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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柳寫意搖搖頭,說道:“我從來沒有討厭過她!”

蘇謹眉頭微皺,她在說謊!

柳寫意擡頭看著她,眸子一如既往的清澈,很坦白的道:“我從來沒討厭過她,我只是一直都恨著她!”

就算是她此時的心情有些怪異,但是柳寫意並不覺得自己對聶雙雙的恨意減少過半分。

蘇謹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他發現自己有些弄不懂眼前這個小人兒了。

明明看起來覺得失落,可偏偏又說她恨著聶雙雙。既然失落,怎麽會恨?既然恨,又怎麽會失落?

柳寫意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一彎,明亮的雙眸笑成了一對彎彎的月牙。

“謹,千萬不要去猜女孩子的心思!因為,有的時候連我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什麽,你身為男子,又怎麽能夠猜得透呢?”

蘇謹深以為然,光是母後和這個小人兒的心思就足以讓他崩潰了。

兩人又說了一番話,柳寫意有意無意的就躲開了關於她與聶雙雙之間恩怨的話題。蘇謹何等聰明之人?不過就算他想要知道,但是柳寫意不想說,他也不會逼問。他有足夠的耐心等著,柳寫意總有會告訴他的那一天。

“她們什麽時候離京?”柳寫意收起臉上的笑容,突然問道。

蘇謹淡淡的說道:“明天一早。”

柳寫意聞言沒有再說話,蘇謹本來就話少,屋裏一下子就沈默了下來。

沈默許久之後,柳寫意才說道:“我想明天早上去送送她,你覺得呢?”

蘇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反問道:“值得嗎?”

柳寫意卻是沒有回答的意思,蘇謹也沒有等著她的回答。

其實對柳寫意來說,這件事無所謂值得不值得,恨了兩世,現在事情有了一個結局,柳寫意覺得去送聶雙雙一程,或許可以讓她解開些許的心結。

蘇謹在離去之前只問了柳寫意一句:“我陪你?”

柳寫意拒絕了他的好意:“我自己去送她就行了!”

蘇謹沒有堅持,微微頜首打算離去。

柳寫意突然叫住他,認真的說道:“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告訴你,只是我覺得時間還沒到。我也知道你很清楚,一個夢不會讓我有這樣的恨意。等我認為時機成熟的那一天,我一定會將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告訴你。”

蘇謹慣來沒有表情的臉看起來溫和了幾分,伸手輕輕揉了揉柳寫意柔軟的發絲,勉強克制住自己想要親吻她的沖動,聲音略微有些暗啞的道:“好,我會等著你告訴我的那一天!”

柳寫意用力的點頭,笑容如同春花般綻放:“嗯!”

兩人相視微笑,這才分別。

等蘇謹離去之後,一直在門口候著的枝兒才跑進來,緊張兮兮的問道:“姑娘,您明兒真要去送那個聶姑娘啊?”

柳寫意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淺了幾分:“嗯,去看看。”

枝兒嘟著嘴,想要阻攔卻又心知自家姑娘主意向來都正,她決定的事情旁人想要勸她改變主意,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柳寫意知道枝兒的擔心,不過她已經做好了決定,不管是誰都沒法讓她改變主意。

本來想找鄭卓說一說關於去關外的事情,但是不知道是鄭卓在躲著她,還是最近的確是忙的不行,她去了書房幾趟都沒能看到鄭卓。想了想,這件事索性也就扔下了。反正蘇謹也不能說謊,還有幾天的時間,她總能見到鄭卓的。

這一個晚上柳寫意都沒怎麽睡好,她做了無數個夢,夢境光怪陸離。好像每一個夢都記得清清楚楚,但是恍恍惚惚的,又都忘了去。第二天天色蒙蒙亮的時候,柳寫意就醒了過來。腦袋有些昏昏沈沈的,柳寫意躺在床上半天才緩過勁來。

伸手摸了摸額頭,似乎有點熱度。柳寫意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做了些夢,居然發起了低燒來。

躺了半天,嘗試著動彈了幾下,發現行動無礙,只是腦袋有些昏沈而已。剛支撐著爬起來,枝兒就在外敲門了。

沒敢在枝兒面前洩露自己發燒的事實,把自個兒收拾利索後,這才帶著枝兒和團子一同出了門。

蘇謹早派了人在鎮國公府門外候著,等柳寫意上了馬車之後,這才在前領路,直奔京城西門而去。

在門後等了約莫半個時辰,這才見一輛馬車朝著西門疾馳而來……

171 貓哭耗子

那馬車很普通,若不是有蘇謹派來的人再三確認,柳寫意甚至都不敢相信這就是聶雙雙母女兩人的馬車。

馬車在距離柳寫意的車駕一個馬身的長度就已經停下,車夫跳下馬車,一拱手,揚聲問道:“在下奉命出行,前方擋著的是何人?”

蘇謹派來那人也一拱手,沈聲道:“馬車內乃是鎮國公府大姑娘,特意在此等候聶姑娘,想送聶姑娘一程!”

那人一聽攔著去路的竟然是鎮國公府的大姑娘,臉色頓時一變,連忙上前行禮,畢恭畢敬的道:“屬下不知是姑娘在此,沖撞了姑娘,還請姑娘大人大量。”

柳寫意帶著淺淺的笑意,在馬車內說道:“無妨!耽誤你些許時間,我想與聶姑娘說幾句話。”

“屬下不敢擔當勞煩二字,不過屬下有旨意在身,不敢耽擱太長時間。”那人也不敢欺瞞柳寫意,實話實說道。

柳寫意說道:“不會讓你為難!枝兒,去請聶姑娘過來一敘!”

枝兒脆生生的應了一聲,下了馬車,一溜小跑的去請聶雙雙。

馬車內,柳寫意覺得腦袋開始變得沈了起來,也沒聽到馬車外是否有動靜。

半晌之後,馬車的簾子掀開,一人鉆了進來。

柳寫意本以為是枝兒,擡頭一看,卻是聶雙雙!

“你來了!”柳寫意坐直身子,指了指身邊說道,“先坐下再說。”

聶雙雙沒有拒絕,默默的在一旁坐下,靜靜的看著柳寫意,等著她先開口。

柳寫意打量了聶雙雙幾眼,才幾天不見,聶雙雙看起來要憔悴了很多。眼窩微微有些下陷發黑,眼睛布滿深色淺色的血絲。原本容光煥發的臉龐顯得黯淡,整個人似乎也都瘦了一圈。

仍然是一身她最喜愛的紅色衣裙,此時看起來卻更襯托出她的蒼白和落魄。

聶雙雙註意到她的打量,眼底閃過一抹恨意,冷聲道:“看夠了嗎?看到我現在這副樣子,你開心了嗎?”

柳寫意收回目光,對她無禮的態度毫不在意:“無所謂開心不開心,說實在話,稍微有點失落才是真的。”

聶雙雙嗤笑一聲:“失落?為什麽?難不成你還替我惋惜?”

柳寫意搖搖頭,直白的說道:“失落是因為你可以毫發無傷的走出京城!不過事情都發生了,失落也沒有用。今天在這裏等你,只是看在我們以往也算是有點交情的份上來送送你而已!”

“貓哭耗子!”聶雙雙恨恨的道。

“隨你怎麽說。”柳寫意淡淡的說道,“以後有什麽打算?”

聶雙雙暗自咬牙,用盡全力才能壓下心中的那口怨氣。可是形勢比人強,現在的柳寫意哪怕是動根手指,都能輕易的撚死她,她不想死!

所以,只能低頭!

“拜你所賜,以後連京城都進不來了。至於能幹什麽,你就別關心了。”聶雙雙冷冷的道。

柳寫意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有些昏沈的腦袋讓她的脾氣也開始變得惡劣起來。

“你有這樣的結局全都是你咎由自取!要不是你們母女兩人想要設計陷害我在先,又怎麽會落下一個欺君之罪?哼,你就去慶幸吧,太後信佛又心善,所以才免你們母女兩人一死!要不是看在……哼哼,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好端端的坐在這裏跟我說話?”

聶雙雙被她的話氣的半死,咬牙切齒的道:“你讓我過來就是為了羞辱我?”

柳寫意認真的道:“相信我,如果我想要羞辱你,你現在肯定已經都受不了想要自盡了!”

“你!”聶雙雙大怒。

柳寫意卻是擺擺手,說道:“認識一場,臨了臨了,我真的沒有興趣跟你吵架。”

聶雙雙冷笑一聲:“沒看出來!”

柳寫意擡起頭看著聶雙雙,淡淡的問道:“如果所有的事情可以重來一回,你會怎麽做?”

聶雙雙冷笑道:“怎麽做?我會在我們認識之初就用盡所有手段葬送你的一切!只有這樣,你才不會有機會站在林恪的身邊,才不會害的我和我娘走到今天這一步!柳寫意,你別再虛情假意了,難道我看不出來你今天來這裏只是為了羞辱我嗎?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柳寫意點點頭,長吐一口氣,頗有深意的道:“這才是你聶雙雙會做的事情,看來是我自己多愁善感,自作多情了。”

“你什麽意思?”聶雙雙不解。

柳寫意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淡淡的說道:“我可以告訴你最後一件事,我對林恪從來都沒有感情。如果說你是我的仇人,那麽林恪就是我的死敵!你因為林恪而做出的這些所有針對我的事情,根本沒有任何的意義。”

停頓了一下,她揮了揮手,說道:“你走吧,從此以後我們不會再有相見之日,我也不希望我們會再見!聶雙雙,今天我讓你走,但是如果下一次你還敢再出現在我的眼前,那麽,我們之間只有一個才能看到第二天的日出了。”

聶雙雙聽到關於“仇人,死敵”的這一番言論,眼中光芒閃耀不定,似乎在琢磨著一些什麽。

柳寫意了然的道:“如果你願意,你盡管去告訴林恪便是。”

“不,我為什麽要告訴他?”聶雙雙突然笑了起來,笑容卻顯得是那麽的猙獰,“枉我愛他這麽久,他卻只當我是一枚棋子!嘿嘿,恨的好!如果哪一天你也讓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我一定敬你三杯酒!哈哈哈……”

聶雙雙笑的前俯後仰,那刺耳的笑聲直讓柳寫意的腦袋都快炸開了似的。

聶雙雙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了下來。她就這麽笑著落淚,下了馬車!很快,這平凡無奇的馬車很快疾馳而去,消失在初升的太陽與大地的交接處。

柳寫意的腦袋更加的沈重,有氣無力的招呼道:“枝兒,團子,回府!”

枝兒和團子連忙應了一聲,這才爬上馬車,吩咐車夫立刻回府。

柳寫意昏昏沈沈的靠在枝兒身上,恍惚間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要不要讓人在半路截殺聶雙雙母女兩人?

斬草除根,這才符合她的性子,不是嗎?

172 問起當年事

柳寫意回了府就發起了高燒,直嚇得枝兒和團子團團轉。把大夫和鄭卓都折騰來還不算,最後把蘇謹都給請來了。

所幸的是柳寫意只是心力交瘁,又受了點風寒,所以才會發燒。喝了湯藥之後也就退了燒,很快就恢覆了過來。

但是鄭卓和蘇謹卻又不放心,商討一番之後,決定稍微推遲幾天再去邊關。畢竟南北溫差太大,身子還沒恢覆過來就乍然去了邊關,兩人都擔心柳寫意會受不了。

柳寫意幾番抗議無效,最後只能無奈的接受。

解決了聶雙雙的事情,柳寫意在去邊關之前,還有一塊更大的心病要去除!

這一日,她跟鄭卓報備了一番之後,帶著枝兒和團子出了鎮國公府,直奔天香樓。

接待柳寫意的仍然是白胖子掌櫃,他什麽都沒問,直接帶著柳寫意往後院而去。

整個後院此時空無一人,很顯然白胖子掌櫃知道今天柳寫意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

等白胖子掌櫃離去之後,柳義就悄然出現在柳寫意身前。

柳寫意問道:“她怎麽樣?”

柳義沈聲道:“只是受了點皮肉傷,休養幾天便無礙。”

柳寫意點點頭,眼底閃過一抹寒意,又問道:“那,莫婆婆送過來了?”

“陳萬金親自送了出來,半路上屬下去接了過來,沒讓陳萬金知曉莫婆婆此時下落。”柳義回答道。

柳寫意沒有再說話,帶著枝兒和團子快步跟著柳義進了其中一個院子。走到房門口,柳寫意讓枝兒和團子在門口守著,這才帶著柳叔進了屋子。

初春的陽光暖洋洋的,透過半開半合的紙窗揮灑在屋內,斑駁細碎的陽光猶如精靈般肆意舞動著。陽光灑在少女身上,卻無法掩去美眸中的那抹陰暗。

陰暗與陽光,何等相悖而行的兩種氣質,同時出現在少女身上,卻讓人無法感受到絲絲的違和。

至少,自認為閱人無數的莫婆婆絲毫不覺得不和諧。

見柳寫意進來,那早已等得心中不安的莫婆婆連忙上前,行禮道:“老身莫李氏,拜見姑娘!”

柳寫意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一旁坐下,毫不顧忌的仔細打量著莫婆婆。

莫婆婆約莫有五六十歲,但是看的出來身子骨很好。眼角和嘴角的皺紋最多,看的出來她平時的心態也是極好,愛說愛笑。頭發花白,身上穿著洗的幹幹凈凈的藍色棉襖。

柳寫意看的仔細,莫婆婆註意到她的目光,身體微微瑟縮了一下。

她被幾個陌生人強“請”到京城這個她原本不能再踏入的地方來,這些時日她擔心受怕,也不知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好容易才見到了幕後之人,本以為是個小姑娘,她的老命總算是保得住了。可是這姑娘年紀雖小,可那目光銳利的可怕。這讓莫婆婆心中的擔憂又加深幾分,生怕這姑娘翻臉,通下殺手。

柳寫意靜靜的看了半晌,直到莫婆婆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這才淡淡的問道:“你就是莫婆婆?”

莫婆婆連忙道:“回姑娘的話,老身正是莫李氏!”

“聽說,你以前是京城最好的接生婆子?”柳寫意又問道。

莫婆婆謙虛的道:“老身不敢,只不過老身從未出過岔子倒也是真!”

柳寫意微微頜首,心裏琢磨著是該開門見山,還是旁敲側擊。

稍一琢磨,柳寫意還是決定開門見山更適合她此時此刻的心情。

“莫婆婆,十二年前,你是否替當時還是鎮國公府的少夫人接生過?”柳寫意直白的問道。

不出柳寫意的所料,那莫婆婆聞言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眼底頓現驚恐之色。

“姑,姑娘,難道您,您就是……”莫婆婆的聲音有些顫抖起來。

柳寫意很幹脆的搖頭道:“不是!我並非京城出生之人,更不是你所想的那一人。”

莫婆婆這才松了半口氣,仍然有些提心吊膽的問道:“那姑娘還想要問些什麽?”

柳寫意問道:“你誠實的告訴我,十二年前你替鄭夫人接生之時,是否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之處?”

莫婆婆又打了個寒顫,戰戰兢兢的回答道:“老身年老愚鈍,不知姑娘所指的是什麽。不過要說不同尋常之處,倒也也有一些。當時老身來的時候,已有少夫人娘家派來的嬤嬤在身邊伺候著了。聽說少夫人動了胎氣,提前產女。世家女子一旦有孕,定有婆子丫鬟在旁精心伺候,像少夫人那般動了胎氣的倒的確是少。除此之外,老身也不知還有什麽特別之處,還請姑娘明察。”

柳寫意眉頭微微皺起,目光陡然又銳利了幾分。

這個莫婆婆所說的話看似尋常,但是其中的幾個用詞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莫婆婆去的時候,孟家的嬤嬤已經在旁伺候。而且,這動了胎氣也是孟家和鄭孟氏所說,聽莫婆婆的意思,似乎並不認為那真是動了胎氣。

說來說去,這所謂的動了胎氣提前生產,恐怕確實內有乾坤。

柳寫意看著莫婆婆,緩緩說道:“莫婆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咱們之間就得把話放在明面上來說。我想問你一句實話,依你多年的經驗來看,當初鄭夫人當真是動了胎氣導致的早產,還是另有緣由?”

莫婆婆的一張老臉頓時一白,嘴唇微微顫抖著,額頭冷汗涔涔。

這件事她埋在心底多年,早年就離開京城,為的就是躲避這件事。

說到底,她怕啊!這件事萬一被人知曉,她可是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這次被人強行帶回京城,她最怕的就是這件事是鄭夫人所為,為的就是滅口。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她被帶回來的緣由確確實實是十二年前的這件事導致的。可是帶她回來的,卻是這麽一個小姑娘!

她看的清楚,要是不說的話,她恐怕就不可能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可要是說了,萬一到時候事情敗露,以鎮國公府的滔天權勢,她哪裏還有活路?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莫婆婆的恐懼無以覆加……

173 天大的綠帽子

莫婆婆的左右為難讓柳寫意心中隱隱升起一股怒氣,連帶著面容也隱隱透露出一種猙獰:“莫婆婆,我知道你擔心這件事萬一洩露出去會被鄭夫人滅口。但是你也要清楚一點,如果你什麽都不肯說,那麽你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莫婆婆渾身一顫,驚恐之色滿布。

柳寫意沒有刻意去壓制自己內心的暴虐,語氣平淡卻又透露出令人心悸的殺意:“如果你誠實的將你所知之事全都告訴我,那麽我自然會重賞,也會給你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讓你舒舒服服的安享晚年。說或是不說,我都不勉強於你,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吧!”

莫婆婆的後背涼颼颼的,已然汗濕一片。

怎麽辦?莫婆婆的思量劇烈的鬥爭著,兩種選擇在她腦海裏各執一詞,頓時互相叫囂打擊起來。

柳寫意也不著急,只是靜靜的等待著莫婆婆的選擇。

片刻之後,莫婆婆便已做出了決定。

這種事情並不難選擇,莫婆婆又不傻,拒絕,那麽現在就死!如果如實相告,得到賞錢之後,她可以遠走高飛,天下之大,誰又能說鄭夫人就一定能找到自己呢?

這麽一想,莫婆婆的心立刻放下一半。

“姑娘,老身也不敢討要賞賜,老身只求姑娘能夠保證,必定會放老身回去就行。”莫婆婆試圖講一講條件。

柳寫意卻懶得跟她磨嘴皮子,淡淡的道:“說,或者死!你現在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站在暗處的柳義略微有些擔憂的看了柳寫意一眼,此時的柳寫意有些不太對勁。往日裏她雖然算不得什麽心慈的爛好人,可也不會這般咄咄逼人。

想來想去,還是因為這件事事關鄭朗,所以才讓柳寫意這般暴躁才是。

不過也是,這種事情被鄭朗得知的話,怕也是一個天大的噩耗。柳寫意跟鄭朗的關系那麽好,有點情緒也是理所當然。

莫婆婆自然不會知道這些,她剛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但也不敢再耽擱,使勁的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姑娘,老身當接生婆子一輩子,自認為還是有點眼力的。鄭家少夫人那時候都說是動了胎氣早產了,但是那孩子是老身親自接生。老身看的真真切切,那孩子絕對在娘胎裏待了足夠的時間!鄭家的那一位小姐剛從娘胎裏出來,老身還沒來得及讓人剪斷臍帶,就被鄭少夫人從娘家帶去的嬤嬤給趕開了。她們抱走了孩子,把老身趕了出去。事後,老身得了賞,還被一個嬤嬤給警告不準在外嚼舌根子,不然老身一家老小別想有活口!老身事後想想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要不是老身還有點利用價值,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姑娘,這就是老身知道的所有的事情,老身都告訴了姑娘,還求姑娘放老身一條生路吧!”

柳寫意擺擺手,淡淡的道:“我要好好的想一想,你起來坐著吧!”

莫婆婆本想拒絕,但是看到柳寫意眉頭一皺,只好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走到一旁坐下。

柳寫意也沒管她,只是努力的消化莫婆婆的這一番話。

如果事情真如莫婆婆所說的話,那麽鄭喬巧出生之時,恐怕已經足月。這麽算來,鄭喬巧根本不可能是鄭朗的血脈。

柳寫意曾旁敲側擊的問過,鄭朗在迎娶鄭孟氏過門之前,恪守著本分,並沒有越雷池半步。

而兩人成親後不久鄭朗就去了邊關,鄭喬巧在幾個月後也就出生。撇開所謂的早產的說法,那麽只剩下唯一的一個解釋。

鄭喬巧,確確實實是鄭孟氏與秦旭私通所生!

一頂綠的發亮的帽子,就這麽高調的扣在了鄭朗的腦袋上。

現在回想起鄭朗對鄭喬巧的疼愛,對她的寵溺,柳寫意只覺得一顆心被鈍刀在狠狠的,一刀一刀的鋸割著。

可憐的傻舅舅,你疼了那麽多年的閨女,根本與你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如果你知道這個殘酷的事實,可能承受的住?

柳寫意好恨!

對鄭孟氏的這種恨,甚至超過了前世得知她被鄭家母女出賣之時的千萬倍!她恨不得現在就沖到鄭孟氏的跟前,質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更想要當眾說出鄭孟氏的醜聞,好讓她從此再無顏面出現在世人面前!

狠狠的一咬唇,柳寫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為了舅舅的名聲,她不能當眾去質問鄭孟氏。如果那樣做的話,縱然鄭孟氏會丟盡顏面,但是鄭朗和鄭家也會跟著丟盡顏面。

深吸一口氣,柳寫意告訴自己不能著急!飯要一口一口的吃,局要一步一步的布!

目光又落在莫婆婆的身上,柳寫意對莫婆婆並沒有歹意。她剛才所說的話,恐嚇的意味占據了一半。現在莫婆婆已經把她所知的都告訴了自己,那麽她就沒有必要繼續為難莫婆婆。

“莫婆婆!”柳寫意的聲音淡淡的,令人聽不出絲毫情緒來,“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一會兒會有人送你離開京城。不過為了你和你的家人安全著想,你們不能在老家呆著了。我會讓人送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隱居起來,也會給你們銀子,讓你們可以舒舒服點的過上一輩子。”

莫婆婆連忙站了起來,心驚肉跳的道:“老身不敢,只求姑娘可以讓老身離去就行……”

“就這麽辦吧!”柳寫意揮揮手,冷淡的說道,“你年紀也不小了,勞煩你擔驚受怕那麽久,那筆銀子也算是補償了。”

見她似乎還想要說什麽,柳寫意索性吩咐道:“柳叔,把人送到陳掌櫃的那裏去,讓他安排下去。銀子和安全之地都不可少,越快越好。莫婆婆上有老下有小,這麽為難人家也該給點補償才是。”

柳義應聲道:“是!”

莫婆婆看到就像是鬼魅一般出現的柳義已經沒有絲毫的吃驚,她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柳寫意所說的那句話。

上有老下有小,姑娘這是在威脅她不準胡說八道嗎?

可是莫婆婆也不敢再問柳寫意,這姑娘年紀不大,可是那種沈穩狠辣的手段,也不是她想要去招惹的。

無奈之下,忐忑不已的莫婆婆只好跟著柳義離去。

她卻不知道柳寫意根本沒有威脅她的意思,更不擔心她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一旦被相關人士得知,恐怕誰也不會讓她活下去。這件事,莫婆婆會比柳寫意她自己更加的保守的死死的。

174 憋屈

柳義很快去而覆返,等他回來之時,柳寫意仍然單手支撐著下巴,目光有些渙散的看著遠方。唯有眼底偶爾閃過的狠辣怨恨之色,才會洩露出她此時的心境是如何的不平穩。

柳義走路落地無聲,但是柳寫意卻在他剛跨進屋子之時就開口問道:“送到陳萬金那裏了?”

柳義沈聲道:“是,已經送過去了。陳萬金已經都安排妥當了,主子無需擔心。”

柳寫意收回目光,微微垂著頭,聲音有些輕輕的:“那就好,陳萬金做事越來越不錯了,多虧柳叔教導有方。”

“主子謬讚,屬下不敢當。”柳義低著頭說道。

柳寫意嘴角微扯,露出一個不像樣的笑容。

沈默半晌,柳義才問道:“主子現在有什麽想法?”

柳寫意垂下眸子,渾身卻透露出一種凜然的殺意:“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鄭孟氏這個膽敢背叛舅舅的女人立刻死在我的面前!”

柳義搖搖頭,說道:“主子也知這等事暫時無法去做的。將軍並不知道這一切,如果主子當真下了手,不單單會背負上一個弒殺長輩的罪名,也會讓將軍無法理解,或許還會責怪主子一輩子。”

柳寫意恨恨的道:“如果我什麽都不在乎了呢?別人要說就說去,舅舅要恨就恨去,我不在乎!”

聽著這明顯是賭氣的話,柳義也知道柳寫意現在正在氣頭上。但是不管怎麽說,有些事情該說的他還是要說上一句。

“主子,這件事暫時最好不要打草驚蛇。現在京城這趟水實在是太渾了,主子如果僅僅只是獨善其身,那自然是不能。可是主子有鄭家,還有不少主子想要保護的人都在這渾水當中,主子著實不該意氣用事。”

柳寫意聞言柳眉皺的更緊,但是半晌之後,她也只是頹然嘆了口氣。

“柳叔,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替舅舅覺得憋屈啊!”

是的,替鄭朗感到憋屈!

被自己的夫人和情同手足的兄弟同時背叛,而且還是最令男人感到屈辱的那一種背叛,就算鄭朗神經粗大,那也是難以忍受的!

這一背叛,可就是整整十二年吶!柳寫意甚至都不敢去想象,當鄭朗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他究竟會有何等的反應!

柳義聞言默然,眼底更是閃過一抹黯然之色。只是柳寫意爭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有註意到柳義的不對勁之處。

主仆兩人沈默了半晌,最後還是柳義提醒道:“主子,您出來之前跟鎮國公保證了,會早早回府與鎮國公一同用膳。時間不早了,主子再不回去,鎮國公會擔心的。”

柳寫意朝外看了眼,這才發現時間都不早了。只是暫時收起這種思緒,讓一直在外候著的枝兒和團子準備了一下,打道回府。

回了府,鄭卓果然已經開始擔心。見到柳寫意又是好一陣的埋怨,柳寫意再三保證以後不會再這樣是會,鄭卓這才放過她。

祖孫倆人邊吃邊聊,柳寫意終於有時間能提及去邊關的事情。

本以為鄭卓會有很多的事情要問,可沒想,最後鄭卓只問了一句話:“意兒可想去邊關?”

柳寫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做了最誠實的回答:“想去!”

一來是能去看舅舅,二來還能陪著蘇謹在外走走,柳寫意十萬個願意。

鄭卓微微頜首:“那就去吧。”

他的輕易松口卻是讓柳寫意有些詫異,外祖父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再說了,這可是跟著蘇謹一同去邊關啊,外祖父真的不想阻攔?

不過吃驚之餘,柳寫意心底也是驚喜不已。可以跟著蘇謹一同去邊關,光是想想就覺得很幸福啊!

鄭卓把她的情緒都看在眼裏,心中也是輕嘆不已。

看來蘇謹那冷冰冰的小子,還真的打動了自家小寶貝的心!雖然還是覺得有點不舒服,但是蘇謹有些話說的也沒錯。

京城現在太混亂,邊關雖然也亂,可是呆在軍營中好歹沒有人會去害這麽一個小姑娘。

還有,京城世家子弟不少,但是出色又能讓他滿意的並沒有幾個。太子倒是不錯,可是他完全不想讓柳寫意進宮去跟那麽多的女人爭風吃醋。那種事情,怎麽能是他的寶貝會做的事情?

算來算去,蘇謹這個“老”男子,勉強也算是不錯了。

只是,唉……

一頓飯吃下來,鄭卓嘆氣無數次。那種略帶憂愁的眼神,也讓柳寫意如坐針氈。

吃了飯後柳寫意就借口還有事情,匆匆就回了聽風苑。

在柳寫意再三保證身體好的差不多了之後,蘇謹索性找來禦醫給她做了檢查。在禦醫保證柳寫意身體健康之後,蘇謹這才把去邊關的事情提了上來。

跟鄭卓和康乾帝商議了一番後決定,三天後就出發去邊關。

柳寫意得到消息更是興奮異常,但是所有的好心情,都在鄭卓的一句話後消失殆盡。

“意兒,你去趟百芳園,問一問你舅母和表妹,可要給你舅舅帶封書信。”鄭卓如是說道。

柳寫意的一張小臉立刻沈了下來,不提鄭孟氏倒也罷了,一提起鄭孟氏,她就一肚子的怒火!

鄭卓看的真切,眉頭輕皺:“意兒,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柳寫意在那麽一瞬間,有一種將所有的一切全都說出來的沖動。

話到了舌尖打了幾個轉,最後卻只能艱難的又吞了回去。

現在還不是時機,她不能就這麽把這件事告訴外祖父!

“外祖父,沒事啦!意兒現在就去百芳園!”柳寫意生怕自己再待下去會管不住自己把一切都說出來,只好找了個借口就先離開再說。

“意兒,意兒……唉,這孩子!”鄭卓無奈的搖搖頭,只好由著柳寫意去了。

柳寫意帶著枝兒慢吞吞的朝著百芳園而去,走到半路,卻見團子和另外幾個丫鬟正端著酒菜走著。

“團子,你過來!”柳寫意招呼道。

團子一看是自家姑娘,連忙小跑了過來:“姑娘,您怎麽在這裏?”

柳寫意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她端著的小菜問道:“團子,你這是做什麽?又被廚房的嬤嬤抓著幹活了?”團子貪吃,廚房又是她原本幹活的地兒。平時沒事的時候總去廚房溜達,偏偏她為人憨厚,誰見誰喜,平時也沒少吃零嘴兒。不過廚房的嬤嬤也總喜歡抓著她幹活,這種事情也不是發生一次兩次了。

團子誠實的搖頭:“姑娘,奴婢讓廚房給您準備些點心,好帶著在路上吃。但是夫人身邊的芍藥來了,說是有客人到,讓廚房立刻送上酒菜。人手不夠,嬤嬤就讓奴婢頂替一下了。”

鄭孟氏有客人?要備酒菜?

柳寫意的心頭突然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立刻問道:“是誰來了?”

團子皺起眉頭,苦苦思索半晌,這才不確定的道:“好像是什麽,秦二爺?”

秦旭,果然是秦旭!

175 秦旭來了

柳寫意只覺得一股血直沖腦門,腦袋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欺人太甚了!鄭孟氏和秦旭這是當做鄭家無人了嗎?這對勾勾搭搭的狗男女,竟然還敢光明正大的來鄭家相會?

“姑娘,姑娘您沒事吧?”枝兒只看到柳寫意身體搖搖欲墜,還以為柳寫意生病了,頓時嚇的魂飛魄散。

團子也嚇了一跳,差點就把手裏的小菜給扔了。

“我沒事!”指甲狠狠的掐進手心細嫩的肉裏,劇烈的疼痛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枝兒和團子還是不放心,擔憂的看著柳寫意。

柳寫意深吸一口氣,臉上突然露出一抹羞澀的笑容來。

“枝兒,團子,走!正好去見見這位從未見過面的秦叔叔,也好親近親近!”

也不知道為什麽,枝兒和團子只要一看到自家姑娘露出這種羞澀的笑容,就有種想要打寒顫的沖動。

這樣的姑娘,實在是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啊!

鄭孟氏好歹也沒在百芳園招待秦旭,而是在距離百芳園不太遠的錦繡園。

這錦繡園一向都是用來招待賓客之處,加上世人皆知鄭孟氏,秦旭和鄭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在這裏招待秦旭倒也無可厚非。要不是柳寫意已經知道了他們之間的齷齪,最多也只會覺得鄭孟氏這種舉止稍有不妥,可也不會過多責怪。畢竟這兩人從小感情就好,情同兄妹!

柳寫意可以想見,這兩人有多少次都打著這種借口偷偷幽會!

他們這是光明正大的給鄭朗戴綠帽子啊!這對私通的狗男女,他們簡直欺人太甚了!

深吸一口氣,柳寫意狠狠的壓下心頭的怨氣,臉上卻是帶著淺淺的,甚至稱得上是略微有些羞澀的笑容,緩步進了錦繡園。

剛進錦繡園,正在指揮著眾人放下東西就離去的芍藥一擡頭,正好看到柳寫意帶著笑容走了進來,心頭頓時一緊。

“大姑娘,您怎麽來了?”芍藥連忙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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