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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林恪,也好讓自己省點心。

林恪狀似不經意的躲開她的手,眼角朝柳寫意的方向瞥了一眼,似乎想要看看她對鄭喬巧的那般親昵行為,是否當真一點都無所謂。更想要知道,她會不會因為這個而生氣。

但是柳寫意卻像是壓根沒有看到一樣,仍然跟蘇憫鬥著嘴。

這讓林恪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失落起來。

難道,她真的一點都不在意了嗎?

鄭喬巧在這種事情上卻是聰明的很,一眼就看出了林恪對柳寫意的在乎。嫉妒就像是毒藥一般,瞬間彌漫全身。

不依不饒的又撲了上去,緊緊的抱住林恪的手臂,撒嬌道:“林恪哥哥,你都好久沒來看喬巧了,難不成你真的把喬巧給忘記了?”

林恪心中有事,沒有躲開她的親昵行為,只是淡淡的笑道:“最近林恪哥哥有些忙,所以一直都沒抽出時間來。”

“那林恪哥哥今天在府裏吃了午膳再走,好不好?”鄭喬巧繼續撒嬌。

林恪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蘇憫。

蘇憫沖著柳寫意邪邪一笑:“意兒,可否留孤在府中蹭一頓飯?”

柳寫意眼皮子都沒擡:“府中貧困,只有清粥小菜,恐怕不合太子殿下的口味啊!”

蘇憫頗有深意的笑道:“吃慣了山珍海味,偶爾吃點清粥小菜改改口味,也很不錯。”

鄭喬巧在一旁很不解的道:“誰說家裏只有清粥小菜?我這就讓人準備去!”身邊的丫鬟立刻領命離去。

林恪卻聽懂了兩人的對話,更明白蘇憫話中所包含的意義,心情不免又沈重了幾分。

太子表弟,難道真有那一份心思不成?

想到此,林恪低頭看著緊巴著他的鄭喬巧,心中閃過一抹厭惡。臉上倒是帶著慣有的微笑,說道:“喬巧,你該回去跟鄭夫人說一聲才是。不然連午膳都不回去吃,怕是鄭夫人會擔心了。”

鄭喬巧不依:“林恪哥哥,我娘不會擔心的……”

“乖,去吧!”林恪卻堅持讓她回百芳園一趟。

鄭喬巧本想再拒絕一次,但是看到林恪不容置疑的表情,最後只能撅著嘴,悶悶不樂的回去跟鄭孟氏報備一聲。

等她離去之後,柳寫意收起臉上的笑容,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游動。

“看什麽?難不成是在比較我們兩人誰更合你心意一些?”蘇憫很不正經的笑道。

柳寫意白了他一眼,這個太子殿下脾氣差,心眼小不說,還很不正經。

“太子殿下,您想的太多了!”柳寫意沒好氣的道,“我就是想知道,你們二位今天到底為什麽要過來?別告訴我你們不知道鄭家此時的情況,跟鄭家走的近,那簡直就是在給自己找麻煩。以太子殿下和林恪哥的聰明,怎麽會在這種時候大搖大擺的來鄭家?”

蘇憫眼底邪氣爆閃,但是很快又消散了去,只是笑道:“意兒,你想的比孤還要多!鄭家對大夏的忠誠天地可表,歷代先皇都不曾懷疑過鄭家的忠誠,父皇和孤更不曾懷疑過。世人怎麽說那是他們現在被小人蒙蔽了雙眼,很快他們就會明白過來的。”

林恪也微笑著說道:“寫意,雖然現在外邊有人在說鄭家的不是,但是大多數人還是保持了理智。在還沒有被定罪之前,他們都不會認為鄭家是有罪的。你初來京城,這種架勢也是第一次見吧?你放心,事情不會太久的。”

柳寫意心中冷笑,她見過的架勢可要比這場面嚇人的多了!

臉上卻是露出淺淺的笑容,感激的道:“林恪哥,謝謝你的信任。”雖然林恪的話裏話外,並沒有給予鄭家多大的信任。但是玩虛偽嘛,柳寫意自認也挺在行的。

蘇憫在一旁不讚同了:“意兒,孤可是力挺鄭家的,怎麽沒見你感激孤呢?”

柳寫意嗤笑一聲:“那我中午就請太子殿下飽餐一頓,權當謝意,您看如何?”

蘇憫輕哼一聲,高傲的道:“就這也想打發孤?小意兒,你太輕看孤了!”

“不吃拉倒!”柳寫意一撇嘴,纖細的下巴微擡,顯得比蘇憫更加的高傲……

186 您就從了吧

最終蘇憫和林恪還是留在鎮國公府蹭了一頓飯,柳寫意和鄭喬巧作陪。

柳寫意沒有再提起之前所問的那些話,她相信蘇憫能夠在這種時候來鎮國公府,代表的是皇家的一種態度。至於林恪,柳寫意卻是不想過多的去想。

午膳很豐盛,但是蘇憫和林恪都是興致缺缺。兩人什麽沒吃過?本來對柳寫意所說的清粥小菜還挺有興趣的,可是鄭喬巧卻擔心招待不周,硬是把菜式都換成了平時招待客人所用的大魚大肉,毫無新意。

隨便動了幾筷子,蘇憫突然說道:“對了意兒,孤出宮之時,秋水讓孤把這個交給你。”

“秋水公主?”柳寫意狐疑的接過蘇憫遞過來的東西,卻是一封信。

蘇秋水在信裏表達了對柳寫意一直都不找她玩的強力譴責,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才在信封末尾指甲大的地方寫上幾個蠅頭小字,說是邀請柳寫意去宮中坐一坐。

柳寫意暗自發笑,這位公主還真是小孩心性。居然把邀請的字眼寫在這麽小的地方,要不是她眼神好,說不定就錯過了。

“秋水說什麽了?”蘇憫隨口問道。

柳寫意也不喜歡這些油膩膩的東西,勉強吃了幾塊瓜片,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聞言沒有急著回答,喝了口水後才慢騰騰的說道:“也沒什麽,只是邀請我進宮一起玩。”

鄭喬巧聞言又是羨慕又是嫉妒,也想厚著臉皮讓柳寫意帶著她一同進宮,可是她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最能作罷。

林恪目光溫柔的看著柳寫意,眼底盡是讚賞之色。

可以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就在京城最頂層的圈子中站穩腳跟,還與領軍人物交情匪淺!這等本事堪稱非凡,他林恪看中的女子,果然出色!

又隨口吃了一些之後,蘇憫和林恪也都放下了筷子。

吃了飯,鄭喬巧又纏著林恪說東說西。林恪一心想要跟柳寫意多親近一些,可偏偏又不能丟下鄭喬巧不去搭理。只好按捺著心中的煩躁,心不在焉的敷衍著鄭喬巧,註意力卻是全都放在不遠處的蘇憫和柳寫意身上。

“過幾日孤想要去一趟邊關,意兒可要跟著孤一同前去?”閑話一番後,蘇憫突然問道。

柳寫意一怔:“太子殿下也要去邊關?”

“是啊,所以問問你要不要也跟著一起去!”

柳寫意眉頭微微蹙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太子殿下似乎在逃避著什麽似的。

“太子殿下,難道最近邊關不穩?”柳寫意試探著問道。

蘇憫含糊的道:“也不是,反正最近閑著也沒事,孤想去邊關看看,也好提升一下邊關駐軍的士氣。”

柳寫意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也不說話。

蘇憫眉頭一擰:“你這樣看著我算是什麽意思?”

柳寫意非常坦白的道:“意思是,太子殿下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太子殿下還是實話說了吧,您想要去邊關真正的原因是什麽?”

蘇憫輕哼一聲有些掩飾的道:“孤乃堂堂大夏太子,又豈會欺騙你這等小丫頭?孤說了是去提升士氣,那就是去提升士氣的!”

能讓蘇憫避之不及,甚至甘願跑到邊關去的會是什麽事情?柳寫意腦海裏陡然靈光一閃,恍然大悟:“啊!難不成是太子殿下要被逼著立太子妃了?”

蘇憫被說中心事,頓時惱羞成怒:“小丫頭你太囂張了!”

柳寫意嘻嘻一笑,聽似安撫,實則挑撥道:“太子殿下別生氣,我這不是受了驚嚇嗎?唉,太子殿下也真可憐!身為太子,連娶妻都沒有自主權!不過太子殿下,立太子妃也是件好事嘛,不如您就從了吧!”

前半句這話還算順耳,可後半句就不怎麽厚道了。蘇憫輕哼一聲,眸中邪氣頓現:“那,不如孤就跟父皇提一提,說孤想要冊立小意兒當孤的太子妃。小意兒,你看如何?”

柳寫意絲毫不緊張,自如應對:“太子殿下若是有心,我也阻攔不了。不過嘛,呵呵……”握著不知什麽時候拿在手中的那塊溫潤的白玉,柳寫意笑的甜蜜又輕松。

蘇憫見她的甜蜜和眼底掩藏不住的那一抹嬌羞都看在眼中,心裏就像是被野貓抓了一下似的。

有些癢,又有些疼!

“如果,孤一意孤行呢?”蘇憫破天荒的順從了自己湧上心頭的沖動想法,半真半假的問道。

柳寫意卻像是壓根沒看出他的認真,嘻嘻笑道:“不會,太子殿下不是那種人!太子殿下雖然又小氣又記仇,還喜歡斤斤計較。但是您不會強取豪奪,而且,您在乎親人!”

蘇憫將她的一言一笑都看在眼裏,心中卻有些失落。

但凡她有半點心思放在自己的身上,她就不會這般泰然自若了。

他,還是晚了啊!

“敢當著孤的面這麽形容孤的,你還是第一個!”蘇憫將心中的不舍揮散,沒好氣的說道。

柳寫意呵呵一笑,沒說話。

就算她再遲鈍,也能明白剛才蘇憫所說的話中究竟帶了幾分真心。縱然覺得有些抱歉,但是她仍然沒法給他任何回應。

前世蘇謹的出手和眼底的那一抹憐惜,已經成功的在柳寫意的心中鐫刻下痕跡。這一世再相遇,蘇謹的寵溺和無條件的信任,柳寫意已經找不出任何可以讓她跟蘇謹分開的理由。

上一世的遺憾,這一世來填補,他們是天生的一對!

蘇憫也會是個好夫君,可是她的心很小,小到只能住下一個人!蘇謹早就登堂入室,作為後來者,蘇憫再也沒有任何的機會。

見蘇憫轉開了話題,柳寫意才覺得稍微輕松了一些。

又閑話了一番,最後林恪被鄭喬巧纏著受不了了,主動提出要走。

蘇憫也沒有拒絕,兩人這才告辭離去。

目送兩人離去,柳寫意朝正戀戀不舍的看著林恪離去的背影的鄭喬巧一眼,臉色微沈,轉身打算離去。

她現在討厭看到鄭喬巧,甚至一直都想殺了她!可是看在舅舅的份上,現在她卻不能對付鄭喬巧。左右為難,索性眼不見為凈!

鄭喬巧就像是長著第三只眼睛一般,柳寫意剛走動一步,她立刻就扭過頭,叫道:“餵,柳寫意!”

柳寫意腳步一頓,也不回頭,淡淡的問道:“有事?”

鄭喬巧目光有些閃爍,期期艾艾的道:“那個,你去宮中的時候,能不能,咳咳,能不能……”

“我不會帶你去的,你死了這條心吧!”柳寫意冷冷的打斷她的話,丟下她一人站在原地,徑自離去。

鄭喬巧被她一口拒絕,又羞又氣!可最後,她只能跺跺腳,自言自語的說了幾句狠話,僅此而已……

187 再見美婦人

蘇憫所說的的事情柳寫意並沒有放在心上,身為太子想要逃婚,又哪裏是簡單的事情?再說了,拐了她去邊關,到時候蘇謹鐵定會把他五花大綁的押送回京。以蘇憫的聰明哪裏會猜不到這些!可是盡管如此,他仍然想要帶著自己去邊關,顯然,這個小雞肚腸的太子殿下,肯定在算計著她!

第二天,柳寫意依約進了宮。蘇秋水的貼身宮女也早就在宮門口等待。

蘇秋水共有四個貼身宮女,來的這個叫做水月。水月約莫雙十年華,這對宮女來說也算是個不小的歲數了。她長相清秀可人,一笑起來帶著兩個酒窩,倒也讓人喜愛。

“柳姑娘,您可來了!”水月見鄭家的馬車馳來,連忙上前迎接,臉上笑意盈盈。

枝兒掀開車簾,柳寫意笑道:“水月姐姐,上馬車來,好節省些腳力!”

水月笑道:“奴婢只是個小小的宮女,哪敢逾矩跟姑娘同乘一輛馬車?到時候被公主看到了,又得說奴婢了。”

柳寫意知道她在說笑,蘇秋水對自己的四個貼身宮女都很是喜愛,極少出言責備她們。

最後,在柳寫意的堅持下,水月也順水推舟的上了馬車。不過終究主仆有別,她只是坐在車轅上而已。

“姑娘若是再不來,我家公主可要思念成疾了。”水月的兩個酒窩頓現,笑容便增添了幾分甜美的感覺,“自從上次在慈寧宮匆匆一見,姑娘也沒來找過公主,公主成天念叨著。想要去找姑娘,可又不敢隨意出宮。等想出去了,親王就去了邊關,我家公主就沒了出宮的借口,只得悶在宮中呢!”

柳寫意這才想起蘇秋水已經十五了,按照學堂的規矩,她確實不能再留在學堂中。

自己這些日子以來都忙成一團,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有這麽幾個朋友。晚晚和小葉子還好一些,兩人好歹有個伴。可蘇秋水就可憐了,出不了宮,宮裏還沒人陪,也難怪她覺得委屈了。

水月出來的時候帶了奉了蘇秋水的命令,一路上也沒人阻攔,馬車暢通無阻的直奔蘇秋水所居住的宮殿之所在。

下了馬車,柳寫意下意識的四處打量了一眼,心中掠過驚訝之意。

就算她對皇宮絲毫不熟悉,可是光是看周圍的景致也能大致明白,這地方對於一個公主來說,似乎有些偏僻了。

大概是看出柳寫意的驚訝,水月笑著解釋道:“公主不喜歡喧鬧,所以特意跟皇上要了這地方,也好躲了宮中的那些是是非非!”

柳寫意點點頭,沒有懷疑。

這地方雖然有些偏僻,不過地方倒是挺大。只是裏邊的修飾物什並不多,只種著一些大小不一的樹木,還有雜亂的種著一些花草。

春天已然到來,加上宮中自有專有的秘術,這些花花草草全都堆在一起,花香混合,聞起來有種怪怪的味道。

柳寫意嗅了一口,眉頭微皺,突然停下腳步,俏鼻微微抽動兩下,眼中有幾分茫然之色。心頭一種熟悉的感覺揮之不去。

“柳姑娘,您怎麽了?”水月見狀眼底頓時掠過一抹深沈之色,只是很快就恢覆了原狀,笑著問道。

柳寫意搖搖頭:“沒怎麽,只是覺得這香味挺特別的。”

水月掩嘴輕笑,彎彎的眸子中笑意滿的就快要溢出來了一般。

“是挺特別的!公主興致一起,就喜歡種下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這麽多的花花草草混在一起,香味自然是特別了。上次皇上來的時候也用這兩個字眼‘誇獎’了公主!”

柳寫意啞然失笑,倒很快把這件事給丟開了。

穿過雕飾精致的走廊,又走過幾個看似空空落落的幾個院子,水月這才說道:“柳姑娘,這便是公主居住之地了!”

柳寫意擡頭一看,頓時就傻眼了。

匾額上書寫四字“南柯一夢”!

居然有人把自己的居所名兒叫成“南柯一夢”?柳寫意暗自稱讚,這位秋水公主實在是太強悍了。

水月看在眼裏,可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在前邊替柳寫意引路,朝著蘇秋水的住處而去。

這裏來往的宮女太監並不多,柳寫意甚至還能聽到自己腳步的回響聲。

還沒走上多少路,剛剛繞過一個轉角,柳寫意差點與來人撞上。

“咦,小意,是你啊!”來人驚喜的叫道。

柳寫意擡眼一看,立刻笑嘻嘻的行禮:“見過公主。”

來人自然便是蘇秋水!她聞言嘟著嘴,不高興的道:“都說了好些次了,不要來這些虛禮!”

柳寫意嘻嘻一笑,隨口應了下來。

目光落在蘇秋水身後的那人身上,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凝。

那人約莫三十來歲的模樣,婦人打扮。眉目如畫,身段妖嬈,氣質優雅,連同為女人的柳寫意都忍不住為了她的完美而讚嘆。

但是,讓柳寫意最為吃驚的並非是此人的長相,而是她曾經見過這個美婦人!

當初還在學堂之時,柳寫意和蘇晚晚蘇葉三人參加精英賽的那一次,這個美婦人就曾出現過。那時,她只不過是站了起來,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那時候她不明所以想要詢問蘇晚晚,可一向膽大的蘇晚晚根本就不敢開口說話。

柳寫意甚至還記得,這個美婦人的目光是多麽的冰冷!

可是,她怎麽會在這裏?

見柳寫意看著那美婦人,蘇秋水連忙介紹道:“小意,這個是我的姨母!哦,對了,姨母也是女子學堂的創辦人哦!”

姨母?

柳寫意大吃一驚,這個美婦人居然是蘇秋水的姨母!那她豈不是就是皇上的小姨子?

吃驚歸吃驚,柳寫意還是恭恭敬敬的行禮道:“學生見過先生!”

那美婦人目光冰冷的看著柳寫意,說出的話也是冷的刺骨:“我不是你的先生,你也不是我的學生,這個禮我受不起!”

柳寫意的身體微微一僵,眼底掠過一抹訝然之色。

就算她不是自己的先生,受個禮而已,至於把話說的這麽直白露骨嗎?

188 不是好東西

美婦人以俯視的姿態冷冷的瞥了柳寫意一眼,絲毫不認為剛才她那番不近人情的話有什麽不對之處。

蘇秋水睜大黑白分明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小臉上有些茫然之色。

柳寫意擡起頭,坦蕩蕩的與美婦人對視著,不卑不亢的道:“學生進過學堂,先生縱然沒有教導過學生,但是學生叫您一聲先生是學生對您應有的敬意。”

一番話說的既坦蕩又巧妙,卻讓美婦人臉上的表情更冷了幾分:“如果我不接受你這一聲先生的稱呼,你對我再無敬意,你是這個意思嗎?”

柳寫意淺淺一笑,溫暖的模樣與美婦人的冰冷呈鮮明對比:“學生不敢!”

不承認也不否認,只說不敢。

美婦人就像是第一次見柳寫意一般,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就在柳寫意以為她會再次發難之時,她卻冷聲道:“牙尖嘴利,原來學堂現在只教人耍嘴皮子!”

說完,竟然徑自離去。

柳寫意有些意外,她都已經做好被為難的準備了,怎麽突然就走了?

蘇秋水緊追幾步:“姨母……”

可那美婦人連頭都沒回,自顧自的離去。蘇秋水只好停下腳步,悻悻然的走了回來。

不過蘇秋水很快就高興了起來,拉著柳寫意的手撅起了嘴:“小意,你都好久沒來找我玩了,你是不是都忘記我了?”

柳寫意笑著拍拍她細嫩的手,安撫道:“怎麽會呢?最近不是在忙嘛,所以一直都沒時間來找你!不過你放心,接下去很長一段時間,我會經常找你玩的。”

蘇秋水嘟著嘴不肯罷休,柳寫意安慰了好半天,又做出了一大堆的承諾,這才讓她喜笑顏開。

倆人手牽手進了屋子,柳寫意對蘇秋水的閨閣的簡單有些詫異。除了必要的東西之外,唯有那一面銅鏡和桌上胡亂放著的珠釵和胭脂水粉才證明著這是一個姑娘家的閨房。

“秋水不喜歡宮裏的那些人,所以就求父皇把這裏給秋水了!這樣的話,秋水想把房間變成什麽樣就能變成什麽樣,好開心!”蘇秋水見柳寫意有些疑惑的樣子,笑嘻嘻的說道。

柳寫意莞爾,這位小公主心性始終像是一個單純的孩子。這在人人都說謀略高手的宮中,確實算是一個奇跡了。

“對了公主,我怎麽覺得先生不怎麽喜歡我?”柳寫意一邊打量著房間,隨口問道。

蘇秋水皺了皺鼻子,說道:“我也不知道,姨母平時雖然冷了一點,可也從來沒有這樣對人過!”

擡眼正好看到柳寫意微微蹙眉的樣子,心頭一跳,連忙補救:“姨母對誰都一樣冷冰冰的啦,這是她的性格問題,不是特別討厭誰的緣故,小意你別多想嘛!”

柳寫意笑了笑,不可置否!冷是一回事,用那般言辭來打擊一個對自己恭恭敬敬的學生,已經不單單只是喜歡或是討厭的問題了。

不過這些話柳寫意也沒打算告訴蘇秋水,她小孩子性子,心思單純,跟她說了反而會讓她擔憂。

反正今天是來陪蘇秋水的,柳寫意索性丟開這些事情,與蘇秋水兩人躲在房中悄聲細語的說起了私房話。話題包羅萬象,大到宮中秘聞,小到平素裏的小習慣,兩人都能討論半天,津津有味。

等水月來提醒她們之時,天色已經發暗。

“都這麽晚了,我該回去了!”柳寫意嚇了一跳,沒想到時間過的這麽快。

蘇秋水皺皺鼻子,依依不舍的道:“小意,那你什麽時候再來陪我?”

柳寫意哭笑不得,安撫道:“很快!”

“你騙人!”蘇秋水癟著嘴指控道,“上一次你也是這麽說的,可是要不是我讓皇兄給你帶信,你到現在都沒想起要來看我。”

說到太子,柳寫意倒是想起那件事來,立刻問道:“公主,太子可是要冊立太子妃了?”

蘇秋水瞪大眼睛,驚呼道:“小意你怎麽知道?”

柳寫意咧咧嘴,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

小心眼的太子果然要被迫冊立太子妃了,怪不得他還想跑到邊關去。不過,他偷跑就偷跑,怎麽還想帶上她呢?

蘇秋水看著柳寫意得意的模樣,卻是誤會了她的本意。眼珠子骨碌碌一轉,湊近柳寫意耳邊,低聲告密道:“我聽說皇兄有心上人了,因為要冊立太子妃的事情,皇兄還跟父皇吵了一架呢!聽說皇兄揚言要帶著她的心上人出走呢!父皇好生氣的,差點就把皇兄關起來了。不過皇祖母說了,要是皇兄真敢帶著這麽一個人上路,她就同意冊立那個人為太子妃。”

說到這裏,蘇秋水扁扁嘴,眼底的好奇之意有些濃郁起來:“其實我也好想知道皇兄的心上人是誰,可是皇兄說什麽都不肯說!好生氣,所以我決定三天不搭理皇兄!”

原來如此!柳寫意恍然大悟,隨即又大怒!

這個小心眼又愛記仇的太子實在是太陰險了!幸好她冰雪聰明,沒有頭腦發熱一口答應下來。這要是真的跟他走了,那豈不是要被亂點鴛鴦了?要是太後一道懿旨下來,那麻煩可就真的多多了!

陰險,奸詐,不是好東西!柳寫意暗暗給蘇憫貼上無數個證明他是惡人的標簽!

“小意,要不你當我的皇嫂好了,好不好?”蘇秋水眼珠子骨碌一轉,計上心頭,連忙湊上來撒嬌。

柳寫意敬謝不敏:“算了吧,我可不想當什麽太子妃!再說了,太子都有心上人了,我才不要去當那個拆散太子和他心上人的那個壞人呢!”

蘇秋水偏著腦袋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一拍手,笑道:“皇兄對小意一直都很特別,以前中毒的時候就是那樣,一提小意的名字皇兄就生氣。還有,聶雙雙那對壞母女欺負小意的時候,皇兄也一直都在幫著小意呢!小意,你說皇兄的心上人是不是就是你啊?”

柳寫意頓時大窘,這孩子怎麽突然就變得這麽冰雪聰明了?

不過跟蘇秋水瞎扯顯然是行不通的,柳寫意索性來了個裝聾作啞,跟蘇秋水打了個招呼,匆匆忙忙的就帶著枝兒就要離去。

蘇秋水緊追幾步,大聲道:“小意你放心,我肯定會幫你的!等皇兄娶了你,我們就能天天在一起啦!”

柳寫意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跌跌撞撞的站穩,她連頭都沒敢回,拉著好奇的枝兒倉皇離去。

她跑的是那麽的急,卻沒有看到此時的蘇秋水並非一臉的單純,眼底反而掠過一抹感興趣之色……

189 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

就如同柳寫意所說的,接下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她成天都無所事事,除了去宮中陪陪蘇秋水之外,大部分的時間都呆在府中。成天繡繡花,看看書,練練字,日子過得悠閑又無趣。蘇憫和林恪來府中的次數越來越多,有時候一起過來,有時候單獨過人。但是柳寫意從來都是很客套的接待他們,這讓兩人都隱約有些失落。

日月交替,日子就像是指縫中流逝而去的沙子一般,很快就不見了蹤影。柳寫意的生辰來了又走了,那一天她只是安靜的陪在鄭卓身邊,晚上的時候祖孫倆一起吃了一頓長壽面。

天氣開始炎熱起來,春天已經只剩下尾巴尖。柳寫意終於可以脫下那些厚重的衣服,選了一些輕便又保暖的衣服替代。

鄭朗兵敗之事的影響力已經消退了不少,民眾都是健忘的。他們只要可以生活的平穩就行了,哪裏管那麽多用不著的?

柳寫意曾隨意問起過鄭伯的事情,鄭卓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讓她不用擔心,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天邊落日的最後一縷陽光被吞滅,皎潔的月光揮灑在大地之上,給萬物披上一層薄薄的銀紗。窗外不知名的蟲子興致高昂的哼唱著,微風吹拂中院中的青竹,發出悉悉索索的輕響聲。

柳寫意不顧枝兒的反對,執意推開窗戶,任由略帶涼意的微風撲面而來。

“姑娘,現在還沒真的到夏天,您開窗吹風對身體可不好。萬一生病了,那又得吃藥,多不好!”枝兒試圖勸服柳寫意。

柳寫意懶洋洋的趴在窗邊,目光卻有些迷離:“枝兒,我只是一個人吹吹風,想些事情罷了。你不用擔心我,先下去吧!”

枝兒還想要勸阻,柳寫意擺擺手,示意自己不想再說了。枝兒見狀只好作罷,自家姑娘的脾氣自己清楚。雖然好說話,可是一旦她堅持自己的做法的時候,就算是太爺來了也不好使。

“姑娘,那您可千萬不要吹太久了。奴婢給您備好了熱茶,要是覺著冷了,千萬要喝一杯暖暖身子。”枝兒走前又叮囑了一句。

柳寫意胡亂的點了點頭,算是聽到了她的話。

枝兒雖然還是不放心,可也只好關上門退了出去。

等屋裏安靜了下來,柳寫意的一張小臉立刻就垮了下來。

“掐指算來,都已經兩個月沒有見到他了!唉……也不知道舅舅怎麽樣了。他最近到底在忙著什麽呢?”柳寫意喃喃自語著。

手中輕輕摩挲著那塊溫潤的白玉,見玉如見人!那個總是面無表情,卻總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他的溫柔的男子,現在在想她嗎?

心頭突然有些著惱,恨恨的說道:“還讓我想著他,他肯定一點都不想我!去了這麽長時間了,連封信都沒有!還有舅舅也是,好歹也得寫封信回來報個平安才是。就知道手臂受傷了,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怎麽樣了呢!”

不過話雖然這麽說,柳寫意其實心裏也明白,鄭朗和蘇謹不寫信回來是必然的。既然八百裏加急這件事是皇上和鄭家謀定的,那麽蘇謹鐵定也是知情者。很顯然現在不少人的目光仍然放在鄭家身上,這個時候寫封家書回來,要是透露出只字片語,萬一被人看穿,那鄭家的麻煩可就真的大了。

可是就算什麽都明白,該埋怨的時候還是得埋怨幾句。至少過過嘴癮也好。

唉,要是她現在也在邊關就好了,至少還能親眼看到舅舅安然無恙,不然不管怎麽看都是放心不下。

要不,她也去邊關?正好那個小心眼太子也要逃婚,索性跟著他一起去邊關好了。

“不行!萬一太後真的下了懿旨,那個小氣的家夥還不得把皇宮都給掀了?到時候弄個母子不和,親叔侄互相殘殺可就不好了。”柳寫意立刻自我否定了這個想法。

唉,那該怎麽辦才好?丟下外祖父一人在京城她也放心不下,可是不去邊關,她還是放心不下。

為難啊!

但是,柳寫意的左右為難很快就被解決了。

沒過幾天,鄭卓突然讓她去了書房,說是有事要告訴她。

柳寫意晃晃悠悠的去了書房,卻發現鄭喬巧居然也在!

“外祖父,您找意兒?”對於鄭喬巧,柳寫意現在已經把她當成透明人。只要她不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她就當鄭喬巧不存在。

鄭喬巧一見她也是立刻拉長了臉,輕哼一聲,扭開頭懶得看她。

這對表姐妹之間的冷漠和敵對鄭卓都看在眼裏,心中稍有無奈。

輕咳一聲,鄭卓板著臉說道:“意兒,喬巧,今天我找你們來是有件事想要問問你們的意見。”

“外祖父,什麽事情啊?”柳寫意到一旁坐下,好奇的問道。

鄭喬巧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怪她搶了先,自己沒能在祖父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懂事。

柳寫意就好像完全看不到她的存在一般,自顧自的等著鄭卓的回答。

鄭卓眉心擠成一個“川”字,說道:“我想送你們兩人去邊關住一段時間。一來免得你們過多的擔心你爹,你舅舅的安全。二來,也希望你們暫時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你們覺得怎麽樣?”

柳寫意眨眨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真的有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來的好事?她正好在愁這件事,怎麽外祖父就突然提起讓她們去邊關了?

鄭喬巧卻沒有她想的那麽多,聞言立刻搶先回答道:“一切但憑祖父做主!”但是不可否認的,鄭喬巧也是頗為激動。一想到可以去邊關見爹了,她心中的喜悅也是壓不住。

鄭卓點點頭,心中卻對鄭喬巧的表現稍有失望。就算是個女兒家,但是身為鄭家人,她的表現雖然中規中矩,可是卻少了鄭家人該有的果決和獨立。

見柳寫意一直都反應,鄭卓的目光又移向柳寫意:“意兒,你不想去?”

柳寫意搖搖頭,坦誠的道:“不瞞外祖父,意兒這些日子就在想著要去一趟邊關。舅舅的傷勢如何,一直都是意兒心頭的一根刺。可以去邊關親眼看看舅舅,確定他安然無恙,這是意兒最想要做的事情。”

“那你可是有什麽疑問?”鄭卓又問道。

柳寫意擡起頭,坦然與鄭卓審視的目光對視,說道:“意兒只是在想,外祖父為何要匆匆將意兒和表妹送離京城。這一點,意兒懇求外祖父為意兒解惑!”

190 卷起包袱,走人

柳寫意坦誠的表現讓鄭卓心下有些欣慰,他也樂的為柳寫意解釋一些東西。

“喬巧,你先回去準備準備,這兩天就送你們離開京城。”鄭卓吩咐道。

鄭喬巧也不傻,看出祖父是有話要單獨跟柳寫意說,又是嫉妒又是惱怒。可是她懼怕鄭卓早就成了習慣,鄭卓一開口,就算她有千萬句話,可也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是!祖父,那喬巧先告退了!”鄭喬巧乖巧的行禮,而後才不甘不願的離開書房。

等鄭喬巧走後,鄭卓才看向柳寫意,笑道:“小丫頭,你想要知道什麽?”

柳寫意皺皺鼻子:“當然想要知道所有意兒可以知道的部分。外祖父,京城是不是要發生什麽變故了?”

鄭卓詫異道:“怎麽會那麽想?”

“因為外祖父要在這個時候送我和表妹離開,意兒不得不多想一些。”柳寫意坦白的道,“外祖父,您告訴意兒實話吧,是不是鄭家……”

“意兒!”鄭卓打斷她的話,正色道,“鄭家不會有事,外祖父可以向你保證!讓你們在這個時候離開,的確是為了保護你們的安全。京城本就暗潮洶湧,意兒你不也覺得呆著很累嗎?當然,在意兒離開京城之時,外祖父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柳寫意試探著問道:“比如?”

“小孩子家,哪裏來的那麽多的心眼?”鄭卓輕叩桌子,意有所指的說道,“意兒也該知道的,撒下網,扔下魚餌,接下去不就得收網了不是?”

柳寫意恍然大悟!

這次鄭朗兵敗的事件本就是康乾帝和鄭家謀定的,雖然她到現在都不知道目的究竟是什麽,可是她也明白那也算是一種撒網行為。現在魚餌已經丟下去了,也確實該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收網的時候會有魚兒跳出來嗎?”柳寫意好奇的問道。

鄭卓呵呵一笑,對柳寫意的聰明勁兒很是喜愛:“當然會有魚兒急眼了就跳出來了!”

柳寫意點點頭:“意兒明白了!外祖父,那意兒答應您,就跟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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