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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巧吹噓過孟虎有多麽的強大,多麽的了不起。另外的,基本上是一無所知。

還是在重生之後,她在那一次的夢境之中,對孟虎稍稍有了些了解。除此之外,有了柳綠之後,柳寫意對京城中這些事情和這些人才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

孟虎的為人謹慎,疑心重。柳寫意剛才迫不得已,不得不賭一次!就賭孟虎的疑心夠不夠重!

她一個小丫頭敢走到他的攻擊範圍之內,如果說一點準備都沒有,誰信?

至少,孟虎不會信!

所幸的是,柳寫意賭贏了!

柳寫意猜測的基本上沒有偏差,孟虎的疑心病在最後一刻發作,硬生生的將沖動給壓了回去。

鄭家父子對這個丫頭的寵愛眾人皆知,如果剛才這丫頭走過來,鄭老匹夫剛才神色不變,什麽都不說的話,他反倒是不會多想。可就是因為剛才鄭卓訓斥了一聲,讓這丫頭退回去!

這太不尋常了!

以兩人相鬥數十年的經驗來看,鄭卓這種老謀深算的老狐貍,絕不會讓人輕易的看出自己的情緒!

說不得這老東西就埋了什麽後手,就等自己上鉤了!

下意識的朝鄭卓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淡然的神色,頓時更加的確定自己猜對了!

能夠勾動他心思的,唯有自己孫兒的事情。想必鄭卓也咬準了這一點,所以才讓這個小丫頭來影響自己的心思。

這麽一想,孟虎心中也是一松,視線緊緊的黏在柳寫意的臉上,不放過她臉部的任何變化。

“小丫頭,你以為這種小把戲可以騙得了老夫不成?笑話!”孟虎冷笑一聲,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卻有幾分莫名的緊張。

柳寫意嗤笑一聲,目光有些怪異起來:“將軍倒是好魄力!自己孫兒的臨終遺言竟然也不想聽一聽,倒是讓我吃驚不已!”

孟虎的眼角狠狠的抽搐了兩下,冷哼道:“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老夫是不會上你的當的!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也想殺了我那武功高強的孫兒?更別說另外四個小字,文韜武略,就憑你一個頭發長見識短的丫頭,有那本事?小丫頭,莫非你喜歡林恪那小子,所以想要為他背負這個罪名不成?”

柳寫意看著孟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語氣中也滿是濃濃的驚奇:“將軍,要說面對面的硬幹,我確實動不了孟家的那五只病貓!將軍統領千軍萬馬,難不成不知道什麽叫做陰謀不成?我當面動不了他們,做點手腳,陰他們一把,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我宰割了不是?”

孟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聽這丫頭這般說,難不成自己孫兒的死,當真與她有關才是?

那樣說來,他殺了蘇如意,豈不是錯殺盟友?

孟虎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原本穩如磐石的手也開始不穩起來,手中的寬厚大刀小幅度的顫抖著,在康乾帝的脖子上劃出一道道細微的小口子。鮮血頓時細密的傷口上沁了出來,很快連成一小片,看起來是那麽的觸目心驚。

“將軍如果還不能相信,我想,你孫兒的這塊隨身攜帶的玉佩,想必可以證明一切!”

柳寫意似乎嫌孟虎受到的打擊還不夠大,將手中早已準備好的東西揚手就朝孟虎扔了過去。

孟虎沈浸在這驚人的發現之中沒有回過神來,柳寫意所說的話還沒徹底的消化,就見一樣東西朝著自己迎面飛來!

多年的訓練讓他早已學會了在危險來臨之際,身體要比思想更加的敏捷!

甚至都沒看清楚飛來的是什麽,他下意識的就伸手去接!

也不知道是柳寫意的力氣太小,又或者是準度不夠,孟虎甚至還朝旁邊斜跨半步,這才將那東西一把抄在手中!

手中傳來冰涼的觸感,卻比不上孟虎此時此刻心中的寒意!

就是身體比想法更加的快速,剛才這斜跨半步,卻讓他將側重點放在這一只手上。而另外那只握著大刀的手,卻是下意識的松了松!

關鍵時刻,這一松便能將他打入地獄!

“零三,十七!”耳邊傳來急促的叫聲,下一刻,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卻是再也握不住那一把隨著自己征戰半輩子的大刀!

脖子一陣冰涼和酥麻,兩道如同鬼魅般出現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他身邊。兩把漆黑的匕首穩穩當當的架在他的脖子上,而他手中的大刀,卻已經落入其中一個身影的手中。

孟虎知道,他,輸了!

目光卻不自覺的看向硬生生改變了這一局面的小丫頭,滿心苦澀和不甘!

柳寫意沒有看著他,只是淡然而禮貌的向康乾帝行禮,道:“皇上,讓您受驚了!”

蘇憫隨手撕下衣袖,緊緊的按在康乾帝的脖子上,看著柳寫意的眼中說不出的怪異。

康乾帝隨手揮開蘇憫的手,小小的傷口不必太過在意。現在他更在意的,是這個憑借一己之力改變一切的小丫頭。

“你怎麽做到的?”康乾帝沈聲問道。

他有一支隱藏在暗處的隊伍,這一支隊伍只忠於皇帝!他們當中沒一個是庸手,但是適才卻礙於他的安全,沒人敢出手!卻沒有想到,被他們視為最大障礙的問題,在這個小丫頭跟前就如同兒戲一般簡單。

柳寫意擡起頭,視線卻飄到孟虎的身上,淡淡的說道:“因為,將軍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或許在皇上和眾位大人們眼中,他是千古罪人!但是,皇上和大人們卻忘記了,他也是一個祖父!”

是的,她之所以可以改變這一個局面,只是因為她明白,在孟虎所扮演的角色裏,祖父二字,占據了極為重要的分量!

因為親情,所以,他輸了!

【作者題外話】:今天三更哈

293 對不起,我不善良

孟虎攤開緊握著的手,一塊溫潤的玉佩靜靜的躺在他的手心!

柳寫意淡淡的說道:“將軍,很抱歉,這不是孟大的東西!”孟大死的時候她並不在身邊,事後柳叔他們為了消滅痕跡,自然什麽東西都不曾留下。

孟虎理所當然的點頭:“我知道!他從來不會隨身帶著這些東西,嫌累贅!”

柳寫意點點頭,沒有多問。

在孟虎說破之前,她是不會知道孟大從來不隨身帶著這些東西的。她之所以敢玩這一手,無非是因為咬準了孟虎對孟大的感情。從讓孟虎知道自己才是殺了孟大的兇手開始,她根本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還不等他消化突如其來的消息,柳寫意就言之鑿鑿的,揚手就將“屬於”孟大的東西給丟了出去。

噩耗當前,孟虎的思維能力不如以前。可偏偏在生死邊緣訓練出來的反應能力卻不會變弱,下意識的,他就伸手去接那東西!

柳寫意要的,也只是這麽一個空擋!早已潛伏在一旁的十七和零三如何會錯過自家主子好不容易才給她們創造出來的機會?

零三的匕首幹脆利落的穿透孟虎的手腕,借機奪下他的刀!

救回皇上,匕首自然也順利的放在了孟虎的脖子上!

生機與絕境,不過是彈指間!

康乾帝得救,大局已定!太子蘇憫心神也穩定了下來,指揮著禦林軍和皇室隱藏在暗處的力量,開始清理紫宸殿外的所有被孟家掌控的軍隊。

反抗者殺無赦,放下武器的軍中大小官兒都被看管起來,而普通的士兵則是讓他們回到自己原本該在的地方去,既往不咎。

紫宸殿周圍埋著的火藥都被找了出來,最大的隱患也消除了去。

殺戮在繼續著,整個紫宸殿都彌漫著濃濃的血腥氣。來參加宴會的所有人等,暫時都不能出宮,分散到紫宸殿附近的幾個宮殿中暫時居住,等太子處理完這裏的一切,到時候再送他們回府。

孟虎早已被太子的人看管起來,手銬腳鐐纏身,上千的禦林軍將他團團圍住。此時的他,插翅難飛!

太後暈倒,皇上受傷,有太多的事情要處理。鄭卓和蘇謹不得不與太子一起去忙碌起來,柳寫意拒絕了去其他地方呆著的請求,在紫宸殿中找了個還算幹凈的地方,安靜的呆著。

鼻端縈繞著的,是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在剛才的混亂當中,除了孟虎的人之外,還死了不少來參加宴會的達官貴人。甚至連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名門女子,也死了足有七八個。

讓柳寫意覺得慶幸的是,自己僅有的那幾個朋友,都沒有出事!唯有小七妹不小心蹭破點皮,倒也沒有大礙。

所有枉死的人,都被好生放置在一旁,等待處理完眼前最要緊的事情之後,再送回府去好生安葬。至於那些叛賊,則是如同垃圾一般,直接堆放在一起,很快就堆成了一個小山坡!

“小丫頭,你過來陪老夫說說話!”沈默間,卻聽孟虎突然招呼道。

柳寫意沈默了半晌,這才起身,拒絕了看守士兵的勸阻,緩步走到孟虎身前不遠處坐下。

一朝兵敗,孟虎在眨眼間就仿佛早了幾十歲,早已不覆之前的豪氣萬千。

此時的孟虎就像是被拔掉了牙齒,磨掉了爪子的老虎,嗜殺之氣仍存,卻失去了殺傷力。

孟虎上下打量了柳寫意幾眼,突然呵呵笑道:“想我孟虎縱橫一生,倒是沒有想到最後居然會敗在一個小丫頭的手上!看來,是我孟家的氣運到頭啦!”

柳寫意抿著唇,沒有回答。

孟虎自嘲的笑了幾聲,突然說道:“其實你什麽都不用說,就讓我認定是蘇如意殺了我孫兒,豈不是更好?”

柳寫意淡淡的回答道:“就算我不說,該知道的,還是會知道!”

“你不在乎別人以後會認定,今天所發生的事情都是因你而起?紅顏禍水,要是被這樣記上一筆,呵呵……”孟虎笑道。

柳寫意清澈的眸子中,唯有一片清冷之色:“那又如何?萬法由心,我只是不想讓外祖父出半點差錯,就算被人當成是災禍,我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東西不多,不在乎的東西卻很多很多!旁人的說法,正好是她全然不在乎的東西!

孟虎似乎沒有料到她會這麽說,頓時目露訝然之色:“倒是沒有想到,你個小丫頭居然還能看的這麽透徹!”

柳寫意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將軍,這並非是看的透徹,只是我不在乎罷了。將軍就是因為在乎孟大,所以才會被我所欺騙。”

孟虎點點頭,肯定了她的說法:“孟家子孫雖然不少,但是親生的孫兒,唯有一個!可以說,我這孫兒是我一手帶大的,我們之間的感情深厚無比!唉,只怪我一心想要讓孟家更上一層樓,最後反倒是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柳寫意抿抿嘴,沒有說話。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孟家都只是一枚分量不輕的棋子罷了。兩世,孟家的下場最後都是一樣。

上一世孟家也選擇了逼宮,最後仍然功虧一簣,滿門抄斬。這一世,因為她的出現,孟家提前了三年出手,最後的下場卻沒有絲毫的改變。

或許,這才叫做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吧!

孟虎見她不說話,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因為某些事情有些為難。

柳寫意看在眼裏,卻不會好心的拉開話題,給他鋪路。

而且,她可以猜得到孟虎想要說些什麽。

果然,遲疑片刻之後,孟虎終是主動的說道:“小丫頭,老夫這輩子從不開口求人!但是此時,老夫想要求你一件事!”

柳寫意的眸子有些清冷,淡淡的道:“鄭喬巧的事情?”

柳寫意早已證明了她的聰明,孟虎絲毫都不覺得意外,點頭道:“喬巧也姓鄭,跟孟家也全然沒有關系。你們姐妹之間雖然有很多的矛盾,但是,畢竟也是血濃於水。老夫只求你給她一個安穩的生活,等她長大以後,讓鄭卓那老匹夫給她找個好人家,不求大富大貴,只求能相夫教子,安穩的度過一生。可好?”

柳寫意嗤笑一聲!

安穩度日?

前世的她,要的也不過只是安穩度日罷了!她不爭不鬧,最後得到了什麽?

活剮!

這就是對她不爭不鬧,只希望過安穩日子的最後回報!

緩緩的站起身來,柳寫意淡淡的看著孟虎,笑容清冷卻又帶著點點寒意:“孟將軍倒是好算計!只要說通了我,外祖父那裏就沒有絲毫的問題了!將軍是否覺得我能看穿將軍對孫兒的寵愛,所以就能體諒為人長輩對晚輩的愛護之心不成?”

孟虎沒有說話,只是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在他的註視中,柳寫意嗤笑一聲:“將軍或許是誤會了什麽!善良二字,並不能用在我身上。我從來都只對自己在乎的人善良,將軍並非在我在意的當中。那麽,我為什麽要體諒將軍的心情?”

“更何況……”柳寫意突然拉長了聲音,微微欠身向前,以只有兩人可以聽到的音量,冷聲說道,“鄭喬巧是孟家人沒有錯,至於是否是鄭家的血脈……呵呵,孟將軍,或許你該去問一問你那個好女兒,生下的,究竟是誰的種!”

說完,看也不看臉色陡然劇變的孟虎,轉身淡然離去……

294 一吃東西就吐?

孟家叛亂!

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很快就傳遍整個大夏!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世人紛紛開始爭論起孟家的下場。只有很小一部分的人,才在關心孟家為何會叛亂。

但是,也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康乾帝下了封口令。不論誰將當日發生的事情洩露出去,一律殺無赦!

在皇帝的強權壓制下,就算有心人想要打聽,最後也都無從打聽到。

接下去的一段時間裏,整個大夏都是風聲鶴唳,尤其是京城,基本上每一刻都有人在死去!菜市口的刑場上,每一天都有跟孟家有千絲萬縷的人,排著隊去斷脖子。

濃郁至極的血腥氣在京城上空盤旋著,久久都消散不去。原本喜歡看熱鬧的平民百姓們,被這殺了又殺的場面震懾住了,很少有人敢再來菜市口看熱鬧了。

京城血流成河,據說鮮血流入護城河,將護城河都整個染紅了。

在殺到沒人可殺的時候,世人才赫然發現,死的都是與孟家狼狽為奸的人。可孟家滿門,卻是一個都沒死!

這讓人覺得意外,紛紛猜測起來。

難道皇上不是要將孟家滿門抄斬?難道是要看在孟家多年的功勳上,只將孟家流放不成?

一時間,猜測紛紛。

鎮國公府內,柳寫意一連幾日都閉門謝客。不管是蘇晚晚,蘇葉還是蘇秋水,她也都不肯見。鄭喬巧也來過幾次,但是柳寫意根本就沒打算要見她一見。

可以看到柳寫意的,除了倆貼身丫鬟和小石頭之外,恐怕只有鄭卓和半夜自顧自爬墻而來的蘇謹了。

“姑娘,二姑娘在院外,說要見姑娘!”柳寫意正在院中教小石頭識字,卻見枝兒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眼皮都沒擡一下,柳寫意一口拒絕:“不見!”

那一天鄭喬巧也去了宴會,她也知道孟家之所以會落到這樣的下場,她柳寫意就是最大的罪魁禍首。這幾次來求柳寫意,為的不過是想讓她幫忙在鄭卓,蘇謹,甚至是太子跟前說幾句好話。哪怕最後的結局是流放也成,好歹孟家人都能活下來。

只可惜,柳寫意卻根本不想插手這些事情。當初詐孟虎,只是不想讓外祖父出事。現在外祖父安然無恙,其他的事情與她何幹?

枝兒向來只聽從柳寫意的吩咐,聽她說不見,當下應了一聲,轉身就出去回了鄭喬巧。

小石頭仰面看著柳寫意,不解的問道:“姐姐,你為什麽不肯見喬巧姐姐?”

柳寫意淡淡的道:“為什麽要見?我知道她想要說些什麽,但是我幫不了她!既然知道原因又幫不了,何必再見?到時候見了面,最後只能鬧的不歡而散,何必給自己添堵?”

小石頭畢竟心思單純,琢磨了半天也沒能理解柳寫意的話。鄭喬巧對小石頭一直都很好,小石頭私心裏不想讓姐姐和喬巧姐姐鬧矛盾,猶豫了片刻,還是小心翼翼的說道:“姐姐,那你也見見喬巧姐姐好不好?說不定喬巧姐姐只是來找姐姐玩的呢?”

柳寫意定定的看著小石頭,直看得他有些坐立不安起來,這才嘆了一口氣。

她不是什麽善心的人,但是小石頭是她帶回來的。對小石頭她總有一份責任的。小石頭心思單純,柳寫意也不想讓她太過失望。

算了,遲早都是要見到的!早見晚見都是見,那就滿足小石頭一次吧。

“團子,你讓二姑娘進來吧!”柳寫意嘆了口氣,吩咐道。

團子聞言立刻一溜小跑,去領人進來。

不多會兒,枝兒和團子就帶著鄭喬巧快步走了進來。

幾日不見,鄭喬巧看上去要比前些日子瘦了不少,下巴都有些冒尖了。

或許是因為有事情要求柳寫意,鄭喬巧難得的收起了平日裏的張牙舞爪,聲音有些悶悶的道:“柳寫意,你倒是越來越金貴了。想要見你一面還真難!”

柳寫意冷眼看著鄭喬巧,語氣冰冷:“讓你進來是看在小石頭的份上!鄭喬巧,如果你進來只是想要說這些廢話,那麽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鄭喬巧被她用話一堵,大小姐脾氣差點發作!但是柳寫意冰冷的面容,立刻讓她冷靜了下來。

不行!她答應過娘親,為了外祖父和舅舅他們,她必須要忍下這口氣!

孟家是她們母女倆最大的靠山,要是孟家倒了,鄭家又有柳寫意在。那她們母女倆以後還怎麽活?

咬下忍著這口惡氣,鄭喬巧憋裏憋屈的道:“柳寫意,你能不能在謹王爺和太子跟前求求情?我外祖父他們對皇上忠心耿耿,這肯定是個誤會!”

柳寫意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誤會?把刀都架在皇上的脖子上了,還殺了如意長公主,也能說成是誤會?”

鄭喬巧張開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說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沒有人逼著孟家那麽做,殺了如意長公主,控制皇宮,逼著皇帝禪位,條條都是死罪!孟虎又不是傻子,這等滅族大罪放在那裏。要不是他自己想要那麽做,誰又能逼得了他?

可是不管怎麽樣,孟家都不能倒!娘親已經病倒,要是孟家倒了,她和娘親怎麽辦?

光是想一想那種場景,鄭喬巧都覺得毛骨悚然!

咬了咬牙,鄭喬巧放低姿態,哀求道:“柳,表姐!孟家跟鄭家畢竟也是姻親,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孟家就這麽倒下了吧?再說了,有孟家在,鄭家的地位才能更加穩固不是麽?我也知道,我們姐妹間也有很多的矛盾。但是血濃於水不是麽?就算是表妹求你好不好?幫幫孟家吧!我娘這幾天火急火燎的,身子虛的不得了,東西都吃不下,一吃就吐的撕心裂肺的。表姐你答應過我爹的,說你會照顧我們的。”

柳寫意斜睨著她,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到底該說她蠢好呢,還是說她聰明好?

“鄭家的地位穩固?鄭喬巧,你有沒有腦子?出了這種事情,沒有牽連到鄭家已經是皇恩浩蕩。要是皇上多疑一點,說不定現在鄭家也要成了階下囚了!再說了,你娘一吃東西就吐,說不定是……”

柳寫意的腦海中陡然閃過一道亮光,前段時間一那種古怪的違和感,她終於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了!

明白過來之後,柳寫意只覺一股怒火沖天而起,瞪著鄭喬巧的眸子中,陡然多了一抹恨意……

295 那件事

翻騰的恨意不過是眨眼間,柳寫意很快就恢覆了往日那種淡然的模樣。

“舅母最近身體不好?”柳寫意眉頭輕蹙,有些懷疑的看著鄭喬巧,就仿佛認定她只是為了達到目的,信口胡謅罷了。

鄭喬巧心中一動,下意識的認為柳寫意是在擔心這是真的。說不定,柳寫意是在擔心要是自己的娘親真的因為她的不幫忙而病倒,到時候爹爹回來之後,她沒法交代。

這麽一想,鄭喬巧頓時覺得底氣充分了幾分。挺起胸,下巴你也微微擡起,盛氣淩人的習性又是浮出水面:“柳寫意,這種事情難不成我還會騙你不成?我娘這幾天吃什麽都吐,連她以前最喜歡喝的燕窩都不行,吃進去就吐!這才幾天的功夫?我娘眼窩子都凹下去了,要是我爹回來,看著得多心疼!”

柳寫意眼角一跳,不動聲色的問道:“鄭喬巧,你可別胡說八道!前幾天見舅母的時候,她還好好的,比我們去邊關的時候還要豐滿一些。怎麽這麽快就瘦下去了?撒謊也要靠譜一點,別到時候被戳穿了,看你的臉往哪兒擱!”

鄭喬巧眉頭倒豎,氣沖沖的道:“我有什麽可騙你的?我娘現在就是瘦了一整圈兒了,不信的話,你盡管去看一看!柳寫意,我看你是擔心我爹心裏會責怪你沒照顧好我娘,所以才想著法子要推卸責任!”

柳寫意抿著嘴,沒有再說話嗎,但是臉色卻是有些陰沈了下來。

鄭喬巧原本信心滿滿,但是柳寫意這種反應出乎她的預料。臉上得意之色還沒消退,已經多了幾分不安。

“柳寫意,你倒是說句話啊!到底是幫還是不幫?你要是不幫的話,我可要告訴我爹了!”鄭喬巧催促道。

柳寫意擡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無所謂的說道:“你盡管去說!就告訴舅舅,你為了幫助孟家的人,甘願把鄭家也拖下水。再告訴舅舅一聲,對你們母女來說,鄭家遠比不過孟家重要!想必舅舅知道之後,心情會變得很舒暢的。”

“你!”鄭喬巧被她堵的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可明明氣的半死,偏偏又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我什麽時候說過孟家比鄭家重要?柳寫意,你姓柳,我才姓鄭!我當然不希望鄭家會出半點問題!但是,現在不是沒到那種地步嗎?皇上沒有遷怒到鄭家,而且我也沒求你做多大的事情,只是希望你在太子殿下和謹王爺跟前說幾句好話而已!孟家是犯下死罪,但是孟家世代為大夏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難道那麽多的功勳,就抵不過一次錯?皇上那麽信任太子殿下和謹王爺,只要他們肯開口,孟家人至少不會死絕啊!就算是流放,也好過滿門抄斬……”

“鄭喬巧!”柳寫意的面色陡然一沈,低聲怒喝道!

鄭喬巧沒有料到柳寫意會突然翻臉,一時間倒是被她嚇到了,下意識的閉上嘴巴不說話了!

柳寫意緊緊的盯著鄭喬巧,冷笑著說道:“鄭喬巧,你瘋了是不是?皇上乃是一國之君,皇上做出的決定豈容你來質疑?有功?今天敢逼宮,多大的功勞才能讓皇上既往不咎?孟虎逼宮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皇上豈能把這樣的危險的人物放在自己身邊?鄭喬巧,用你那裝滿豆渣的腦袋去想一想,皇上能這麽做嗎?求太子,求王爺,要是真能求,你們怎麽不去求?舅母在京城這麽多年,認識的人可要比我認識的多吧?她不肯出面,不就是擔心到最後把自己也搭進去了麽?你們母女倆倒是好算計,把舅舅搬出來,壓著我去幫你們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一旦出了什麽事情,到時候隨隨便便就把我給扔出去,你們反倒是落了個輕松!在你眼裏,我就這麽傻不成?”

鄭喬巧從來都沒見過柳寫意有這般怒聲怒氣的時候!以往就算柳寫意生氣,她也總是冷笑數聲,說幾乎不輕不重的話。相比起來,她更喜歡動手,而非用嘴!

一時間,鄭喬巧傻住了,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柳寫意壓根懶得多看她一眼,只是揮揮手道:“你可以走了!還有一件事你可要記住了,我答應舅舅會照顧好外祖父,也會偶爾照看你們母女倆!但是,這照看是有前提的!只要你們母女倆不做對不起鄭家的事情,我才會‘偶爾’照看一下你們!很顯然,現在這局面根本不符合我的規矩!就算你找來舅舅,我也不幫!”

“團子,送二姑娘回去!”說罷,柳寫意看都不看她,直接讓團子送客。

團子從來都是實心眼,柳寫意說什麽就是什麽。聞言也不管鄭喬巧如何,直接伸手就抓住鄭喬巧的胳膊,在她來不及掙紮之前,半拉半扯的就把她往外送。

鄭喬巧在最初的錯愕過後拼命的想要掙脫開來,只可惜嬌生慣養的她,如何是幹農活出身的團子的對手?很快的,掙紮扭打著的兩人就消失在轉角處。

等鄭喬巧離開之後,柳寫意才對緩和了一下表情,低頭對小石頭說道:“小石頭,你先跟枝兒姐姐回去休息!姐姐現在心情不好,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小石頭乖巧的點點頭,任由枝兒牽著自己的手,回了自己的院落。

等兩人走後,柳寫意臉上僅存的怒氣全然消散,又恢覆了往日那種淡然的模樣。

“柳叔!”柳寫意伸手倒了兩杯茶,沈默半晌後,這才輕聲道。

柳義的身影悄然在她身邊出現,行禮道:“屬下在!”

柳寫意將茶推了過去,淡淡的道:“柳叔,坐下說話吧!”

柳義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聽從了柳寫意的要求,在她下首坐下。

“柳叔,剛才鄭喬巧的話你都聽見了吧?”柳寫意纖細的手指在溫潤的杯沿上輕輕打著圈兒,淡淡的問道。

柳義點點頭,沈聲道:“聽見了!”

柳寫意點點頭,也不再問下去,只是說道:“柳叔,你能幫我在暗中監視秦旭一段時間嗎?這件事別人去做我不放心,柳叔你經驗豐富,有些蛛絲馬跡的,你肯定都不會錯過!”

柳義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是,屬下自當盡力而為!”

柳寫意點點頭,輕聲道:“那就麻煩柳叔了!”

柳義行了一禮,這才離去。

“主子剛才是故意發怒的?”十七好奇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十七,你逾矩了!”零三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柳寫意沒有回頭,似乎料到兩人會出現一般。聞言也不生氣,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淡然一笑。

她確實是故意的!如果不那樣做的話,鄭喬巧說不得回去就會提及自己詢問她的這些問題,到時候很可能打草驚蛇。但是鄭喬巧這個人也算是半個草包,一讓她生氣,很快就會忘記另外的事情,滿心只記得讓她生氣的那點芝麻大小的事情。

在她回想起來之前,她必須要有足夠的時間,確認那件事!

【作者題外話】:今天有三更

296 靈堂之上

鄭孟氏的事情讓柳寫意連著幾個晚上都沒睡好,眼窩下的黑眼圈越來越重,整個人也都沒精打采的。

本想在家等著柳叔的消息,但是長公主遇害。長公主姐弟三人關系密切,為表對長公主的思念和看重,停靈七日之後,這才聲勢浩大的下了葬!

文武百官不用說,自然是要去表一表哀思的。至於各府當中的小輩們,只要身份足夠,而且不與長公主犯相的人,一個都不落,全都要到場。

柳寫意本不想去的,說起來,長公主的死跟她有很大的關系。而且長公主在臨死之前只有那麽一個希望,她卻連敷衍長公主一下的要求都不肯答應下來。就算康乾帝下了封口令,但是知道這件事的人多了去了。這要是露了面,說不準有多少人要在背後指指點點的。雖然她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行為,她也懶得做。

但是最後柳寫意還是去了,僅僅只是因為蘇謹的一句話。

他說:“我希望能帶著你,去送皇姐最後一程!”

所以,她去了!為了蘇謹!

當一身素白的柳寫意出現在駙馬府的大門之時,所有的喧囂聲瞬間消失!柳寫意在剎那間恍惚有種感覺,就好像這天地間所有生物的目光,都緊緊的鎖在她的身上。

不過這種感覺也只是在短短的瞬間,很快,眾人就收起那種不加掩飾的目光,比較含蓄的打量著她。

能來這裏的人,基本上都是那一天在紫宸殿中的人。他們對當時發生的事情可是一清二楚!就算有些人沒聽清楚當時柳寫意跟孟虎所說的話,但是事後想要在私底下打聽一下,也並非難事。

對於柳寫意,他們的看法不一。

有些人認為那一場流血事件,全都是柳寫意造成的!要說該死,她絕對是天字第一號!

也有稍微理智一點的人,倒是覺得這件事不管是柳寫意也好,長公主也罷,其實都是受害者!孟虎想要逼宮肯定不是一天兩天了,只不過那件事正好給了他一個完美的借口罷了。

也有一小部分人認為,柳寫意沒有多少錯,反倒是有些功勞!孟虎在匆忙間動手,部署不完整,這才沒有釀成大禍害。而且柳寫意在最後關鍵時刻扭轉了局面,救下聖駕,這就是大功勞了。

不過眾說紛紜,皇上沒表態之前,他們誰說了都不算。

被這麽多人同時關註著,饒是柳寫意這等心性之人,也是忍不住有些不自在起來。

努力的回想著蘇謹溫柔的目光,一顆心這才緩緩的平靜下來。擡起頭,跟著引路的丫鬟緩步朝靈堂而去。

靈堂內,林恪和林若曦一身素白,腰間帶著孝,一臉哀傷的站在一旁。

皇家不比尋常家庭,孝子孝女跪著回禮肯定是行不通的。尋常都是有人來上香,孝子孝女只是彎腰謝禮,跪禮則是有專門的人負責。

不過是幾天的工夫,林恪和林若曦就瘦了一整圈兒。林若曦雙眼紅腫,目光有些呆滯,眼淚時不時的就會落下。過度的哀傷,使得原本就嬌弱的她只能斜斜的依靠在身邊的侍女身上,才能勉強支撐住身體。

林恪要好上一些,但是雙眼微腫,眼中布滿血絲。原本俊逸的面容,此時看起來也有些狼狽。

但是,柳寫意卻沒有覺得半分的抱歉。

或許蘇如意是被錯殺的,但是就算蘇如意不死,日後仍然會因為謀反的罪名,被軟禁一生!相比起來,柳寫意倒是覺得蘇如意此時死了更加的好。至少,蘇謹以後不會因為對付最疼愛自己的皇姐而自責。

至於林恪,前世他那麽對待自己,就算他死在自己眼前,她也不會有半分憐憫!

“你來做什麽?”林若曦一見柳寫意,就像是見了死敵一般,尖聲叫道。

柳寫意微微欠身,淡淡的道:“若曦郡主節哀!”在靈堂之上與孝女爭執,柳寫意還沒蠢到會做這種事的地步。

林若曦通紅的雙眸死死的瞪著柳寫意,明明有氣無力,卻偏生又掙紮著,一副恨不得將柳寫意撕碎的模樣,叫道:“不用你假慈悲!你早就盼著有這一天吧?我娘不需要你來拜祭,你給我滾!”

柳寫意面色平淡,但是心中卻有些不解。

聽林若曦這話,怎麽好像她還不知道蘇如意是錯背了黑鍋而死的?

有些狐疑的看向林恪,卻見他臉上閃過一抹掙紮之色,最後只換來一聲輕嘆,情緒萬千:“曦兒,寫意只是來吊唁母親的!在靈堂之上,你不要讓母親難堪!”

林若曦忍不住嗚嗚哭了起來:“哥哥,娘一直都不喜歡她,現在也肯定不想看到她的……”

“曦兒!”林恪又嘆了一口氣,臉色也有些黯淡了下來。

柳寫意也不想介入這對兄妹兩人的哀思中去,三拜之後上了香,這才走到林恪跟前微微欠身,道:“林恪哥,節哀!”

林若曦或許還沒來得及自己蘇如意的死因,但是林恪是知道的。此時此刻,柳寫意就算說再多安慰的話,聽起來也不過是貓哭耗子。既然如此,一句節哀就足夠了。

林恪低頭看著她,眼中的神色覆雜無比。

如果說自己對這個小人兒沒有恨,那是不可能的!母親的死,跟她也有關系。母親臨終前的最後願望,她卻連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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