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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輕輕柔柔,就仿若春風一般,輕易的就能吹皺一池心湖。

柳寫意受教道:“是!學生送先生出去!”

秀娘緩緩的點點頭,沒有拒絕。

“意兒,刺繡不比其他,要是一天不練習,手指與針線就會生疏一分。出身世家名門,你自有很多瑣事纏身。但是你天賦極高,我希望你每日都能抽出一些時間,至少要與針線彼此熟悉一下。”秀娘柔聲道。

柳寫意連連點頭:“先生,學生知曉了。”

並不算長的路,秀娘輕聲慢語,將自己的要求和希冀都慢慢的告訴柳寫意。柳寫意對秀娘很有好感,這樣如同清水做成的女子,讓她覺得整個人都很舒服。

“好了,就送到這裏吧!”已經可以看到迎面走來的蘇晚晚等人,秀娘頓住腳步,說道,“意兒,千萬記得我的話。若是你不努力,縱然天賦逆天,也無法觸摸到刺繡這一行業的頂峰。要是那般,即使是有鎮國公在旁,我也不會讓你繼續留在我的身邊。”秀娘把話說的很清楚。

柳寫意連忙正色道:“先生教導,學生銘記在心!”

秀娘微微頜首,朝蘇晚晚四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從一旁的小道緩步走開,沒打算跟蘇晚晚幾人見面。

柳寫意目送她離去,等秀娘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之時,四人也已經走到距離她不到十步的地方。

柳寫意收回目光,看著已經來到自己跟前的四人,淺淺一笑……

103 天下為聘又何妨?

“小意!”蘇晚晚和蘇葉笑意盈盈的撲上去,有意無意間就把林恪給擠開了。

林恪也不在意,放任的看著她們笑鬧。

蘇秋水沒敢撲上去,沒有溫度的眼底悄悄閃過一抹羨慕之色。

柳寫意被兩人纏著,無奈的笑道:“先進院子再鬧,被人看到了多不好!特別是晚晚你,我看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成為京城第二個野蠻郡主了。”

蘇晚晚聞言大驚失色:“什麽?快快快,看我這樣子行不行?”

手忙腳亂的整理衣服,嘴裏還嘀咕著:“可千萬別跟小葉子一樣啊,實在是太……”

“太什麽?”蘇葉頓時不樂意了,威脅性十足的揚手,“你想說什麽?”

蘇晚晚立刻收嘴,幹笑道:“小葉子,你想多了。我剛才什麽都沒說啊,你聽錯了吧!”

見蘇葉瞪圓了眼睛還想說話,柳寫意連忙打圓場:“行啦,我的野蠻郡主!公主和林恪哥都在這裏呢,你們就消停點吧。”

蘇葉這才算忍下這口氣,冷哼連連:“哼,算你運氣好!”

蘇晚晚翻了個白眼,但是也不吱聲了。

有林恪在,柳寫意也不好帶他們進聽風苑,只好領著他們去了荷花池畔。

“怎麽今天都有空過來?約好了一起來的?”柳寫意命人送了些點心過來,隨口問蘇晚晚。

蘇晚晚看了林恪一眼,說道:“跟小葉子約好了一起過來,在門口遇上公主和林恪表哥了。”

蘇秋水冷冷的道:“最近身體不適,在宮中悶的太久了,出來走走。”

這種生硬的語氣讓柳寫意有些不習慣,不免就多看了蘇秋水幾眼。

“咦?公主的身體還沒好嗎?怎麽臉色這麽難看呢?”柳寫意有些擔憂的問道。

“無妨,休息一段時間就好。”蘇秋水冷冷的道。

柳寫意心中擔憂,但是林恪在這裏,蘇秋水肯定不會本性畢露,她也只是暫時不再追問。

目光最後落在林恪身上,柳寫意淺淺一笑,問道:“林恪哥,好些時日沒看到你了,最近過的怎麽樣?”

林恪目光柔和,嘴角帶著慣有的溫柔笑容:“還行!你呢?”

“我也還不錯!”柳寫意笑著說道。

“那就好!”林恪笑容加深幾分。

兩人臉上都帶著笑容,仿佛完全忘記了前不久發生的那一件尷尬事情了一般。

蘇晚晚和蘇葉左看看右看看,看到柳寫意的時候一臉的佩服,看到林恪的時候,小心翼翼的掩飾好那一腔鄙視。

林恪看了蘇晚晚三人一眼,有些無奈的對柳寫意笑道:“看來今天我來的不是時候,寫意,這是為兄送你的禮物。”

說著,將字帖送到柳寫意的跟前。

四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字帖上,蘇秋水和柳寫意都是一驚,低呼一聲:“書聖的牡丹序?”

蘇晚晚剛開始沒反應過來,聽到柳寫意和蘇秋水的低呼聲,才渾身一顫,尖叫一聲:“什麽?書聖的牡丹序?不是說早已不存在世間了嗎?”

唯有蘇葉翻了個白眼,反應最為鎮定。可是誰也沒看到,她放在桌下的手輕輕顫抖數次,這才勉強的忍了下來。

蘇晚晚震驚了半天,這才擡頭,目光不善的瞪著林恪:“林恪表哥,這不會是臨摹本吧?送臨摹本給別人,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晚晚!”柳寫意即使有再多的震撼,此時也被蘇晚晚的直白給趕跑了。她哭笑不得的拍拍蘇晚晚的手,示意她說話要收斂一些。

蘇晚晚嘟囔了幾聲,不說話了。

林恪笑道:“這是真跡!是我無意中得到的,知道寫意寫的一手好字,想來也會喜歡這字帖。”

縱然心知不應該,可柳寫意還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真跡啊!書聖的牡丹序真跡,說它價值連城也不為過啊!哪怕是連鄭卓這樣的人要是得知這是真跡,怕是也是忍不住動容!

“林恪哥,這禮物太貴重了,寫意不能收!”柳寫意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想要的欲望強行壓了下去。

不是不想要,而是不能要!柳寫意還記得自己年幼開始習字的時候,阿娘和阿爹就不止一次的在自己面前提及過書聖的牡丹序。不過他們也總是惋惜的嘆息,說是牡丹序早已消失,現在留下的全都是臨摹本。更可氣的是,這臨摹本上有不少的缺失。

每每說起牡丹序,阿爹阿娘總是長籲短嘆,惋惜不已。

柳寫意幼時聽得多了,也覺得很惋惜,還很天真的幻想過,要是自己長大了能夠得到真跡,那該多好啊!

可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這真跡居然來的這麽的簡單!

但是,柳寫意有些發熱的頭腦很快也冷靜了下來。

再好的東西,也得看是從哪裏來的。如果這真跡是鄭家父子,或者是蘇謹的,哪怕他們不開口,她強取豪奪的也得弄到手。

可是這真跡,偏偏是林恪所有!

柳寫意不否認,她很想要得到!可是,她也沒有頭腦發熱到去接受林恪這個生死仇敵的禮物。

“寫意,這只是為兄為了上次之事道歉所選的一個小小禮物罷了。”林恪笑容不減,並沒有收回的意思。

蘇晚晚忍不住嘀咕道:“小小的禮物?這本真跡真正的價值是完全無法估量的,居然還是小小的禮物!這要是正式的送大禮,那還不得送人一個天下?”

蘇晚晚被自己的嘀咕裏的內容嚇了一跳,這話可不是能夠亂說的。心虛的四下看了幾眼,見沒人註意到自己說了什麽,蘇晚晚這才暗送一口氣。

卻不知林恪將她的話都聽在耳裏,不過他倒是很讚成這話。

“若是她能陪在我身邊,將整個天下送給她作為聘禮,又有何不可?”林恪暗忖,絲毫都不覺得這話聽起來是那麽的大逆不道。

不可否認,柳寫意真的很眼饞。可是她最終還是忍住了那種貪念,咬牙將牡丹序真跡推回到林恪跟前,煎熬無比的道:“林恪哥,若是為了上次那件事,那寫意就更加不能收了!上次是寫意對不住林恪哥,又如何能收林恪哥的賠罪禮物?”

林恪的笑容減少幾分,拿起真跡輕嘆一口氣:“既然如此,我留著又有何用?”

說罷,他竟然隨手一扔,那價值無法估量的書聖真跡,竟是直直的朝著荷花池落去……

104 他在心中,你在地獄

眾人皆是驚呼一聲,卻已經有心無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僅存的孤本劃過一道弧線,朝著荷花池飛了下去。

四人心中都是一涼,慘呼一聲。

完了!以後這牡丹序當真要真正的成為過去,成為歷史了!

眼瞅著那真跡與荷花池的水面就要接觸的瞬間,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竄過。四人只覺得一陣輕風吹過,來人已經好整以暇的站在柳寫意的身邊。

“小皇叔!”

“小舅!”三女和林恪齊齊的行禮。

來人自然便是蘇謹,聞言只是點點頭,完全沒有因為見到了晚輩就要給點好臉色的意思。

“不要了?”蘇謹拿著搶回來的孤本真跡,冷聲問道。

林恪心中苦笑不已,今天看來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到了小舅手中的東西,連皇帝舅舅都沒法拿回來,更別說是他了。

“若是能博得小舅喜歡,就是小舅的了。”林恪心知拿不回來了,倒也瀟灑,大大方方的送了出去。

蘇謹點點頭,轉手就將那本真跡送到柳寫意跟前:“禮物,我送的!”

聽他特意在“我送的”三字上加重語氣,柳寫意心知肚明,蘇謹應該早就來了。只不過他一直都站在暗處暗中觀看而已,而且林恪送禮的行為讓他有些不高興了。

都二十歲的人了,在這種事情上居然跟個毛頭小子似的。

稚嫩!

但是不可抑制的,柳寫意接過禮物的時候嘴角還是翹了起來。

林恪暗嘆一聲,沒想到精心準備的厚禮,竟然被小舅借花獻佛了。可他明明慪的要死,偏偏什麽都不能說。

現在看來暫時只能先回去了,現在他還沒能徹底的摸清柳寫意的女兒心思,這件事急不得。

林恪很自信,相比起小舅那張面癱臉和冷冰冰的性格,溫文儒雅的他才是春心萌動的少女們心中最為完美的良人!現在的柳寫意不過才十一歲,怕是她把親情當成了愛情,這才會跟小小舅更加的親近。

他們兩人,不是在同一起跑線上的!

慢慢來,他有耐心,更有信心!

林恪卻不知道,他和蘇謹的確沒有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兩世的感情變化,在柳寫意的心中,林恪已經站在十八層地獄中。而蘇謹,卻始終都站在柳寫意的心中。

“那我就不打擾了!寫意,我過些時日再來看你。”林恪看著柳寫意的眼底滿是醉人的溫柔。

柳寫意點點頭,淺淺的笑道:“那好!林恪哥,下次再見。”

林恪眼底的溫柔更加柔軟,就像是要從眼中滿溢出來一般。

“你這裏有客人,不用送了。”林恪很體貼的說道。

柳寫意順水推舟:“那林恪哥慢走!”

林恪點點頭,溫柔的一笑,這才跟蘇謹道了別,轉身離去。

等林恪離去之後,蘇晚晚和蘇葉對視一眼,猛然朝著柳寫意撲了上去。

“小意,把書聖的真跡給我看幾眼!”

“我也要看!”

柳寫意嚇的魂飛魄散,這字帖哪裏架得住她們兩人這般搶奪?

“停!”柳寫意大叫一聲,同時狼狽的後退幾步,這才暫時躲過兩人的撲擊。

蘇晚晚和蘇葉也意識到自己的莽撞,連忙停下腳步,說道:“小意,我們就想看幾眼而已。”

柳寫意瞪了她們兩人一眼:“這可是世間僅存的孤本,若是被你們兩人給毀了,全天下的文人全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蘇晚晚和蘇葉被她的話弄的心驚肉跳的,這跟別人有什麽關系?

柳寫意戒備的看著兩人,見她們似乎還在蠢蠢欲動,心生不安。想了想,索性把字帖塞進蘇謹的懷裏。

“謹王爺,暫時寄放在你這裏,千萬別讓這兩個家夥搶走了。”柳寫意再三叮囑。

蘇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走到一旁好整以暇的坐下,慢慢的翻看這字帖。

蘇晚晚和蘇葉心中癢癢,可卻不敢上前去搶。

那可是小皇叔啊!一看到小皇叔那張比死人臉還要僵硬的臉,借她們十個膽她們也不敢去搶小皇叔的東西。

柳寫意得意洋洋,扭頭問蘇秋水:“公主,都好些時日了,你的身體怎麽還沒恢覆過來呢?”

蘇秋水看了一眼,這裏也沒有外人了。前段時間因為柳寫意的關系,她跟蘇晚晚和蘇葉的關系也變得很好。當下也不再偽裝成那個高高在上,冷冰冰的公主殿下。

略顯蒼白的小嘴一撅,有些委屈的道:“我也不知道,身子就是好不起來,真煩人!”

尾音拖長,說不出的可愛。

蘇晚晚和蘇葉對這樣的蘇秋水簡直喜愛到了骨子裏,連忙安撫道:“宮中禦醫的醫術高強,很快就會養好的。”

柳寫意也點頭道:“你要聽禦醫的叮囑,按時吃藥才是。”

“可是藥很苦啊!不好喝嘛。”蘇秋水可憐巴巴的看著三人。

“不行,一定得喝!”三人不為所動,異口同聲的道。

蘇秋水眨眨眼睛,水眸中滿是委屈之色。

三人只好花費了半天的時間,努力的灌輸不吃藥身體就不能好,身體不好就不能一起玩的概念。最後蘇秋水只好委委屈屈的同意回宮之後,一定按時吃藥,這才作罷。

“對了,公主!太子怎麽樣了?”蘇葉壓低聲音問道。蘇葉的父親雲王和蘇晚晚的父親慶王,兩人都是康乾帝同父異母的兄弟,自小關系也好,現在也頗受重用。是以兩人也知道太子中毒未解的事情,蘇葉和蘇晚晚也知情倒也不意外了。

蘇晚晚和柳寫意也都豎起了耳朵。

蘇秋水聞言臉上頓時浮現起擔憂之色,輕嘆一口氣,說道:“哥哥最近還是那樣,禦醫現在也沒辦法。”

說到這裏,蘇秋水一臉疑惑的看著柳寫意,問道:“小意,哥哥可以把自己的情緒控制的很好。可是每次一說到小意你,哥哥總會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前兩天說起小意的時候,哥哥的情緒突然失控,秋水差點就中毒了呢。小意,你到底把哥哥怎麽了?為什麽他一聽到小意你的名字,就會變成那樣呢?”

蘇葉哈哈大笑兩聲,問蘇秋水:“公主,那太子情緒失控的時候說了什麽沒有?”

蘇秋水歪著腦袋想了想,點點頭:“有!哥哥總是咬牙切齒的說什麽,蘇家的血脈傳承啊,孤未來的幸福人生,都差點毀在那個死丫頭手裏之類的,還有的秋水都忘記了。”

柳寫意頓時大窘,連耳根子都紅的徹底。

蘇葉和蘇晚晚卻是對視一眼,全都撲哧一聲大笑起來。

甚至連坐在一旁一本正經的觀摩字帖的蘇謹也是手指一顫,嘴角抽搐了幾下……

105 三人成虎

所幸的是,這個話題有些過於沈重,不適宜拿來討論。很快,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轉開話題,偷偷的說起女兒家的苦惱。說到害羞處,不由自主的就壓低了聲音,還用眼角餘光偷偷瞥一旁的蘇謹,嚴防他會偷聽。

柳寫意看的有趣,倒也沒說破。其實以蘇謹的本事,若是想要聽她們說些什麽,哪怕她們的聲音再低,他也能聽的一清二楚。

四人閑話一番,最後約好下次見面的時間,而後就各自告辭離去。

最近京城暗潮洶湧,她們也明白在這種不安定的時刻還是起早別貪黑的好。

柳寫意送她們到府門口,等馬車走過拐角,再也看不到之後,她才轉身回府。

蘇謹還在看字帖,柳寫意坐在他身邊,輕笑道:“好看嗎?”

蘇謹合起字帖,放在柳寫意跟前,淡淡的道:“嗯!”

柳寫意沒有立刻低頭就看,反而輕聲問道:“太子的毒……”

“不用擔心。”蘇謹淡淡的道,“禦醫已經找到頭緒,最慢一個月,就能解去了。”

柳寫意聞言這才松了口氣,心頭有種淡淡的欣喜。

之前她一直在懷疑,自己的重生是否根本無法從本質上改變歷史的進程。可如果太子會毫發無傷的話,那麽歷史就被改變了,那就說明她的重生的確改變了歷史。

能改變就好!

“對了,你就這麽拿了林恪的字帖,真的沒關系嗎?”柳寫意的註意力又回到字帖上來,一邊眉開眼笑的翻著字帖,隨口問道。

蘇謹伸手在她額頭上輕敲一記,看著她呼痛的樣子,眼底滿是寵愛之色。

“無妨,不過是本字帖而已。”

柳寫意暗自腹誹,果然世間最富有的還是皇家。這一本字帖可謂是無價之寶,到他嘴裏居然就成了“一本字帖而已”!

好吧,反正是蘇謹送的,那她就大方的收下了!

柳寫意的註意力全都放在字帖上,蘇謹也不打斷,只在她身邊淡定的喝茶,陪著她在早已變得空曠荷花池邊吹吹冷風。

所有的事情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而去,眼瞅著冬天真正的到來,距離臘月年節似乎也不遠了。柳寫意的心有些放松了下來,可是就在這種令人感覺懶洋洋的日子裏,危險卻是在暗處滋生。

接下去的幾日柳寫意一心撲在這字帖上,簡直是廢寢忘食。

至少,在外人看來柳寫意的確已經完全癡狂了。

那些潛伏在暗處的危險,就在這空當當中,悄然浮出水面。

在京城中,一個小道消息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在短短的一兩天時間裏,已經傳遍整個京城。

現在京城中的民眾遇上說的第一句話,不再是“吃過了嗎”,而是變成了“你聽說了嗎”。

三人成虎,民眾的愚昧就體現在這裏。只要是有人說,一傳十,十傳百,最後無聊的傳言也能變得驚心動魄,令人不得不信。

等這傳言傳遍了整個京城,被民眾們熱議的時候,柳寫意被一道聖旨宣進了皇宮。

柳寫意有些頭腦發漲的問來接她的蘇謹:“怎麽了?皇上怎麽又宣我進宮了?”

蘇謹拍拍她的腦袋,牽著她的手往外走:“沒事,有我在。”

柳寫意頭重腳輕,可聞言也是一撇嘴。

蘇謹要不說這話她倒也不擔心,可他一說這話,那就意味著有麻煩了。

“到底怎麽了?”

蘇謹想了想,覺得柳寫意早些知道總好過到時候再知道,幹脆的道:“現在京城中都在盛傳,太子遇襲中毒,現在命懸一線。罪魁禍首,就是你!”

柳寫意嘴角微微一彎,隨口道:“哦!”

蘇謹腳步一頓,低頭看她:“你知道?”不然反應怎麽會這麽平淡?

柳寫意誠實的搖頭:“不知道,最近沒關註外邊的事情。”

“那你……”蘇謹有些遲疑。

柳寫意神秘的一笑:“你放心吧,沒事的。”

既然她這麽說了,蘇謹倒也沒有再追問。對於這個丫頭的手段,蘇謹也算是略知幾分。再說有他護著她,他倒也不擔心。

坐著蘇謹的馬車入了宮,直奔禦書房。

禦書房中,康乾帝,鄭家父子,孟虎將軍,劉猛將軍都在。讓柳寫意意外的是,如意長公主也在。

“小謹,過來這裏!”看到蘇謹牽著柳寫意的樣子,長公主蘇如意立刻拉長了臉,冷冷的說道。

蘇謹看了她一眼,沒動彈。

“小謹,你……”如意長公主臉色一寒,當下就要發作。

“皇姐!”康乾帝開口了,“還是先解決眼前事再說吧。”

就算是三兄妹的感情再好,康乾帝仍然是皇帝,如意長公主也不能不給他面子。

聞言只好不再言語,只是目光冰冷的看了柳寫意一眼。眼底的那種寒意冰冷刺骨。

柳寫意眼皮都沒擡一下,規規矩矩的一一行禮。

等禮畢,柳寫意瞅空子朝鄭家父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鄭卓仍然沈著冷靜,鄭朗偶爾看向她的眼中倒有幾分擔憂之色。

“意兒,你可知今日讓你進宮為了何事?”康乾帝絲毫不隱藏對柳寫意的喜愛,這讓如意長公主臉色一僵,眸子猛然瞪大。

柳寫意搖頭道:“民女不知,還請皇上明示。”

康乾帝道:“聽聞你最近在府中臨摹字帖,不問外事,不知倒也正常。最近京城中盛傳,說是太子遇襲中毒一事與意兒你有關。意兒,你怎麽看?”

“皇上!”孟虎立刻站了起來,沈聲道,“此女年紀雖小,心腸卻是歹毒無比。不管街坊傳言是否屬實,臣以為皇上應該先將此女押進天牢,以免再生事端。”

“孟將軍,那些不過只是民間傳言罷了,毫無可信之處。難不成就為了一個不可信的傳言,就可以將一個無辜的少女送入天牢?若事後查明此事與意兒無關呢?到那時孟將軍又待如何?”鄭朗一步不退的反駁道。

孟虎冷哼一聲:“到那時候再將人放出來不就是了?”

鄭朗心中憋火,忍不住反唇相譏:“天牢那種地方,進去的又有幾人能夠站著走出來?意兒才十一歲,還是一個孩子。就算她真有嫌疑,最多也只能將她軟禁在府中。送入天牢?哼哼,孟將軍,若是有人說你孟將軍通敵賣國,難不成就能將你送入天牢,等查明真相後再將你放出?”

孟虎勃然大怒:“鄭朗,你這黃口小兒,也敢這麽給你我說話?”

鄭朗虎目一瞪,就想反駁。

“夠了!”康乾帝不悅的喝了一聲,兩人忙不疊告罪。

“臣知罪!”

“末將知罪!”

康乾帝冷哼一聲,正想要說話,如意長公主卻冷冷的說道:“皇弟,聽說這件事還有證人。將證人帶上來,一對質不就清楚了?”

康乾帝皺了皺眉,說道:“也好!來人,將那證人帶上來。”

證人?低著頭的柳寫意嘴角彎起一道小小的弧度,轉瞬即逝……

106 命中註定的背叛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後,一個穿著蔥綠色衣衫,丫鬟裝扮的少女低著頭走了進來。

“奴婢叩見皇上,吾皇萬歲……”那少女倒頭大拜,聲音顫抖著,口齒也有些不靈便了。

“行了!”如意長公主冷聲道,“擡起頭來!”

那少女的身體輕輕一顫,遲疑片刻後,終於緩緩的擡起頭來。

看著眼前那一張熟悉的臉龐,柳寫意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那一分嘲諷和陰狠。

翠兒!她的好丫鬟,終究還是選擇了背叛她!

翠兒看到柳寫意的時候,身體又是一顫,眼底閃過一抹極為覆雜的神色。

驚慌,愧疚,不安,怨恨……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後目光堅定了起來,身子不再顫抖。她就想要讓自己過的好一點,她沒有錯!

禦書房內,鄭卓和鄭朗的臉色也不是很好。被自己府中的人出賣,這讓鄭家父子心中極為惱怒。翠兒卻壓根不敢朝兩人的方向看去,對於太爺和老爺,翠兒的懼怕深入骨髓,她有膽子背叛,可卻沒有膽子面對。

如意長公主冷冰冰的說道:“你叫什麽名字?什麽人?”

翠兒小心的避開鄭家父子的目光,連忙恭敬的回話道:“奴婢叫做翠兒,是鎮國公府中表姑娘的貼身大丫鬟。”

“你今日來此又是要證明什麽?”如意長公主淡淡的問道。

翠兒正想張嘴,鄭朗重哼一聲,目光如炬:“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編排主子,捏造證據,那可是死罪!”

翠兒嚇的打了個哆嗦,半天沒敢吱聲。

如意長公主冷冷的看了鄭朗一眼,說道:“鄭將軍好大的威風!怎麽,本公主問幾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末將不敢!”不管鄭朗是否看得上如意長公主,但是無論如何,公主就是公主,身份總要高過他這個將軍的。

“不敢就在一旁安靜的聽著!”如意長公主卻是一點面子都沒打算給鄭朗,冷聲說道。

柳寫意垂著的眸子瞇了瞇,眼底殺意四溢。

蘇如意啊蘇如意,你盡管張狂!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從那高高在上的臺子上摔下來的!到那一天,我必定會落井下石,讓你好好的品嘗一下這種被人踩在腳底的滋味。

鄭朗幾乎咬碎了一口鋼牙,但是這口氣也只能往肚子裏咽回去。

“末將遵命!”

看到那桀驁的鄭朗低頭,如意長公主才輕哼一聲,回眸看著翠兒,再問一次:“你今日來此,又是為了證明何事?”

翠兒的目光在柳寫意和鄭家父子身上轉悠了一圈,眼底有一絲猶豫和懼怕,還有幾分貪婪之色。

最後,貪婪力壓心中的那種猶豫,翠兒咬了咬牙,說道:“最近京城盛傳太子殿下中毒,與我家姑娘有關。雖然奴婢是鄭家的賣身奴才,可是奴婢更是大夏子民。是以就算是對不起主家,奴婢也要來此證明。

這件事,就是姑娘做的!

姑娘曾在房中的丫鬟,枝兒跟前炫耀過。奴婢正好也在場,聽了個真切。

那刺客不過是幌子,這是為了可以讓姑娘成為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從而能夠得到一個護身符。

那刺客出現的時候,姑娘趁太子殿下靠近的機會,悄悄的下了毒……”

後面的話就不用說了,大家各自都能猜得到。

孟虎冷笑一聲:“太子遇襲,果然與你有關!小小孤女,心思竟然這般歹毒,手段這般圓滑!說!你究竟是什麽人,從哪裏來?要是今天你不說清楚,嘿嘿……”

鄭卓淡淡的看了孟虎一眼,語氣比孟虎更加的冰冷:“我鄭家的姑娘,還輪不到你孟家人來訓斥!孟虎,跟一個小孩子逞威風,你也不嫌掉份?”

康乾帝也是沈聲道:“憑借一個丫鬟的一面之詞,休得胡亂下定論。”

蘇謹面無表情,牽著柳寫意的手卻是猛然一緊。

如意長公主冷冷的道:“整個京城都在議論這件事,本公主倒是覺得這件事很有可能性。”

眼看著幾人又要起爭執,蘇謹淡淡的說道:“既然各執一詞,為何不聽聽意兒自己的看法?”

如意長公主朝兩人相握著的手看了一眼,冷哼一聲:“有什麽可聽的?必然是為自己解釋開脫,不肯承認罷了。”

蘇謹朝她看了一眼,而後自顧自的低頭問柳寫意:“意兒,你有什麽想要解釋的?”

柳寫意握了握他的手,這才擡起頭,四下一環顧。

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讓人一看就覺得春風吹拂而過。

“其他的臣女也不想多說,臣女現在就想要詢問幾個問題。”柳寫意條理清晰的說道,“首先,毒素的來源臣女該如何解決?這種來自西域的奇毒,臣女不過是一個寄人籬下之人,又能去哪裏尋找這奇毒?

其次,若是的確是臣女下的毒,當初何必再去救太子?只要我一躲讓,太子自然而然就會中暗器。那暗器直奔著胸口而去,太子必死無疑。到時候那些刺客一跑,誰又能追的上?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柳寫意的目光落在了翠兒身上,前世的仇,今日的恨!就讓她們今天做一個最後的了結吧。

嘴角又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柳寫意笑的輕松非常。

“最後,一個被人利誘,編造虛假言辭來背叛了自己主子的丫鬟所說的話,誰又能當真?”

“你說你的丫鬟捏造虛假言辭,你又憑什麽這般說?”如意長公主冷聲道。

柳寫意淺淺的一笑,擡頭問道:“皇上,公主,不知是否可以給臣女一點點時間?臣女有些話想要問一問臣女這位貼身丫鬟。”

如意長公主的本意是不想給這個機會的,但是康乾帝卻搶先說道:“也好!”

既然康乾帝都這麽說了,如意長公主自然也不好再開口。皇帝的面子才是最重要的。

柳寫意緩步走到翠兒跟前,低頭俯視著這個前世傷透了自己的人。

果然,縱然是再來一次,該背叛的仍然會背叛。要出賣的,依舊會出賣!

但是很奇怪的是,柳寫意一點都不覺得失望。

抱著希望才會失望!她對翠兒早已不再抱有希望,又如何會失望?

左肩火辣辣的疼了起來,眼底陡然閃過一抹嗜血之色。

活剮!那種痛楚,這一世必要讓你也嘗試嘗試!

107 潑汙水

“你我主仆一場,卻不曾想過,我們竟會走到眼前這樣的局面。”柳寫意壓下心中翻騰的恨意,語氣顯得很平靜。

翠兒心裏剛剛湧起一絲絲的歉疚,但是很快就消散了。

選擇了背叛,就註定沒有退路!一直往前走,一口咬定了就千萬不能松嘴!身後就是萬丈深淵,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所以,她不能退!

翠兒擡起頭,眼眶泛紅,雙眸含淚,臉上盡是自責之色:“姑娘,奴婢也不想這麽對待您的!只是這件事事關大夏,奴婢首先是大夏的子民,而後才是您的丫鬟。奴婢無法罔顧內心的掙紮,更不能拋棄那一片拳拳愛國之心。姑娘,等這件事了了,奴婢願意以一死謝罪!”

柳寫意嘖嘖稱奇:“翠兒啊,我從不知道,你竟然還有演戲的天賦呢!”

翠兒一臉的悲戚:“姑娘,奴婢所言句句發自肺腑,絕無虛言在內。姑娘,您就聽奴婢一句勸吧,只要您跟皇上坦誠,有鎮國公和將軍在,您肯定不會有事情的!”

柳寫意眼底的殺意頓時大盛,那幾欲實質化的殺意嚇的翠兒心裏打了個顫兒,那些企圖陷害鄭卓和鄭朗的話這才沒說出口。

柳寫意沒想到翠兒到了這個時候還敢咬鄭家父子一口,心中頓時大怒,同時還有些自責。

她的本意是想慢慢的突破翠兒的心防,沒想到翠兒竟然比前世還要難纏。她一旦放開手去做,那種狠勁連柳寫意都不能忽視。

剛才是她太過輕敵了,她忘記了,就算是一頭獅子面對一只小白兔,也得全力一撲,才能確保成功的幾率。

不再跟翠兒扯這些,柳寫意冷笑一聲,說道:“翠兒,你說我在房中洋洋自得的說起我給太子下毒的事情,你有何證據?”

翠兒很狡猾的道:“奴婢沒證據,但是奴婢可以以性命來發誓,姑娘您的確這麽說了。而且,姑娘您又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自己沒說過?”

柳寫意呵呵一笑:“你的確比我想象中要聰明的多。翠兒,你說的很對,我沒證據證明我當初沒說過。只要有人潑了汙水,不管自己怎麽解釋,別人都會認為那是狡辯。翠兒,你很聰明,也很能捏住重點。”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麽總不願意正眼看看我?翠兒的心裏在憤怒的大吼著。既然她那麽的出色,那麽的聰明,為什麽柳寫意就不能把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看到她的出色?為什麽她的眼裏,從頭到尾就只有那個笨的要死的枝兒?

她不甘心!

所以,寧可背叛,她也絕對不要再過以前那樣的日子!

“可是,聰明的人往往都會自己害了自己。”柳寫意接下去的一句話,讓面目變得有些猙獰的翠兒打了個激靈,立刻回過神來。

“姑娘何必再自欺欺人呢?姑娘做了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何苦再否認呢?皇上英明,必然可以查出姑娘的所作所為。到那個時候,姑娘縱然有太爺和老爺撐腰,也無法躲過謀逆的罪名!”翠兒理直氣壯,堅決要將鄭卓和鄭朗也拉下水。

孟虎陰測測的冷笑一聲,怪聲怪氣的道:“鎮國公好大的本事,這等謀逆大罪竟然也能庇佑!嘿嘿,我大夏有你們父子在,嘿嘿……”

鄭卓也不動怒,只是淡淡的說道:“孟將軍只聽一面之詞就能斷定是非黑白,看來將軍一職已經不適合你了。正好刑部尚書想要告老還鄉,不如將軍去就任這刑部尚書一職?”

鄭朗也讚同道:“如果孟將軍去當這刑部尚書,我大夏以後絕不會再有冤案出現。”

孟虎臉色一沈:“你們父子兩人休得出言挑釁!皇上也在此,還輪不到你們來多嘴!”

“老臣有罪!”鄭卓朝面無表情的康乾帝請了個罪,而後才教訓鄭朗,“你也閉嘴!不過是個小小的將軍,也敢在這裏大呼小叫?”

“兒子知錯!”鄭朗從善如流,低眉順眼的認罪。那副乖巧的模樣,直讓孟虎氣黑了一張臉,咬碎了一口鋼牙。

小小的將軍,鄭卓這個老匹夫,還有鄭朗這個龜兒子,竟敢用這種話來擠兌他!

很好!好得很!鄭家父子囂張這麽多年,他一定不會讓他們一直都壓在他的頭上!

咱們騎驢看唱本,等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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