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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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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母親一下,好讓母親瞑目的意思都沒有。那個時候,林恪是真的恨她的!

但是後來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就算沒有她,孟虎還是會找其他的機會動手的。

最重要的是,他愛她!就算知道她一點都不愛自己,可是對她的愛,只是一天比一天醇厚,從無消退!

千言萬語最後化為一句輕嘆,微微頜首回禮,道:“謝謝!”

柳寫意點點頭,不顧林若曦怨懟的目光,朝她再次欠身行禮,這才跟著領路之人出了靈堂,去一旁的院子中休息一番。

走到一半便遇上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蘇謹,揮退領路的丫鬟,兩人並肩沈默的往前走著。

蘇謹對駙馬府顯然也很熟悉,帶著柳寫意繞過幾條走廊,到了一個不大卻很別致的花園之中。

大家都在靈堂附近忙碌,這裏反倒是沒有人過來。

兩人靜靜的走了小半圈,柳寫意才問道:“皇上決定了嗎?”

蘇謹點點頭:“決定了!”

“滿門抄斬?”柳寫意眉頭輕揚,突然停下腳步,仰面問道。

蘇謹也跟著停下腳步,輕輕頜首道:“嗯!”

柳寫意抿了抿嘴,沒有再問下去。

斬首而已,對犯下那等重罪的孟家人來說,已經是很仁慈的處決方式了!以前她不過是被人誣陷毒死了一個世子罷了,最後都得到了一個活剮的極刑。相比她來說,孟家人還算幸福了。至少腦袋一掉,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297 想同生共死?行,不攔你…

兩人沈默許久,蘇謹突然說道:“皇姐的事情,不是你的錯!”

柳寫意微微一怔,下意識的擡頭看去,卻正好看到他眼中的那點點關懷之色。

心中突然一暖,這個男人,莫不是以為她剛才的沈默,是因為對蘇如意的死有些內疚不成?

雖然他沒猜中自己的心思,但是對於他的關心,柳寫意很坦然的接受了過來。

隨手折下一朵花,淡淡的香氣並不煩人,淡笑道:“當然不是我的錯!孟虎想要逼宮,顯然不是準備一天兩天了。要不然的話,他怎麽可能那麽順利的控制住整個皇宮,又怎麽能夠無聲無息的將火藥早早的埋在紫宸殿之中。找兇手不過是順帶之事罷了,打著為了孫子報仇的旗號去逼宮,這才是他的最終目的。長公主殿下不過是被誤以為是兇手,這才引來殺身之禍而已!”

順手將手中的花兒遞給蘇謹,看著他接過花兒的那修長的手,柳寫意的笑容更加的淺淡,卻也更加的嘲諷:“孟家五虎也不算白死,好歹也給了孟家一個謀反的名頭。能夠將手中一切的資源利用的那麽完美,那孟虎倒也算是個人物!謹,我從來不認為公主的死,是我造成的。至於她臨終前的那個遺願,我更沒有答應的理由。如果我答應了她,以後我若是轉而嫁給其他人,那不明緣由的世人如何看待我?又如何看待我的夫君和家人?我不在乎他們看我的眼光,但是我不能不在乎他們看待我在乎的人的那種目光!”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當初之所以不肯松口答應長公主,其中很大的一個原因,是因為她知道長公主明白蘇謹和她之間的感情。

如果那個時候她為了滿足長公主,被迫答應了下來。那麽,太後和皇上,是絕對不會答應讓她嫁給蘇謹的。她允了與林恪的親事,若是再嫁給林恪的小舅,世人該如何看待蘇謹?

這種事情,太後和皇上如何能任其發生。

所以,就算是康乾帝也開了金口,命令她答應下來,但是最後她仍然沒松嘴!

對於蘇如意的死,蘇謹也很難過。但是,他並不認為柳寫意做錯了什麽。不管是親事也好,蘇如意的死也好,跟柳寫意的關系其實不大。就像是柳寫意所說的,孟家早有異心,挑選了那麽一個借口,不過是想讓他們的行為聽起來光明正大一些。

但是,謀反就是謀反!成王敗寇,孟家輸了,滿門抄斬也是理所當然!

“你,你好狠毒的心!像你這樣惡毒的人,居然還敢在這裏大言不慚!”突如其來的聲音中帶著滿滿的怨恨之意,兩人循聲看去,訝然發現,竟然是一身素白衣衫的鄭孟氏。

當看清鄭孟氏身邊的那人之時,柳寫意的眼底驟然掠過一抹怒色。

但是,這情緒來的快,走的也快。快的甚至連站在不遠處的鄭孟氏都沒看清楚,唯有握著她的手的蘇謹才感覺到了她在剎那間的顫抖。

緊了緊握著的手,蘇謹有些擔憂的低頭看了她一眼。

柳寫意卻沒有擡頭,再看向兩人的目光變得很平靜。

淡淡的欠身行禮道:“舅母,秦叔叔,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裏看到兩位。”

站在鄭孟氏身後的那一人,赫然便是臉上有一條刀疤,容貌卻很是英俊的秦旭。

一抹尷尬之色剎那間在秦旭臉上閃過,但是秦旭其人城府極深,很快又恢覆正常,呵呵笑道:“意兒啊,秦叔叔倒真是很久沒見到你了。沒有想到,意兒跟謹王爺的關系這麽好!”說著,有些促狹的朝著兩人相握著的手看了一眼。

柳寫意淡淡一笑,卻沒有收回手的意思:“意兒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上秦叔叔!秦叔叔怎麽會跟舅母在一起呢?”

秦旭早已沒有尷尬之意,聞言呵呵笑道:“正好遇上了,雪妹最近身子不好,我擔心她出什麽意外,就在一旁跟著了。不然的話,要是鄭朗那小子知道我不聞不問,到時候又得找我算賬了。”

柳寫意聞言心中暗自冷笑,這秦旭倒是挺能耐的,在這種時候居然還能扯出舅舅來。要不是自己無意中撞破了兩人的私底下的親密往來,怕也不能深想下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秦旭在說起舅舅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心虛?

最好的兄弟啊,居然用這種方式來背叛情誼!照顧兄弟的妻女,最後把人家妻子照顧到床上去了,還幫忙生了個女兒!這樣的好兄弟,堪稱天下奇葩!

心中雖然冷笑連連,但是柳寫意臉上始終帶著淺淡又有禮的笑容:“秦叔叔所言極是,舅舅若是知道秦叔叔這般照顧舅母,也會很安心的!”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柳寫意在“照顧”兩字上特意咬重了音量。

秦旭臉上的肌肉陡然抽搐了幾下,心中有鬼的他不免有些心虛。但是不露痕跡的打量了柳寫意幾眼,卻見她似乎根本就沒在乎剛才所說的話。心頭暗松,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想想也是,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難不成還能看出連鎮國公和鄭朗那兩只大小狐貍都沒看出來的問題?

“秦大哥,你跟這個小野種廢話什麽?”鄭孟氏面色鐵青,怒聲叫道,“她害了我孟家,又害死了公主!現在公主屍骨未寒,她又跑來這裏勾引男人,這麽不要臉的野種,只有鄭月那個賤人才能生下來!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就跟你那個賤人娘一模一樣,一樣的下賤,一樣的會勾引男人!”

過世的阿爹阿娘是柳寫意心中永遠不能抹去的傷痛,和誰也不能觸摸的逆鱗!鄭孟氏一口一個賤人,野種,柳寫意的臉色微微一沈,冷聲說道:“還請舅母自重!舅母嫁入鄭家,生是鄭家人,死是鄭家鬼!還請舅母不要一口一個孟家,孟家意圖謀反,害了長公主殿下,傷了皇上!舅母這一口一個孟家,是仍然把自己當成孟家之人?如果真是這樣,舅母不如回孟家去,等候皇上發落,舅母以為如何?”

見鄭孟氏臉色有些發白,柳寫意冷笑一聲,繼續說道:“當然,舅母不怕死,甘願與孟家同存亡,精神值得誇讚!舅母放心,既然喬巧是鄭家血脈,自是不用陪著舅母一同赴黃泉。舅母若是喜歡,以後每逢孟家忌日,我自會提醒表妹,讓她多燒些紙錢。舅母覺得可好?”

一口一個死字,直聽的鄭孟氏心驚肉跳,臉上再無半點血色!

【作者題外話】:對了,米米問到啥時候完本,目前估計會在下個月吧!應該是這樣沒錯!我擔心字數寫的太多的話,我會習慣性的灌水,那樣太對不起大家了!差不多百萬的字數最好了~嘿嘿

298 別有深意的警告

孟家乃是鄭孟氏最大的依仗,只要有孟家在,縱然她犯下大錯,孟家也能保得住她!不管如何,鄭孟氏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孟家就這麽倒了!特別是現在這個特殊時期,如果孟家倒了,她該怎麽辦?

這些日子她不適宜外出,成天只能躲在鎮國公府中,整天惶惶不安。趁著今天來拜祭蘇如意的時機,她才能找到秦旭,好讓他幫忙想想辦法。卻沒有想到,竟然在花園中聽到柳寫意的那一番話。想起當時的大好局面,卻因為柳寫意的介入硬生生的被翻轉了過來。鄭孟氏一時怒火攻心,甚至沒有多想後果,直接就沖了出來。

但是,再大的怒火此時也被柳寫意的這一番話給熄滅了!

見她不再跟之前那樣跟瘋狗似的亂咬人,柳寫意冷冷一笑,說道:“舅母三思!皇恩浩蕩,孟家謀反一事,聖上並沒有因為鄭孟兩家的關系遷怒鄭家。舅母不感恩戴也罷,只要舅母記得自己的身份就好。雖說我一個做小輩的不該多嘴,但是看舅母的樣子,似乎有些失去了方寸!那麽,舅母就容我在這裏多嘴說一句!”

說到這裏,柳寫意的目光陡然一凝,語氣中也多了幾分莫名的意味:“只要舅母記得自己仍然是鄭家的兒媳,那麽,鄭家就會是舅母最大的依仗!”

莫名其妙的話,卻讓鄭孟氏心頭猛然一顫,下意識的尖聲反問道:“柳寫意,你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你是在懷疑我做了什麽對不起鄭家的事情不成?”

柳寫意抿嘴清淺的一笑,模棱兩可的回道:“舅母多心了!我只是提醒一下舅母而已,鄭家雖然人丁單薄,外祖父脾氣好,舅舅又常年在外,但是鄭家的威嚴也是容不得別人來侵犯的。舅母,您說這話對不對?”

鄭孟氏瞳孔微縮,心中一陣緊張。

這野種今天怎麽話裏帶話的?莫不是她知道了什麽隱情不成?

想想自己最近的表現,鄭孟氏突然覺得大事不妙。

“舅母若是沒有其他吩咐的話,那我就不打擾舅母散心了。”柳寫意朝秦旭看了一眼,微微欠身後,轉身打算離去。

鄭孟氏看著柳寫意那副淡然的模樣,心有不甘,咬了咬唇,飛快的看了蘇謹一眼,這才咬牙道:“意兒,不是舅母想要說你!你還未曾婚配,這就單獨跟謹王爺走在一起。這要是被別人看到了,到時候鬧出笑話來,鄭家的面子往哪擱?”

柳寫意腳步不停,語氣平淡卻極為犀利的回道:“不勞舅母憂心!倒是舅母可要註意一些,舅母畢竟是鄭家的夫人,雖說跟秦叔叔關系親密,但是這要是別人知道舅母與秦叔叔在花園私下閑聊,怕是會惹來一堆麻煩!”

“你!”鄭孟氏哪料到柳寫意竟然敢這麽直白的回駁她,一時間只覺得一股怒氣直沖腦門,眼前頓時一片發黑!

“雪妹,你沒事吧?”秦旭臉色微變,立刻上前一步扶住鄭孟氏,眼中難言擔憂之色。

鄭孟氏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了半天的氣,這才緩過神來。只是這時候,花園中早已沒有了柳寫意的身影。

“好些了麽?”秦旭輕拍她的背心,溫柔的問道。

鄭孟氏點點頭,看著柳寫意離去的方向,眼底滿是怨毒之色。

“這個小賤人,遲早我會要她好看!”鄭孟氏兀自發狠。

秦旭卻是眉頭微皺,說道:“都說謹王爺對那小賤人溺愛無比,我本以為只是傳聞,沒有想到今日一見,謹王爺對那小賤人的寵愛程度甚至都遠超傳聞所言!這可不是件好事!”

鄭孟氏冷笑數聲,恨聲道:“鄭月那賤人生的,就跟她一樣的會勾引男人!她還以為自己要飛上枝頭當鳳凰了,哼,遲早她會明白,野種就是野種,永遠都別妄想飛上枝頭!”

秦旭眉頭一皺:“你是說,太後會阻擾不成?”

鄭孟氏不屑的重哼一聲,道:“太後對謹王爺極其疼愛,這些年為了謹王爺的婚事也是操碎了心。可以說,太後把京城中所有名門女子的畫像全都搜集了過去,甚至連外放的一些官員府中出色的女兒,也都收了畫像,好方便王爺從中挑選。只不過謹王爺一直都不肯點頭,所以婚事一直拖到現在。若是太後知道謹王爺竟然喜歡上了這麽一個出身卑賤的野種,你覺得她會不會橫加幹涉?”

秦旭卻不敢認同:“雪妹卻是不夠了解謹王爺,以謹王爺的性子,怕就算是太後出面,他該怎麽做還是會怎麽做。”

鄭孟氏眉頭一擰,火氣又騰騰騰的上來,怒聲道:“你非得跟我對著幹,好讓我心裏不舒服是不是?”

秦旭有些無奈的安撫道:“雪妹你多心了!秦大哥怎麽會故意跟你對著幹呢?好了,別生氣了!為了一個小野種,不值當的!”

鄭孟氏瞪了他一眼,拉著臉沒說話。

秦旭心頭有些不耐,但是臉上的表情倒是毫無變化。想起剛才柳寫意所說的話,臉色頓時一整,說道:“雪妹,有件事秦大哥要跟你說一說。”

鄭孟氏又看了他一眼,直到看到他眼中那濃烈無比,讓她一直沈溺其中的溫柔,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問道:“什麽事情?”

秦旭面上閃過一抹掙紮之色,最後眼底閃過一抹戾色,這才低頭在鄭孟氏耳邊一陣低語。

只見鄭孟氏的表情從最初的冷淡到震驚,最後又由憤怒轉化為悲傷。

顧不得此時身在駙馬府,鄭孟氏伸手緊緊拽住秦旭的衣襟,眼中含淚,戚戚然的叫道:“秦大哥,我……”話沒說完,眼淚卻是止不住的落下。

濃濃的痛苦,讓秦旭臉上的刀疤蠕動起來,看上去就如同一條毒蟲一般,無比的駭人。

最後他一咬牙,狠下心來,說道:“雪妹,現在孟家已經倒了!鄭家是你們母女倆唯一的依靠,你不能再出半點紕漏!這件事要是繼續下去,那是肯定瞞不住的。為了你和喬巧以後的日子,只能這麽做了!”

鄭孟氏何嘗不知道秦旭所說的是最為正確的選擇?、

心中千萬般委屈和不舍,最後都化為眼淚,浸透了秦旭的衣襟……

【作者題外話】:今天三更,第三更可能要稍微晚幾分鐘,最多不會超過十分鐘的……

299 代價

299

送了蘇如意最後一程,等忙完回府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

柳寫意剛回聽風苑,甚至都沒來得及喝口茶水,柳綠就來了!兩人關上門細細討論一陣後,柳寫意連衣服都沒換,匆匆忙忙的就去了鄭卓的書房。

到書房的時候,鄭卓正吃著簡單的晚膳。

“意兒,你怎麽過來了?”鄭卓有些意外的看到柳寫意,連忙招呼道,“過來,陪外祖父吃點東西!”

柳寫意其實這一整天都沒有怎麽吃東西,只不過柳綠給她拿來的東西證實了她的猜測,實在沒有心情吃東西罷了。

但是,看著獨自坐在桌邊用膳的鄭卓,柳寫意心頭微酸。

鄭家人丁單薄,外祖父又是那等冷淡性子,鄭喬巧在他面前甚至連說話都不順暢,更別說來陪他用膳了。而她成天瞎忙活,又不想在鄭卓面前洩露太多的東西,陪著鄭卓的時候自然也不多。

但是就在剛才那一刻,柳寫意從鄭卓的身上感覺到了濃濃的孤獨!她這才發現,外祖父其實已經老了!雙鬢白發已生,臉上的皺紋也越來越多。低頭用膳之時,老態橫生!

鼻頭微酸,柳寫意有種流淚的沖動!

重生以來她一直惦記著報仇,護著自己愛著的人,可是她卻忘記了要多陪陪外祖父……

“意兒,怎麽了?”鄭卓放下碗筷,上下打量著柳寫意,沒有錯過她眼前的淡淡水光。

柳寫意用力的搖搖頭,笑嘻嘻的膩在鄭卓的身邊,笑道:“沒什麽!意兒只是在想,能有外祖父一直這麽護著意兒,意兒真的好幸福!”

鄭卓何嘗看不出這丫頭在說謊?只是她不願意說,他也不忍心逼迫她。

“行了,先吃吧!”鄭卓輕咳一聲,把柳寫意推到一旁坐下。

柳寫意也不拒絕,讓下人送上一副碗筷,陪著鄭卓吃著簡單卻極為溫馨的晚膳。

吃了七分飽,柳寫意就放下碗筷。

“吃飽了?”鄭卓也放下碗筷,眉頭微皺,不讚同的道,“意兒,你吃的太少了。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該多吃些才行!明天讓廚房給你燉點雞湯,好好的補補身子!”

柳寫意的臉色有些發白,對枝兒更是無限怨念!都是那丫頭到處宣傳,弄的現在大家都以為她愛喝雞湯。動不動就讓廚房給她準備雞湯,現在她一想起雞湯的味道,就有種惡心的感覺。

“外祖父,其實意兒今天來找您,是有事情要跟外祖父說!”怕鄭卓繼續提起雞湯的問題,柳寫意連忙扯開話題。

鄭卓擺擺手,命人把飯菜都撤了下去,又送上四盤小點心和一壺茶,這才招呼道:“過來坐下說!”

柳寫意點點頭,將手中拿著的東西交給鄭卓,面色卻是說不出的凝重和憤怒。

鄭卓接過一看,卻是一本賬冊!只不過這賬冊更像是一本流水賬,記著的都是一些簡單的數據。

“意兒,這是什麽?”鄭卓隨手翻了幾頁,看到的不過都是些某年某月某日,誰誰誰在什麽什麽地方,買了些什麽東西之類的。當下有些疑惑起來,只是因為這是柳寫意給的,所以還能耐下性子慢慢的翻看著。

柳寫意深吸一口氣,正色道:“外祖父,你往後看便是!”

鄭卓聞言也不再追問,快速的翻看著。

當他的目光落在某一處之時,身體陡然緊繃!

“意兒……”鄭卓猛然擡起頭,神色是一反常態的凝重!

柳寫意緩緩的點頭,解釋道:“外祖父也知道柳綠的本事,這是柳綠手底下的人平時記下的流水賬。有些東西我也看不懂,但是就如外祖父剛才所看到的,那些也是柳綠手下的人發現的。”

“那怎麽不早些送上來?”鄭卓面色微沈。

柳寫意垂下眸子,掩去眼中的真實情緒,輕聲道:“柳綠起初不敢呈上來,擔心有可能造成誤會。後來她索性親自去盯著,直到剛才才敢確定下來。意兒不敢隱瞞,立刻就給外祖父送過來了!”

鄭卓怒極反笑:“好!好!好!看來我鄭家倒是出了一個膽大包天的人!老夫還沒死呢,就敢踩在鄭家的臉上蹭泥了!”

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可見鄭卓此時心中的怒火已經燃燒到何種程度。

“來人!”鄭卓面色鐵青,狠狠的將賬冊扔在桌上,倏然站了起來。

“外祖父!”柳寫意忙不疊的抓住鄭卓,不讓他現在就找上門去。

“意兒,你……”鄭卓生怕弄傷柳寫意,不敢用力甩開她。

柳寫意不敢放手,生怕鄭卓會掙脫開來。

“外祖父,你先冷靜下來,聽意兒說好不好?”鄭卓的反應在柳寫意的預料之中,但是就算再生氣,現在也不適合立刻就找上門去。

鄭卓這輩子都在官場上活動,要論手段和心性,絕不是尋常人可以想象的。剛才的離奇憤怒,無非也是因為此事著實太過羞辱鄭家了!

剎那間湧起的怒氣被很好的壓制了下去,鄭卓輕拍柳寫意的手,沈聲道:“好了意兒,外祖父聽你說!”

柳寫意也不放心,拉著鄭卓到一旁坐下,這才說道:“外祖父也看到了柳綠所記錄的最後一筆了,依照意兒所想,我們應該這麽著……”

湊在鄭卓耳邊輕聲輕語的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鄭卓原本陰沈著的臉色也稍稍好看了一些。

待柳寫意說完,鄭卓已經恢覆到原本的沈穩。伸手揉了揉柳寫意細軟的頭發,臉上滿是驕傲之色。

“我的意兒,終於長大了!”一聲感慨,說盡了家中有女初長成的驕傲與悵然若失。

沈默片刻,鄭卓才說道:“也好!意兒,這件事就依著你的想法去做吧。你放心,不管出了什麽問題,都有外祖父替你扛著!”

柳寫意依偎在鄭卓的身邊,眼底寒意冷然,說出的話卻仍然帶著幾分小女兒才有的嬌軟:“外祖父放心,意兒肯定不會讓外祖父失望!”

不僅不會讓外祖父失望,更不會讓鄭孟氏和秦旭失望的!

鄭孟氏,秦旭!很快,你們就會付出代價的……

300 藥

“夫人,您確定要這麽做?”劉嬤嬤抹著眼淚,心疼的看著一臉憔悴,眼睛略微有些紅腫的鄭孟氏。

鄭孟氏面上頓有掙紮之色,眼淚止不住的落了下來:“嬤嬤,我也不想啊!但是現在孟家已經沒有活路了啊嬤嬤,我能夠依靠的,只剩下鄭家了!鄭朗被那不男不女的賤人給迷的神魂顛倒的,公公向來都不喜歡我,偏偏對那小野種喜歡的緊!那野種跟那不男不女的賤人關系又是極好,說不準她們在背後怎麽算計我呢!要是現在再被她們抓到把柄,我哪裏還能有活路?”

劉嬤嬤心疼不已,忍不住有些心焦的罵道:“那個沒良心的!不是說了要帶您走嗎?怎麽突然又做出這種決定來了?”

鄭孟氏心中更覺委屈,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嬤嬤,你也別怪他了!他也是沒辦法才這麽決定的。不說別的,就是喬巧知道了實情,怕是連她都要不認我這個娘親了!說來說去,都是那個小野種的錯!要是父親他逼宮成功了……”

“噓!”劉嬤嬤被她這大膽的話語嚇了一跳,驚慌失措的撲上去緊緊我捂住鄭孟氏的嘴,連聲叫道,“夫人啊,這話哪是能夠隨便說的?您說的對,現在孟家已經完了,您可千萬不要再把自己給搭進去了!成王敗寇,凡事不都是如此嗎?您可千萬千萬要記住了,這話呀就算是在房中,也決不能再說啦!這萬一要是哪個嘴碎的聽了去,那您哪裏還有活路?”

鄭孟氏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淚,咬牙切齒的道:“我可不怕!反正孟家一完,以後我也沒了靠山,這日子哪裏還有個奔頭?說不得就把鄭家拉下水,一起死了倒也幹凈!”

嘴裏猶自說著狠話,但是語氣卻不覆之前的氣勢洶洶。

小聲嘀咕了幾句,最後終是消了聲。

劉嬤嬤見狀這才松了口氣,拍著肥厚無比的胸脯,嘆氣道:“夫人既然決定了,那就這麽做吧!唉,說來說去,夫人的命還是苦啊!老爺,唉,那個賤人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居然把那麽老實的老爺都給勾走了!老奴一想起來就氣的心尖兒疼!說來說去,就屬夫人最委屈了!”

鄭孟氏也是抹著淚,唉聲嘆氣:“有什麽辦法?就是這命了!”

這對主仆絲毫不覺得之所以她們會有這樣一個結局,全都是她們自己一手造成的。反而都很坦然的將所有的責任都扔在了別人的身上,身為罪魁禍首的她們,最後竟然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不得不說,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了!

“夫人,藥熬好了!”正長籲短嘆間,門被輕輕的推開,一個少女時端著一碗黑黢黢的藥快步走了進來。

濃重的藥味頓時在屋裏彌漫開來,鄭孟氏突然臉色一白,幹嘔幾聲。

劉嬤嬤忙不疊拿了痰盂過來接著,只是鄭孟氏幹嘔了半天,最後只吐了幾口酸水。

“夫人,您漱漱口!”那丫鬟連忙將茶送到鄭孟氏嘴邊。鄭孟氏喝了口茶水,漱了口,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目光落在那碗黑黢黢的藥上,鄭孟氏眼中又是泛起一層淡淡的水光,眼瞅著眼淚就要落下來了。

劉嬤嬤見狀,連忙朝那小丫鬟使了個眼色,說道:“花兒,還不快去外邊守著?不管誰來,一律都回了,就說夫人昨日受了點風,身子不舒服。”

這花兒,自然便是劉嬤嬤的親孫女,也就是上一次被柳寫意命團子掌摑之人。

花兒聞言立刻應了一聲,有些擔憂的朝鄭孟氏看了幾眼,這才要轉身離去。

“花兒,剛才你熬藥之時,有沒有被人看到?”鄭孟氏突然想起什麽,連忙問道。

花兒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誠實的回話道:“被聽風苑的丫鬟團子看到了……不過夫人您放心,奴婢現在與她關系尚可,奴婢告訴她,是夫人受了風寒,大夫給開的藥方子!那賤婢成天只知道吃喝,看她的樣子根本就沒放在心上。”見鄭孟氏臉色微變,花兒立刻解釋道。

鄭孟氏與劉嬤嬤對視一眼,最後劉嬤嬤點頭道:“夫人,讓人知道夫人您受了風寒要喝藥反倒是更好!喝完這藥之後,夫人也得補補身子,也能有借口每天都熬藥送過來。”

鄭孟氏有些不安的道:“嬤嬤,不會節外生枝吧?那野種就跟她娘一樣,賊精賊精的,說不準就能整出什麽幺蛾子來!”

劉嬤嬤對柳寫意的本事有過深切的體會,聞言也忍不住心頭有些發虛,試探著問道:“夫人,要不您還是快些把藥喝了?到時候就算那野種看出點什麽苗頭來,也拿不住夫人您的把柄。”

鄭孟氏知道劉嬤嬤說的對,只是,她當真舍不得啊!

伸手輕撫肚子。雖然仍然平坦緊致,但是她卻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同尋常。

眼淚落下,眼底卻是閃過一抹狠色!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如果想要讓鄭家繼續保護著她們母女倆,繼續保護秦大哥,她就不得不這麽做!

一把拿過桌上的藥碗,一仰頭,將那苦澀無比的藥,一口氣喝幹。

感受著溫熱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一種莫名的空虛感湧了上來。鄭孟氏拒絕了劉嬤嬤送到嘴邊的蜜餞,任由那種苦澀在口中翻滾著。

“夫人……”劉嬤嬤和花兒看在眼裏,皆是心疼不已。正想要開口勸上一勸,卻聽外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屋裏的三人都是一驚,劉嬤嬤連忙朝花兒使了個眼色。花兒了然的點了點頭,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劉嬤嬤和鄭孟氏屏住氣,細細的聽著外邊的動靜。不一會兒,就聽腳步聲在外停下,花兒刻意提高的聲音立刻傳了進來。

“是大姑娘!大姑娘,您怎麽過來了?”

劉嬤嬤和鄭孟氏臉色微變,特別是鄭孟氏,一時間竟然有說不出的忐忑。

“夫人,別慌!您只是受了風寒而已,千萬記住了!”劉嬤嬤叮囑道。

鄭孟氏難得順從的點點頭,一顆心倒是慢慢的平穩了下來。

柳寫意淡淡的聲音在外響起:“聽團子說舅母生病了,外祖父讓我過來探望一番!”

鄭孟氏眉頭輕皺,這小野種倒是找的好借口!搬出公公來,她若是避而不見,豈不是要落人口實?

遲疑片刻,鄭孟氏還是說道:“是意兒嗎?花兒,還不快請大姑娘進來!”

外屋的花兒聞言只能應了一聲,隨著一聲吱呀的輕響,房門被推開,一臉淡雅笑容的柳寫意,緩緩而入。

當她看到仍然放在桌上的藥碗之時,臉上的笑容卻是變得古怪起來……

【作者題外話】:我居然趕上更新時間了,果然是霸氣側漏啊~~

301 東窗事發

鄭孟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不知道怎麽的,心頭突然一跳,一種不安的感覺油然而生。

柳寫意看了那藥碗一眼,很是關切的問道:“聽說舅母染上風寒,不知現在好些了沒有?”

鄭孟氏心裏有鬼,底氣不足,氣勢自然也要弱了幾分。目光稍稍有些閃爍,語氣難得平和的回道:“找大夫抓了藥,沒有大礙!”

劉嬤嬤在一旁擔心鄭孟氏會一時控制不好情緒,連忙搶嘴道:“有勞大姑娘掛心!大夫說了,夫人只是最近憂思過度,身子又虛,待風寒下去了,再喝上幾服藥養養身子就好了!”

柳寫意仿佛沒聽到劉嬤嬤說話了一般,目光關切的盯著鄭孟氏,擔憂的說道:“舅母找的那大夫水平如何?萬一這要是遇上庸醫,怕是會延誤病情!不如讓外祖父找個禦醫過來,舅母覺得呢?”

鄭孟氏心頭突突一跳,連忙拒絕道:“不用了!我找的那大夫在京中也很有名望,公公成日為了國事奔波,現在孟家又出了這種事情,公公肯定也是焦頭爛額,意兒千萬不能再因為這些小事去打擾你外祖父才是!”

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要不是柳寫意認識了她兩世,怕還真要被她這番舉動給糊弄住了。

“舅母說的對,倒是意兒不懂事了。”柳寫意緩步走到桌邊,好奇的伸手接過藥碗,湊過去輕輕嗅了嗅,“舅母,這藥方可管用?”

鄭孟氏正想要說話,突覺腹中傳來一陣抽痛,臉色頓時一白。

“咦?舅母這是怎麽了?臉色怎麽突然這麽難看?”柳寫意心中冷笑不已,臉上卻做出一副關切的目光。

劉嬤嬤也是臉色大變,暗自焦急不已。

糟糕,看來藥效發作了!只是她們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這野種會挑選在這時候過來。她要是再不走,夫人這裏可就要撐不住了。

劉嬤嬤心中焦急,語氣反倒是更加的恭敬,連忙說道:“大姑娘,夫人身子還沒好利落,您不如先回去,以免把病氣過給您了!等夫人身子後利索了,大姑娘再過來也不遲!”

鄭孟氏咬著牙,額頭上早已冒起細密的冷汗,指甲狠狠的掐著手心,忍著那陣陣劇痛,強笑道:“是啊!意兒,劉嬤嬤說的對,你身子本也不好,萬一把這病氣過給你可就不好了!不如你先回聽風苑,等舅母身子好些了,再找意兒過來,如何?”

柳寫意笑的眉眼彎彎,也不說話,只是用讓人感覺很不舒服的目光來回的看著那主仆三人!

“意兒,你……”鄭孟氏只感覺一股暖流湧了下來,一種失去的感覺襲來,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此時此刻她想要任意的宣洩自己的情緒,柳寫意如果繼續留在這裏,她該如何是好?

柳寫意的笑容陡然一收,語氣也是突然變得古怪起來,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嘲諷的弧度,冷淡的道:“不好!”

“意兒……”鄭孟氏實在是忍受不住那種疼痛,倒抽一口涼氣,掙紮著做著最後的努力。

柳寫意冷冷的看著面色蒼白如雪的鄭孟氏,冷聲道:“舅母,滋味如何?看舅母這樣子,似乎並不是很好受啊!”

鄭孟氏額頭冷汗大滴的落下,劇烈的疼痛和失去的痛楚,雙重打擊之下,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尖聲叫道:“你還不給我出去?這可不是你的聽風苑,還不給我滾!滾啊!”

柳寫意淡淡一笑,笑意卻始終未曾到達眼底:“舅母喝的到底是什麽藥?若只是治療風寒的藥,舅母又怎麽會疼成這樣?舅母啊,您不會是遇上庸醫了吧?”

劉嬤嬤心頭大急,要是再這麽磨蹭下去,當真會損了夫人的身子骨。

“大姑娘,夫人不舒服,您還是早些離開吧!”

柳寫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突然說道:“來人,把這手腳不幹凈,肆意欺主的老虔婆抓起來,關進柴房!”

話音剛落,也不知從哪裏鉆出一大堆丫鬟婆子來,上前七手八腳的就把劉嬤嬤給抓了起來!花兒大驚,想要上前幫忙,卻被早就註意著她的團子掄圓了膀子,賞了她一記耳光,花兒就軟綿綿的倒下了。

“把她們兩人都關進柴房,不準走漏任何風聲!”柳寫意凝聲喝道。

“是,大姑娘!”領頭的是一個長的跟白面饅頭似的,慈眉善目的婆子。這是府中負責管理廚房的金媽媽,是鄭家的家生子,當家的現在正是剛上任的府中總管。

金媽媽心腸好,手腳麻利,對鄭家也是忠心耿耿!平時團子除了聽風苑,基本上都在廚房呆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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