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4)
關燈
小
中
大
吧！
“都閉嘴！”康乾帝冷哼一聲，“你們眼裏還有沒有朕？誰再多嘴，立刻滾回家養老去！”
“老臣知罪！”
“末將知罪！”
“臣知罪！”
天顏震怒，三人都老老實實的承認錯誤，終於都閉嘴不言。不過彼此間的目光卻始終都是那麽的不善，雙方也都很清楚，只要一方一旦抓住機會，另外一方就將會陷入絕地之中。
一旦動手，必然是雷霆一擊，不死不休！
“姑娘，奴婢真的是為了姑娘好，這才求長公主殿下幫忙的。長公主殿下都答應奴婢了，只要姑娘承認這件事，再將解藥交出來，長公主殿下就能為姑娘說句好話。姑娘也最多被懲罰一番，可絕對不會死的，更不會連累太爺和老爺的！”翠兒苦口婆心，繼續勸說道。
柳寫意毫無感情的看著她，忽然說道：“你沒證據證明我說了那些話，可是我卻有證據證明，你自願被人收買，在街市間大肆宣揚太子被我下毒的謊言。更有甚者，你還企圖在我的茶水中下毒，也好逼迫我不得不為虎作倀，陷害疼愛我的外祖父和舅舅！可惜的是，那茶水被枝兒無意間給撞翻了。你一計不成，又被人指使著想出第二個計謀，你特意找到長公主，為的就是能夠站到皇上的面前來汙蔑於我！是也不是？”
翠兒心頭狂跳，這些事情姑娘怎麽會知道？難道姑娘真的有證據在手不成？
不可能的！每次她都很小心，絕對不可能被發現的。
肯定是在詐她！翠兒越想越覺得可能，仍舊是那副苦口婆心的樣子，說道：“姑娘，您又何必如此呢？”
柳寫意靜靜的看著她：“紅口白牙，你真以為隨隨便便的潑點汙水，就真能讓別人相信你的話？”
見翠兒還是想要解釋，柳寫意卻是不想再跟這種人廢話。
“皇上，這是臣女收集的證據！”柳寫意拿出幾張薄薄的紙張，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一些什麽東西。
順公公得到康乾帝的允許，將紙張轉接了過去。
翠兒一看到那些紙張，背心頓時冒起一陣冷汗，心頭一陣發虛。
難道，她手中真的掌握有證據？
不知道為什麽？翠兒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後悔了！
108 保家衛國，女子有責！
康乾帝隨意的翻看著紙張，其實他心裏也清楚，這個丫鬟肯定是被人買通，刻意陷害柳寫意的。只不過是自己的皇姐帶著人進宮來找他的，加上事關太子，他不得不做出這麽一個態度來。
相比起這丫鬟紅口白牙的汙蔑，柳寫意準備的要充分的多了。看來她對這個丫鬟早就起了疑心了。
看到最後一張紙，康乾帝目光快速移過，正想將手中的紙張扔下，目光瞬間凝固。
“意兒，你這消息確實可靠？”康乾帝沈聲問道。
柳寫意緩緩的點頭：“皇上，這是臣女的暗衛在追查這個背叛主子的丫鬟之事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事關重大，臣女誰也沒有告訴，只是讓暗衛數次去查探，最終確認了這個消息。”
康乾帝濃眉微皺：“意兒，這件事的確事關重大。要是是真的，你立下大功，可這要是假的，你……”
“臣女知道！”柳寫意咬了咬牙，“皇上，說實話，這件事臣女本想假裝不曾發現。反正只要臣女不提，無人知曉臣女無意間發現了這件事。可是臣女思來想去，臣女的外祖父和舅舅一心為國，這一生就為了大夏在努力。要是因為臣女的擔心惹禍上身就將這等事情瞞過去，萬一以後因為此時造成大夏和大夏子民的損失，那臣女到時又有何面目面對外祖父和舅舅？”
說到這裏，柳寫意昂起頭，一言一語，擲地有聲：“身為大夏子民，哪怕明知是在玩火，為了國之安危，也必須要站出來！保家衛國，匹夫也有責。縱然臣女只是一個弱女子，但是臣女也是大夏人，肩膀上，也擔著這一份責任！”
康乾帝眼睛頓時亮了幾分，讚賞的看著柳寫意。
作為一個帝王，他最希望看到的，自然便是他的子民一心為國，全心全意的愛著自己的國家！雖然這個丫頭說話也有做戲的成分，但是不可否認的，她給出的這個消息，的確很有可能讓她惹禍上身。再聽這話，確實也讓他受用。
鄭家父子和蘇謹都是眉頭微皺，有些好奇柳寫意到底給出了什麽樣的消息。為什麽會惹得皇上變得如此的慎重？
劉猛劉將軍似乎是一個沈默寡言之人，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他從來都只會在一旁靜靜的觀看。
如意長公主和孟虎見狀，眼底都閃過一抹凝重之色。
到底是什麽消息？
兩人對視一眼，如意長公主輕咳一聲，淡淡的說道：“皇弟，這件事還得你來做個決定。”
她問的很委婉，以他們姐弟的感情和她對康乾帝的了解，想來他會將這證據展示一番，而後才做出決定。
卻不想，康乾帝只是收好那些寫滿證據的紙張，不答反而看向柳寫意：“依著意兒的意思，該怎麽做才好？”
“皇上！”如意長公主和孟虎都是忍不住驚呼一聲。鄭家父子臉上卻是露出喜色，唯有劉猛將軍始終保持著那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如意長公主柳眉微蹙，不悅的道：“皇上，柳家的丫頭本就是被告。這種事情怎麽能讓她來做決定？再說了，這事關太子的安全和我大夏國運，怎麽能如此輕率就做出決定？依我看，還是先將這兩人都暫時關入天牢，等查明是非曲直之後，再做定論也不遲。”
“皇上，長公主殿下說的極是！太子遇襲，天下那麽多只眼睛都在看著呢。要是不妥善處理，怕是沒法跟百姓們交代。”孟虎立刻附議，說著還朝鄭卓父子倆的方向看了一眼，正色道，“皇上，處理仔細了，對鎮國公也是有好處的。草草了事，說不定還會被那些無知的百姓認為，鎮國公或許還有謀反之心！不然的話，又怎麽會有柳家丫頭刺殺太子的事情發生呢？”
康乾帝和鄭家父子的臉色都是一沈。
柳寫意扭頭看著孟虎，語氣怪怪的說道：“孟將軍，聽說孟家藏著一支戰力出眾，人數不少的隊伍。不敢拿到明面上來，難道孟家試圖謀反？”
孟虎臉色陡然一變，連忙看了面色同樣不善的康乾帝一眼，心中暗暗叫苦。
謀反這個話題，是歷代皇帝最為敏感的。剛才他說鄭家，是因為鄭家有這件事在先，他說就說了，皇上縱然聽不進去，可萬一能給鄭家上點眼藥，孟虎也覺得足夠了。
他也很肯定，鄭卓那只老狐貍，根本不會在這種問題上跟他鬧僵。
可是他沒想到，這個丫頭居然張嘴就來，一口一個謀反。這萬一皇上上了心思，嚴加核查，那他藏在暗地裏的那點小秘密，豈不是都藏不住了？
一想到這裏，他額頭頓時冒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孟將軍，既然您說鄭家想要謀反，那我也說孟家想要謀反。既然說法不同，不如這樣吧。咱們就請皇上見證，鄭家和孟家互相審查，如何？”柳寫意見孟虎冷汗涔涔，餿主意一個接著一個的出。張嘴閉嘴都把謀反兩字掛在嘴上，這讓孟虎的臉色更加的難看。
鄭孟兩家現在關系這麽惡劣，要是互相審查的話，肯定會往死裏下手。到時候往小說是弄成兩敗俱傷，往大了說，說不定還可能會有一家永遠的消失在大夏。
“皇上，臣對皇上忠心耿耿，若有二心，天打五雷轟！”孟虎連忙說道。
柳寫意也不肯後退一步，大聲說道：“皇上，鄭家對皇上的忠誠皇上天地可鑒。不過臣女不會發毒誓，因為臣女相信一句話。”
說到這裏，她的目光在鄭虎和如意長公主身上緩緩滑過，一字一頓的說道：“人在做，天在看！”
被她的目光掃過，如意長公主和孟虎心頭都是莫名的一寒。
可隨即兩人都有些惱怒起來！他們竟然在一個十一歲的野丫頭的註視下產生了那種恐懼感，這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恥辱！
“夠了！”康乾帝冷哼一聲，“朕沒心情聽你們在這裏胡說八道，互相啃咬。”
他看著柳寫意，說道：“意兒，既然這個是你的丫鬟，這件事就由你來處理。”
“皇弟……”如意長公主徒勞的想要改變康乾帝的想法。
康乾帝卻是一擺手，說道：“皇姐，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該怎麽做，朕心中有數。朕還有國事要處理，皇姐，你先回府去吧！”
如意長公主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這是在下逐客令嗎？
從小到大，自己的這個皇弟對自己從來都是敬愛有加的。可是他現在竟然為了這麽一件小事，居然給自己下了逐客令？
心裏就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一般，又疼又麻。恨得要死，可偏偏還沒辦法應對。那種煎熬，簡直快要逼瘋了她。
但是，蘇如意畢竟還是蘇如意，縱然心中又恨又怒，可是她的理智很快再次占據了上風。
緩緩的站了起來，完美的行禮，優雅的離去。
只是，在離去之前看了柳寫意的那一眼，卻是怨毒的可怕……
109 寧可我負天下人！
“意兒，你打算怎麽處理這個丫鬟？”等如意長公主走後，康乾帝才問柳寫意道。
柳寫意沈默了一下，低頭看了那一臉死灰色的翠兒一眼，有些心灰意冷的道：“一切但憑皇上發落！”
以柳寫意的猜想，剛才康乾帝所說的“自己的丫鬟，就由自己來處置”的話，應該只是一種試探。具體試探什麽，柳寫意不清楚。但是在這種時候，最應該做的就是閉上嘴巴，把決定權交給最有權勢的那個人。
康乾帝卻搖了搖頭，說道：“還是你來處置吧。”
柳寫意還想要拒絕，蘇謹卻突然冷聲說道：“先押入天牢，等候發落！”
翠兒眼睛凸起，張著嘴，發出嘶嘶的無意義的聲響，就好像快要渴死的魚一般！從局面急轉而下開始，她就發現自己根本就說不出話來了。她一心只想要往上爬，卻忘記了這個世界上，好處只能在事情成功之後才有命享受的。
失敗，那就意味著死亡！
自家太爺老爺和孟家老爺之間的唇槍舌戰，自家姑娘的絕地反擊，都讓她不知所措。說到底，她不過只是一個沒見過什麽大世面的丫鬟而已。
但是，當謹王爺說要把她送入天牢，翠兒在最初的驚恐之後，突然醒轉過來。
她猛然撲在地上，大聲嚎啕起來：“皇上，皇上！奴婢是冤枉的，奴婢說的句句都是實話，長公主殿下可以為奴婢作證啊！長公主殿下，您快些回來啊，您不能丟下奴婢不管啊……皇上，奴婢是冤枉的啊……”
她的聲音有些刺耳，蘇謹眉頭微皺，顯然極度厭惡這種聲音。招了招手，很快就有幾個侍衛沖了進來，伸手去拉嚎哭不止的翠兒。
翠兒見侍衛來拉她，對死的恐懼讓她全然忘記了此時此刻所在的地方，尖叫連連：“你們別碰我，不要碰我！”
侍衛們不為所動，但是對死的恐懼，讓翠兒的力氣大的嚇人。就算這四個侍衛都是武藝高強，一時間竟然也沒能制服瘋狂掙紮著的翠兒。
這讓四個侍衛的臉色變的極度難看。在皇上面前丟了這麽大的人，以後他們還想不想混了？
這麽一想，眼底閃過一抹戾色，出手再無顧忌。
翠兒眼看自己就要走投無路，猛然撲向柳寫意，抱著她的大腿痛哭流涕：“姑娘，姑娘奴婢知錯了！您饒了奴婢吧，奴婢也是被人利用的。奴婢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姑娘，姑娘，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以後奴婢做牛做馬，一定好好的服侍姑娘！求求您了姑娘，姑娘您饒了奴婢吧……嗚嗚嗚嗚嗚……”
柳寫意低頭看著她，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令翠兒絕望的平靜。
“松開！”柳寫意淡淡的說道，看著翠兒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毫無生命的器材一般。
“姑娘，您饒了奴婢吧……”翠兒只覺得一陣膽寒，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腦門。但是翠兒也看明白了，此時此刻唯有柳寫意才是她唯一的希望。只是哀求聲在柳寫意的平靜的註視下，顯得那麽的蒼白無力。
看著柳寫意那平靜的模樣，翠兒的心逐漸涼了下去。
她明白了！
沒人會救她的！她不過只是一個工具而已，沒人會為了她而求情的！
翠兒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像是在瞬間被抽走了一般，她軟軟的癱倒在地，絕望的看著柳寫意，任由那些侍衛粗暴的拖著她離去。
柳寫意一直都只是安靜的看著這一切，直到翠兒的身影消失在轉彎處，柳寫意眼底的神色才變得覆雜難懂。
前世的債，這一世她要索取回來。第一個還債的，是鄭喬巧身邊的那個大丫鬟，翠兒是第二個。對於鄭喬巧的丫鬟，柳寫意並沒有其他的感覺，只覺得洩憤。但是前世翠兒是她最為信任的人，同樣也是傷她最深的人之一。看到翠兒就像是一條死狗一般被人拖走，她的心情有些覆雜。
既然要覆仇，這就是必須會出現的場面吧。柳寫意這麽告訴自己，對於這種場面，她必須要習慣。
強迫自己拋開這種讓她不舒服的想法，但是心情始終有些緩不過來。反正這裏也沒有她的什麽事情了，柳寫意就在鄭家父子和蘇謹的陪伴下一同離宮。
只是還沒等他們回到府中，康乾帝的密旨就到了，宣鄭卓和蘇謹即刻秘密進宮。
柳寫意心知肚明，這應該是為了她給康乾帝的那一份證據上所寫的東西了。
一到府中，鄭卓就帶著四人去了書房，嚴令不許任何人靠近。實際上，鄭卓和蘇謹已經經由秘道出了鎮國公府，悄然入宮。
柳寫意和鄭朗留在書房，做出一副“屋裏有人”的假象。
“意兒，你交給皇上的證據上寫了什麽？”鄭朗也不笨，立刻就猜到了主要的原因。
柳寫意咧咧嘴：“不告訴你！”
鄭朗哭笑不得：“你這丫頭，連舅舅也敢瞞著！”
柳寫意神氣的道：“那是肯定的，這可是機密！不能隨便告訴人的。”
鄭朗無奈的看著柳寫意，實在是拿她沒轍。
舅甥倆瞎鬧了一番，這才逐漸安靜了下來。
“意兒！”鄭朗揉了揉柳寫意柔軟的秀發，憐惜的勸道，“翠兒，只是一個例外。今天意兒做的很對，她的背叛也不是意兒的錯，所以意兒別為了這樣的人勞神。”
柳寫意抱著鄭朗的手臂，輕輕的依靠在他肩膀上。微微催下眸子，她有些自嘲的道：“舅舅，意兒不會為了那樣的人費神。意兒只是在嫌棄現在的意兒……”
“意兒！”鄭朗不悅的想要打斷她自我嘲諷的話。
“舅舅，你讓意兒把話說完。”柳寫意在他肩膀蹭了蹭，請求道。
鄭朗濃眉皺攏，不過還是沒拒絕柳寫意的要求。
柳寫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一雙水眸有些迷離，一聲幽幽的嘆氣聲響起。
“舅舅，其實意兒早就發現了翠兒的行為。如果在那個時候意兒就表露出自己已經知道了些什麽的話，翠兒就不敢再這麽做了。可是當意兒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壓根就沒想過要那樣做。意兒有些極端的想，既然你想要出賣，想要背叛，那麽我就成全你！等我收集了證據，你也再無活路！”
“意兒一直都這麽想的！舅舅，意兒的想法是不是很極端？可是，意兒一點都不覺得意兒做錯了。意兒容不下翠兒，更容不下她的背叛。意兒不想被人背叛，被人出賣。那樣的滋味，意兒再也不想嘗到。所以，誰要背叛意兒，那意兒就絕不姑息。不是她死，就是意兒死！”
“意兒不想死，所以，背叛意兒的人就得死！”
“寧可我負天下人，也斷然不讓天下人負我！”
柳寫意垂眸，靜靜的看著自己的膝蓋，嬌嫩清亮的聲音顯得那麽的空洞。
“這，就是我！”
110 斷不叫天下人負我！
“意兒不想死，所以，背叛意兒的人就得死！”
“寧可我負天下人，也斷然不讓天下人負我！”
“這，就是我！”
柳寫意的一番話如同夏日響雷，隆隆在鄭朗耳邊回想著。鄭朗瞪大了眼睛，那有些扭曲的臉，充分的表現出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是多麽的震撼。
他一直都認為柳寫意是一個懂的分寸，進退得體，有點小聰明，但是本質上還是一個害羞的，天真的小孩子而已。當這一番話從柳寫意嘴裏說出來的時候，鄭朗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聽錯了。
可是，他沒有聽錯！鄭朗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剛才那些話，的的確確就是柳寫意所說的。
寧可負天下人，也斷然不讓天下人負我！這樣的話，怎麽會是意兒這樣天真的孩子說出來的？
鄭朗只覺得頭昏腦脹，有些轉不過彎來了。
柳寫意看在眼裏，嘴巴裏有些發苦。
這些話，是她故意說給鄭朗聽的。這些都是她的心裏話，可是柳寫意也知道，在鄭家父子，特別是鄭朗的眼中，她就是一個需要被寵愛的孩子而已。
可是，很快鄭朗就會明白一些東西。柳寫意很希望親口告訴鄭朗，讓他明白自己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看到鄭朗這個樣子，柳寫意有些失落。
鄭朗始終愛著的，應該還是那個喜歡黏著他，需要被寵愛的柳寫意吧。雖然那也是她，可是柳寫意仍然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
因為，那只是一部分的她！她希望鄭朗可以愛著全部的她！
“舅舅，意兒先回房了！”柳寫意緩緩的站了起來，平靜的說道，“等外祖父回來，意兒再過來。”
鄭朗沒吱聲，柳寫意的心裏更加的不舒服。
她慢慢的朝外走去，速度極慢。她是那麽的希望鄭朗可以開口留下她，然後寵愛的看著她，笑罵她是個小笨蛋。然後再告訴她，不管她變成什麽樣子，他都會一直愛著她。因為她是他的外甥女，是他的寶，是他想要一直守護著的寶貝。
可是，鄭朗沒有開口！
走出門口的那一剎那，柳寫意的眼眶泛紅，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她咬了咬牙，將眼淚逼了回去。傲然挺直了小小的身板，驕傲的離去。
你不留我，我也不會回頭！
柳寫意賭氣的想著。
她本以為這鄭朗很快就會想通，會沖到聽風苑來抱著她，告訴她都是他的錯。然後他們兩人會變得比以前更加的親密，更加的和諧。
可是柳寫意這一等，就等了五天的時間。
這五天對於躲在聽風苑不願意出去的柳寫意來說，完全就是煎熬。這五天裏，她連學習都心不在焉的。在柳寫意第十次刺破手指後，秀娘放下繡花針，告訴她若是不能調整好心態，接下去的課程全部取消後，甩袖離去。
柳寫意又是羞愧又是苦惱，左右學不下去，索性帶著枝兒出了門。
“我想去趟天牢！”柳寫意找到蘇謹，劈頭就扔出自己的要求。
蘇謹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為什麽要去？”
柳寫意心裏有些煩躁，硬邦邦的回道：“就是想去！”
蘇謹沒動彈，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天，直看得柳寫意心頭冒火，卻又心虛的可怕。
“你不高興。”蘇謹很確定的說道。
柳寫意沒否認，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這種翻滾的憤怒和哀怨。
半晌之後，她才開口道：“我還是想去一趟天牢。主仆一場，有些話有些事情，我想做個了斷。”
蘇謹沒拒絕，定定的看了她半天之後，這才吩咐準備馬車。
馬車一路奔行，很快就到了天牢。
翠兒並非什麽重犯，何況還有蘇謹在，柳寫意三人很輕松的就進了天牢。
“王爺，柳姑娘，那女犯人就關押在這裏。”領路的牢頭在一間單獨的牢房前停下腳步，恭敬而又謙卑的鞠躬道。
蘇謹始終面無表情，倒是柳寫意淡淡的說道：“穆牢頭，我們想跟這犯人單獨聊聊。”
姓穆的牢頭立刻說道：“是！那小人就先告退，王爺和柳姑娘要是有什麽需要，只需招呼小人就行了。”
柳寫意淺淺一笑，說道：“多謝穆牢頭了！枝兒……”
枝兒心領神會，送穆牢頭離開的時候，順手將一小錠銀子塞進了穆牢頭的手中。
穆牢頭心中一顫，眼角立刻瞥向蘇謹。見他似乎不在意這個，他這才收下。
等穆牢頭離開之後，柳寫意才把註意力放在鐵柵欄門另外一邊的翠兒身上。
此時的翠兒渾身都是傷口，衣服早就變得一條一條了。她軟軟的趴在地上，呼吸有些微弱，似乎在昏睡中。
枝兒瞪大著眼睛，眼淚汪汪的。
雖然翠兒不喜歡她，總欺負她。可畢竟都在一起快半年了，多少還是有點感情的。看到翠兒這副淒慘的模樣，枝兒心裏難過的很。
柳寫意沒多問，蘇謹也沒解釋的意思。
其實柳寫意很清楚，翠兒被帶走之後肯定要受刑的。縱然誰都清楚翠兒不可能知道太多。只是知道歸知道，嚴刑逼供這些事情，該做的還得做。
可是柳寫意就算知道，她也沒想過要阻攔。
不過是受點刑而已，跟她前世被活剮比起來，這點刑法簡直就像是在撓癢癢！
不由自主的伸手輕撫左肩，柳寫意的目光也逐漸的冷了下來。
打開門，柳寫意緩步走了進去。站在蜷縮在一起的翠兒跟前，柳寫意俯視著她。
大概是感覺到有人來了，翠兒蠕動了幾下，緩慢而又艱難的睜開了眼睛。
目光有些渙散，最初的翠兒並沒能看清眼前的是誰。
慢慢的，眼睛開始聚焦，翠兒終於看清楚站在自己跟前的，是自己曾經的主子！
“姑娘！姑娘您終於來看翠兒了……嗚嗚嗚，姑娘，您是來接翠兒走的嗎？姑娘，翠兒真的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嗚嗚嗚嗚嗚……”翠兒哭的無比的淒慘，淚水跟臉上的血水混在一起，披頭散發的她看起來無比的駭人。
“翠兒，嗚嗚嗚嗚嗚……”柳寫意還沒說話，枝兒卻是看著翠兒，也放聲大哭起來。
翠兒哭是擔憂自己的小命，枝兒哭卻是為了單純的她一廂情願認為存在的姐妹情。兩人的哭聲交雜在一起，柳寫意只覺得頭昏腦脹，左肩火辣辣的疼了起來……
111 活剮了你，好不好？
“都別哭了！”
被哭聲弄的心情開始煩躁的柳寫意低喝一聲，那飽含怒意的聲音在天牢裏回想，頓時嚇了正哭的起勁的兩人一跳。
蘇謹眉頭輕皺，看出柳寫意似乎有些不對勁。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有些疑惑的低頭看她。
“我沒事！”感受到肩膀上的溫度，柳寫意躁亂的心才緩緩的平靜下來。
深吸一口氣，柳寫意看了眼淚汪汪的枝兒一眼，不容拒絕的命令道：“枝兒，你先出去！”
枝兒有些擔憂的看了柳寫意一眼，最後什麽都沒說，只是深深的看了翠兒一眼後，快步離開了。
蘇謹問道：“要我出去？”
柳寫意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點頭。
她不介意讓蘇謹看到她不同的幾個方面，可是她絕對不想讓蘇謹看到她的陰暗面。
蘇謹沒多問，只是叮嚀道：“有事情就大叫，我就在外邊。”
柳寫意沖他微微一笑，蘇謹這才轉身快步離去。
等蘇謹的身影也走遠了後，柳寫意才看著翠兒的臉。臉上滿是血汙，剛才被淚水一沖，黑紅相間的臉看去了格外的詭異。
“姑娘……”翠兒可憐兮兮的看著柳寫意，似乎想要伸手拉住柳寫意的裙角。可是那動作在柳寫意漠然的註視下，僵硬在半空。
“翠兒，我虧待過你了嗎？”柳寫意淡淡的問道。
翠兒低下頭，低聲道：“不曾！”
柳寫意點點頭，說道：“從我進府開始，你就一直跟在我身邊。雖然我對你也稱不上多好，但是但凡院裏的好東西，我可曾吝嗇過？”
翠兒搖頭，眼底閃過一抹愧疚之色：“不曾！姑娘大方，又體恤下人，有好東西從來都會分給奴婢和枝兒。”
“那麽，我又做了什麽錯事，可以讓你不顧主仆情誼，非得置我於死地？”縱使說到氣憤處，柳寫意的語氣也是出奇的平靜。
翠兒低頭不語，臉上的神色變幻莫名。
柳寫意看著翠兒，左肩疼的更是厲害，額頭冒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兩世啊，眼前這個人，前後兩世都背叛了自己！柳寫意並不是一個冷血的人，當初跟鄭喬巧起爭執，差點被撞下荷花池的時候，翠兒拉了她一把！那個時候柳寫意是真心想過，若是翠兒這輩子不背叛她，那她也不會報覆她。
可是結果呢？她仍然被背叛了！
看著翠兒的目光愈發冷了下來，眼底恨意乍現：“翠兒，我自認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
“姑娘，翠兒知錯了！您幫翠兒求求情，翠兒當牛做馬，一定會好好的伺候姑娘的。”翠兒抽泣著，跪在柳寫意跟前，用力的磕著頭，苦苦哀求著。
“求情？翠兒啊翠兒，你可真天真！”肩膀的疼痛，前世的苦楚，讓柳寫意的臉看起來無比的猙獰，“你受刑了吧？呵呵，你也不想想，這種事情我怎麽會不知道？嘖嘖，你不知道我給皇上的證據中寫了什麽吧？呵呵，我不能告訴你，不過我可以讓你知道一點，只要看到那個消息，縱然你只是一枚棄子，皇上也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絲絲的可能。嚴刑拷打，哈哈哈哈哈，翠兒，你終於品嘗到這種滋味了，感覺如何？”
柳寫意的猙獰讓翠兒徹底的楞住了，她只是傻傻的看著柳寫意，下意識的叫道：“姑娘，奴婢，奴婢……”說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話來，翠兒的腦海裏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團漿糊。
姑娘明知道自己會受刑，也只是看著她入了天牢？
為什麽？姑娘不是很單純，很溫柔嗎？平時她除了跟二姑娘之外，很少與人交惡，為什麽姑娘會做這樣的事情？
前後的差距是那樣的大，這讓翠兒有些發懵了。
柳寫意長吐一口氣，臉上的猙獰緩緩的沈澱了下去，目光冰冷的看著翠兒，淡淡的道：“我只是來看你一眼，看你究竟受了多大的刑罰。現在看來，穆牢頭他們倒是挺憐香惜玉的，竟然只有這麽點力度！”
“姑娘……”翠兒艱難的眨著眼，試圖將柳寫意的話給消化了。
這樣的話，真的是姑娘說出來的嗎？眼前的這個，真的是那個和善的姑娘嗎？
柳寫意卻沒有給她過多思考的時間，她蹲下身子，白皙的小手在翠兒左肩滑動。
她低聲呢喃道：“翠兒，你知道什麽叫做剮刑嗎？”
翠兒沒吱聲，不是不想說，而是張著嘴卻根本說不出一個字來。
柳寫意也沒等她回答的意思，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只是臉上的那種神色，看上去出奇的夢幻，給人的感覺極其的詭異。
“剮刑，就是活剮呀，傻翠兒！就是用漁網把整個人裹起來，然後用很鋒利很鋒利的刀子，在漁網裏露出來的肉上，一刀，一刀，一刀的割下去！你猜，那些行刑手喜歡在哪裏先下刀？”
翠兒打了個哆嗦，臉色煞白：“奴，奴婢不知……”
“傻翠兒！”柳寫意有些神經質的笑了起來。要是蘇謹還在這裏，就會發現柳寫意此時瞳孔放大，焦距渙散，絕不像是正常狀態下的柳寫意。
柳寫意近乎夢游似的往下說，眼睛明明盯著翠兒，可是思緒卻透過翠兒，飛回到前世被行刑的那三天！
“會很痛的！刀子非常非常的鋒利，第一刀的時候會覺得好痛，好痛……刺啦一聲，能夠清楚的聽到自己的皮肉被割開的聲音，然後就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噗嗤’一聲就飛濺出來……”
“姑娘，姑娘別說了！翠兒不想被行刑，翠兒知道錯了，姑娘您大發慈悲，救救翠兒好不好？”翠兒被嚇的肝膽俱裂，魂飛魄散。她用力的叩著頭，又哭又叫。
柳寫意卻像是壓根都沒聽到她的話一樣，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啊，翠兒，你是不知道，那種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呢！周圍的人都在圍觀，他們的眼裏只有快感和不安，可是一點點同情都不會有的哦！哦，對了，翠兒你知道麽？活剮是要割上三百六十五刀的。一刀下去感覺就像是死了一回一樣。三百六十五刀，那就是死三百六十五次啊！哦，你放心！很多人都撐不到那麽多刀的。有的人啊，只要割上幾十刀就會活活的嚇死了。
要是快要不行了，就會有人送上參湯，吊住一口氣後繼續割！割一刀就死一回，嘖嘖，那種滋味，真的讓人到死都忘不了啊……”
“姑娘！翠兒求求您別說了，別說了！”翠兒被嚇的手腳發軟，用力的磕著頭，苦苦哀求著。
柳寫意從過去的回憶中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看著翠兒涕淚交加的臉，一張有些蒼白的臉卻笑的嬌憨可人：“翠兒，你說我幫你去說說情，讓皇上也下旨活剮了你，好不好？”
112 敵人，是我親手造就的
“讓皇上下旨活剮了你，好不好？”
帶著笑意的話，卻讓翠兒背心發寒，原本就無力的四肢更加的無力。
“姑娘，您別開玩笑了。奴婢膽子小，嗚嗚嗚嗚，奴婢不想死……”翠兒不知道柳寫意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說真話，但是光是聽聽這話，她就覺得自己怕的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不不不，翠兒你誤會了。”柳寫意的話讓翠兒眼前一亮，以為抓到一線生機。但是柳寫意接下去的一句話，卻讓她再次被打進深淵。
“翠兒啊，你真的誤會了。我沒在開玩笑哦，我說的是真的！”柳寫意很認真的說道。
翠兒打了個哆嗦，抽泣著看著柳寫意，只會無意義的發出嗚咽聲，不知該如何求情才好。
柳寫意突然覺得沒意思。
她本以為看著前世害了自己的翠兒嚎哭的樣子會讓她覺得很解氣，但是她看著打著哆嗦，一臉恐懼的翠兒，突然覺得其實這一切真的很沒意思。
翠兒只是一個小嘍啰而已，她是死是活，她究竟又能解氣到什麽程度？
已經勝利了，敗在自己手裏的人，已經沒有去看望的必要。
柳寫意突然覺得很可笑，她居然也會做這種耀武揚威的事情。
算了吧，反正翠兒這輩子已經完了。而且剛才她也已經嚇唬過翠兒了，死亡的這種恐懼足以讓翠兒崩潰。這就足夠了！
緩緩的站了起來，柳寫意低頭看著翠兒，目光閃爍，陰晴不定。
輕嘆一口氣，柳寫意索然無味的轉身離開。
走到牢門口，柳寫意停下腳步，背對著翠兒說道：“你我主仆一場，你的家人我會妥善安排的。”
翠兒看著她的背影，她已經徹底的明白，柳寫意根本不會為了她去求情。更有甚者，柳寫意才是最希望看到她死的人！
一股邪火陡然從心底深處轟然沖了上來，翠兒的理智瞬間被焚燒殆盡。
反正都是死，她為什麽還要忍著憋著？
翠兒也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竟然掙紮著站了起來。她踉蹌著朝著柳寫意猛然沖了上去，眼睛猩紅的嘶吼著：“柳寫意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順手拿起也不知從哪裏弄來的尖銳食肉，朝著柳寫意猛然砸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翠兒的身體以極快的速度轟然倒飛了回去，狠狠的砸在地上。倒飛的沖勁不減，她在地上翻著滾，砰然一聲撞在鐵柵欄上，這才停下身形。
悶哼一聲，翠兒“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飛速進來的蘇謹攬住柳寫意的腰，一巴掌甩飛翠兒後，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顧著查看柳寫意是否有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都閉嘴！”康乾帝冷哼一聲，“你們眼裏還有沒有朕？誰再多嘴，立刻滾回家養老去！”
“老臣知罪！”
“末將知罪！”
“臣知罪！”
天顏震怒，三人都老老實實的承認錯誤，終於都閉嘴不言。不過彼此間的目光卻始終都是那麽的不善，雙方也都很清楚，只要一方一旦抓住機會，另外一方就將會陷入絕地之中。
一旦動手，必然是雷霆一擊，不死不休！
“姑娘，奴婢真的是為了姑娘好，這才求長公主殿下幫忙的。長公主殿下都答應奴婢了，只要姑娘承認這件事，再將解藥交出來，長公主殿下就能為姑娘說句好話。姑娘也最多被懲罰一番，可絕對不會死的，更不會連累太爺和老爺的！”翠兒苦口婆心，繼續勸說道。
柳寫意毫無感情的看著她，忽然說道：“你沒證據證明我說了那些話，可是我卻有證據證明，你自願被人收買，在街市間大肆宣揚太子被我下毒的謊言。更有甚者，你還企圖在我的茶水中下毒，也好逼迫我不得不為虎作倀，陷害疼愛我的外祖父和舅舅！可惜的是，那茶水被枝兒無意間給撞翻了。你一計不成，又被人指使著想出第二個計謀，你特意找到長公主，為的就是能夠站到皇上的面前來汙蔑於我！是也不是？”
翠兒心頭狂跳，這些事情姑娘怎麽會知道？難道姑娘真的有證據在手不成？
不可能的！每次她都很小心，絕對不可能被發現的。
肯定是在詐她！翠兒越想越覺得可能，仍舊是那副苦口婆心的樣子，說道：“姑娘，您又何必如此呢？”
柳寫意靜靜的看著她：“紅口白牙，你真以為隨隨便便的潑點汙水，就真能讓別人相信你的話？”
見翠兒還是想要解釋，柳寫意卻是不想再跟這種人廢話。
“皇上，這是臣女收集的證據！”柳寫意拿出幾張薄薄的紙張，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一些什麽東西。
順公公得到康乾帝的允許，將紙張轉接了過去。
翠兒一看到那些紙張，背心頓時冒起一陣冷汗，心頭一陣發虛。
難道，她手中真的掌握有證據？
不知道為什麽？翠兒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後悔了！
108 保家衛國，女子有責！
康乾帝隨意的翻看著紙張，其實他心裏也清楚，這個丫鬟肯定是被人買通，刻意陷害柳寫意的。只不過是自己的皇姐帶著人進宮來找他的，加上事關太子，他不得不做出這麽一個態度來。
相比起這丫鬟紅口白牙的汙蔑，柳寫意準備的要充分的多了。看來她對這個丫鬟早就起了疑心了。
看到最後一張紙，康乾帝目光快速移過，正想將手中的紙張扔下，目光瞬間凝固。
“意兒，你這消息確實可靠？”康乾帝沈聲問道。
柳寫意緩緩的點頭：“皇上，這是臣女的暗衛在追查這個背叛主子的丫鬟之事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事關重大，臣女誰也沒有告訴，只是讓暗衛數次去查探，最終確認了這個消息。”
康乾帝濃眉微皺：“意兒，這件事的確事關重大。要是是真的，你立下大功，可這要是假的，你……”
“臣女知道！”柳寫意咬了咬牙，“皇上，說實話，這件事臣女本想假裝不曾發現。反正只要臣女不提，無人知曉臣女無意間發現了這件事。可是臣女思來想去，臣女的外祖父和舅舅一心為國，這一生就為了大夏在努力。要是因為臣女的擔心惹禍上身就將這等事情瞞過去，萬一以後因為此時造成大夏和大夏子民的損失，那臣女到時又有何面目面對外祖父和舅舅？”
說到這裏，柳寫意昂起頭，一言一語，擲地有聲：“身為大夏子民，哪怕明知是在玩火，為了國之安危，也必須要站出來！保家衛國，匹夫也有責。縱然臣女只是一個弱女子，但是臣女也是大夏人，肩膀上，也擔著這一份責任！”
康乾帝眼睛頓時亮了幾分，讚賞的看著柳寫意。
作為一個帝王，他最希望看到的，自然便是他的子民一心為國，全心全意的愛著自己的國家！雖然這個丫頭說話也有做戲的成分，但是不可否認的，她給出的這個消息，的確很有可能讓她惹禍上身。再聽這話，確實也讓他受用。
鄭家父子和蘇謹都是眉頭微皺，有些好奇柳寫意到底給出了什麽樣的消息。為什麽會惹得皇上變得如此的慎重？
劉猛劉將軍似乎是一個沈默寡言之人，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他從來都只會在一旁靜靜的觀看。
如意長公主和孟虎見狀，眼底都閃過一抹凝重之色。
到底是什麽消息？
兩人對視一眼，如意長公主輕咳一聲，淡淡的說道：“皇弟，這件事還得你來做個決定。”
她問的很委婉，以他們姐弟的感情和她對康乾帝的了解，想來他會將這證據展示一番，而後才做出決定。
卻不想，康乾帝只是收好那些寫滿證據的紙張，不答反而看向柳寫意：“依著意兒的意思，該怎麽做才好？”
“皇上！”如意長公主和孟虎都是忍不住驚呼一聲。鄭家父子臉上卻是露出喜色，唯有劉猛將軍始終保持著那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如意長公主柳眉微蹙，不悅的道：“皇上，柳家的丫頭本就是被告。這種事情怎麽能讓她來做決定？再說了，這事關太子的安全和我大夏國運，怎麽能如此輕率就做出決定？依我看，還是先將這兩人都暫時關入天牢，等查明是非曲直之後，再做定論也不遲。”
“皇上，長公主殿下說的極是！太子遇襲，天下那麽多只眼睛都在看著呢。要是不妥善處理，怕是沒法跟百姓們交代。”孟虎立刻附議，說著還朝鄭卓父子倆的方向看了一眼，正色道，“皇上，處理仔細了，對鎮國公也是有好處的。草草了事，說不定還會被那些無知的百姓認為，鎮國公或許還有謀反之心！不然的話，又怎麽會有柳家丫頭刺殺太子的事情發生呢？”
康乾帝和鄭家父子的臉色都是一沈。
柳寫意扭頭看著孟虎，語氣怪怪的說道：“孟將軍，聽說孟家藏著一支戰力出眾，人數不少的隊伍。不敢拿到明面上來，難道孟家試圖謀反？”
孟虎臉色陡然一變，連忙看了面色同樣不善的康乾帝一眼，心中暗暗叫苦。
謀反這個話題，是歷代皇帝最為敏感的。剛才他說鄭家，是因為鄭家有這件事在先，他說就說了，皇上縱然聽不進去，可萬一能給鄭家上點眼藥，孟虎也覺得足夠了。
他也很肯定，鄭卓那只老狐貍，根本不會在這種問題上跟他鬧僵。
可是他沒想到，這個丫頭居然張嘴就來，一口一個謀反。這萬一皇上上了心思，嚴加核查，那他藏在暗地裏的那點小秘密，豈不是都藏不住了？
一想到這裏，他額頭頓時冒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孟將軍，既然您說鄭家想要謀反，那我也說孟家想要謀反。既然說法不同，不如這樣吧。咱們就請皇上見證，鄭家和孟家互相審查，如何？”柳寫意見孟虎冷汗涔涔，餿主意一個接著一個的出。張嘴閉嘴都把謀反兩字掛在嘴上，這讓孟虎的臉色更加的難看。
鄭孟兩家現在關系這麽惡劣，要是互相審查的話，肯定會往死裏下手。到時候往小說是弄成兩敗俱傷，往大了說，說不定還可能會有一家永遠的消失在大夏。
“皇上，臣對皇上忠心耿耿，若有二心，天打五雷轟！”孟虎連忙說道。
柳寫意也不肯後退一步，大聲說道：“皇上，鄭家對皇上的忠誠皇上天地可鑒。不過臣女不會發毒誓，因為臣女相信一句話。”
說到這裏，她的目光在鄭虎和如意長公主身上緩緩滑過，一字一頓的說道：“人在做，天在看！”
被她的目光掃過，如意長公主和孟虎心頭都是莫名的一寒。
可隨即兩人都有些惱怒起來！他們竟然在一個十一歲的野丫頭的註視下產生了那種恐懼感，這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恥辱！
“夠了！”康乾帝冷哼一聲，“朕沒心情聽你們在這裏胡說八道，互相啃咬。”
他看著柳寫意，說道：“意兒，既然這個是你的丫鬟，這件事就由你來處理。”
“皇弟……”如意長公主徒勞的想要改變康乾帝的想法。
康乾帝卻是一擺手，說道：“皇姐，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該怎麽做，朕心中有數。朕還有國事要處理，皇姐，你先回府去吧！”
如意長公主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這是在下逐客令嗎？
從小到大，自己的這個皇弟對自己從來都是敬愛有加的。可是他現在竟然為了這麽一件小事，居然給自己下了逐客令？
心裏就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一般，又疼又麻。恨得要死，可偏偏還沒辦法應對。那種煎熬，簡直快要逼瘋了她。
但是，蘇如意畢竟還是蘇如意，縱然心中又恨又怒，可是她的理智很快再次占據了上風。
緩緩的站了起來，完美的行禮，優雅的離去。
只是，在離去之前看了柳寫意的那一眼，卻是怨毒的可怕……
109 寧可我負天下人！
“意兒，你打算怎麽處理這個丫鬟？”等如意長公主走後，康乾帝才問柳寫意道。
柳寫意沈默了一下，低頭看了那一臉死灰色的翠兒一眼，有些心灰意冷的道：“一切但憑皇上發落！”
以柳寫意的猜想，剛才康乾帝所說的“自己的丫鬟，就由自己來處置”的話，應該只是一種試探。具體試探什麽，柳寫意不清楚。但是在這種時候，最應該做的就是閉上嘴巴，把決定權交給最有權勢的那個人。
康乾帝卻搖了搖頭，說道：“還是你來處置吧。”
柳寫意還想要拒絕，蘇謹卻突然冷聲說道：“先押入天牢，等候發落！”
翠兒眼睛凸起，張著嘴，發出嘶嘶的無意義的聲響，就好像快要渴死的魚一般！從局面急轉而下開始，她就發現自己根本就說不出話來了。她一心只想要往上爬，卻忘記了這個世界上，好處只能在事情成功之後才有命享受的。
失敗，那就意味著死亡！
自家太爺老爺和孟家老爺之間的唇槍舌戰，自家姑娘的絕地反擊，都讓她不知所措。說到底，她不過只是一個沒見過什麽大世面的丫鬟而已。
但是，當謹王爺說要把她送入天牢，翠兒在最初的驚恐之後，突然醒轉過來。
她猛然撲在地上，大聲嚎啕起來：“皇上，皇上！奴婢是冤枉的，奴婢說的句句都是實話，長公主殿下可以為奴婢作證啊！長公主殿下，您快些回來啊，您不能丟下奴婢不管啊……皇上，奴婢是冤枉的啊……”
她的聲音有些刺耳，蘇謹眉頭微皺，顯然極度厭惡這種聲音。招了招手，很快就有幾個侍衛沖了進來，伸手去拉嚎哭不止的翠兒。
翠兒見侍衛來拉她，對死的恐懼讓她全然忘記了此時此刻所在的地方，尖叫連連：“你們別碰我，不要碰我！”
侍衛們不為所動，但是對死的恐懼，讓翠兒的力氣大的嚇人。就算這四個侍衛都是武藝高強，一時間竟然也沒能制服瘋狂掙紮著的翠兒。
這讓四個侍衛的臉色變的極度難看。在皇上面前丟了這麽大的人，以後他們還想不想混了？
這麽一想，眼底閃過一抹戾色，出手再無顧忌。
翠兒眼看自己就要走投無路，猛然撲向柳寫意，抱著她的大腿痛哭流涕：“姑娘，姑娘奴婢知錯了！您饒了奴婢吧，奴婢也是被人利用的。奴婢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姑娘，姑娘，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以後奴婢做牛做馬，一定好好的服侍姑娘！求求您了姑娘，姑娘您饒了奴婢吧……嗚嗚嗚嗚嗚……”
柳寫意低頭看著她，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令翠兒絕望的平靜。
“松開！”柳寫意淡淡的說道，看著翠兒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毫無生命的器材一般。
“姑娘，您饒了奴婢吧……”翠兒只覺得一陣膽寒，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腦門。但是翠兒也看明白了，此時此刻唯有柳寫意才是她唯一的希望。只是哀求聲在柳寫意的平靜的註視下，顯得那麽的蒼白無力。
看著柳寫意那平靜的模樣，翠兒的心逐漸涼了下去。
她明白了！
沒人會救她的！她不過只是一個工具而已，沒人會為了她而求情的！
翠兒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像是在瞬間被抽走了一般，她軟軟的癱倒在地，絕望的看著柳寫意，任由那些侍衛粗暴的拖著她離去。
柳寫意一直都只是安靜的看著這一切，直到翠兒的身影消失在轉彎處，柳寫意眼底的神色才變得覆雜難懂。
前世的債，這一世她要索取回來。第一個還債的，是鄭喬巧身邊的那個大丫鬟，翠兒是第二個。對於鄭喬巧的丫鬟，柳寫意並沒有其他的感覺，只覺得洩憤。但是前世翠兒是她最為信任的人，同樣也是傷她最深的人之一。看到翠兒就像是一條死狗一般被人拖走，她的心情有些覆雜。
既然要覆仇，這就是必須會出現的場面吧。柳寫意這麽告訴自己，對於這種場面，她必須要習慣。
強迫自己拋開這種讓她不舒服的想法，但是心情始終有些緩不過來。反正這裏也沒有她的什麽事情了，柳寫意就在鄭家父子和蘇謹的陪伴下一同離宮。
只是還沒等他們回到府中，康乾帝的密旨就到了，宣鄭卓和蘇謹即刻秘密進宮。
柳寫意心知肚明，這應該是為了她給康乾帝的那一份證據上所寫的東西了。
一到府中，鄭卓就帶著四人去了書房，嚴令不許任何人靠近。實際上，鄭卓和蘇謹已經經由秘道出了鎮國公府，悄然入宮。
柳寫意和鄭朗留在書房，做出一副“屋裏有人”的假象。
“意兒，你交給皇上的證據上寫了什麽？”鄭朗也不笨，立刻就猜到了主要的原因。
柳寫意咧咧嘴：“不告訴你！”
鄭朗哭笑不得：“你這丫頭，連舅舅也敢瞞著！”
柳寫意神氣的道：“那是肯定的，這可是機密！不能隨便告訴人的。”
鄭朗無奈的看著柳寫意，實在是拿她沒轍。
舅甥倆瞎鬧了一番，這才逐漸安靜了下來。
“意兒！”鄭朗揉了揉柳寫意柔軟的秀發，憐惜的勸道，“翠兒，只是一個例外。今天意兒做的很對，她的背叛也不是意兒的錯，所以意兒別為了這樣的人勞神。”
柳寫意抱著鄭朗的手臂，輕輕的依靠在他肩膀上。微微催下眸子，她有些自嘲的道：“舅舅，意兒不會為了那樣的人費神。意兒只是在嫌棄現在的意兒……”
“意兒！”鄭朗不悅的想要打斷她自我嘲諷的話。
“舅舅，你讓意兒把話說完。”柳寫意在他肩膀蹭了蹭，請求道。
鄭朗濃眉皺攏，不過還是沒拒絕柳寫意的要求。
柳寫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一雙水眸有些迷離，一聲幽幽的嘆氣聲響起。
“舅舅，其實意兒早就發現了翠兒的行為。如果在那個時候意兒就表露出自己已經知道了些什麽的話，翠兒就不敢再這麽做了。可是當意兒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壓根就沒想過要那樣做。意兒有些極端的想，既然你想要出賣，想要背叛，那麽我就成全你！等我收集了證據，你也再無活路！”
“意兒一直都這麽想的！舅舅，意兒的想法是不是很極端？可是，意兒一點都不覺得意兒做錯了。意兒容不下翠兒，更容不下她的背叛。意兒不想被人背叛，被人出賣。那樣的滋味，意兒再也不想嘗到。所以，誰要背叛意兒，那意兒就絕不姑息。不是她死，就是意兒死！”
“意兒不想死，所以，背叛意兒的人就得死！”
“寧可我負天下人，也斷然不讓天下人負我！”
柳寫意垂眸，靜靜的看著自己的膝蓋，嬌嫩清亮的聲音顯得那麽的空洞。
“這，就是我！”
110 斷不叫天下人負我！
“意兒不想死，所以，背叛意兒的人就得死！”
“寧可我負天下人，也斷然不讓天下人負我！”
“這，就是我！”
柳寫意的一番話如同夏日響雷，隆隆在鄭朗耳邊回想著。鄭朗瞪大了眼睛，那有些扭曲的臉，充分的表現出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是多麽的震撼。
他一直都認為柳寫意是一個懂的分寸，進退得體，有點小聰明，但是本質上還是一個害羞的，天真的小孩子而已。當這一番話從柳寫意嘴裏說出來的時候，鄭朗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聽錯了。
可是，他沒有聽錯！鄭朗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剛才那些話，的的確確就是柳寫意所說的。
寧可負天下人，也斷然不讓天下人負我！這樣的話，怎麽會是意兒這樣天真的孩子說出來的？
鄭朗只覺得頭昏腦脹，有些轉不過彎來了。
柳寫意看在眼裏，嘴巴裏有些發苦。
這些話，是她故意說給鄭朗聽的。這些都是她的心裏話，可是柳寫意也知道，在鄭家父子，特別是鄭朗的眼中，她就是一個需要被寵愛的孩子而已。
可是，很快鄭朗就會明白一些東西。柳寫意很希望親口告訴鄭朗，讓他明白自己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看到鄭朗這個樣子，柳寫意有些失落。
鄭朗始終愛著的，應該還是那個喜歡黏著他，需要被寵愛的柳寫意吧。雖然那也是她，可是柳寫意仍然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
因為，那只是一部分的她！她希望鄭朗可以愛著全部的她！
“舅舅，意兒先回房了！”柳寫意緩緩的站了起來，平靜的說道，“等外祖父回來，意兒再過來。”
鄭朗沒吱聲，柳寫意的心裏更加的不舒服。
她慢慢的朝外走去，速度極慢。她是那麽的希望鄭朗可以開口留下她，然後寵愛的看著她，笑罵她是個小笨蛋。然後再告訴她，不管她變成什麽樣子，他都會一直愛著她。因為她是他的外甥女，是他的寶，是他想要一直守護著的寶貝。
可是，鄭朗沒有開口！
走出門口的那一剎那，柳寫意的眼眶泛紅，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她咬了咬牙，將眼淚逼了回去。傲然挺直了小小的身板，驕傲的離去。
你不留我，我也不會回頭！
柳寫意賭氣的想著。
她本以為這鄭朗很快就會想通，會沖到聽風苑來抱著她，告訴她都是他的錯。然後他們兩人會變得比以前更加的親密，更加的和諧。
可是柳寫意這一等，就等了五天的時間。
這五天對於躲在聽風苑不願意出去的柳寫意來說，完全就是煎熬。這五天裏，她連學習都心不在焉的。在柳寫意第十次刺破手指後，秀娘放下繡花針，告訴她若是不能調整好心態，接下去的課程全部取消後，甩袖離去。
柳寫意又是羞愧又是苦惱，左右學不下去，索性帶著枝兒出了門。
“我想去趟天牢！”柳寫意找到蘇謹，劈頭就扔出自己的要求。
蘇謹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為什麽要去？”
柳寫意心裏有些煩躁，硬邦邦的回道：“就是想去！”
蘇謹沒動彈，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天，直看得柳寫意心頭冒火，卻又心虛的可怕。
“你不高興。”蘇謹很確定的說道。
柳寫意沒否認，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這種翻滾的憤怒和哀怨。
半晌之後，她才開口道：“我還是想去一趟天牢。主仆一場，有些話有些事情，我想做個了斷。”
蘇謹沒拒絕，定定的看了她半天之後，這才吩咐準備馬車。
馬車一路奔行，很快就到了天牢。
翠兒並非什麽重犯，何況還有蘇謹在，柳寫意三人很輕松的就進了天牢。
“王爺，柳姑娘，那女犯人就關押在這裏。”領路的牢頭在一間單獨的牢房前停下腳步，恭敬而又謙卑的鞠躬道。
蘇謹始終面無表情，倒是柳寫意淡淡的說道：“穆牢頭，我們想跟這犯人單獨聊聊。”
姓穆的牢頭立刻說道：“是！那小人就先告退，王爺和柳姑娘要是有什麽需要，只需招呼小人就行了。”
柳寫意淺淺一笑，說道：“多謝穆牢頭了！枝兒……”
枝兒心領神會，送穆牢頭離開的時候，順手將一小錠銀子塞進了穆牢頭的手中。
穆牢頭心中一顫，眼角立刻瞥向蘇謹。見他似乎不在意這個，他這才收下。
等穆牢頭離開之後，柳寫意才把註意力放在鐵柵欄門另外一邊的翠兒身上。
此時的翠兒渾身都是傷口，衣服早就變得一條一條了。她軟軟的趴在地上，呼吸有些微弱，似乎在昏睡中。
枝兒瞪大著眼睛，眼淚汪汪的。
雖然翠兒不喜歡她，總欺負她。可畢竟都在一起快半年了，多少還是有點感情的。看到翠兒這副淒慘的模樣，枝兒心裏難過的很。
柳寫意沒多問，蘇謹也沒解釋的意思。
其實柳寫意很清楚，翠兒被帶走之後肯定要受刑的。縱然誰都清楚翠兒不可能知道太多。只是知道歸知道，嚴刑逼供這些事情，該做的還得做。
可是柳寫意就算知道，她也沒想過要阻攔。
不過是受點刑而已，跟她前世被活剮比起來，這點刑法簡直就像是在撓癢癢！
不由自主的伸手輕撫左肩，柳寫意的目光也逐漸的冷了下來。
打開門，柳寫意緩步走了進去。站在蜷縮在一起的翠兒跟前，柳寫意俯視著她。
大概是感覺到有人來了，翠兒蠕動了幾下，緩慢而又艱難的睜開了眼睛。
目光有些渙散，最初的翠兒並沒能看清眼前的是誰。
慢慢的，眼睛開始聚焦，翠兒終於看清楚站在自己跟前的，是自己曾經的主子！
“姑娘！姑娘您終於來看翠兒了……嗚嗚嗚，姑娘，您是來接翠兒走的嗎？姑娘，翠兒真的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嗚嗚嗚嗚嗚……”翠兒哭的無比的淒慘，淚水跟臉上的血水混在一起，披頭散發的她看起來無比的駭人。
“翠兒，嗚嗚嗚嗚嗚……”柳寫意還沒說話，枝兒卻是看著翠兒，也放聲大哭起來。
翠兒哭是擔憂自己的小命，枝兒哭卻是為了單純的她一廂情願認為存在的姐妹情。兩人的哭聲交雜在一起，柳寫意只覺得頭昏腦脹，左肩火辣辣的疼了起來……
111 活剮了你，好不好？
“都別哭了！”
被哭聲弄的心情開始煩躁的柳寫意低喝一聲，那飽含怒意的聲音在天牢裏回想，頓時嚇了正哭的起勁的兩人一跳。
蘇謹眉頭輕皺，看出柳寫意似乎有些不對勁。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有些疑惑的低頭看她。
“我沒事！”感受到肩膀上的溫度，柳寫意躁亂的心才緩緩的平靜下來。
深吸一口氣，柳寫意看了眼淚汪汪的枝兒一眼，不容拒絕的命令道：“枝兒，你先出去！”
枝兒有些擔憂的看了柳寫意一眼，最後什麽都沒說，只是深深的看了翠兒一眼後，快步離開了。
蘇謹問道：“要我出去？”
柳寫意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點頭。
她不介意讓蘇謹看到她不同的幾個方面，可是她絕對不想讓蘇謹看到她的陰暗面。
蘇謹沒多問，只是叮嚀道：“有事情就大叫，我就在外邊。”
柳寫意沖他微微一笑，蘇謹這才轉身快步離去。
等蘇謹的身影也走遠了後，柳寫意才看著翠兒的臉。臉上滿是血汙，剛才被淚水一沖，黑紅相間的臉看去了格外的詭異。
“姑娘……”翠兒可憐兮兮的看著柳寫意，似乎想要伸手拉住柳寫意的裙角。可是那動作在柳寫意漠然的註視下，僵硬在半空。
“翠兒，我虧待過你了嗎？”柳寫意淡淡的問道。
翠兒低下頭，低聲道：“不曾！”
柳寫意點點頭，說道：“從我進府開始，你就一直跟在我身邊。雖然我對你也稱不上多好，但是但凡院裏的好東西，我可曾吝嗇過？”
翠兒搖頭，眼底閃過一抹愧疚之色：“不曾！姑娘大方，又體恤下人，有好東西從來都會分給奴婢和枝兒。”
“那麽，我又做了什麽錯事，可以讓你不顧主仆情誼，非得置我於死地？”縱使說到氣憤處，柳寫意的語氣也是出奇的平靜。
翠兒低頭不語，臉上的神色變幻莫名。
柳寫意看著翠兒，左肩疼的更是厲害，額頭冒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兩世啊，眼前這個人，前後兩世都背叛了自己！柳寫意並不是一個冷血的人，當初跟鄭喬巧起爭執，差點被撞下荷花池的時候，翠兒拉了她一把！那個時候柳寫意是真心想過，若是翠兒這輩子不背叛她，那她也不會報覆她。
可是結果呢？她仍然被背叛了！
看著翠兒的目光愈發冷了下來，眼底恨意乍現：“翠兒，我自認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
“姑娘，翠兒知錯了！您幫翠兒求求情，翠兒當牛做馬，一定會好好的伺候姑娘的。”翠兒抽泣著，跪在柳寫意跟前，用力的磕著頭，苦苦哀求著。
“求情？翠兒啊翠兒，你可真天真！”肩膀的疼痛，前世的苦楚，讓柳寫意的臉看起來無比的猙獰，“你受刑了吧？呵呵，你也不想想，這種事情我怎麽會不知道？嘖嘖，你不知道我給皇上的證據中寫了什麽吧？呵呵，我不能告訴你，不過我可以讓你知道一點，只要看到那個消息，縱然你只是一枚棄子，皇上也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絲絲的可能。嚴刑拷打，哈哈哈哈哈，翠兒，你終於品嘗到這種滋味了，感覺如何？”
柳寫意的猙獰讓翠兒徹底的楞住了，她只是傻傻的看著柳寫意，下意識的叫道：“姑娘，奴婢，奴婢……”說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話來，翠兒的腦海裏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團漿糊。
姑娘明知道自己會受刑，也只是看著她入了天牢？
為什麽？姑娘不是很單純，很溫柔嗎？平時她除了跟二姑娘之外，很少與人交惡，為什麽姑娘會做這樣的事情？
前後的差距是那樣的大，這讓翠兒有些發懵了。
柳寫意長吐一口氣，臉上的猙獰緩緩的沈澱了下去，目光冰冷的看著翠兒，淡淡的道：“我只是來看你一眼，看你究竟受了多大的刑罰。現在看來，穆牢頭他們倒是挺憐香惜玉的，竟然只有這麽點力度！”
“姑娘……”翠兒艱難的眨著眼，試圖將柳寫意的話給消化了。
這樣的話，真的是姑娘說出來的嗎？眼前的這個，真的是那個和善的姑娘嗎？
柳寫意卻沒有給她過多思考的時間，她蹲下身子，白皙的小手在翠兒左肩滑動。
她低聲呢喃道：“翠兒，你知道什麽叫做剮刑嗎？”
翠兒沒吱聲，不是不想說，而是張著嘴卻根本說不出一個字來。
柳寫意也沒等她回答的意思，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只是臉上的那種神色，看上去出奇的夢幻，給人的感覺極其的詭異。
“剮刑，就是活剮呀，傻翠兒！就是用漁網把整個人裹起來，然後用很鋒利很鋒利的刀子，在漁網裏露出來的肉上，一刀，一刀，一刀的割下去！你猜，那些行刑手喜歡在哪裏先下刀？”
翠兒打了個哆嗦，臉色煞白：“奴，奴婢不知……”
“傻翠兒！”柳寫意有些神經質的笑了起來。要是蘇謹還在這裏，就會發現柳寫意此時瞳孔放大，焦距渙散，絕不像是正常狀態下的柳寫意。
柳寫意近乎夢游似的往下說，眼睛明明盯著翠兒，可是思緒卻透過翠兒，飛回到前世被行刑的那三天！
“會很痛的！刀子非常非常的鋒利，第一刀的時候會覺得好痛，好痛……刺啦一聲，能夠清楚的聽到自己的皮肉被割開的聲音，然後就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噗嗤’一聲就飛濺出來……”
“姑娘，姑娘別說了！翠兒不想被行刑，翠兒知道錯了，姑娘您大發慈悲，救救翠兒好不好？”翠兒被嚇的肝膽俱裂，魂飛魄散。她用力的叩著頭，又哭又叫。
柳寫意卻像是壓根都沒聽到她的話一樣，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啊，翠兒，你是不知道，那種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呢！周圍的人都在圍觀，他們的眼裏只有快感和不安，可是一點點同情都不會有的哦！哦，對了，翠兒你知道麽？活剮是要割上三百六十五刀的。一刀下去感覺就像是死了一回一樣。三百六十五刀，那就是死三百六十五次啊！哦，你放心！很多人都撐不到那麽多刀的。有的人啊，只要割上幾十刀就會活活的嚇死了。
要是快要不行了，就會有人送上參湯，吊住一口氣後繼續割！割一刀就死一回，嘖嘖，那種滋味，真的讓人到死都忘不了啊……”
“姑娘！翠兒求求您別說了，別說了！”翠兒被嚇的手腳發軟，用力的磕著頭，苦苦哀求著。
柳寫意從過去的回憶中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看著翠兒涕淚交加的臉，一張有些蒼白的臉卻笑的嬌憨可人：“翠兒，你說我幫你去說說情，讓皇上也下旨活剮了你，好不好？”
112 敵人，是我親手造就的
“讓皇上下旨活剮了你，好不好？”
帶著笑意的話，卻讓翠兒背心發寒，原本就無力的四肢更加的無力。
“姑娘，您別開玩笑了。奴婢膽子小，嗚嗚嗚嗚，奴婢不想死……”翠兒不知道柳寫意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說真話，但是光是聽聽這話，她就覺得自己怕的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不不不，翠兒你誤會了。”柳寫意的話讓翠兒眼前一亮，以為抓到一線生機。但是柳寫意接下去的一句話，卻讓她再次被打進深淵。
“翠兒啊，你真的誤會了。我沒在開玩笑哦，我說的是真的！”柳寫意很認真的說道。
翠兒打了個哆嗦，抽泣著看著柳寫意，只會無意義的發出嗚咽聲，不知該如何求情才好。
柳寫意突然覺得沒意思。
她本以為看著前世害了自己的翠兒嚎哭的樣子會讓她覺得很解氣，但是她看著打著哆嗦，一臉恐懼的翠兒，突然覺得其實這一切真的很沒意思。
翠兒只是一個小嘍啰而已，她是死是活，她究竟又能解氣到什麽程度？
已經勝利了，敗在自己手裏的人，已經沒有去看望的必要。
柳寫意突然覺得很可笑，她居然也會做這種耀武揚威的事情。
算了吧，反正翠兒這輩子已經完了。而且剛才她也已經嚇唬過翠兒了，死亡的這種恐懼足以讓翠兒崩潰。這就足夠了！
緩緩的站了起來，柳寫意低頭看著翠兒，目光閃爍，陰晴不定。
輕嘆一口氣，柳寫意索然無味的轉身離開。
走到牢門口，柳寫意停下腳步，背對著翠兒說道：“你我主仆一場，你的家人我會妥善安排的。”
翠兒看著她的背影，她已經徹底的明白，柳寫意根本不會為了她去求情。更有甚者，柳寫意才是最希望看到她死的人！
一股邪火陡然從心底深處轟然沖了上來，翠兒的理智瞬間被焚燒殆盡。
反正都是死，她為什麽還要忍著憋著？
翠兒也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竟然掙紮著站了起來。她踉蹌著朝著柳寫意猛然沖了上去，眼睛猩紅的嘶吼著：“柳寫意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順手拿起也不知從哪裏弄來的尖銳食肉，朝著柳寫意猛然砸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翠兒的身體以極快的速度轟然倒飛了回去，狠狠的砸在地上。倒飛的沖勁不減，她在地上翻著滾，砰然一聲撞在鐵柵欄上，這才停下身形。
悶哼一聲，翠兒“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飛速進來的蘇謹攬住柳寫意的腰，一巴掌甩飛翠兒後，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顧著查看柳寫意是否有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