼睛，只是，他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也不知道該如何提起，更何況，楊妮第二天早上，表現得和平時一樣，他心裏擔心著別的事，就沒再深究。畢竟，這是他和楊妮在一起的最後一個星期，很多事情，已經變得不那麽重要了。昨天晚上，他也是翻來覆去一夜沒睡，他討厭優柔寡斷，所以逼著自己用一晚上的時間做出了最後的決斷。而在他把決定告訴楚木雲之前，他還有六天的時間，可以享受也許是最後的安寧。六天的時間夠不夠呢？他想要在那個清白的世界裏留一把鑰匙，想要回來時，還可以有個人能接納他。而楊妮，怎麽看都是最好也是最方便的人選。所以他不顧楊妮的反對，帶她到了他獨自去過無數次的那個街角。盡管當年的建築都不在，可是他能絲毫不差地記得車禍發生的位置。

“這裏，是當年那場車禍發生的地方。”萬坤說。

“嗯？”楊妮還沈浸在王巖出現的震驚和混亂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昨天下午和你說的那場車禍，一對夫婦為了保護我，全部犧牲的那場車禍。”萬坤的每一個字句裏都帶著痛苦，他的痛苦感染了楊妮，讓她暫時放下了王巖。

“為什麽要到這裏來？”楊妮不解，“你不是不讓我再提那件事麽？”

萬坤從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繼續說道：“車禍發生之後，為了平覆我的情緒，躲過老鱉的下一輪報覆，大哥把我送到A市呆了兩年，等我回來的時候，所有事情已經擺平。我們和老鱉之間又恢覆了以往那種表面的和平，而那起車禍，大哥命令誰都不許再提。我當時能力太小，又不能讓大哥知道我在查這件事，所以完全保密的情況下，我自己什麽都做不成。盡管我知道那個女孩因為我失去了雙親，卻沒有辦法贖罪。因為我連她的面都沒有見到。只聽說她被親戚帶走，就再也沒了下文。直到前幾年，大哥出游，又恰好李局上任，我才有機會看到了當年的案底。就是按照普通車禍處理，肇事車主賠償八十萬，女孩被親屬帶走。我以為看到案底就能找到她，可是，命運弄人，因為牽扯到這起車禍的不尋常，所有相關資料都不見了，就連登記的名字都是假的，我失去了唯一的線索。”

56、照片

楊妮接過萬坤手裏的照片，照片上，一對年輕的夫妻，正抱著一個牙齒還沒長齊的孩子，沖鏡頭樂呵呵的笑著。“那這張照片呢？怎麽來的？”

“唯一的線索斷了以後，在李局的建議下，我從當年的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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