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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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儀的女子了?或者,只是皇帝在敷衍哀家?”沈默半晌後,太後突然問道。

身邊一個宮女裝扮的中年女子笑道:“太後,奴婢覺得皇上不像是在敷衍您!王爺雖然冷了一些,可畢竟也是蘇家人。蘇家男人一生只愛一人,太後您不是最了解了嗎?”

太後露出一抹思念之色,長嘆一口氣:“是啊!蘇家男人,一生只愛一人。先皇如此,皇帝又是如此。想當年,縱然哀家無所出,先皇楞是不顧朝中重臣的逼迫,說什麽都不肯廢後!直到哀家生下如意和嚴兒,才沒有人敢逼迫先皇。”

蓮兒笑道:“是啊!連奴婢都能看出先皇對太後的獨愛呢!”

太後笑了一笑,卻又嘆了口氣:“哀家當年一直記恨太皇太後,認為她當年一直想要拆散哀家和先皇。直到皇後去世,皇帝卻不肯再立皇後,哀家才明白了這一片愛子之心!唉,現在哀家也不盼著皇帝再愛上其他女人,只希望謹兒可以找到一個可以相伴一生之人。”

“王爺心中有數的!太後,您也可以先物色著,若是王爺沒有合適之人,您再推薦也不遲啊!”蓮兒建議道。

太後眼前一亮:“這個主意不錯!蓮兒,回慈寧宮幫哀家細細琢磨琢磨!”

“是!”蓮兒笑意盈盈的道。

太後頓覺心中一塊石頭放下了一半,心情也舒爽了一些。

她老人家覺得輕松了,但是逃出宮的蘇謹卻站在皇宮門口,狠狠的抹了一把臉。

他再冰冷,也不至於對自己的母後冷淡。母後的關愛他很清楚,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更加的覺得崩潰。

等整個人冷靜下來,他長吐一口氣。

娶妻?母後真是愛操心。

他蘇謹這輩子,只會迎娶一個女人過門!

想起那個令他心動的小丫頭,蘇謹突然很想見她,立刻……

127 三人行

柳寫意並不知道蘇謹這個冤家已經偷偷進了鎮國公府,她偷偷哭了一陣,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

恍惚間,似乎聽到有人在敲窗戶的聲音,還有人在外低聲交談了幾句。

柳寫意突然打了個激靈就醒了過來,戒備的喝道:“誰?”

“是我!”熟悉的聲音在窗外響起。

柳寫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沈默了片刻之後,才問道:“你怎麽來了?”

窗外的自然便是蘇謹,他到這裏的時候就被柳義給發現了。不過柳義也知道他跟柳寫意的關系,自然也沒有立即出手。兩人意見相左,雖然沒有大打出手,可是柳義也沒有退縮,只等柳寫意做出個決定。如果柳寫意不讓蘇謹進房,那柳義必定會立刻出手趕走蘇謹。

“過來看看你!”蘇謹淡淡的看了柳義一眼,語氣很平穩。

柳寫意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那你進來吧!”

柳義聞言眉頭稍稍皺了皺,但是還是尊重了柳寫意的選擇,悄無聲息的融入到周圍這一片黑暗之中去了。

蘇謹進了門,待看清楚柳寫意的樣子後,眼底閃過一抹心疼之色:“你哭了?”

柳寫意連忙擦擦臉,尷尬的笑了笑:“沒事了!對了,你怎麽會來?”

蘇謹靜靜的看著她,眼底的卻帶著幾許柔情:“突然想來看看你,就過來了。”

柳寫意俏臉微紅,面上嗔怪,心中卻極是甜蜜。

這人,明明就是冷冰冰的樣子,居然還能說出這麽令她開心的話來。

“你往年,過年節的時候會做什麽?”兩人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起來了,讓人不自覺的就覺得甜蜜起來。蘇謹輕咳一聲,問道。

柳寫意懷念的道:“很多事情呢!過年的時候大多數都在下雪,一年一場的雪,我就會拉著阿爹陪我在外邊玩雪。然後會準備好多好吃的東西,燒著旺旺的火堆,等著晚上守歲。”

說到這裏柳寫意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中就泛起了點點淚花:“可惜的是,我從來都沒能成功的守歲。剛開始年紀小,熬夜太難。等我開始長大了,覺得能熬得住了,阿爹阿娘就走了。剩下我一個人,連年節都不過了,哪裏還用守什麽歲?”

看著她眼中的淚花,蘇謹的心頓時揪成一團。

伸手抱過柳寫意,有些笨拙卻動作輕柔的拍著她的背,安慰道:“不哭了!以後每年的年節,我都會陪著你一起守歲,可好?”

柳寫意的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本以為,時間可以撫平一切傷痛。可是我現在才知道,不管過了多久,有些傷痛是永遠都沒法撫平的。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要了,我就想有阿爹阿娘陪在我身邊。我就想生氣的時候有人逗我,傷心的時候有人哄我,開心的時候有人陪我一起笑而已。”柳寫意摟著蘇謹的脖子,傷心的哭了起來,“我真的好想我阿爹阿娘,我不想當一個沒爹娘的孩子。為什麽連這麽一個小小的願望都難以實現呢?”

蘇謹沒有回答,只是捧著她的臉,輕輕的吻了下去。

剛開始的時候,蘇謹的吻很輕很柔,就仿佛像是那羽毛輕輕滑過一般。

漸漸的,當柳寫意的哭聲消聲之時,蘇謹的吻就變得更加的有侵略性。

他不再滿足最簡單的嘴對嘴,伸手輕捏柳寫意的下巴,柳寫意下意識的張開嘴。

富有侵略性的舌頭狂猛無比的沖了進去,勾動著那害羞的丁香小舌與之共舞。當兩人舌頭相纏的那一瞬間,兩人皆是渾身一顫,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彌漫全身。

蘇謹扣住柳寫意的後腦勺,再次加深了這個吻。

就仿佛是過了一個世紀般那麽長的時間,柳寫意只覺得越來越悶,空氣越來越少……

蘇謹有些緊張的看著柳寫意:“意兒,意兒……”

柳寫意突然大大的喘了幾口氣,有些渙散的目光這才漸漸凝聚。

蘇謹松了口氣,眼底有幾分歉意。

柳寫意回過神來,很是鴕鳥的擠進蘇謹的懷裏,死活不肯擡頭。

真是太丟人了!不過就是親一下,她居然連怎麽呼吸都忘記了,差點就被憋死了!

要是真被憋死了,那她豈不是會成為大夏歷史上的一朵奇葩?

從古到今,唯一一個被親吻給憋死的人,到那時候,她該多麽傳奇才是?

……

蘇謹並不知道柳寫意的胡思亂想,再三確認柳寫意沒事,這才徹底的放下心來。

“意兒,是我失態了!”蘇謹有些歉疚。

柳寫意躲在他懷裏,悶聲道:“我沒事!”

兩人都沒有再多說,沈默了半晌之後,蘇謹才說道:“今晚我留下來陪你守歲。”

柳寫意有些吃驚的擡起頭:“你不去宮中?不是應該陪著皇上和太後嗎?”

蘇謹淡淡的道:“皇兄詔了鎮國公和將軍進宮,今夜是不可能讓他們回來了。母後……我還是在這裏陪你守歲吧!”

柳寫意滿頭霧水:“怎麽回事?”

蘇謹解釋道:“這是每年的慣例!皇兄不敢跟母後呆一整晚,母後的本事以後你就會見識到。所以皇兄每年都會在年三十詔大臣進宮,說是議事,實則是躲避母後。”

柳寫意掩嘴輕笑:“那你也不敢跟太後一起嗎?”

蘇謹眼底有幾分崩潰之色,卻坦然的承認:“嗯!”

柳寫意有些好奇起來:“那我現在倒是真的對太後很好奇了,居然可以讓皇上和你都這麽膽顫心驚。”

“你會見識到的。”蘇謹語帶雙關的說道。

柳寫意俏臉又是一紅,連忙從蘇謹懷裏掙紮著跳了下來,說道:“我讓人送些吃的過來,免得晚上會餓。”

蘇謹也不阻攔,任由她跑出去讓下人送些吃的到房中來。

柳寫意不敢讓人進屋來,生怕被人看到蘇謹在這裏。只好讓下人把吃的送到房門口,她再接過來,自己端回房中。

很快,桌上就堆滿了各種吃食。不過大多都是幹果果品,還有一些可以涼著吃的醬牛肉和燒雞等等。聽風苑中可沒有小廚房,想加熱都沒辦法。

吃的準備好了之後,柳寫意才摒退下人,笑嘻嘻的回了房。

蘇謹一直都靜靜的看著柳寫意在忙碌,心中無比的充實。剛才柳寫意忙碌的樣子,就像是為了夫君忙碌的小妻子一般,這讓蘇謹心動不已。

“先歇一歇!”蘇謹說道。

柳寫意笑了笑,正要坐下,又想起什麽似的猛然又站直了。

在蘇謹不解的目光中三兩步跑到窗邊,柳寫意推開窗叫道:“柳叔,柳叔!你也進來,一起來守歲吧!”

蘇謹原本就面無表情的臉頓時變得更加的僵硬……

原本的二人世界,居然變成三人行?

128 林恪來訪

柳寫意重生之後的第一個年三十,就這麽在三人大眼瞪小眼中沈默的度過。

子時的那一刻,廣場上點燃了煙火,整個京城瞬間就沸騰了起來。

柳寫意被裹的圓滾滾的,安心的躲在蘇謹的懷裏,站在屋頂上看著天空中綻放著的煙火。

“真漂亮!”柳寫意感慨道。

蘇謹抿抿嘴,沒吱聲。

柳義作為屬下,自然也不會在這種時候開口。

柳寫意倒也不奢求他們會回答,有些著迷的看著將半邊天空點亮的煙火盛開著,然後再熄滅。

雖然煙火綻放只在那短短的剎那間,但是在那瞬間裏,煙火就像是經歷了完整的人生一般。從綻放到雕謝,正好一個輪回。

煙火再美也有消失的時候,柳寫意意猶未盡的跟著蘇謹回了房。

這一夜有說不完的話,只是柳寫意最後也沒能守歲。也不知什麽時候,抵擋不住困意的柳寫意,前一刻還跟蘇謹說著自己一點都不困,下一刻,已經陷入沈睡當中。

蘇謹也不叫醒她,只是抱著她動作輕柔的上了床。兩人相互擁抱著,沈沈睡去。

第二天,兩人低呼是在相同的時間睜開眼。

沒有驚叫聲,也沒有覺得意外,彼此都很理所當然的接受了眼前的這一幕。兩人那平和又充滿眷戀的目光,就仿佛兩人是早已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

“你該進宮去向太後請安了!”柳寫意不敢說的太大聲,兩人靠的實在是太近了。

蘇謹很自然的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口:“我想帶你去見見母後!”也免得母後再給她找一堆世家女子,惹他心煩。

柳寫意俏臉一紅,推脫道:“現在不行,我還小呢!”

蘇謹也沒有為難她,柳寫意說的對,她才十二歲,現在也不著急。

“要再睡麽?”蘇謹問道。

柳寫意點點頭,臉上有幾分倦色:“嗯,再睡一會兒!”

“也好!那我先進宮了!”蘇謹說道。

“嗯!”柳寫意點點頭,很自然的任由蘇謹湊過頭來,輕輕的含住了她的唇。

沒有狂風暴雨般的激情,唯有淺淺淡淡的親昵和深深的愛意。

逐漸加深的吻,最後在變質之前,蘇謹猛然退開,立刻起身。

背對著柳寫意,蘇謹深深的吸了口氣,強行壓下下腹的悸動。

半晌之後,他才回頭看著柳寫意:“意兒,上次我送你的白玉,還在嗎?”

柳寫意臉上潮紅未退,聞言伸手在脖子上摸索了一下,順著紅繩將那塊白玉拉了出來。

“一直都在。”

蘇謹滿意的點頭道:“帶著它,初六的時候去一趟天香樓。你到了那裏之後,如果我還沒到,把這白玉拿給掌櫃的看,他就會知道的。”

柳寫意乖乖的點頭:“哦!去做什麽?”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蘇謹卻不肯透露。

兩人又說了幾句,天色已經大亮,再不進宮怕是太後又得念叨,蘇謹這才離去。

柳寫意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發了半天呆,想要再睡一會兒卻發現毫無睡意,只好爬了起來。

她並不覺得兩人的關系過於親昵了些,只要是蘇謹,似乎再過親密她都覺得理所當然。她只是有些茫然,他們兩人之間到現在為止實在是太過順利了。順利到連她都有些沒底的感覺。

苦惱了半天,柳寫意最後索性不想了。反正到時候水來土掩,兵來將擋,現在憂心也沒用。

這麽一想,柳寫意整個人頓時都輕松了起來。

年節嘛,那就該有個年節的樣子。

柳寫意這樣告訴自己!

鄭家人丁雕零,年節要走動的親戚也少。柳家或許有幾個親戚,但是柳寫意從來都沒見過,自然也沒有去尋找的必要。這麽一來,柳寫意在接下去的幾天裏,只好悶在聽風苑裏,吃吃東西看看書,過的一點新意都沒有。

年初五的時候,枝兒來通報,說是林恪來了。

柳寫意有些意外:“世子一人過來的?”

枝兒點點頭,道:“是的!聽通傳的下人說,世子先找的太爺和老爺。不過太爺和老爺剛好進宮了,林世子就說想要見見姑娘。”

枝兒停頓了一下,立刻說道:“姑娘可是不想見?那枝兒立刻回了去!”

“等等!”柳寫意說道,“既然世子都來了,不見總也不好!枝兒,命人將世子請到梅園中,我一會兒去就過去。”

枝兒遲疑了一下,見柳寫意似乎沒打算改口,只好下去安排去了。

柳寫意秀眉微蹙,有些意外的道:“他怎麽會在這時候過來?記憶裏沒有這印象,應該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不過,來就來了,去看看吧!”

這麽一想,心立刻就定了下來。

稍事收拾後,等枝兒回來之後,這才朝著梅園而去。

府中的梅園,是專門用來招待賓客的。園內種著一小片梅樹,正是臘梅盛開的時期。

剛走進梅園,暗香縈繞,令人不自覺的就想要循著香味走去。

在梅樹下,那一個身穿月牙色長衫的年輕男子正背對著她,手握一支怒放的臘梅花。

夾帶著香氣的寒風吹過,衣袂翻飛,讓人有種他就是那傲骨仙人,就將乘風歸去一般。

縱然對林恪恨之入骨,但是柳寫意也不得不承認,前世一直看不透,也實在是因為林恪的確表現的太過出色!對於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來說,林恪就仿佛是毒藥一般。就算知道有毒,可也忍不住想要飲鴆止渴!

“林恪哥!”柳寫意笑著叫道。

如同仙人般的男子回過身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底滿是令人沈醉的溫柔,嘴裏卻說著嗔怪之話:“寫意,你可太令林恪哥失望了。”這話沒頭沒腦的,卻讓柳寫意心頭一跳。

難道林恪知道了點什麽東西?那件事暴露了?

心中雖然快速猜測,但是臉上還是帶著嬌俏的笑容:“林恪哥你說什麽呢?寫意做錯什麽事情了嗎?

“當然做錯了,而且大錯特錯!”林恪一本正經的說道。

但是很快,他又笑了起來,解釋道:“你可知道,在京城中有幾個好去處。每年年節之時,年輕一輩都會呼朋喚友,一同去那些好去處游玩。可我完全沒有想到,鎮國公府內居然也有這般好地方。暗香撲鼻,似乎連空氣都變得香甜起來了!”

林恪笑容更盛:“這樣的好來處,寫意你卻藏著掖著,不邀請大家過來游玩,著實傷了林恪哥的心吶!”

柳寫意暗松一口氣,真是嚇她一大跳啊……

129 線有千千結

“怎麽臉色這麽難看?不舒服?”定睛看著柳寫意略顯蒼白的小臉,林恪眼底有幾分擔憂,關心的問道。

柳寫意淺淺一笑:“沒有,就是這幾天沒怎麽睡好!”

林恪這才松了口氣,伸手輕敲她的額頭,只不過一碰就收回手。既不會顯得太過親昵,可也能讓人清楚的感覺到這行為中包括著的含義。

“傻丫頭,過個年節也能讓你開心成這樣!”林恪笑著說道。

柳寫意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道:“好久沒過年節了,所以一下子沒調整過來。”

林恪的笑容微微一凝,憐惜的看著她:“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別再多想了,知道了嗎?”

柳寫意點點頭,轉開話題道:“林恪哥,你今天怎麽會過來?”

林恪笑道:“本來是想過來求見鎮國公和鎮北將軍的,不巧的是他們都出府了。想起好些日子沒見到寫意了,就過來看看你。”

柳寫意輕輕一笑,說道:“林恪哥有心了。”

這話說不上疏離,可也無法讓人感覺到親近,這讓林恪心中突然有種無力感升起。

這個人兒雖然就站在眼前,可是他總有一種跟她相隔一座山一樣的感覺。

為什麽會這樣?以前他們之間縱然算不上很親近,可至少也不疏遠。怎麽會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寫意,你明天有空嗎?”林恪壓下心中的無力,儒雅的笑著問道。

柳寫意搖搖頭:“明天跟朋友約好了要一起吃飯。”

“跟誰?”林恪的笑容微微一凝。

柳寫意有些含糊的道:“就是一個朋友。”

林恪的笑容有些僵硬,心頭一股怒氣突然升起,本不想說的話卻突然脫口而出:“是不是小舅?你明天要見的人,是小舅對不對?他比你大那麽多,你怎麽可以喜歡他?”

柳寫意的臉猛然沈了下來,語氣也冷了幾分:“林恪哥,我要見誰那都是我的自由,無需別人對我橫加指責!”

林恪一怔:“寫意,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恪哥!”柳寫意打斷他的話,語氣仍然有些冰冷,“我一直很感謝林恪哥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我也真心把林恪哥當成哥哥一樣看待。但是,我不喜歡別人幹預我的生活,更不喜歡聽到毫無根據的指責!”

林恪突然有種被尖銳物品紮到的感覺,心臟一陣收縮。

“寫意,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會走上歧路!”林恪長吐一口氣,多了一絲難得一見的狼狽之色。

柳寫意認真的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道:“林恪哥,自己的路,唯有自己才能看清楚怎麽走!就算是走錯了,也能無悔!”

林恪心頭微震,看著柳寫意的眼中多了一絲震撼之色。

他沒有想過,這個被京城大部分世家子女嫌棄的女孩,居然還能說出這麽令人深思的話來!

“說的好!自己的路,唯有自己才能看清楚怎麽走!”林恪不愧為林恪,失態只是短暫的,這麽快他就已經回過神來,稱讚道,“寫意,你讓我大吃一驚,倒是我拘泥了!有得罪之處,還請寫意姑娘大人大量,包涵則個!”

說著,林恪還抱拳做了個揖!

這樣的舉止,這樣的笑談,柳寫意更加深刻的了解到林恪的過人魅力。

就算是她,即使對林恪憎恨不已,但是話說到了這裏,她卻完全找不到任何一丁點可以給林恪臉色看的理由了。

想到這裏,柳寫意只好配合的笑了笑,說道:“林恪哥,這幾天我都睡不好,脾氣有些差。剛才在言語上沖撞了林恪哥,你可千萬不能生氣哦!”

林恪大方的笑著道:“哪裏是我們寫意沖撞了我?而是我被寫意你給敲打醒了!”

“林恪哥你別誇我啦!”柳寫意不好意思的笑著說道。

林恪見狀呵呵一笑,問道:“那你什麽時候有空?大家估計都在府中悶的慌,什麽時候找個時間,大家一起聚一聚?”

柳寫意本想拒絕,但是轉念一想,也答應了下來:“行啊!只不過林恪哥你也知道,我在京城裏可不怎麽討喜。要是我去的話,到時候氣氛要是弄糟糕了,你可千萬不能怪我哦!”

“沒有人敢欺負你!”林恪就像是想要做出一個保證一般,認真的說道。

柳寫意抿嘴一笑,就輕避重的說道:“林恪哥,那你到時候通知我一聲,我肯定去。”

“也好!”林恪看出柳寫意不想直接回應他剛才類似於承諾的話,縱然心中焦躁,可也不願意表現出來。

兩人又閑話一番,林恪這才告辭離去。

柳寫意並沒有著急離去,而是在這梅園當中閑逛起來。

在梅園中,連空氣都帶著香甜的臘梅香。這梅園聽說當年曾是鄭家一位頗為受寵的姑娘的住處,只可惜那位姑娘從小體質弱,縱然鄭家有千萬般手段,最後也沒能留下她的性命。

說來也奇怪,鄭家的男兒個個身強體壯,女子卻都體弱多病。就算當年柳寫意的阿娘,也是身體孱弱。被放在鄭家精心養大,處處呵護著。沒想到最後居然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出了趟門,就恰好遇上柳寫意她阿爹。

柳寫意有的時候真的想不通,阿娘當初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勇氣,居然敢私奔?

不過,那一年的私奔也讓阿娘元氣大傷。就算後來細心調理,可最後也沒能挺過去。

站在這梅園裏,鼻端是那幽幽的梅花香,柳寫意的思緒有些飛遠。

以前對待林恪,她是本著靠近尋找突破口的想法。但是現在,她有鄭家父子和蘇謹在身邊,還有柳叔在暗處幫著,她就不需要再委屈自己靠近林恪了。

現在墨閣被摧毀,隱藏在暗處的那股力量現在只剩下最後的三分之一。太子也沒被暗殺,中的毒應該也解的差不多了。

而她手中掌握著林恪的一股勢力,可以打聽到一些隱秘,從而判斷林恪的接下去的動作。

按照前世事情發展的程度,林恪現在應該已經該有動手的跡象了才是。

可是為什麽,她總覺得林恪似乎一點都不著急?

太子遇襲之後,她也曾見過林恪。以她對林恪的了解,那種錯愕絲毫不像是偽造。她總有一種感覺,太子遇襲這件事,不是林恪的手筆!現在給她的感覺,就好像所有的陰謀背後,還有一個更大的陰謀等著她去發現。這種壓迫感,讓柳寫意隱隱喘不過氣來。

還有,林恪對待自己的態度有了很大的改變。以前的虛偽不見了,好像多了一點真誠。

難道,林恪真的對自己動情了?

所有的疑問夾雜在一起,直讓柳寫意腦袋都快炸開了似的。

千頭萬緒,她明知道只要抓住那一根線頭,她就能想通一切。

可是線有千千結,到底哪裏才是頭?

130 隔墻有耳

柳寫意前世喜歡鉆死胡同,所以這一世她一直很警醒。想不通的事情她總是控制著自己不去多想,反正沒有結不開的謎團,更沒有天衣無縫的陰謀。細心尋找,慢慢等候,總會抓到蛛絲馬跡的。

拋開這些事情,柳寫意在初六這一天,依約去了天香樓。

天香樓出奇的冷清,柳寫意也沒在意。年節互相走動也是習俗,來天香樓吃飯的人肯定會少。

“您來了!”一個長的很是憨厚的白胖子迎了上來,滿臉笑容的躬身行禮道。

柳寫意聽蘇謹說起過,天香樓的掌櫃的,就是一個白胖子。

“他,來了嗎?”柳寫意靦腆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問道。

白胖子掌櫃立刻回道:“東家還沒來,不過東家吩咐過小人,您來了之後可以去後院稍事休息,東家即刻便到。”

柳寫意點點頭,同意道:“也好!掌櫃的不用領路,我們自己進去便是。”

白胖子掌櫃也沒有反對,笑道:“小人已經吩咐下人在院子外邊候著,要是您有需要,盡管吩咐就是。”

“嗯!”柳寫意輕輕頜首,帶著枝兒熟門熟路的朝後院走去。

白胖子掌櫃目送主仆倆進了後院,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狠狠的一拍自己的腦袋。那臉上的肥肉頓時顫顫巍巍的抖動起來,看起來無比的滑稽。

“瞧我這腦子,居然忘記這茬了!鄭家的夫人也來了,聽說兩人關系不合,這萬一要是遇上了,不會起爭執吧?”

白胖子掌櫃的很是苦惱!可是剛才已經是忘記提了,這要是急吼吼的沖進去再多嘴說上幾句,說不定最後反而會惹事。

白胖子掌櫃呆了半晌,最後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肥厚的臉頰。臉上頓時肥肉翻滾,詭異無比。

“算了,主子就快來了,到時候還是留主子自己解決吧!”白胖子掌櫃極度不負責任的說道。

這麽一想,白胖子掌櫃立刻就心安了。他哼著小曲兒,自得自樂的走人。

他完全想不到,他的這一不負責任的行為,將會給柳寫意帶來多大的機遇!

且說柳寫意帶著枝兒進了後院,卻壓根就沒選擇外邊有人候著的那個小院,反而進了那個讓她記憶深刻無比的院落。

“姑娘,掌櫃的安排的不是在這裏吧?”枝兒東張西望,沒看到有人在院外候著,屋裏也沒有熱茶點心,忍不住問道。

柳寫意隨口道:“嗯!枝兒,你在屋裏呆著,我在院子裏走走。”

枝兒連忙道:“姑娘,枝兒跟您去!”

柳寫意搖頭拒絕:“我想一個人走走。”

枝兒聞言只好應了下來:“那姑娘您千萬要小心,路滑,可千萬別摔著了。”

“知道了!”柳寫意隨口回了一句,轉身走出暖暖的房間。

看得出天香樓的人很有心思,將這裏各處植物上的積雪都小心的整理過。讓這裏的樹木看起來,就像是原本就該是銀色的一般,出奇的好看。

每條小路上的積雪都被打掃幹凈,走在上面也不用擔心會滑倒。

柳寫意站在院子中間,想起那個時候被鄭喬巧和蘇湘綁架的事情來。

嘴角露出一抹冷冷的笑意,柳寫意暗道:“恐怕鄭喬巧和蘇湘做夢都想不到,最後事情居然會變成那樣。說起來,鄭喬巧的心果然要比蘇湘狠的多。這麽多天了,蘇湘似乎銷聲匿跡了。鄭喬巧倒是又活蹦亂跳的到處蹦跶著,從本質上來看,鄭喬巧果然還是前世那個心狠手辣的鄭喬巧啊!”

不過感慨歸感慨,鄭喬巧已經不是柳寫意會去顧忌的人。

外邊的寒風有些大,柳寫意站了會兒就想要回房。

“嗯?好像旁邊的院子裏也有人?”柳寫意有些詫異,居然還有人在大過年的時候來這裏吃飯?

稍一猶豫,柳寫意放輕腳步,悄悄的朝著圍墻走去。

能來天香樓的哪個都有點背景,有錢有權的,總會有些見不得人的事情發生。天香樓的保密手段都很完全,至少這圍墻夠高,柳寫意只要往下一貓,對方就算是趴在墻頭也看不到她。

側耳細聽,柳寫意臉上頓現喜色。

“看來是吵架了,不然的話怎麽會沖到院子裏來說話?”柳寫意很八卦的想著。

只是寒風確實很大,而且對方就算是在吵架,聲音也壓低了不少。即使柳寫意凝神靜氣,可是仍然只能斷斷續續的聽到只字片語。

“我不管……你必須……鄭家……”一道熟悉的低吼聲讓柳寫意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鄭孟氏!

難道是她?

“雪妹,現在不是對付鄭家的好時機……”緊跟著響起的,是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正好順風刮來,柳寫意艱難的聽清了這一句話。

要對付鄭家的人?是誰?難道是孟家的人?

柳寫意一邊繼續偷聽,一邊飛快的回想前世是否聽到過這個聲音。

鄭孟氏似乎也知道剛才自己有些強人所難,但是心中憤恨難平,壓低聲音叫道:“那我和女兒怎麽樣……”

柳寫意一下子沒回過神來,一時間也沒發現這話的含義。

當這簡單的幾個字在腦海中來回走了三遍之後,柳寫意突然打了個激靈,倏然瞪大了眼睛,眼底滿是不敢置信之色!

“不,不會吧!不可能,鄭孟氏再過分,也不會……”柳寫意拼命的想要說服自己,不想去深想。繼續想下去,那是對舅舅的褻瀆!

然而,接下來那男子的一句話,卻讓柳寫意的心猛然一沈。

“雪妹,我知道你跟女兒都委屈……我心疼……我們的女兒……”斷斷續續的話,卻充分的說明了所有的問題。

柳寫意手足冰涼,眼睛頓時就紅了,心中恨意滔天,卻又心酸至極。

鄭孟氏,你竟然敢做這種事情!

可憐的舅舅,要是他知道了真相,那他該多麽的傷心?

墻那一頭,兩人也不知到底又說了些什麽,爭論聲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卻是偶爾傳來的那一聲聲斷斷續續的呻吟聲。

柳寫意死死的咬著唇,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沒有證據,只憑她偷聽的話,根本沒法證明鄭孟氏的不貞!

她必須要暫時忍下這口氣,直到她找出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再找到充分的證據!唯有這樣,才能還舅舅一個公道!

狠狠的掐著自己的手心,柳寫意站了起來,輕手輕腳的打算離去。

卻不曾想,她一腳踩到了自己的披風。脖子被猛然一勒,柳寫意下意識的低呼一聲。

呼聲剛出口,柳寫意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可是已經晚了!

“誰?”圍墻那一邊,那男子耳朵一動,陡然一聲暴喝……

131 再走一步,死!

柳寫意頓時一驚,要是被對方發現,絕對只有死路一條!

“走!”柳義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前,簡短的丟下一個字後,再次詭異的消失。

只聽墻對面傳來一聲清脆的武器對撞聲,柳寫意心中柳義已經擋住對方了。

她不敢再留著,轉身就跑。

還沒跑上兩步,蘇謹突兀的出現在她身邊,一把抱起她:“怎麽了?”他是聽到武器對撞的聲音過來的,心頭一陣發緊,生怕柳寫意又被人刺殺。

“先換一間院子!”柳寫意來不及解釋,急匆匆的說道,“枝兒在房中,帶著她一起走。”

蘇謹果真沒有再問,抱著柳寫意身形微微一晃,柳寫意只覺得一陣騰雲駕霧,竟然已經站在房門口。

兩人進了屋,悄無聲息的將門關上。

枝兒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連忙迎上來問道:“姑娘,您……”

“安靜!”柳寫意截住她的話頭,轉頭看蘇謹,“先換個地方再說話。”

蘇謹點點頭,帶著柳寫意和枝兒進了之前白胖子掌櫃安排好的那一個院子。

“柳叔!”換了地方,柳寫意長出一口氣,偏著頭輕聲問道,“你沒事吧?”

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回來的柳義出現在那個方向,回道:“屬下沒事!不過那人武功不錯,雖然他已經失去目標,但是他應該會選擇每個院子逐一排查過來。”

柳寫意已經冷靜下來,笑道:“不用擔心,有謹王爺在,就算借對方十個膽子,諒他也不敢無禮!”

蘇謹面無表情的看著她,靜候她的解釋。

柳寫意正想要說些什麽,蘇謹的眼底卻突然閃過一抹戾色,倏然消失在房中。

“再敢往裏走一步,死!”蘇謹的聲音比那寒風更加的冰冷刺骨,話中的殺意也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

對方顯然也沒想到這個煞星會在這裏出現,心頭狂震,連忙停下腳步,躬身行禮道:“卑職見過謹王爺!”

蘇謹冷冷的道:“滾!”

那人根本不敢再多說一句,行禮後幹脆的轉身就走。

蘇謹的身份擺在那裏,更別說他冷漠的性子讓他耐心有限。誰也不敢在他發怒的時候跟他唱反調,那純粹是自尋死路。

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那一堵堵圍墻之後,蘇謹才收起眼底的殺意,面無表情的轉身回了房間。

“該死,居然會在這裏遇上這個煞星!”等蘇謹回房之後,那人再次出現在一堵圍墻上,懊惱的自言自語。

“希望這次不會讓這個煞星記仇,不然麻煩可就大了。”嘆了口氣,這才轉身走人。

回了之前的那個院中,一個面容姣好,雍容華貴的美婦人立刻迎了上來:“怎麽樣?找到了嗎?”

這美婦人,赫然便是鄭孟氏!

男子長的並不算英俊,但是那一雙深邃的眼睛,卻平添了幾分神秘。而臉上的那一道猙獰刀疤,也讓他多了幾分不同尋常人的感覺。

刀疤男子聞言嘆了口氣,說道:“我找過了,沒有人!”

鄭孟氏一楞:“怎麽會沒人?剛才我們明明都聽到……”

“隔壁的院子的確沒有人,只有在相隔幾個院子之外的那裏有人。”刀疤男子說道。

“是誰?是不是他們?”鄭孟氏連忙追問。

刀疤男子搖頭道:“我想應該不是!”

鄭孟氏憂心忡忡的道:“不管是不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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