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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關註。

不過,既然已經都準備好了,那麽她也不會浪費這種好機會。

不露痕跡的朝鄭卓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抹濃烈的幾乎化不開的恨意。

恨意一閃即逝,快得就像是壓根沒有出現過一般。

再擡起頭,臉上唯有對柳寫意的怨恨之色。

“我也不欺你年幼,這證據,現在我就讓人送上來!”梅若冰冷冷的說道。

低聲跟身後的宮女說了幾句,那宮女立刻退了出去。不多會兒,便帶著一個全身夜行衣,身材中等的人走了進來。

梅若冰指著那人問柳寫意道:“你可還記得他?”

柳寫意眉頭輕揚:“郡主恕罪,這人只露出一雙眼睛,臣女當真無法認出此人是否是臣女認識之人。”

梅若冰也不搭理她,只是回身對著太後和皇上行了一禮,聲音中仍然帶著幾分淒婉:“母後,皇兄,此人乃是若冰命人追查雙雙中毒之事的時候,順藤摸瓜找出來的。雖說他跟害死雙雙並沒有直接的關系,可是他卻跟另外一件事有著極大的關系。”

“什麽事情?”太後問道。

梅若冰看了林若曦一眼,正色道:“當初曦兒在安王府中遇襲,正是此人所為!”

“什麽?”太後和如意長公主臉色都是遽變。

再看向那黑衣人之時,兩人的眼中皆是露出不加掩飾的殺意。

梅若冰又說道:“母後,皇姐,若冰細細的問過了,這人也不過是被收買的而已。他本只是一個尋常殺手,只是有人出了極高的賞金,他這才鋌而走險,試圖刺殺曦兒的。若冰找到他之後,曉之以理,他也有悔改之心,這才將整件事的始末仔細的說給若冰聽。指使他刺殺曦兒的,便是這一位心腸歹毒的柳寫意,柳姑娘了!”

林若曦目光冰冷的看著柳寫意,語氣更是冷的刺骨:“柳寫意,我本以為你只是因為出身鄉野,不懂禮數罷了。沒有想到,你居然這麽狠毒!我與你又有什麽仇恨,你居然買通殺手來殺我?若不是我命大,豈不是已經死在你手上了?你這樣的禍害,憑什麽還活在世上?”

說罷,她猛然轉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冷聲說道:“太後,皇上舅舅,曦兒懇求嚴懲這個狼子野心,心腸惡毒至極的女子!曦兒與她並無真正的冤仇,只不過偶有幾句口角罷了,她也能下這樣的毒手!她與雙雙本就不和,說不得雙雙就是她害死的!這樣的人留在京城,說不準還有多少人會因她而傷,甚至因她而死!這樣的禍害,如何能留?”

“母後,皇兄,一定要為冤死的雙雙申冤!”梅若冰也跟著跪下了。

鄭卓的臉色不怎麽好看,但是想起柳寫意剛才的所作所為,當下也忍住了沒說話,只是看向柳寫意。心中也打定主意,若是今天太後非得治罪的話,他寧可去鄉下種田,也斷然要保下柳寫意。

林恪本想要說話,卻被如意長公主一個嚴厲無比的眼神給制止,加上柳寫意的鎮定,也讓林恪多了一絲莫名的信心,一時間倒也沒有吱聲。

蘇憫在想要說話之前看了蘇謹一眼,見自家小皇叔仍然面無表情,一副鎮定的模樣,突然覺得不想輸給他。當下也只是看向柳寫意,等待她的回應。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柳寫意的身上。

柳寫意仍然帶著稚氣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笑容中也帶著幾分驚奇,看著梅若冰的樣子,就像是看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

166 紅口白牙

看著她的笑容,梅若冰的心裏突然有種不安的感覺閃過。

柳寫意敏銳的將她的那一絲不安收攏在眼中,心中更定。目光落在那一身黑色衣衫之人身上,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柳寫意總覺得眼前這個所謂的殺手,似乎有些古怪。

但是有一點柳寫意很肯定,此人絕對不是當初刺殺林若曦那人。不管是從體型還是本身的氣息上來看,這人根本不可能是當初那個渾身散發著詭異的刺客。

可若是說這人僅僅只是梅若冰找人汙蔑柳寫意的,柳寫意又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不過一時間,柳寫意倒也說不出到底哪裏不對勁。

暫時拋開這種感覺,柳寫意嘴角微微彎起,定定的看著梅若冰,說道:“臣女有幾個問題想要請問郡主!”

“本郡主自會一一回答,直到你肯俯首認罪為止!”梅若冰絲毫不吝嗇的展現著自己證據充分,不懼柳寫意追根究底的底氣。

柳寫意朝太後和康乾帝也看了一眼,太後冷著臉沒有表態,倒是康乾帝說道:“意兒,你想問什麽就問便是,今天讓你過來,也是想要聽一聽你有什麽話要說。”

柳寫意淺淺一笑,謝了恩後回頭看著梅若冰,笑瞇瞇的問道:“郡主,您說此人親口承認他便是當日刺殺若曦郡主的那人。臣女有些好奇,既然您早已確定此人便是刺客,為何又要留到現在才帶他出來?更確切的做法,不是應該找到他就送到太後和皇上跟前,等候發落嗎?”

梅若冰目光微閃,說道:“在尚未確認之前,又如何能將人送到太後和皇上面前?如果不是,豈不是勞累了太後和皇上?”

柳寫意淺淺一笑,飽含深意的道:“郡主果然為太後和皇上著想,這般用心良苦,怕是連若曦郡主也要感激在心了。”

梅若冰心中微微一沈,眼睛餘光看向幾人,恰恰看到康乾帝有些懷疑的目光。略微有些狼狽的轉開目光,再看著柳寫意那帶著淺笑的面容之時,心中頓時又警惕起來。

之前柳寫意的沈默和她的表現,讓梅若冰下意識的認為柳寫意確實沒有她認為的那麽出色。雖然也本著不能放松警惕的想法,可是多多少少還是松懈了一些。換做平時的她,剛才就不會把話說的那麽滿,也不至於會讓柳寫意抓到把柄了。

她剛才所說的話破綻極大,說的好聽點她的確是為了太後和皇上著想,但是旁人只要仔細一想,卻又能升起一些不同的想法來。找到了刺客卻留在身邊,萬一此人當真就是那一個刺客呢?找到跟帶到此地那麽長的時間裏,如果她做了些什麽手段呢?

梅若冰很清楚,別看他們這些人風風光光的,表面上也都和和氣氣的,可是就屬他們這些身份的人心理最陰暗。不管什麽事情,首先下意識的就會往陰謀詭計上去想。很顯然,柳寫意這麽一說,大家下意識的都會認為自己留下這刺客是別有用心。剛才皇上那懷疑的目光,充分的說明了這一切。

梅若冰甚至都能清楚的感受到林若曦質疑的目光,心中暗自詛咒幾聲,臉上卻是不動聲色:“花言巧語!本郡主對太後和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鑒,不立刻將人送出來,也是為了大家好。如若不信,你盡管詢問此人便是。”

柳寫意笑著搖頭,別有它意的說道:“不用了!臣女甚至都無法確定此人是否就是當初那一個刺客,既然郡主說是那便是!至於是否臣女買通了他,同樣的,郡主說是便是,臣女說了也無用。”

梅若冰銀牙暗咬,這個牙尖嘴利的小賤人!她這是在暗喻自己找了個人來假扮刺客汙蔑於她嗎?

想要反駁,可柳寫意都說了不想詢問此人,她總不能逼著柳寫意查問,那樣只會顯得她很心虛。

可是不反駁的話,她心裏著實憋的難受。

柳寫意看在眼裏,笑在心裏,表面上還是帶著中淺淺的笑容,不溫不火的繼續問道:“郡主,臣女還有第二個問題想要問一問您!”

“你說!”梅若冰咬牙道。

柳寫意臉上的笑容突然一收,正色問道:“郡主,既然您都找到了此人,那是否找到了那時想要帶走臣女的那一個女子?”

梅若冰的臉上陡然閃過一抹驚怒之色,雖然很快就壓制了下去,可卻沒有逃過在場幾個人精的目光。

太後問道:“冰兒,這是怎麽回事?”

梅若冰的笑容有些牽強:“母後,只是發生了一些小事。冰兒派出去的人雖然找到了那女子和她的手下,可最後卻被她給逃了。”

柳寫意很懷疑的說道:“哦?是逃了嗎?郡主,在太後和皇上的面前,您怎麽就不能說句實話呢?”

梅若冰冷哼一聲:“本郡主說的就是實話,逃了便是逃了!你紅口白牙,也休得妄想在太後和皇上面前汙蔑於人!”

柳寫意呵呵一笑,解釋道:“郡主誤會了!臣女想要說的是,或許那人並非依靠自己逃脫的,畢竟,您派出去的人可都是高手呢!”

梅若冰的心陡然一沈:“你這話什麽意思?”

柳寫意卻沒有再看她,反而對太後和康乾帝告罪道:“太後,皇上,臣女有罪!”

太後和康乾帝對視一眼,眼底都有幾分了然之色。康乾帝問道:“意兒說來聽聽,有罪無罪朕自有判定。”

柳寫意誠懇的道:“臣女不甘被人汙蔑,於是讓暗衛日夜盯著郡主,最後卻發現郡主派了人想要將當初那試圖抓走臣女之人滅口。臣女的暗衛偷偷出手,不過勢單力薄,最後只救下那受傷的頭目一人而已。雖然臣女不甘在先,但是臣女終究是對郡主不敬,還請太後皇上責罰!”

太後輕拍桌子,呵斥道:“你無憑無據,又怎麽能判定郡主是滅口呢?”

蘇謹面無表情的插嘴道:“殺的對方只剩一人,不是滅口又是什麽?”

太後有些遲疑起來,雖然她不願意相信,可是要不是為了滅口,對方怎麽會只剩下一人?

“或許,冰兒只是想要把人帶回宮來!”太後這話連自己都難以說服。

見蘇謹還想要反駁,康乾帝擺擺手,說道:“意兒,那人你可帶來了?”

柳寫意立刻道:“正由臣女的暗衛帶著在外候著!”

康乾帝點點頭,道:“帶進來!”

柳寫意連忙道:“是!”

視線無意間從那進來之後一直傻站在一旁不動彈的黑衣人身上滑過,突然發現那人的手居然一直都在輕輕顫抖著。有些慌亂的目光總是下意識地投向梅若冰。

心中忽然一動,一個連柳寫意自己都覺得驚悚的想法陡然在腦海中閃過……

167 真相

柳義很快便帶著一人跟著引路的宮女進了屋來,行禮後安靜的站在柳寫意的身後,一言不發。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柳義帶進來的那一人身上。此人長著一雙嫵媚的丹鳳眼,面容姣好,只不過看起來有些蒼白,唇色更是沒有幾分血色。

柳寫意看的真切,此人正是當初在安王府中試圖帶走她未果,後來痛下殺手的丹鳳眼。

此時丹鳳眼雙目猩紅,死死的盯著梅如冰,眼中的恨意猶如實質!

梅若冰心中惱恨,對自己那幫廢物手下的辦事效率極為惱怒。居然被這個最大的禍害給逃了!要是早將她殺死,現在自己哪裏還會這麽被動?

表面上,梅若冰也只是眉頭微皺,先聲奪人:“柳寫意,你帶著一個殺手進宮,意欲何為?”

柳寫意輕笑一聲:“臣女所帶之人身受重傷,又能做得了什麽?倒是郡主您帶著一個完好的殺手進宮,要說有所圖謀,您看起來更有可能呢!”

梅若冰被她的話一堵,當下就有些說不出話來。

康乾帝開口打斷道:“意兒,此人便是你所說的那一個頭目?”

柳寫意應道:“回皇上,正是此人!”

“你怎麽證明此人便是當初那個殺手?可別隨便找一個人來充數,為的便是汙蔑於人!”如意長公主冷聲道。

卻不想,林恪立刻證明道:“恪兒可以證明,此人正是當日那一個試圖帶走寫意之人!”

蘇謹也面無表情的說道:“正是!”

如意長公主的臉色更冷,嫌惡的朝柳寫意看了一眼,輕哼一聲後便不再說話。

有了蘇謹和林恪的證明,那麽丹鳳眼的身份就確認無誤了。

梅若冰心中閃過一抹不安的感覺,這些事情的發展已經開始超出她的預算,再這麽下去,她身為苦主的優勢可要被剝奪了。

這麽一想,梅若冰的眼眶頓時一紅,垂下眸子哀聲道:“就算此人就是當日那個殺手又如何?一個殺手說的話,又如何能夠當真?只要給了銀子,他們什麽都會做的。再說了,我為什麽又要做那些事情?你小小年紀,害我女兒不說,還一而再再而三的試圖汙蔑於我,你的心腸怎能如此歹毒?你步步緊逼,究竟是誰給了你這種底氣?你做事太絕,太後和皇上絕對不會視而不見!”

說到這裏,梅若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淒婉的哭道:“母後,皇兄,還請為冰兒和死去的雙雙做主!冰兒膝下唯有雙雙一女,現在卻是白發人送黑發人,到頭來還要被這用心歹毒的小小孤女給誣陷。冰兒這般淒苦的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母後不若賜了女兒三尺白綾,讓女兒隨著雙雙去了吧……”

太後終究是心疼梅若冰的,一看到她哭成這樣,眼眶頓時就紅了,眼淚立刻就往下掉:“冰兒啊,你說什麽傻話呀?有母後在這裏,難不成還能委屈了你?你放心,母後一定為你做主!”

說罷,她盯著柳寫意,目光不善:“你可還有什麽話要說?害人性命,還汙蔑苦主,這什麽殺手又是你從哪裏找來的?哀家現在很是懷疑,這般歹毒的你,究竟是不是鎮國公外孫女?”

鄭卓心頭一驚,立刻就想要為柳寫意求情。卻見柳寫意朝自己使了個眼色,小臉上並無慌亂之色。

鄭卓只好繼續保持安靜,看著柳寫意有什麽應對之策。

柳寫意說道:“太後,您在後宮一路走來,想必見識過無數陰謀詭計。您慧眼如炬,想來也能輕易判斷一個人所表現出來的行為是真心的,還是虛假的。您可以問一問這個殺手,再細細觀察她的一言一行,以太後您的眼力,必然可以判斷出此人是在說謊還是在說實情。”

柳寫意這番話說的誠懇無比,太後倒也挑不出毛病來。而且最為重要的是,柳寫意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如果她拒絕不問的話,反而顯得她在包庇梅若冰。

這麽一想,太後隨口問跪在地上,微微喘著粗氣的丹鳳眼道:“你可有話說?記住,把實情一一說來便是,你若是膽敢汙蔑於人,哀家定叫你死無全屍!”

丹鳳眼慘笑一聲,道:“太後,民女此時已是生不如死,您若想殺了民女,民女只會感激在心!不過,在民女死前,也有話要說!”

說罷,她雙目似要噴火,死死的盯著梅如冰,恨聲道:“太後,皇上明鑒,民女雖然也是十惡不赦的殺手,但是民女做事向來無愧於心。收了錢就做事,做不了事情就退回銀子。這一次,是那個叫做聶雙雙的女子找上民女,出價一萬兩銀子,讓民女去刺殺柳姑娘。當初是她助了我們進了安王府,但是最後刺殺失敗。民女提出將銀子退回,但是聶姑娘始終不肯答應。民女只好暫時留在這附近,做民女這種無本生意的,首先重的就是一個信字!失了信,誰又會找上門來做生意?如此等了一段時間,前幾天突然聶姑娘傳來消息,說是同意退了這筆生意。民女依約前去,卻發現這根本就是個陷阱。民女的手下全部被殺,唯有民女一人被人所救,才僥幸不死……”

“你的人死了,你又怎麽能確定就是本郡主所為?”梅若冰冷聲打斷她的話。

丹鳳眼恨聲道:“聯絡我的方法,唯有聶姑娘才知道。現在聶姑娘死了,不是你還能有誰?”

說到這裏,丹鳳眼眉頭微微一皺:“聶姑娘什麽時候死的?難不成是之前就將聯絡我的法子告訴你了?”

梅若冰心中陡然一驚,立刻呵斥道:“你休得胡說八道!”

轉向太後,梅若冰又哀求道:“母後,此人說不定跟雙雙的死就有關系!冰兒求母後做主,將此人押入天牢,細細審問!”

太後還沒有說話,柳寫意的目光下意識的又看向那個一直站在一旁的黑衣人,正好看到他在無意識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腦海中頓時有一道靈光閃過,柳寫意剎那間終於明白剛才的那種怪異感覺從何而來!

這個小動作她不止見過一次,在她認識的人當中,唯有一人有這個習慣!

柳寫意一想通,忍不住就想要放聲大笑起來。

梅若冰啊梅若冰,枉你聰明一世,卻沒有想到到頭來你居然在這種事情上犯了糊塗!

康乾帝註意到柳寫意臉上的狂喜之色,忍不住問道:“意兒,你可是還有什麽證據在手?”

柳寫意搖搖頭,嘴角露出一絲怪異的笑容,說道:“皇上,臣女沒有其他證據了!而且,臣女認為,也不需要再有什麽證據,臣女可以立刻證明臣女無罪!”

“你胡說!”梅若冰和林若曦竟然在同一時刻開口。

柳寫意似笑非笑的看著梅若冰,說道:“郡主,我有沒有胡說你很快就會知道!”

說罷,她看向那個看起來有些畏畏縮縮的黑衣人,輕笑道:“是吧,雙雙姐姐?”

“什麽?”

“這是雙雙?”

這下子,眾人都是一臉的震驚!唯有梅若冰,臉色不知不覺的就白了起來……

168 告一段落

“你休要胡說八道!”梅若冰冰冷依舊,但是不管怎麽看,都多了一絲色厲內荏的意思。

柳寫意輕笑:“郡主,臣女是否在胡說,不如讓我們先問一問這所謂的殺手,而後再做定論,您看如何?”

梅若冰厲聲道:“妖言惑眾,小心治你個欺君之罪!”

柳寫意的臉色倏然一沈,變臉速度之快,令人驚詫不已。

她的聲音也冷了下來,輕哼一聲道:“究竟誰才在欺君,不如請太後和皇上來判個是非!”

梅若冰猛的扭頭,一臉淒苦的對太後說道:“母後,您要為冰兒做主!雙雙是冰兒的女兒,冰兒又怎麽會謊報雙雙的死訊呢?”

太後眉頭微皺,以她精明的程度,又如何看不出此時的梅若冰已經有些慌亂了呢?

自打她見到梅若冰的那一天開始,梅若冰就不曾有過慌亂的神色。別看她平時柔柔弱弱的,但是在緊要關頭,她從來都是鎮定非凡的。

可是這一次她卻在一個小姑娘的步步緊逼下竟是露出了驚慌之色,這意味著什麽?

不言而喻!

但是,就算是心中已經明白,可是太後仍然不願意說破這一切。在那短短的瞬間,她甚至還升起一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如果柳寫意此時可以收手,或許一切都不用改變!

但是下一刻,一直端坐在一旁的蘇憫突然動了!

只見他肩膀微微一晃,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刻,蘇憫已經站在那黑衣人身邊。

右手如同出洞的毒蛇一般,倏然間便已掐住黑衣人的脖子。蘇憫忽然對著林若曦邪邪的一笑,道:“曦兒,前些日子你受委屈了!既然這罪魁禍首都已經送上門來,那不如讓表哥給你出口氣吧!”

說著,蘇憫手指微微收攏,竟是就想要下狠手!

梅若冰的手指狠狠的掐在手心,壓下心中的驚恐,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她知道,太子這麽做無非是想要證明黑衣人的身份。如果她一露出驚慌之色,那麽她就徹底的輸了!如果她能夠平靜對待,事情就還有一線生機!

她必須要賭這一把!因為她了解太後,太後吃齋念佛,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太子在慈寧宮殺人的!

但是下一刻,那黑衣人卻是“哇”的一聲哭起來,嘶啞的聲音中帶著濃烈無比的驚恐之意。

“娘,救我!”

梅若冰的心頓時沈到谷底,縱然心中有千萬般怨恨,可此時也不得不撲上去,試圖拉開蘇憫的手。

蘇憫也不拒絕,任由梅若冰拉開自己的手,救下那黑衣人。

不,更確切的說,應該是假扮成黑衣人的聶雙雙!

聶雙雙的脖子上多了一圈紅印,看的出適才蘇憫用勁不小。梅若冰也在剎那間就明了了,為何聶雙雙會失控的大叫起來。

“娘!”聶雙雙的臉看起來仍然古古怪怪,聲音也是嘶啞照舊,這一哭起來,看起來尤為可怖。

梅若冰手腳冰涼,她知道這一次她是徹底的栽了!可是她不甘心啊,她聰明一世,怎麽會在這種時候輸給這個野種?

她明明布置的那麽好,她明明確保了這個野種就算是知道那是個陷阱,卻偏偏無法逃脫的,為什麽到頭來幾個小小的瑕疵,就能讓她功虧一簣?

為什麽?

“母後,請聽女兒跟您解釋好不好母後?”回過神來,梅若冰第一時間就想要哀求太後。她明白,現如今一個欺君的罪名壓在她頭上,唯有太後才能保得住她!

太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只覺得心頭一陣絞痛,顫巍巍的手指指著梅若冰:“你,你,好,好……”

話不成句,斷斷續續的四個字後,太後突然眼前一黑,身子頓時軟了下來。

“母後!”康乾帝和如意長公主都是驚呼一聲,連忙沖了上去。

蘇謹繃著臉,身形一晃,搶先將太後抱起。

“宣禦醫,快!”康乾帝怒吼道,臉上的擔憂之色不加掩飾。

一直在旁伺候的順公公連忙應聲,命人讓禦醫在第一時間內趕過來。

一時間,屋內鬧的是雞飛狗跳,混亂不堪。

蘇謹將太後送回房中,如意長公主也急匆匆的跟了上去。蘇憫猶豫了一下,帶著蘇秋水也跟了上去,很快,屋內只剩下康乾帝,林恪兄妹倆和鄭卓柳寫意。

康乾帝看著鄭卓,說道:“愛卿帶著意兒先回府去吧,事後朕自會給意兒一個合理的交代!”

鄭卓連忙道:“老臣不敢!皇上,太後身體要緊,老臣就帶著意兒先告退了!”

“去吧!”康乾帝擺擺手。

目光又落在臉色發白的梅若冰身上,康乾帝臉上煞氣凜然:“你們母女兩個就待在這裏等著朕來發落!你們最好祈禱母後安然無恙,不然,哼……”

一聲重哼後,康乾帝甩袖而去,只留下身體都輕輕顫抖起來的梅若冰母女倆。

柳寫意朝兩人看了一眼,嘴角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在兩人憎恨的目光中,坦然離去。

等回了鎮國公府,鄭卓本想找柳寫意談一談,但是柳寫意借口乏了,溜回了聽風苑。

回了聽風苑之後,柳寫意一直緊繃著的情緒才慢慢的放松了下來。

一旦放松,整個人就覺得特別的累,甚至連跟手指頭都懶得擡起。

柳寫意本還想讓柳叔把那丹鳳眼帶上來好好的談談,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以後再說也不遲。

反正人已經到手了,有柳義在,她可不怕對方會跑了。

艱難的挪到床邊躺下,柳寫意扯過被子胡亂的蓋上,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

這一睡可謂是睡的昏天暗地,期間只知道枝兒似乎來問了兩次是否要吃的,她都含糊不清的拒絕了。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晌午時分。

柳寫意睜開眼,盯著淡青色的紗帳半天,這才懶洋洋的叫道:“枝兒!”

枝兒和團子早就在外候著半天了,一聽柳寫意的叫喚聲,立刻就推門而入。

“姑娘,您可算是醒了!”枝兒一臉焦急之色,“謹王爺來了半天了,一直在外等著姑娘呢!”

柳寫意一怔:“他來了?怎麽沒來叫我?”

團子插嘴道:“王爺心疼姑娘,不讓奴婢和枝兒姐姐叫醒姑娘!”

柳寫意俏臉微紅,倒也沒有繼續賴床的心思,立刻爬了起來。匆匆忙忙洗漱完畢,這才急匆匆的去見蘇謹……

169 仇恨哪裏來

柳寫意急匆匆趕到的時候,蘇謹正喝著茶,手裏不知拿著什麽東西在看。

“你怎麽來了?”柳寫意在一旁坐下,拿眼睛去瞄他手裏的東西,順口問道。

蘇謹面無表情的將手中的東西收好,淡淡的說道:“來看看你。”

“我沒事!”柳寫意遺憾的朝他袖子處看了一眼,真的很好奇剛才蘇謹看的是什麽東西。

蘇謹卻沒有拿出來分享的意思,淡淡的目光在柳寫意臉上停駐。

柳寫意一怔:“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麽?”難道是臉沒洗幹凈?柳寫意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臉頰。

蘇謹淡淡的道:“你不信任我!”

這指控著實是有些嚴重了,柳寫意柳眉微蹙,不解的道:“我什麽時候不信任你了?”

“昨天!”蘇謹說話一如既往的簡練。

昨天?昨天又有哪裏表現出來不信任他了?

細細一想,柳寫意恍然大悟,解釋道:“如果你說的是聶雙雙的事情的話,連我自己都是在與郡主對質的時候發現的。那個時候形勢那麽緊張,我哪裏還能記得先通知你?至於柳叔和那殺手的事情,我剛剛得知,甚至都沒來得及追問一句,就被直接詔進宮裏了。那個時候就算是我想要通知你,也的確不太可能。”

蘇謹似乎接受了她的解釋,不過語氣還是不怎麽好。

“你可以更依靠我一些!”

柳寫意頓時笑了起來,這話聽起來怎麽那麽像是賭氣的孩子一樣?

不過笑歸笑,柳寫意還是安撫了一句:“你放心,以後有事情我一定會事先通知你,不會讓你為我擔心。”

蘇謹的臉色又緩和了幾分,從袖袋中拿出剛才扔進去的東西來,招手道:“過來!”

柳寫意立刻走了過去,任由他抱她入懷,順手將他手裏的東西拿了出來。

東西一入手,柳寫意有些訝然的揚起了眉頭。

這居然是一塊暖玉!握在手心暖暖的,質地也是出奇的好。

“這是塊暖玉,你貼身帶著,有養神的效用。就算去了關外,身子也會暖一些。”蘇謹耐心的解釋道。

柳寫意一怔:“關外?去關外做什麽?”

蘇謹說道:“再過些時日我要去一趟邊關,你跟我一起去!”

“為什麽突然要去邊關?”柳寫意的臉色突然一白,“是舅舅出了什麽事情嗎?是不是?”

“不是!”蘇謹握住她的手,說道,“鄭將軍安然無恙,只是最近邊關事情比較多,皇兄和鎮國公讓我過去幫忙。你進了京之後也沒有時間出去玩,所以想帶著你一起去!”

柳寫意半信半疑:“真的?舅舅真的沒有事情?”

“沒有!”蘇謹很有耐心的保證道。

柳寫意有些狐疑,試圖在回憶中尋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可是前世她活的那麽的自我,又哪裏會過多的關註這些事情?想了半天也未果,只好選擇相信蘇謹。

“那,外祖父能同意嗎?”放下擔憂,柳寫意心裏也忍不住暗自期待起來。

要是能夠跟著蘇謹一同去邊關,那豈不是等同於陪著蘇謹一起到各處去走走了?前世蘇謹帶著她的牌位走遍天下,這一世,她最大的期望之一便是能夠陪著蘇謹,一同走遍天下。

或許,這就是美好願望實現的第一步?

蘇謹點點頭,道:“鎮國公同意了。”

柳寫意驀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輕呼一聲:“真的?外祖父怎麽可能同意我跟著你單獨出去?”

蘇謹的眼底緩緩的蘊染上絲絲笑意,嘴角輕微的抽搐幾下,彎起一個勉強可以稱得上是笑容的弧度來:“我會照顧好你!”

柳寫意先是一楞,等明白過來的時候,雙頰緋紅,一雙美眸水汪汪的,看起來尤為可人。

蘇謹將她的可人神態盡收眼底,本來想要說的話,最後卻都收了回去。

縱然柳寫意不若尋常女子那般柔弱,但是身為一個男人,有些事情他仍然不想讓柳寫意去接觸。他能夠從鎮國公手裏帶走柳寫意,最大的原因是在於最近京城著實不安穩,柳寫意留在這裏危險太大。可要是把這些話告訴了柳寫意,她就會選擇不離開。那樣的話,不管是鎮國公還是他,都會為她擔心。

索性什麽都不告訴她就帶走她,就算她以後知道了會惱怒,可也總好過留她在危險之中。

柳寫意暗自興奮一陣,這才想起來問正事:“那我們什麽時候走?”

“再過些時日,月底前動身。”蘇謹說道,“你有足夠的時間準備,多備些保暖遮風的衣物,邊關風沙大,天氣要更冷一些。”

柳寫意乖巧的點頭:“我知道了,待會兒就讓枝兒和團子開始準備。”

蘇謹頜首,沒有說話。

柳寫意低頭把玩著手中的暖玉,突然又問道:“太後怎麽樣了?好些了嗎?”

“無礙,禦醫開了藥,靜養數月就會沒事。”

“那,聶雙雙母女兩人呢?”柳寫意擡起頭,小臉繃著緊緊的,語氣有些嚴肅的問道。

蘇謹的手指在柳寫意細嫩卻微微有些發涼的臉上滑過,略顯粗糙的指腹帶來一陣陣酥麻的感覺,直讓柳寫意想要發笑。

手指最後落在眉頭上,將蹙成一團的眉心揉開,這才淡淡的回答道:“暫時軟禁在宮中,等母後身體安好一些,再發落不遲。”

柳寫意並不滿意這樣的回答,又問道:“那,皇上打算怎麽處置她們兩人?”這可是欺君之罪,更別說還把太後都氣的暈倒了。不管怎麽說,至少得給個嚴厲點的處罰吧。

蘇謹如何不知道柳寫意的小心思?只是他更不明白的是,柳寫意跟聶雙雙究竟有什麽樣的仇恨,竟然可以讓這般善良的她,如此的希望聶雙雙母女兩人受到重罰?

難道真的是為了林恪?

就算知道柳寫意心中只有他,但是蘇謹還是忍不住吃起了幹醋來。畢竟在宮中的時候,林恪對柳寫意的維護顯而易見。那一日在安王府,林恪的舉動也說明了一切。一想到這裏,蘇謹的心裏更加的不舒服起來……

170 我只是恨她

不過這些話說出口終究會表現出不信任,蘇謹只是心裏略微不爽而已,始終也沒有說出口來。

遲疑了一下,蘇謹說道:“暫時軟禁在宮中,等母後做出決定。”

蘇謹沒有多說,但是柳寫意還是明白了一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有了出關一說在前,柳寫意暫時對聶雙雙母女的事情失去了興趣。哪怕太後再偏愛梅若冰,但是一個“欺君”的罪名,足以讓這對母女陷入萬丈深淵。縱然太後饒了她們一死,為了康乾帝的面子,她們母女倆卻也別想再出現在京城了。

拉著蘇謹問了一大堆關於關外的事情,蘇謹也不嫌煩,不管多麽幼稚和不合常識的問題,他都會盡其所能的回答。兩人一問一答,時間過的飛快。

等蘇謹離開之後,柳寫意嘗試著壓下心中的興奮,未果!於是她索性跑回聽風苑,讓枝兒和團子開始收拾起小件的東西。雖然時間還有的是,可柳寫意現在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動作才能宣洩滿心的興奮了。

如此過了三四天後,突聽來府中的蘇謹說起,太後已經對聶雙雙母女的生死去留做出了決定。

柳寫意微怔:“這麽快?”

蘇謹面無表情的頜首。

柳寫意心裏沒由來的一陣緊張,深吸一口氣後才問道:“太後的決定是?”

“從此再無若冰郡主一人,梅若冰,聶雙雙不準再踏入京城一步!”蘇謹面無表情的道,語氣中有幾分不以為然。

在他看來,這樣居心叵測,膽敢對柳寫意不利的人,完全應該處死才是。

只可惜他再無情,也不想在這當口忤逆太後的意思。畢竟太後是他親娘,而且太後此時身體也弱,受不了刺激。

柳寫意說不出這一刻她心裏到底是什麽感受。

她跟聶雙雙的仇怨在前世便已結下,這一世兩人舊恨未消,又添新仇。照說她聽到聶雙雙得到這樣的下場,她應該很舒暢,更應該大笑數聲,以示慶祝才是。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當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卻有幾分失落。說不清,道不明,有些空落落的。

“你很討厭聶雙雙!”蘇謹終於忍不住的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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