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8)

關燈
了上來,大聲說道。

柳寫意心裏暗笑,這芍藥看起來像是吃驚,實則是在給人報信兒吧!

也好,反正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她也不想看到不該看的場面,免得汙了她的眼!

“本想去百芳園找舅母,不過正好聽說家中有客人,舅母來了錦繡園,就跟著過來了。”柳寫意淡淡的說道。

芍藥對這個大姑娘一直都有些摸不透,聞言也不知真假,只好笑道:“那,勞煩大姑娘稍後,奴婢先去通稟一下夫人。”

“芍藥,聽說秦叔叔來了,怎麽不早點通知我呢?”還沒等芍藥邁腿,鄭喬巧就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大聲埋怨道。

芍藥的腳步一頓,只好回頭賠笑道:“姑娘,夫人正等著您呢!”

鄭喬巧也看到了院子裏的柳寫意,臉立刻拉了下來,不客氣的問道:“你來做什麽?這裏不歡迎你!”

柳寫意淺淺的一笑,眼睛亮晶晶的:“喬巧表妹,我只是來找舅母的。再說了,這錦繡園也不少府中禁地,為什麽你能來,我就不能來?”

見鄭喬巧似乎還不服想要反駁,柳寫意臉上的笑容更甚,纖細的手指有意無意的在自己的脖子上劃過。

一看她這動作,鄭喬巧只覺得背心頓時一涼,下腹更是一緊,差點就沒忍住失禁了。

芍藥並不明白這其中的端倪,但是這並不妨礙她看出了鄭喬巧有些害怕了。

她很好奇,這位算得上是初來乍到的大姑娘,究竟有什麽辦法讓一向如同驕傲的小孔雀一般的姑娘害怕?

她並沒能想多久,正廳內傳來鄭孟氏的聲音。

“芍藥,讓姑娘和表姑娘都進來吧!”

鄭喬巧怨恨的瞪了柳寫意一眼,率先小跑著進屋。

柳寫意淺淺的一笑,不慌不忙的跟了進去。

芍藥跟在後邊看的真切,心頭突然有種荒謬的感覺。

姑娘若是沒有夫人護著,恐怕連真正身份只是表姑娘的這一位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光是這份仿佛泰山崩於前都不動聲色的氣度,就不是毛毛躁躁的姑娘能比得上的。

不對不對!她不能這麽想!她是夫人的人,那麽夫人和姑娘就是她的天!她怎麽能有這種想法?太不應該了。

……

沒有人註意到芍藥的想法,柳寫意站定,規規矩矩的行了禮:“意兒見過舅母!”

鄭孟氏冷淡的說道:“我受不起你的禮,免了吧!”

柳寫意也不氣不惱,站直了身子,這才能夠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這一看,柳寫意又是氣的連肝都疼了。

只見鄭孟氏坐在右首處,剛跑進來的鄭喬巧則是熟門熟路的坐在左首處。而最當中坐著的,是一個壯年男子。

男子面容並不算英俊,根本不如鄭朗。不過他那一雙深邃的眼睛倒是平添幾分魅力,臉上有一道猙獰無比的刀疤,這並不損毀他整體的氣質,反而多了幾許神秘和一種別樣的粗獷。

總體來說,這個男人很有魅力,對一般的大家閨秀,世家子女來說,絕對有極大的誘惑力!

柳寫意在打量對方的時候,對方也在打量她!

這是一個有一身傲骨的小丫頭!這就是刀疤男子,也就是秦旭的第一個感覺。

“你來這裏做什麽?”鄭孟氏見柳寫意的目光落在秦旭身上,心頭有些不悅,冷淡的問道。

柳寫意收回目光,淺笑道:“舅母,意兒這幾天要去邊關,外祖父讓意兒來問問舅母和表妹,可否需要寫上一封家書帶給舅舅。”

“不用!”鄭孟氏毫不猶豫的一口拒絕,速度之快,讓人不自覺地就懷疑起這其中是否有些內容。

鄭喬巧卻是嫉妒和羨慕各是一半:“你要去邊關?去我爹那裏嗎?祖父為什麽不讓我也跟著去?”

柳寫意輕笑道:“表妹可算是問倒我了,這件事你只能去問一問外祖父,我可答不上來!表妹,舅母不想寫家書,你呢?你要給舅舅寫上一封家書嗎?我想,舅舅要是看到表妹的家書,肯定會樂壞了。”

鄭喬巧有些心動起來,在柳寫意沒來之前,她跟鄭朗之間的父女感情還是特別的深的。

雖然自從柳寫意進京以來發生了很多的事情,但是仍然無法磨滅鄭喬巧對鄭朗的感情。現在聽柳寫意這麽一說,說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

“你真的可以幫我把家書帶給我爹?”鄭喬巧不怎麽相信柳寫意,可又擋不住想跟爹爹更加的親近,左右為難。

柳寫意看的真切,當鄭喬巧這般問她之時,鄭孟氏和秦旭眼底都閃過一抹怒色。

柳寫意臉上的笑意更深。

氣吧,氣吧!你們越生氣,本姑娘就越高興!

176 就是膈應你

柳寫意心中冷笑連連,嘴裏說的話卻與心情截然不同:“表妹,雖然我們之間有很多的誤會,但是舅舅始終是你的父親。相信我,我也不想承認這一點。可是父女的血脈親情又哪裏是我能夠斷去的?我相信,舅舅的確會很希望看到你給他寫上一封家書的。當然,如果你是真的想念舅舅的話。”

鄭喬巧想也沒想,立刻說道:“我當然想我爹了,我又不是你!”話一出口,她又微微瑟縮了一下,想起柳寫意早就沒了父親。

柳寫意淺淺一笑,就仿佛沒有聽到她說的後一句話一般,說道:“既然如此,那表妹盡快把家書寫好了給我吧。免得到時候你和舅舅都會失望,你覺得呢?”

鄭喬巧深以為然,可又不想讓人覺得自己事事都聽從柳寫意的,一撇嘴,言不由衷的道:“我當然知道,這些事情難道還要你來教我?我現在就去給我爹寫家書,哼!”

說罷,鄭喬巧轉身就要走。

“喬巧!”鄭孟氏眼角瞥見秦旭眼角抽搐了幾下,臉色陰沈的難看,連忙叫道,“你秦叔叔好不容易來一趟,還給你帶了不少的禮物,你先陪秦叔叔吃了飯再去也不遲!”

秦旭壓下心中的煩躁,也跟著笑道:“喬巧啊,這麽長時間不見,秦叔叔可真想你!秦叔叔給你帶了不少禮物,難不成喬巧連看都不想看一眼嗎?那秦叔叔可要大失所望了!”

原本兩人都以為只要拋出足夠的誘餌,就足以讓鄭喬巧改變主意。這種事情發生過無數次,鄭喬巧原也不是意志堅定之人。

可是這一次兩人卻是打錯了算盤。鄭喬巧被柳寫意拿話這麽一激,對鄭朗的思念空前的暴漲。再想到柳寫意今天似乎隱約流露出對自己的羨慕,她心中更是興奮莫名。再一想到自己爹爹接到自己的家書會有何等的心情,她哪裏還能按捺的住?

是以聞言根本連想都沒想,一口拒絕道:“娘,秦叔叔,喬巧要先回去給爹寫信去!秦叔叔,禮物交給我娘吧,等我寫完了家書,我再去我娘那兒拿去!好了不說了,喬巧先走啦!”

話音未落,人影都跑的見不著了。

鄭孟氏阻攔不及,只好眼睜睜的看著鄭喬巧跑遠了。

哢嚓!

一聲脆響,鄭孟氏回頭一看,卻是秦旭將手中的酒杯生生的捏碎。

見他一臉的鐵青,鄭孟氏只好勸道:“喬巧年紀小不懂事,秦大哥你別生氣!”

秦旭面色陰冷,那道刀疤看起來更加的猙獰無比。

陰鷙的目光落在站在一旁仿若旁觀者的柳寫意身上,心頭湧起一陣赤luo裸的,不加掩飾的殺意!

鄭孟氏也看向柳寫意,臉上的恨意很是明顯。

柳寫意泰然自若,仿佛這件事與她毫無關系一般。

“你來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鄭孟氏深吸一口氣,冷聲問道。

柳寫意淺笑依舊,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就如意兒剛才所說的,外祖父讓意兒來問一問,舅母和表妹可要寫上一封家書帶給舅舅。”

停頓了一下,柳寫意盯著鄭孟氏充滿恨意的目光,坦然問道:“舅母,您可要寫上一封家書?一日夫妻百日恩,舅母和舅舅之間縱然有千萬種問題,可是多年的夫妻感情總是有的,不是嗎?”

“你!”鄭孟氏大為惱怒,心中更是焦躁。當年她同意嫁給鄭朗的事情,秦旭這些年都無法釋懷。現在柳寫意當著秦旭的面再三提起這件事,豈不是讓秦旭心中更加的堵得慌?

眼角瞥見秦旭的面色果然更加的陰沈,她心裏也是稍稍有些忐忑。

當然她對柳寫意的恨意自然也更加的深了!

柳寫意自然也知道鄭孟氏有多麽的怨恨自己,誰願意有人在自己的姘頭跟前提起自己的丈夫?但是她今天來就是為了膈應他們,他們越覺得膈應,她心裏就越覺得暢快!

看向面沈如水的秦旭,柳寫意的笑容很甜:“這位就是秦叔叔吧?意兒聽舅舅說起過,說秦叔叔是他同生共死的好兄弟!秦叔叔,上次舅舅離開京城的時候,意兒還想趁機見上秦叔叔一見呢!只可惜秦叔叔那時候沒有時間,意兒一直引以為憾。不過今天能夠在府中見到秦叔叔,意兒也很高興呢!”

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更別說柳寫意還把鄭朗擺了出來,就算秦旭此時已經一口氣堵在心頭,可也不能再給柳寫意一點臉色看。為難一個乖巧懂事的晚輩,這話要是傳出去,他秦旭還要不要做人了?再說了,如果他現在還不想跟鄭家父子翻臉的話,那麽眼前的這個小丫頭,他根本就不能得罪!

這麽一想,秦旭的臉色瞬間就緩和了下來,深邃的眼中帶著絲絲和藹笑意,爽朗的大笑幾聲,道:“秦叔叔也聽鄭大哥無數次提及意兒了!上次實在是有公務在身,無法去送鄭大哥,沒想到這就錯過了跟意兒見面的機會!來,意兒,到秦叔叔這裏坐下,跟秦叔叔好好的聊聊!”

他笑的開心,柳寫意的一顆心卻倏然提了起來,頓時警覺萬分。

這個秦旭,剛才還臉色陰沈,卻可以在瞬間就像是變了一個似的,竟然可以談笑自如!這樣的心機,這樣的城府,難怪舅舅始終都被蒙在鼓裏,還單方面的把人家看成是自己最好的兄弟!卻不知這兄弟早就背叛了他,甚至還讓他成了一個最為恥辱的夫君!

念頭翻滾,但是柳寫意也不是吃素的,就算心裏又恨又驚,但是臉上還是帶著甜甜的笑容,婉言拒絕道:“秦叔叔,真是不好意思,意兒還得去外祖父那裏一趟,實在沒有時間陪秦叔叔好好的聊聊了!”

秦旭笑道:“意兒啊,你要是不坐下來陪秦叔叔好好的說說話,到時候被你舅舅知道了,可要說我這個當叔叔的不會辦事了!”

柳寫意也跟著笑道:“秦叔叔放心,意兒去了邊關之後會跟舅舅解釋的。意兒會告訴舅舅,秦叔叔是個很好的人,對意兒一很和善。”

秦旭很坦然的笑道:“也好,那意兒就去鎮國公那裏吧,秦叔叔就不攔你了!”

柳寫意應了一聲,這才規規矩矩的離開。

一出錦繡園的院門,柳寫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下來……

177 八百裏加急

剛才那一番話不過是在試探秦旭而已,本以為秦旭聽聞她“天真無邪”的說要把在今日所見告訴鄭朗,秦旭會有哪怕是瞬間的不安。

可是秦旭沒有!他的坦然就充分說明了一件事,他來鎮國公府見鄭孟氏,他有恃無恐!因為,鄭朗根本不會多想!

一想到自家那個傻舅舅竟然會把一頭兇狠的惡狼留在身邊,居然還誤把惡狼當兄弟,她心裏憋著的那口氣,就這麽都出不來!

咬牙回了聽風苑,在屋裏坐了半晌都沒順過氣來!

“姑娘,您沒事吧?”團子在一旁站了半天,見柳寫意板著臉不說話,怯生生的問道,“姑娘,要不奴婢去廚房給您弄點吃的來?您看珍珠丸子怎麽樣?”

柳寫意面無表情的擡頭看團子,沒說話。

團子被她的目光嚇了一跳,戰戰兢兢的問道:“姑娘不喜歡珍珠丸子?那,荷葉粉蒸肉好不好?”

柳寫意嘴角抽搐了兩下,仍然沒說話。

團子下意識的認定主子不喜歡她說的食物,又問道:“那,姑娘要不要吃醉雞?”

柳寫意:“……”

最後無語潰敗,有氣無力的讓團子去廚房弄吃的去了,即使她現在一點都不餓!

等團子興高采烈的走後,柳寫意才無奈的嘆了口氣。不過被團子這麽一鬧,她的心情反而好了幾分。

“主子!”柳義如同鬼魅般的出現。

柳寫意輕嘆一口氣,道:“柳叔,剛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柳義點頭道:“是的,主子!”

“那柳叔有什麽看法?”柳寫意又問道。

柳義略一沈吟,坦白的說道:“算不得英雄,可也能稱得上的梟雄!”

柳寫意深以為然:“這人能夠隱忍的那麽深,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她心中也有疑惑,照說這樣的人,前世她怎麽會一點都沒有註意到?

不過她也沒有多想,註意力轉到柳義身上,問道:“柳叔今天突然出來,可是為了她?”

柳義點頭道:“正是!外傷已經痊愈,屬下今天特意帶她來見見主子。該如何發落,還得主子來決定。”

柳寫意並沒有急著見對方,反而問道:“柳叔,依你看,她是否可以收歸己用?”

收歸己用?柳義略微有些詫異的看著柳寫意:“主子並不怪罪她當初企圖刺殺主子之事?”

柳寫意淺淺一笑,道:“我不是什麽大方的人,說不怪那是不可能的!不過她畢竟也只是個收錢做事的殺手,最大的禍根並非是她!正好我現在手裏缺人手,柳叔你也少個可以使喚的人,不如留她下來,也好跑跑腿的!”

柳義心中頗感欣慰,主子雖然有的時候做事仍然孩子氣了一些,可是在大事上,主子還真的從來都沒有做出錯誤的選擇。

其實有些事情柳義還沒來得及告訴柳寫意,這個丹鳳眼的的確確是個有本事的人。這種本事並非體現在功夫上,而是在其他的方面。而那一方面,正是柳義欠缺的。

更別說,因為丹鳳眼在憤怒之下反咬顧客一口的行為在柳義的刻意下,已經傳遍整個江湖。作為一個職業的殺手,恪守為顧客保密的行為是第一準則。但是丹鳳眼卻是違反了這一準則,現在她已然成了過街老鼠,她根本無法繼續當一個職業殺手。

是以當柳義告訴她,可以選擇為柳寫意賣命的時候,丹鳳眼只是稍加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在這般前提下,柳義才來詢問柳寫意,也做好了柳寫意不同意就說服她的準備。畢竟,有丹鳳眼這樣的人在身邊出謀劃策,主子成長起來會更加的迅速。同時,主子也可以擁有更多的助力。如果有一天他不能再陪在主子身邊的時候,他也能放下心來。

而柳寫意的同意也給了他另外一個驚喜!

得到柳寫意的同意後,柳義立刻讓等候在外的丹鳳眼進屋來。

丹鳳眼一進屋,很幹脆的倒頭一拜:“屬下見過小主子!”

柳寫意打量了丹鳳眼幾眼,只見她穿著樸素的淺藍色衣衫,臉色略顯蒼白,沒有上次見到之時的那般妖嬈。

“起來吧!”柳寫意淡淡的說道。

等丹鳳眼起來之後,柳寫意才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丹鳳眼低頭道:“過去的名字屬下已經棄之不用,懇請主子賜名!”

柳寫意暗自點頭!在大夏,懇求主子賜名也是當屬下的表示忠心的一個體現。

略一思索,柳寫意說道:“那麽,你以後就叫柳綠吧!”

丹鳳眼聞言心中頓時一喜,原本以為這個小主子會記仇,可她沒有想到小主子竟然讓她姓了柳!那就說明,從此以後只要她表現的足夠出色,小主子將會把她當成心腹來對待!

“多謝主子賜名!”丹鳳眼,也就是柳綠叩頭謝恩。

柳寫意擺擺手,說道:“柳綠,你先跟著柳叔下去吧。要做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柳叔都會教給你的。”

柳綠連聲道:“是!”

隨後,柳綠便跟著柳義一同離去。

收服了一個可用之人,柳寫意的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

一直在一旁沒說話的枝兒小聲問道:“姑娘,您當真相信這個人會乖乖的聽話嗎?”

柳寫意淡然一笑,道:“柳叔會確保她肯定會聽話的!再者說,如果她膽敢背叛,她會發現她錯的是多麽的離譜!”

枝兒聞言這才放下心來,她對柳寫意和柳義都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他們既然都覺得沒有問題,她一個小丫鬟就不用去操心了。

柳寫意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裏,嘴角微微翹起。

她就是喜歡枝兒這種簡單的反應,足夠的單純!

等待的時間過的特別的慢,柳寫意等得心焦,索性給自己找了些事情去做。

先去各個先生那邊請了假,特別是秀娘那一邊,柳寫意已經好些時日沒有安心刺繡了。秀娘雖然有些不悅,但是倒也沒有過多的責備。聽柳寫意說要去一趟邊關,只是叮囑要註意身體,不要忘記練習刺繡。

蘇晚晚和蘇葉那邊也去說了一聲,被兩人再三警告回來的時候要帶上無數的特產。

等事情做完,柳寫意唯一仍然愁著的,是見到鄭朗之後,到底該如何面對他?又該怎麽才能告訴鄭朗關於鄭喬巧的事情。

但是柳寫意很快就發現,自己根本不用愁了!

在兩人出發的前一天,邊關送來八百裏加急。

鄭朗兵敗!

178 風雨欲來

“什麽?”正在做最後準備的柳寫意被柳義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徹底的震撼到了,手中的紫貂披風倏然滑落。

從最初的震駭中回過神來,柳寫意能夠想到的唯一一個問題便是:“我舅舅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

柳義搖頭道:“暫時還不知,八百裏加急只說將軍兵敗!鎮國公或許有更完整的消息,不過現在鎮國公還在宮中!”

最後的那句話順利的讓柳寫意已經往外邁的腳步停下,猛然轉身走了回來,一張小臉上盡是不安之色。

“舅舅怎麽會兵敗?舅舅一直都是百戰百勝的!”柳寫意心頭煩躁,語氣也變得躁亂起來。

柳義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將軍往日也有過敗績!只不過勝績遠遠超過敗績,所以主子並不知道。”

柳寫意有些煩躁的道:“這次八百裏加急送信回來,舅舅這次的兵敗肯定很嚴重才是。”

“屬下倒是覺得這件事有些奇怪!”柳義眉頭微皺,沈聲分析道,“照說一般兵敗也會回稟朝廷,但是除非是大敗,不然不會八百裏加急傳遞消息回來。最近邊關雖然有些不穩,可並沒有到大戰一觸即發之時。就算雙方有碰撞,恐怕也只是小股軍隊的碰撞罷了。這樣的兵敗消息,怎麽會用八百裏加急送回來?”

柳寫意對這些全然不知,隨口問道:“小股兵敗就不能用八百裏加急?為什麽?”

柳義耐心的解釋道:“大夏子民都知道八百裏加急的含義,如果經常看到八百裏加急,民心也會不穩。朝廷最不願意看到的便是民心不穩,是以暗地裏大家都明白,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不然絕對不能輕易使用八百裏加急!”

“那為什麽這次就用了八百裏加急?”柳寫意只覺得心頭被什麽東西壓的沈甸甸的,她甚至嗅到了一種陰謀的味道。

柳義搖頭:“屬下不知,只是這其中恐怕另有乾坤!”

柳寫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勉強冷靜下來,說道:“柳叔,麻煩你繼續去打聽一下……”

“主子,屬下求見!”柳綠的聲音在外響起,她現在還算不得柳寫意的貼身侍衛,沒有資格在柳寫意的房內自由進出。

“進來吧!”短暫的沈默過後,柳寫意的聲音響起。

柳綠進了屋子,行了禮後說道:“主子,八百裏加急之事,恐怕會對鄭家極為不利!”

柳寫意有些不耐煩的道:“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她有一度認為柳綠這是來邀功的。

柳綠絲毫不以為意,只是說道:“主子,這件事恐怕是有人在暗中操作!屬下認為,有人將會對鄭家不利!”

柳寫意眉頭一皺:“你怎麽知道?”

“屬下沒有其他的本事,但是在打聽消息這一方面,還是有些心得的。”柳綠的丹鳳眼微微一瞇,冷靜以對。

或許是柳綠和柳義冷靜的模樣讓柳寫意被感染了幾分,她終於逐漸冷靜了下來。

心思微轉,柳寫意問道:“柳綠,你的消息來源有多可靠?”

柳綠誠懇的道:“主子,屬下的消息來源絕對可靠。只是屬下才開始發展消息源頭沒多久,時間不夠,所以消息也不夠詳細。不過,屬下敢肯定的是,這件事恐怕跟鄭家的幾個老對頭脫不了幹系。”

柳寫意眉頭一皺:“幾個?跟鄭家最不對盤的,只有孟家才是。其他的勢力跟鄭家還是無法相比的吧?”

柳綠見柳寫意似乎當真全然不知,索性詳細的解釋起來。

在大夏,跟鄭家最不對盤的的確只有孟家。其他的勢力縱然心中有想法,可也不敢當真跟鄭家對著幹。

可是,除了在大夏之外,鄭家還有另外的敵對勢力。

比如大周的鎮遠侯,關外游牧部落,這些都是堪稱一方霸主之人。

但是鎮遠侯在大周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可是偏生在鄭家的手裏吃了不少的虧,這鎮遠侯又不是什麽大氣量的人,自然也是記恨上了鄭家。而關外的游牧部落,一直都想要攻入大夏,掠奪大夏肥沃的土地。但是這種想法每每都被鄭家鎮守在邊關之人粉碎,這自然也是讓這些部落怨恨在心……

柳寫意眉頭皺的更緊:“你是說,鄭家除了內憂之外,還有外患?”

柳綠很肯定的說道:“是的!”

柳寫意深吸一口氣:“那這一次的八百裏加急,會不會是內賊加外敵聯手所為?”

柳綠和柳義對視一眼,同時說道:“極有可能!”

饒是柳寫意自認為心性堅定,可內心的想法一旦被確認,她仍然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鄭家這段時間以來事情本就多的不得了,多了一個自己之後,麻煩更是不斷。現在外敵內賊居然聯手對付鄭家,那鄭家豈不是處在最為危險之地?

柳寫意甚至還有一種荒唐的感覺,就好像這件事根本還沒完!兵敗,八百裏加急,甚至只能算的上是一個開頭而已!

接下去,到底還有多少麻煩在等著鄭家?

自從重生以來,柳寫意第一次迷失了方向!

這一次,柳寫意想要陪同蘇謹一同出去走走的願望沒能實現!

原因是,突然有人傳言,鄭家有人私通外敵!

原本這種事情不過都只是雷聲大雨點小的事兒,沒人會真往心裏去。

可就在此時,鄭家的大管家,鄭伯卻站了出來,公開指責鄭家私通外敵!

這一下就捅開了馬蜂窩,鄭家一下子就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蘇謹仍然要去往邊關,但是柳寫意卻在最後一刻改變了主意。

不是不擔心舅舅,可是現在外祖父需要她,鄭家也需要她!這並非說她的本事要比鄭卓大,可是鄭卓現在在明面上,稍有什麽動作都會被人關註著。可她不同,在世人眼中,她不過只是個不谙世事的小丫頭罷了!很多鄭卓不能去做的事情,她都能在暗地裏完成。

而且,她也擔心林恪會在這種時候有什麽舉動,她必須要留在京城才能把握住事態的發展!

179 想著我

鎮國公府門前,蘇謹聞言沈默了下去,總是毫無表情的臉讓人看不透他此時心中所想。但是柳寫意心中並未忐忑之意,她相信自己,也相信蘇謹!如果在這種時候蘇謹還試圖強行改變她的主意,那麽,他還有什麽值得她愛的?

果然,片刻之後,蘇謹只是輕聲叮囑道:“註意安全!保護好自己!等我回來!”

簡短的三句話,卻讓柳寫意不爭氣的紅了眼眶。

簡簡單單的話中,包含著多少的縱容和疼愛?又蘊含了多少的信任與尊重?

柳寫意在這一刻真心的感激上蒼,縱然她前世受盡苦楚,可這一世她也終於苦盡甘來!有那般疼愛她的家人,有這樣疼她惜她懂她的男子,她已經毫無所求!

柳寫意動情的臉龐印在蘇謹的眼中,他的眸色倏然深了下去。

黑色的披風陡然一甩,對著柳寫意當頭罩下。

柳寫意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擡頭,卻如同約定好的一般,恰恰接下了蘇謹的低頭一吻。

兩人輕觸即開,柳寫意俏臉頓時一片暈紅,美眸中多了絲絲媚色,看起來竟也是嬌艷動人!

蘇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再盯著柳寫意嬌嫩的粉唇,提醒道:“不要跟林恪和太子靠的太近,居心不良!”

柳寫意大窘,嬌憨的一跺腳,道:“你該走了!”

蘇謹也不敢繼續留下去,不然他擔心自己會罔顧柳寫意的意思,強行帶她走!

“想著我!”蘇謹最後丟下一句,深深的看了柳寫意一眼,轉身便帶著一隊侍衛呼嘯而去。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再回一次頭!

柳寫意目送他離去,臉上的微笑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遠方之後,也終於全然消失!

冷著臉快步回了聽風苑,一進房門,柳寫意就冷聲說道:“柳叔,柳綠,你們打聽到了是誰在背後指使嗎?”

柳叔和柳綠的身影出現在屋內,柳綠先回答道:“暫時還沒有!”

柳寫意柳眉微皺:“孟家呢?這件事跟孟家應該脫不了關系才是。”

柳義聞言卻是搖搖頭,道:“屬下起初也認為這件事跟孟家脫不了關系,但是從目前來看,這件事跟孟家恐怕關系不大。如果非要說有關系,這事後的推波助瀾倒的確是孟家的手筆!”

“不是孟家的手筆?那還能有誰?在大夏除了孟家之外,還有人敢這麽對付鄭家?”柳寫意又有些急躁起來。

通敵叛國的罪名可是誅九族的重罪,雖說從眼前來看,康乾帝並不會因為這種傳言就當真將罪名落實到鄭家。但是柳寫意卻不敢保證,康乾帝是否會一直這般護著鄭家。

更別說還有那麽多的人都在暗中等待機會,好在最恰當的時候狠狠的在鄭家身上咬下一口肉來!特別是當鄭伯也站出來,指證鄭家通敵賣國之後,這種時機看起來似乎已經不再遙遠。

柳義和柳綠對視一眼,最後還是柳綠說道:“主子,這件事還容屬下再搜羅一些證據!屬下鬥膽,在還沒有確鑿證據之前,還請主子千萬不要相信任何人!”

柳寫意眉頭一擰:“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很可能是我認識的人做的?”

柳綠卻不肯再多說,當屬下的不能隨意把自己的懷疑告訴主子,這樣反而會影響主子的判斷。唯有在掌握一定的證據之後,她才能正面回答柳寫意的問題。

柳寫意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她不是不講理的人,在柳義有意識的教導下,她也明白一個好屬下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她希望自己的屬下都是優秀的,柳綠此時的表現就很優秀,她不能遷怒於她!

“鄭伯呢?”柳寫意又問道。

這次回答的是柳義,他說道:“在刑部!”

“殺了他!”柳寫意咬牙切齒的道。

柳義搖搖頭,說道:“現在誰都知道鄭伯出賣了鄭家,要說最想讓他死的,唯有鄭家人!要是現在鄭伯出了什麽事情,那麽不管是不是鄭家作為,最後這條人命只能算在鄭家頭上。一旦他死,那麽就證明了鄭家心虛。所以,他現在不能死!”

柳寫意眉頭皺的更緊:“那豈不是說他現在不但不能死,還必須得活的好好的?”

柳義沈聲道:“從目前來看,恐怕的確是這樣!”

柳寫意眉頭緊鎖,心中卻也是悔恨不已。

她早就知道鄭伯有問題,也早知道鄭伯總有一天會背叛鄭家的。可是這段時間的事情太多了,她又被要陪著蘇謹一同去邊關的喜悅給沖昏了頭腦,竟然將鄭伯的事情拋在腦後!

要是她一直都暗中關註著鄭伯,鄭伯哪裏又會有機會出賣鄭家?

柳義是知道柳寫意一直都在防備著鄭伯的,心知她會自責,主動說道:“主子,鄭伯這件事暫時不能去動那份心思。主子賭得起,但是鄭家賭不起!依屬下看,暫時咱們還是按兵不動為妙!再者說了,鄭家自從大夏建國以來就在大夏權力中心占據了一席之地。這麽多年來,有多少人想要扳倒鄭家?但是誰都不曾如願!鎮國公文才武略更是出眾,必然有隱藏在暗處的絕招。主子該相信鎮國公的手段才是!”

柳寫意哪裏又會不知道柳義所說的這些事情?只是關心則亂,柳寫意偏偏又自責不已,自然而然的想要盡最大的努力,在最短的時間解決這些問題。

不過經由柳義的一番勸說,柳寫意也終於冷靜了下來。

略一思索後,柳寫意說道:“柳綠,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做吧!”

柳義擅長隱匿,更適合暗中打探消息。而柳綠則是擅長運用各種手段和人脈,打造一張屬於自己的關系網。柳義曾提及過,柳綠現在在京城已經有了一張屬於她自己的關系網。這讓柳寫意暗暗吃驚不已,柳綠這才在京城多久,居然都能打造出關系網來了!怪不得當初柳義建議要留下柳綠,原來她竟然有這種才能!

這件事涉及的太廣,讓柳義去做的話效率太低,還不如讓柳綠去做更好。

柳綠並沒有因為柳寫意將這名一件大事交給自己而失常,鎮定自若的領命而去。

這一份鎮定,倒是讓柳寫意對她更多了一份好感!

180 這事兒,你舅舅幹的!

屋內,柳寫意單手支撐著下巴想了半晌,這才輕聲問道:“柳叔,你說我是不是太心急了?”

柳義沒有正面回答:“主子只是擔心鄭家!”

柳寫意沒有在意,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揉了揉眉心,輕嘆道:“是啊,太擔心了!關心則亂,這是現在最要不得的情緒,可我偏偏就擺脫不了!”

她看到的並非只有眼前的這一場劫難,前世的鄭家最後落到了什麽樣的地步,柳寫意都記得一清二楚!前世今生兩個時空似乎自從她重生以來就開始似有若無的重疊,柳寫意不知道鄭家這一世會走到什麽樣的境地!

不,不對!柳寫意用力的搖搖頭,已經有些驚疑不定的目光再次變得堅定起來。

前世已經過去了,這一世絕對不會再像前世那般了。

就算她再死一次,她也絕不會讓外祖父和舅舅出任何事情!

想到這裏,柳寫意猛然站了起來,說道:“柳叔,外祖父可在府中?”

柳義回道:“已經回府!”

柳寫意點點頭,嗯了一聲,快步朝著鄭卓的書房走去。

現在她需要跟鄭卓好好的談一談,有些事情她必須要得到一個答案,也好讓她心裏有些底氣。只有這樣,她才能放手去做。

鄭卓這幾天的日子也不好過!

鄭朗兵敗在他預料之外,八百裏加急更是不同尋常。但是這一切的變故,跟鄭伯的背叛給他帶來的打擊相比,完全可以撇過不提。

對於鄭伯,鄭卓可謂是給予了百分百的信任。他們兩人的關系就像是親兄弟一般,事實上鄭卓也一直將鄭伯當成自己的小弟弟般對待。

任何人背叛他他都會相信,可是他唯獨不相信鄭伯會這麽做!

沒有想到的是,最後背叛他的,就是這個他最信任的人!

饒是鄭卓意志堅定,遭遇了這種事情後,也不免有些失落縈繞。

柳寫意到書房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向都埋首做事的鄭卓,此時竟然如同困獸般在書房內來回走動。

“外祖父?”柳寫意站在門口,眉梢染著輕愁,擔憂的看著鄭卓。

鄭卓腳步一頓,看清來人後,臉上立刻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意兒,你來了!”

柳寫意邁步進了書房,走到鄭卓身邊,仰頭看著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